如果是以前不知道傾城的身份,阿黎肯定會嗤之以鼻,覺得這人喜歡裝!可現在不會了,因為她知道,這些年傾城跟著姬唯去了很多地方,甚至還去了西伯利亞冰原深處,那些原始森林就更不用說了。

「小阿黎,你身上穿的……這是從哪裡來?」

傾城剛一見到阿黎,就忍不住眯起眼打趣她,來路邊燒烤攤穿還這麼正式!明擺著的嘛!這丫頭肯定是剛從某個晚宴逃出來。

阿黎聳了聳肩,也不接她的話,很熟練地起開幾瓶啤酒,一人一半。

旋即,她又把菜單遞給傾城,笑吟吟地說道:「想吃什麼?這一頓我請。」

傾城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也不跟她見外,立刻接過菜單,又把一直忙個不停的服務生叫了過來,「小哥哥,這腰子來十串!還有這牛肉,羊肉也各來十串,還有這些,這些,全都要……」

一聲嬌軟的小哥哥,再加上勾人心魄的眼神,那服務生立刻流了鼻血,連忙伸手捂住鼻子。

「你這小哥哥,不就是讓你點個串嗎?怎麼就慫成這樣!」

傾城眉眼一拋,又忍不住打趣。

阿黎忍不住彎起唇角,笑吟吟地說道:「傾城姐姐,你就別逗人家了,咱們喝酒。」

「逗一下怎麼啦!人小哥哥多可愛啊!你沒瞧見他剛才都臉紅了嗎?在這個老司機遍地的年頭,還能遇上個臉紅的男生可真不容易!」

傾城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倒酒,那一雙瀲灧的深眸媚色生起。

阿黎也笑,一雙漂亮的杏眸微微彎起,端起玻璃杯跟傾城乾杯,說道:「傾城姐,這一杯我先喝了!」說完,她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緊接著,又一口氣連喝了兩杯。

傾城看得呆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小阿黎,你這是怎麼了?」

「我沒事兒呀!就是想喝酒了,想……」阿黎眯起眼微笑,「一醉方休。」

「小阿黎,你要說你沒事兒,我還真不信!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還是有人欺負你了?小阿黎,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姐姐,姐姐拉上那三個保准讓欺負你的嚇得屁滾尿流。」

傾城仗義地拍著胸脯。

她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在考慮要不要把這事兒告訴自家老大,阿黎可是她親妹子,自家妹子被欺負了,他這個當哥的怎麼也該替她出頭!

可,傾城剛把手機掏出來,阿黎已經一眼洞穿了她的心思,笑眯眯地問道:「傾城姐姐,你這是打算給我大師兄打電話嗎?」

傾城頓時噎了一下,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你這丫頭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嗎?

她垂了垂眸,呵呵笑著說道:「我這不是擔心你被人欺負嘛!」

阿黎抿唇一笑,一邊大口地吃著擼著串,一邊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傾城姐姐,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跟姬唯的關係了?」

下一秒,傾城整個人都愣住了,甚至忘記了往嘴裡送大腰子。

對上那一雙錯愕而驚訝的眸子,阿黎不著痕迹地補充道:「哦!我所指的關係是,我跟姬唯之間親兄妹的關係。」

傾城又一次愣住,她怎麼都沒有想到,阿黎會問得這麼直接!

輕扯了一下嘴角,傾城笑得格外尷尬,「小阿黎,你,你都知道了?」

「嗯,都知道了。」

阿黎低著頭,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身邊那麼多人知道真相,唯獨她……阿黎似笑非笑地垂了垂眸,輕嗤一聲,又端起酒杯。

「喝酒啊!」

看著眼前不停往嘴裡倒酒的女孩兒,傾城突然覺得自己很混蛋,當時怎麼就跟老大站在統一戰線了呢!那時候應該多提醒她的。

她呼出一口氣,皺眉道:「小阿黎,你別喝得這麼快啊!咱慢點!」

「快嗎?我還嫌慢呢!」

阿黎單手支著下巴,漫不經心地眯起眼微笑,說道:「傾城姐姐,你跟我說說姬唯吧!他到底怎麼樣一個人?你肯定不知道,很早的時候他就告訴我,這些年他出門在外,是為了尋找他失蹤二十年的親妹妹。」

「那時候,他應該已經懷疑我跟他的關係了,但還沒有最後確定。」

「其實,我在宋家過得很好。」

生怕傾城不相信,她又很篤定地說了一句:「真的,即使後來我被宋敬業趕出去,我依舊過得很自在,因為薄大哥對我很好。」

阿黎心裡又何嘗不清楚,如果她入了姬家,做回姬家大小姐,那麼就要面對她跟沈凡凱之間的婚事。

「既然都二十年過去了,為什麼他還不放棄呢?就當我死了不好嗎?」

聽著眼前女孩兒說的話,傾城無奈地撇撇嘴,「小阿黎,你知道姬唯最大的心愿是什麼嗎?就是找到你,這個念頭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那年在西伯利亞冰原深處探險的時候,我們幾個差點就回不來了,你知道他說什麼了嗎?他說,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能把你帶回姬家。」

為了掩飾自己發紅的眼眶,傾城猛喝了一大口酒,又不動聲色地擦拭眼角。

「總之,你不會明白他的心情,他在確認了你的身份之後,立刻就告訴了我們幾個,我們幾個起鬨,讓他帶你出來跟我們見一面。」 傾城又彎起唇角笑了,那一張明艷的臉,如同這個初夏最絢爛的陽光。

她挑起眉,一雙瀲灧的深眸自然流露出媚色,笑吟吟地說道:「就是那天晚上,你應該還記得吧!後來你跟我老大還先走了,就留我們三個在那。」

阿黎沉默了。

她不停地給自己倒酒,然後大口地喝下去,一點都不剩下。

對於喝酒,傾城自然是不懼的,阿黎喝多少,她也奉陪多少。

一個小時之後,阿黎和傾城的腳邊擺滿了空酒瓶,一不小心踢翻一個,發生「啪」地一聲脆響,但很快就淹沒在隔壁桌的熱鬧中。

「老大,要不要過去……」

一個染了黃頭髮的小混混問身邊一個精瘦的小年輕,那小年輕赤裸著上半身,手臂上紋了一條五爪龍,給人一種陰毒狠戾的感覺。

紋身小年輕自然是早就起了心思,稍微對身邊的幾個小混混使了一個眼色,那幾個小混混立刻就明白該怎麼做了,紛紛猥瑣地笑了起來。

那黃頭髮小混混大手一招,挑了挑眉說道:「哥幾個,走著!」

其他幾個立刻響應了,至於紋身小年輕自然是要扮演「英雄」的。

「傾城姐姐,你要是見到姬唯,就跟他說一聲,我在現在過得很好,一點都不想當什麼姬家大小姐,更不想被某些人嫉恨!」

一旦入了姬家,姬滿月肯定會一直盯著她,她不想跟她扮演什麼姐妹情深的戲碼!

不待見就是不待見。

事實上,那一家子的人,除了姬唯之外,其他人也未必真心愿意接納她吧!在那個家裡,她缺席了整整二十年,早已經有人頂替了她的存在。

所以,與其小心翼翼地跟那些人生活在一起,還不如繼續現在的生活。

說這句話的時候,阿黎已經有幾分醉意了,眼神透著些許迷離。

傾城也醉了。

她緩緩地勾起紅唇,眼眸中漾起的笑容足以勾得人心魂蕩漾,「小阿黎,這話兒,你還是自己對他說吧!我要是說了,肯定會被他嫌棄。」

阿黎單手支著下巴,臂肘撐著餐桌上,一雙漂亮的杏眸微微眯起,整個人顯出別樣的風情。

她開口,聲音軟糯糯的,「我知道,你喜歡他,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

「是啊!我就是喜歡他,要是不喜歡他,我才不會跟著他吃那麼苦。」

「可他不喜歡你。」

……

「小姐姐,你男人不喜歡你,哥幾個喜歡你還不行嗎?」隔壁桌的黃頭髮小混混帶了幾個人湊上來,目光猥瑣地打量著阿黎和傾城。

「是啊!兩位小姐姐,看你們倆一直喝悶酒,我們哥幾個很不忍心,就想過來陪陪你們。」

「還想吃點什麼?今天你們這一桌哥哥請了,想吃什麼隨便點。」

……

幾個小混混你一言我一語的,好不熱鬧。

偏偏,阿黎和傾城連正眼都不瞧他們,繼續喝著自己桌上的酒。

這幾個小混混頓時就不樂意了,為首的黃毛伸手將阿黎手裡的酒杯搶了過去,罵罵咧咧道:「臭丫頭,老子看得起你才請你喝酒!你竟然……」

不等這黃毛把話說完,阿黎不悅地眯起眼,一抹危險氣息驟然從她眼底迸射出。

她玩味地勾起唇,似笑非笑地睇了一眼幾個小混混,一隻白凈的小手搭在黃毛的肩上,不輕不重,問:「想請我和姐姐喝酒嗎?」

只隔著單薄的T恤,那黃毛瞬間心猿意馬,胸腔里的那一顆心臟,劇烈地跳到,如搗鼓般。

他艱難地顫抖著聲音說道:「小姐姐,你這小手,可真嫩啊!」

阿黎嫣然一笑,惹得其他幾個小混混恨不得朝她撲過去,這臭丫頭,還真是夠騷氣的!估計到了床上也放得很開吧!

「想摸?」

「想。」

……

一直按捺著不動的紋身男,只覺得眼前這畫風不太對勁,一般來說,女人被幾個小混混調戲了之後,不是都應該激烈反抗嗎?

眼前這一幕,真的讓他嫉妒了!

可,下一刻的時候,所以人都呆愣住了,一個響亮地耳光在黃毛小混混臉上響起。

「啪」地一聲,聽著就覺得疼。

被打的黃毛瞬間懵住了,他踉踉蹌蹌地倒退了好幾步,要不是他身後的人眼疾手快接住他,他還真會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

「好疼!」

看著自己紅了一大片的手掌心,阿黎不由得蹙起眉,又朝著掌心輕輕吹了吹,懊惱地抱怨道:「要是讓薄大哥知道我動手,他肯定又會對我說教了。」

傾城立刻就笑了,眯起眼,笑呵呵地問道:「他不讓你動手打人?」

「才不是,他只是心疼我,他說過,在動手之前要好好觀察下身邊的環境,能藉助外物就盡量不用手,我剛才一著急就忘記了。」

看著一桌子的空啤酒瓶,阿黎只覺得格外遺憾,怎麼就把它給忘記了!

說著,她隨手抓了一個,還挺順手的!

被打的黃毛回過神來之後,摸著自己被打的臉頰,一雙三角眼閃著狠戾的光,「敢打我!臭丫頭!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知道我老大是誰嗎?」

不等阿黎動手,傾城已經看不過去了,抬腿,一腳朝著黃毛踢過去。

正中胸口!

黃毛立刻被踢翻在地,痛得他差點被過氣去,大口地喘著氣。

那紋身男坐不住了,噌地站起來,抓起餐桌上的一個空啤酒瓶,幾步走到宋黎和傾城面前,大聲嚷嚷道:「媽的!你們竟然敢跟老子的人動手!你知道我親舅舅是誰嗎?你沒打聽清楚就敢動手。」

周圍遠遠看熱鬧的人很多,包括這燒烤店的老闆,可就是沒一個敢上前勸說的。

不等阿黎說說什麼,傾城已經看不過去,她勾起紅唇,笑得格外嫵媚,一雙勾人的鳳眸瞧向這紋身男。

那紋身男只覺得身體瞬間火熱起來,恨不得立刻將她就地正法,「小姐姐,只要你今晚上跟我走,我就讓我這幾個兄弟放過你們,要不然……」

說著,他撫摸自己的下巴,淫、邪的目光在阿黎和傾城身上來迴轉動。 這幾個小混混以紋身男為首,是這一片人見人怕的小霸王,就因為這紋身男的舅舅有點小權,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也沒人敢把他們怎麼樣!

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說,只要不搞出人命,就沒人敢管他們。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在這一片他們收保護費,吃霸王餐,從來沒人敢多說半句話,誰要是心存不滿,那這店也就不用開下去了,這就是為什麼那燒烤店老闆見他們鬧事,立刻躲起來的緣故。

阿黎嫣然一笑,紅的唇,白的肌膚,在燈光的映襯下形成最鮮明的對比。

那紋身男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雙手也忍不住搓了搓,這丫頭長得真好看!挺像某個明星的。

見紋身男一直盯著她瞅,阿黎也不介意,只眯著眼微笑,軟糯糯地問了一句:「要不然怎麼樣?」

「嘿嘿!不怎麼樣!不怎麼樣!小姐姐長得這麼好看,我怎麼捨得讓小姐姐遭罪呢!肯定會把小姐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紋身男有些迫不及待,習慣性地將手朝眼前的女孩兒伸了過去。

下一秒,他只覺得手腕骨跟裂了似的,痛得他凄厲地尖叫一聲:「啊——」

阿黎眉梢一挑,嘴角邪氣地勾起,那一雙漂亮的杏眸中染了幾分迷離,「不是想把本小姐伺候得舒舒服服嗎?現在還想嗎?」

女孩兒的嗓音依舊軟糯糯的,可落在紋身男的耳中,就像是催命符似的。

別人感受不到這種恐懼,紋身男卻是切身體驗的,痛!痛!

他覺得自己手腕都要斷了,他想大聲喊出來,可只要對上那一雙看似迷離,卻透著寒意的眸子,他瞬間就慫了,硬生生地卡在喉嚨里。

「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還很得意嗎?」

明明是一個惹人憐愛的女孩兒,可,這一刻阿黎在紋身男的眼裡,她就像是吃人的妖精。

「不敢了!不敢了!」

死死忍住手腕傳來的劇痛,紋身男顫抖著聲音急忙求饒。

阿黎和傾城本來也不想惹事,見這人求饒,阿黎輕輕一甩,紋身男腳下頓時一個趔趄,身後的幾個小混混立刻跑過去扶住他。

「先走!」

……

沒了人打擾,耳邊立刻就清凈了很多,該吃的繼續吃,該喝的繼續喝,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尤其是燒烤店老闆,又高高興興地張羅起來,燒烤攤又恢復了熱鬧。

「你們,你們還是趕緊走吧!阿彪是我們這一片的小霸王,你們剛才動手打了他,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

之前被傾城調戲過的小哥哥借著送酒的機會,偷偷地給她們通風報信。

阿黎和傾城對視了一眼,旋即笑得漫不經心的,「讓他來好了!」

「你們還是走吧!真的,聽說阿彪很有背景的,舅舅在公安局,就算到時候你們吃虧了,他也不會有半點事兒。就在半個月前,有個女孩兒被他,被他……」

那小哥哥實在是擔心,恨不得勸自己父親關店趕客了,可他就是一個剛高中畢業生,什麼忙都幫不了,更不能連累了自己家裡人。

「總之,你們還是走吧!我是為你們好。」

看著眼前因為激動,一張俊臉漲得通紅的少年,傾城抿唇一笑,單手支著下巴,一雙嫵媚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小哥哥,別怕!姐姐會保護你的。」

少年的臉紅得更厲害了,低著頭嚅囁道:「我,我真的是為你們好。」

「我知道啊!我也領情了。」

「那你,你們為什麼還不趕緊走?難道真的要等他們過來嗎?」

「對啊!因為有些人啊!他娘的就是欠教訓。小哥哥,一會兒你瞧著姐姐是怎麼教訓他們的。」

……

「抄傢伙!老子就不相信了,我們這麼多人干不過兩個小娘們!」

紋身男氣得咬牙切齒的,在這一片他是老大,沒人敢跟他說半個不字,今天的事情要是不找回場子,那他以後還怎麼在這裡混下去了!

那黃毛第一個響應,狠狠地說道:「老大,那倆個臭娘們就是欠、操了!今晚上咱們哥幾個乾死她們,讓她們哭爹喊娘!」

「走!大伙兒都把手裡的東西拿好了,剛跟老子動手,那老子就讓她們跪著伺候。」

「老大,一定不能輕饒她們了!」

……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因為天氣舒服,這個時間正值夜宵最火的時候,不過,除了路邊的燒烤店有人在喝酒擼串,大路上幾乎沒什麼行人。

不過,就在這空曠街道上,十幾個小混混手裡截得齊平的鋼管,氣勢洶洶地朝著其中一家路邊燒烤攤走去。

「又有人要倒霉了!」

看到這一幕,有人忍不住唏噓一聲。

那少年一眼就瞧見紋身男領著手下走過來,他嚇得臉色都白了,急忙催促阿黎和傾城:「你們趕緊走啊!要不然真的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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