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唇抿著,看樣子就是篤定了。

男人嘴角的弧度稍微深了一些,又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抬手幫她理了理長發。

夜千寵躲開了他親昵的動作。

他也不強求,嗓音變得溫軟不少,「不給我表現的機會沒關係,但你餓著,孩子也餓著,不難受么?」

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是問我良心難不難受?」

她搖頭,「你都不難受,我難受什麼?你要是害怕我肚子里的小孽債們餓著,那很簡單,你把基地給我,我保准乖乖的,你讓我一天吃十八頓我都不帶猶豫的。」

寒愈眉峰微微動了一下,「這個問題,你知道這麼談是談不動的。」

「這麼大的事,你憑能力來跟我要才好,拿孩子威脅我算怎麼回事?」

夜千寵看著他,「我有孩子這個法寶可以威脅你,為什麼不用,非要自己使出九牛二虎的力氣去跟你斗?」

男人在她眼前微微搖著手指。

「有一件事你似乎弄錯了……孩子可以是你的法寶,但一定不是威脅我的法寶,能威脅我……」

他指尖輕輕點了她的額頭,「是你本身,其他的都不是。」

夜千寵看著他一雙深沉的眸。

那是不容置疑的表情。

這是不是就是人家說的,父母才是真愛,孩子只是意外?

他真的就一點不在乎小孩?

「既然你覺得小孩無足輕重……」她定定的看著他,「那是不是我把他們拿掉了,你也覺得無所謂?」

然而,寒愈聽到這句話,整個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了。

五官之間任何一點顏色都不帶,剛剛的溫軟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一片陰暗,「你敢!」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很顯然他醞釀了許久的咬牙切齒。

明明是不出意外的,但夜千寵卻鬆了一口氣,幸好,他沒有冷血到給她點頭。

寒愈低眉盯著她的腹部,似乎是真的忽然害怕她哪天趁他不備,對孩子不利。 再抬眸,眼神都尖銳多了,「孩子不能夠拿來威脅我,但你若是敢犯傻,別說讓你和我爭基地、活躍在國際上,我可能連一畝三分地的空間都不給你,只能給你一張床,嗯?」

就是把她禁錮在一張床上。

在那麼大點的地方吃喝拉撒,那確實挺恐怖的。

再說了,她絕不可能對孩子不利。

「我去給你煮個湯,必須喝了。」男人再次開口,不在糾纏剛剛的任何一個話題。

夜千寵沒說話,但是發現男人並沒有走,而是低眉看著她,連眼珠子都紋絲不動的架勢。

「怎麼了?」她微蹙眉。

寒愈薄唇碰了碰,「坐在這個椅子上,不亂動,不難做到吧?」

他面無表情說的這句話。

夜千寵已經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我沒穿鞋,想走也走不了,地板那麼涼。」她道。

其實,他就是害怕她下地走路,然後不小心來個摔倒,傷到孩子。

果然,她剛剛那句話的威力,應該是足夠嚇到他了。

男人點了點頭,直起身往廚房走了。

過了會兒,她能聽到廚房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然後一陣安靜,再過會兒,又會一聲不輕的「嘭!」

聽起來不知道是他把什麼東西掉到地上。

但是夜千寵坐在桌邊,更覺得他其實是在發脾氣,因為她剛剛對他的威脅,以及最後說的那句話觸到他了。

只可惜他現在沒辦法對她發火,於是廚具們遭殃了。

也不長,十幾分鐘。

男人端著香噴噴的雞湯出來時,他臉上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一絲一毫髮怒過的痕迹,雖然談不上柔情似水,但也沉穩平靜。

把湯放在她面前,他一個手臂撐著桌面,正好擋著她一半的身子,稍微俯身下來,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再煮點麵條?」

她說:「隨便。」

寒愈微微挑了一下眉,又輕輕拍了她的肩,再一次進了廚房。

夜千寵看了看他的背影,然後安靜的喝湯。

*

寒愈就是煮個麵條的時間,等他出來,桌上的人兒竟然趴著睡著了。

雯姨不是說她中午就睡了挺長時間?剛剛那麼早就睡了,這會兒又睡?

好在,那碗湯她喝完了。

看著她睡得一臉滿足,寒愈終究是沒忍心再把她叫醒,東西一放,任勞任怨的抱她上樓。

夜千寵是真的睡著了,太困。

但是半夜,她幾乎每天都會醒,必須上衛生間。

起床的時候她沒看,回來才見男人也在她床上,過去掀了被角。

寒愈在她起床的時候就醒了,她這會兒碰到了被子,他已經主動給她掀起來,等她往空白處、也是他懷裡趟。

但她卻沒動,「你回你卧室去。」

男人伸手將她撈過來,「幾點了,別鬧,睡哪也就幾個小時的事。」

他對她很有辦法,哪怕她站在床邊,他那麼一撈,一轉手,就把她給裹到懷裡去了,傷不到她,也沒給她掙扎的餘地。

「我相信你回來不僅僅是為了私事,不想明天犯困就乖乖睡覺。」她還沒開口,他就道。

但話音落下,夜千寵的手機在床頭震動著。

她想起來,被男人一個手掌就按回去了。

手機被他拿了過來,夜千寵見他眉峰蹙了一下,所以也看了屏幕。

埃文的信息。

「他不知道現在是深夜?」男人語調里已經明顯的不悅,就好像他的寶貝被人給覬覦了。

夜千寵想去拿手機,「他只是不知道我在國內……」

寒愈薄唇扯了一下,關了手機,「睡覺。」

「你關了幹什麼?」她蹙起眉。

寒愈只是重複了「睡覺」兩個字。

靈泉空間:農門長姐俏當家 *

夜千寵不情不願的睡著,但也睡得不錯,早上睜開眼都九點了。

含情沫沫,總裁要結婚! 洗完臉,雯姨在樓下笑臉相迎。

「早,雯姨!」她昨晚對人家發火了,所以也微笑著主動打招呼。

「早早!」雯姨笑得更好看了,知道她心情應該好了,接著問:「早餐已經做了一份,大小姐要是有什麼特別想吃的,雯姨現在做還來得及!」

她搖了搖頭,「沒事,我隨便吃點,一會兒去老宅。」

「寒愈呢?」

因為她問的全名,雯姨還稍微愣了會兒。

才道:「先生出去了一趟,差不多也該回來了,說是會回來陪您用餐的!」

她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但也沒有等他的意思。

夜千寵坐在餐桌邊,想聯繫林介,因為一會兒要去維也納別墅,可以讓他過來了。

於是起身,上樓找手機,沒找到。

床上、桌上,浴室,她都去找了一遍,都沒見。

「昨晚不是還在?」

她還記得大半夜的簡訊……

忽然蹙起眉,轉身下樓了,見到雯姨,道:「打電話讓他現在回來。」

昨晚她的簡訊被他看到了,所以手機只可能是被他藏起來或者損壞了。

原因很簡單:他對此感到不高興。

偏偏她現在沒手機不行。

雯姨打完電話回來,看了她,「大小姐,先生說他已經在老宅了,叫了杭禮過來接您。」

「知道了。」她也沒必要為難雯姨。

去老宅,杭禮開的車,她和林介都坐在後面。

「我看寒總最近又聯繫了一輛這款車,是不是給大小姐準備的?」杭禮在安靜的氛圍里打破沉默。

她笑了一下,不想說話。

「您車不夠用,進出國每次都託運車子也麻煩,每個地方都準備一輛確實很有必要。」杭禮自己緩解尷尬。

夜千寵單手撐著腦袋,轉頭看著沿途的街景,看著看著就眯起了眼,最後就閉上了。

車子停在老宅的時候,寒愈提前等在門口。

打開車門,他把她抱下去。

夜千寵醒了,抻了抻他的手臂,「放我下去。」

這是老宅,老太太本來看她就不順眼,要是再看到他對她這麼好,還不得嫉妒?然後又是一頓含沙射影的訓話。

結果,寒愈抱著她走到門口,老太太寒聞之和庶奶奶都出來了。

老太太看到她,臉上甚至有那麼一點點的笑意,讓了道,也說著話:「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然後又提醒寒愈:「小心腳下,別踢著了……改天,我讓沈恩把這個門檻去了。」 聽著老太太口中的囑咐,夜千寵一度蹙著眉。

目光看向抱著自己的男人,眼神問著他:「你跟她們說什麼了?」

寒愈並沒有回答,只是把她帶到了屋裡,放到沙發上。

沈恩已然在問她:「大小姐還是喝白水嗎?」

「嗯。」男人低低的聲音幫她應了。

夜千寵自然是要挨個跟長輩打個招呼,之後看向了老太太寒聞之。

之前庶奶奶說因為老太太病了,所以她才過來探望,但是至少她現在看來,老太太氣色不錯,精神也挺好的,並不像生病或者大病初癒的感覺。

然後,她看向庶奶奶。

伍紀接收到她的視線,反而並沒有跟她對視,而是稍微低了眉,表情並不算十分自然。

夜千寵懂了。

庶奶奶來南都,根本不是自己主動過來探病,而是老太太寒聞之要求她過來的吧?

或者說,老太太也根本就沒有生病,就只是為了把庶奶奶叫過來。

至於為什麼非要庶奶奶過來呢?

很簡單,因為老太太知道她要回來看庶奶奶,看完庶奶奶她可能直接就回華盛頓,但是老太太卻想見見她,於是想來想去,只好拐著彎,間接的迫使她不得不來老宅了。

她心底笑了一下。

雖然有點複雜,但老太太完全有這個周全的心思。

思慮完這些,她也不拐彎抹角,捧著杯子,直接看向老太太。

「太奶奶,您忽然想見我,是有什麼事么?」她臉上有著淡淡的笑,說話也是溫柔的遇到,不疾不徐,一臉簡單單純發問的表情。

倒是老太太忽然被她這麼直白的問話,稍微頓了一下,隨即也笑了笑,「看來也瞞不住你。」

寒聞之看了她,道:「你們之間的事,寒愈都跟我說了,我也坦白說,當初一直反對你們關係過密,就是因為上一輩的恩怨,現在既然這樣了,我並沒什麼理由反對了。」

夜千寵聽完點了點頭,「就算您不反對,這段感情能不能走下去還是未知數。」

聽到她的話,寒愈一雙濃眉便皺了起來。

或者說,除了她,其他人一直都擰了眉,似乎十分意外,然後都看向了寒愈。

尤其是伍紀,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里全是責怪和質疑,在她看來,千千那麼乖,那就只能是他作怪了。

「您之所以忽然不反對了,也是有原因的吧?」她繼續淡淡的問著。

因為不知道寒愈到底有沒有跟老太太和盤托出。

至少目前,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懷孕的事。

老太太看了她,笑了一下,「我也這把年紀了,見過了那麼多女孩子,誰適合寒愈心裡還是很清楚的,何況,這也是他跟我傳達的意思。」

然後看了看寒愈,繼續道:「別說我年紀不小,寒愈也不小年紀了,哪裡還等得起?」

「哦。」她點著腦袋。

似笑非笑,「您別覺得我冒犯,只是聽您這話的意思,我總覺得是因為寒愈年紀大了每人可要,所以非要塞給我湊合,是這個意思?」

「這……」老太太是沒想到她一張小嘴巧舌如簧,怔了怔,「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了!」

那邊寒愈瞧著她們倆說來說去,似是無奈的彎了一下嘴角,終於開口:「奶奶,您說不過她的,她現在心情不佳,也看不上我,您就是把我誇成了花兒她都有說話。」

寒聞之聽了這話,回頭瞪了他,「既然知道,你一把年紀了,連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都哄不了嗎?」

伍紀沉默了半天,終於開腔,「既然千千還沒看上你,那你就繼續努力,為什麼把我們兩個老的也拉出來給你撐腰?你這不是騙我們助紂為虐么?」

助紂為虐?

寒愈一聽這話,腦袋有些疼,「乳母……您可是我親媽。」

伍紀一臉淡然,「那千千也是我最親的人不是?你沒在那些日子,可都是千千隔三差五的噓寒問暖。」

聊成這樣,寒愈沒辦法,只能轉移話題,「午飯都吃什麼?我來做?」

除了夜千寵,其他人一致點頭。

*

寒愈去做飯的時間,客廳里本該三個女人一台戲,但此刻有是,只是一片寂靜。

尤其夜千寵中途去接電話了,只有寒聞之和伍紀坐在客廳,本就不是普通的婆婆和媳婦,這會兒氣氛更是尷尬。

夜千寵在前院。

她只是低頭聽電話,回應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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