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說話間,溫冰傳入神念回稟,裴元前來拜見。

裴元此來可不是為找尋易,他是受了在此間的兩位師叔吩咐,代表煉魂派前來與知夏互相通氣的,他的兩位師叔也覺得墨輝公然招惹尋易有點不尋常,所以讓裴元來探聽一下消息,順便告訴知夏煉魂派在此間的實力,萬一有什麼意外,兩派好酌情應對。

裴元轉達完兩位師叔的話后,苦著臉對尋易道:「不行你就別招惹那小子了,你們兩家仇怨太深,一旦鬧起來必是個血流成河的結果。」

尋易瞪起眼道:「你搞清楚好不好?是他先招惹我的!小爺平白受了窩囊氣,哪能就此饒了他?!」

裴元咧了下嘴,道:「那小子也真是太張狂了些。」

尋易翻了他一眼道:「你要怕了就給我躲遠點,別再弄出千少盟的大旗站邊上給我們丟人。」

裴元大感委屈道:「不是我不敢動手,那小子要敢傷了你,我一定不會站著不管的。」

尋易並不領情,教訓道:「我是讓你別動不動就拿出那面旗來,以後咱們要做到的是,盟旗一出見者膽寒,像你這麼隨意使用,這面旗也就沒什麼威懾力了。」

「好!好!你說得對,咱們要把這一條寫入盟約,這面旗以後誰也不許隨意使用!」裴元用力的點著頭,千少盟如今成了他的命根子,尋易描繪出的光輝前景令他大為振奮。

以尋易的性格是不願拉弟兄下水的,但正天君已死,他不得不考慮藉助煉魂派的力量以對抗三魂仙尊,抓緊千少盟就等同於抓緊了煉魂派的這位少主,裴元固然是講義氣的,但他仍希望通過千少盟把自己與他綁得更緊一些。 ?送走了裴元,各路拜訪者陸續而來,有如煉魂派一般來通氣的,有探聽消息的,還有作說客勸解雙方不要起事端的。

這些客人無需尋易接待,他遂與月虹住進了一棟小樓,把月虹送入屋中后,月虹歉疚的看著他道:「都怪我,給你惹來了禍事。」

尋易笑道:「你別傻了,這是兩派的爭鬥,跟你沒絲毫關係,其實跟我也沒任何關係,這都是我那師尊當初結下的仇怨,他不積德,我們這些弟子只能跟著倒霉。」

月虹捂住他的嘴道:「哪有這麼說自己師尊的!難道你還少受仙尊福澤了?」

尋易撥開她的手,笑道:「沒事的,就是他在我面前我也敢這麼說,本來就是這麼回事,不過你別怕,紫霄宮不是那麼好惹的,三魂仙尊不敢輕易對咱們出手,那樣會引起公憤,當初啻赨派的升江仙尊在堅信是我六師兄殺了他愛徒的情況下都沒把我六師兄怎樣,師娘跟我說過,他們大神通也是有約束的,就像咱們不能去凡間搗亂一樣。」

月虹愁眉不展道:「那我也挺為你擔心的,那墨輝看起來就是個狠毒的人,你那麼氣他,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尋易沒好氣道:「他狠毒,你當我是泥捏的呀?他都欺負到我頭上了,你難道還讓我忍氣吞聲啊?實話跟你說吧,別讓我抓到機會,一旦遇到合適的機會,我一定取他小命!小爺雖崇尚與人為善,但對這些混賬卻絕不會手軟。」

月虹急得直跺腳道:「你可別呀!二仙子剛才不都說了嘛,不能再對他下死手了。」

尋易見她急成這樣,忙笑道:「我就是說說而已,就算真想找這機會也找不著啊,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你弟弟不是吃素的,別以為只有墨輝才狠毒,論起玩勇鬥狠他差得遠呢。」

月虹勉強擠出個笑容道:「你有多厲害我自然是知道的,可卻總覺得你還是個小孩子,怕你吃了他們的虧。」

尋易眨了下眼道:「我有多厲害你未必知道,你們女子都一個毛病,總覺得別人家的孩子很了不起,當然,我二師姐除外,我二師姐看人看事那才叫通透,你看她就總誇我。」

月虹撲哧一笑道:「誇你就是看得通透啊?」

尋易得意道:「當然啦,只有二師姐能看出我是個有本事的。」

月虹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反正我也幫不上忙,一切憑二仙子做主吧,你也別去別的房間了,就在這裡歇息吧,我守著你心裡才能安穩些。」

尋易懶懶的坐到一個蒲團上,打了個哈氣道:「逛了好幾天還真覺得累了,明天竟寶大會就要開了,你也好好歇息一下,回頭咱們去看看有什麼好寶貝。」

月虹見他這麼疲倦,遂揮出一道靈力把他送到床榻之上,憐惜道:「困成這樣就睡一覺吧,我並不覺得累,打坐就好。」

尋易沒有推辭,對她笑了一下就閉上眼安然睡去,其實以他的修為這點勞累是算不得什麼的,之所以裝出睏倦樣,是要讓月虹覺得他吃得飽睡得著,根本沒把巫真宗的挑釁當回事,以此令她安心。

轉天一早,青屏山下那座一直沒有開啟的白色法陣綻放出七彩光芒,珍寶大市最激動人心的竟寶大會開始了。

竟寶大會共持續六天,如果說前三天售賣的是珍寶,那后三天賣的就是異寶了,而且前三天是按寶物門類划區域進行拍賣的。

知夏對最初三天所售賣的東西是沒什麼興趣的,所以她把尋易進去后隨意看了看就離開了,在法陣之內大家的修為都是受限制的,不用擔心會出意外。

知夏剛走,裴元和小煞星就找了過來,他們三個加上月虹,四個人跟逛廟會的孩子似的,哪熱鬧往哪跑,最後雖什麼都沒有買,但著實見識了不少新奇之物,開了不小的眼界。

第二天再來時,裴元和小煞星乾脆就在門口等著尋易了,而且他們身邊還多出了荷花仙子,這三人堵在門口的樣子頗像當初堵在賭鬥場門口的情景。

荷花仙子一見到尋易就湊上前一臉興奮的悄悄問:「你六師兄會不會來?」

尋易促狹的打趣道:「你是不是看上我六師兄了?」

荷花仙子笑著啐了他一口,眼中依舊放著光芒道:「要是小魔君來,那才有熱鬧看呢。」顯然她很期待能看到小魔君教訓墨輝的場面,她所在的仙華門與紫霄宮談不上有多親近,但相比與巫真宗的關係那還是要好些的,其實他們這些小字輩的還沒有攪入錯綜複雜的派系爭鬥中,所以更重私交,對門派之間的恩怨看得沒有那麼重,在尋易與墨輝的爭鬥中,這小丫頭當然是一邊倒的偏向尋易了。

五個人逛了一會就又有三個千宗會的小弟兄加入了進來,八個人湊在一起這下可熱鬧了,他們也不管身處何種場合,想說就說想笑就笑,惹得眾人紛紛側目而視,尋易不得不以要維護千少盟形象為理由來約束他們,裴元當即醒悟,帶頭守起了規矩,並擺出副盟主的架勢對幾人指手畫腳起來,看得溫冰、晶冰及他們的一眾護衛皆忍俊不住。

第三天尋易沒再去竟寶大會,如同孤雲展一樣,他也覺得跟這幫人在一起招搖過市太丟人,不逛竟寶大會他也沒閑著,帶著月虹去了其他幾處坊市轉了一圈,除了靈獸坊市知夏怕出意外不許他去外,其餘的那些坊市他都走馬觀花的逛了一遍,遇到新奇的東西就買兩樣,有些是買給紹綾的,有些則是留待送給絳霄他們的。

第四天,白色法陣的七彩光芒斂去了,對此間的大多數人而言,竟寶大會已經結束了,而對那些等待多時的大修士們而言,竟寶大會這時才算剛剛開始。

此時白色法陣內的布局也作出了變化,先前劃分的各個區域全部被取消了,方圓百里的法陣中只在中間位置布置出了一個拍賣場。 ?前三天要想進入這座法陣,每人需繳納一百靈石的費用,而從今天起則不再收費了,但要想進來你必須得有一定的身份或修為才行,儘管條件定得頗為苛刻,但尋易他們到場時這裡已經聚集了不下兩千人了,畢竟這是蒲雲洲最大的一場交易盛會。

場地布置得很簡單,中間留出了一塊百丈方圓的空地,四周由高到低工整的懸浮著千餘塊大蒲團,每塊蒲團都可容納十餘人安坐。因為來的大多都是千宗會骨幹力量,算是自己人,所以坐席並未按尊卑排列,不過最內一圈的蒲團即便九大門派的人不來,別人也不會僭越,寧可讓它空著也不會有人去坐。

知夏選了個與巫真宗正面相對的蒲團帶著尋易他們坐了上去,巫真宗那邊來了五個人,除了墨輝和他師兄墨光外,還有那天見過的一個女子以及墨光的兩名弟子。

因場內有許多身份顯赫之人,千少盟的一眾小兄弟都很老實,也只有尋易不住的搖頭晃腦對四下不住含笑致意,不是他囂張,是沒有辦法,這裡的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紫霄宮的七仙君,自然要打聲招呼,每當與墨輝眼神遭遇時,不管臉上笑得多燦爛,他都能立時翻過去一個白眼,毫不掩飾心中的敵意,其變臉速度之快實在令人看了忍不住想發笑,他的這個幼稚行為倒讓很多擔憂紫霄宮和巫真宗會爆發爭端的人稍稍放了點心,覺得不過是小孩子鬥鬥氣罷了。

隨著時刻的到來,竟寶大會正式開始了,沒有多餘的儀式,一個元嬰後期大修士持了把灰了吧唧的寶劍直接來至空場上,他簡要介紹了一下這柄劍的來歷后,當即把它催動了起來,只見一道五十餘丈的劍芒直衝而起,灰白色的劍芒並不刺眼,可以清晰的看到劍芒中有一條靈蛇的身影盤繞著作尋人而噬狀,甚是駭人,場中如月虹者皆發出了一聲驚呼。

這是一柄被加入了劍靈的法寶,但還稱不上靈寶,不過其等級已經不遜於斬邪刀了。

那位大修士收了靈力后,把那柄劍懸於高空之中,開口道:「賣家開價四百萬靈石,有意者可以出價了。」

「四百五十萬。」他的話音剛落地,立即有人報出了價格。

在這聲報價后就無人再出價了,這件寶物雖不錯,但對這些人而言卻是不值得爭搶的,既然有人出價了,那索性賣給面子給此人。第一件寶物就這麼被買走了。

第二件被拿上來的是一個開價五百萬防禦法寶,也被人只報了一次價就買走了。

第三件是一株同樣報價五百萬的靈草,在月虹以為這株靈草也會被人輕輕鬆鬆買走時,場上的情況卻起了變化,報價聲接連不斷的從各處響起。

「五百二十萬。」

「五百五十萬!」

「五百八十萬!」

「六百萬!」

…………

很快,價格就漲到了八百萬,這還沒完,稍稍平靜了一會後,報價聲再次響起,直到八百七十萬這株靈草才有了主人。

月虹暗自咋舌,對尋易暗傳神念問道:「這靈草值那麼多靈石嗎?」

尋易點著頭傳回神念道:「寶物有價而靈草無價,像這種珍稀的延壽靈草可遇不可求,賣出這個價格不過份。」

因這株靈草對大神通是沒有藥效的,所以知夏只在價格漲到七百萬時讓溫冰報了有一次價,隨後就放棄了。尋易對其卻是不上心的,因為在鏡水仙妃給他的那座葯園中有兩株靈草的延壽功效比這株還要好。

這株靈草把會場的氣氛調動了起來,緊下來的兩件寶物也在爭搶中賣出了高價。

主持大會的人似乎是怕氣氛過於熱烈以致發生不該有的意外,安排出的第六件寶物是一萬枚品相極好的幽蠶絲繭,開價六百萬,這東西賭運氣的成分太大,品相再好也難保會虧本,所以熱烈的氣氛一下子就緩和了下來。

「六百一十萬。」在一片安靜中,尋易漫不經心的報了個價,看著那如一面牆般懸浮在空中的一萬枚蠶繭,他心裡是有數的。

「六百二十萬。」尋易的話音剛落,對面的墨輝就加了十萬,他的神情也是漫不經心的,不過看向尋易的眼神卻滿是挑釁。

「七百萬。」尋易輕飄飄的吐出這三個字,亦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墨輝。

「七百一十萬。」墨輝又加了十萬。

即便不知這二人此前曾有過不快的人如今看這場面也明白這是鬥上氣了,在場的人幾乎都清楚這兩派積怨頗深,但這兩派讓年紀最小的弟子出面相爭的做法未免太別出心裁了,看著這兩個小傢伙各自擺出久經風浪的淡定神情,有些人都忍不住要笑出來了。

「九百萬~~」尋易仰起頭,用下巴指著墨輝,這聲拉著長音的報價配上那一臉的不屑與倨傲像足了不成器的紈絝子弟。

「九百一十萬。」墨輝依然還是含笑以對,比起尋易的裝腔作勢,他明顯佔據了上風。

「一千兩百萬!」尋易看樣子是有點沉不住氣了,目光灼灼的盯著墨輝。

「一千兩百一十萬。」墨輝臉上的笑意濃了一些,一副吃定了對方的樣子。

這個價格已經比開價翻了一倍了,此間眾人的臉色有的凝重起來,有的則興奮起來。

尋易眯了下眼,扭頭看了下知夏,知夏彷彿根本沒在意身邊發生了什麼似的,兩眼虛無的看向虛空,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尋易扭回頭慢慢吸了口氣,然後沉聲道:「兩千萬!」

這個報價令月虹的眼角跳動了一下,她的心快要跳出來了,兩千萬啊!如果這場比是拼發生在別的豪門之間,那她一定會覺得是大開了眼界,感慨於豪門的揮金如土,但參與其間的是自己弟弟,所以她此刻只感覺到了窒息。

被這個價格驚到的遠不止月虹一人,許多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就在大家緊張的看著墨輝時,全茂忽然走到場中對尋易道:「兩千萬的價格實在太高了,信情師弟,不要意氣用事。」

尋易顯然是有些亢奮了,他挑了下眉峰不陰不陽道:「全茂師兄,你這可是第二次拉偏手了,你這是看小弟我不順眼呢,還是看我紫霄宮不順眼?」

全茂一臉尷尬,萬分無辜道:「信情師弟,你這話說得可就太重了,我是不想讓你因鬥氣而損失太大。」

知夏此時淡淡的開口道:「多謝全長史好意了,這點靈石我們紫霄宮還拿得出,難得我小師弟高興,既然價格是上不封頂的,長史就不該阻攔。」

全茂這下更尷尬了,他搖了搖頭,無奈的從場中退了出去。

見紫霄宮的二仙子如此表態,全場的人皆是心頭一緊,感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

尋易這下更囂張了,他輕蔑且得意的瞥著墨輝,揮手對溫冰道:「把咱們的蠶繭收起來。」

「兩千零一十萬。」墨輝的聲音適時響起,不過也沒了先前的輕鬆意味,報完價,他對尋易哼了一聲,譏嘲道:「怎麼就是你們的蠶繭了?你也太自以為是了,這點靈石我們巫真宗還不至於放在眼裡。」

尋易的胸脯劇烈起伏起來,他目露凶光的盯著墨輝看了一會後,狠狠道:「四千萬!」

直接翻倍!

墨輝只遲疑了片刻,然後也狠聲道:「四千零一十萬!」

尋易盯著墨輝緩緩的呼出了一口氣,然後又猛吸一口氣道:「六千萬!不!去你娘的,小爺出八千萬!」

再次翻倍!

竟寶大會上已經許多年不聞有人爆粗口了,而此刻沒人在意尋易爆不爆粗口,他們都在想這件事會如何了結,八千萬對這兩個門派來講也是個不小的數目了,墨輝若再加下去,紫霄宮這位小爺接下來說不定還會再翻倍,那接下來呢?難不成為了爭一口氣兩派要拼個傾家蕩產?可弄到這局面,這口氣誰也輸不起了。竟寶大會才剛剛開始,誰也沒料到竟會有這麼一場火爆大戲突然開鑼。

巫真宗那一方沉默了,墨光和墨輝的臉色都變得鐵青了,八千萬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做主的範圍。

這個數目也是昨天知夏對尋易講過的,她估測墨光與墨輝最多也就能承受六千萬到八千萬靈石之間的數目,所以不管買的是什麼,只要能引誘得對方鬥上氣,那就可喊到這個八千萬,而尋易無疑很輕鬆的就完成了任務,其演戲功力著實讓知夏佩服。

墨光和墨輝此時已經意識到有輸無贏了,他倆雖是巫真宗的十代大弟子,但和對面的知夏是比不了的,知夏不但掌管著紫霄宮內海的財物,甚至能當起紫霄宮的大半個家,既然這位二仙子表態支持尋易了,那把這八千萬再翻一倍人家也是有底氣的。可就這麼硬生生的當眾栽下這個大跟頭,墨輝和墨光都覺得臉上有點下不來。

墨輝忍不住對師兄暗傳神念道:「輸也得狠狠坑他們一下,我再加一次價,這傻小子要是還翻倍,他們贏了也會被人罵是蠢貨,咱們算不上丟人。」

墨光面無表情的傳回神念道:「他要不再跟你搶了呢?」

墨輝無話可說了,他當然是想過這個的,只是要出口氣才試圖冒一試的。

見巫真宗這邊蔫了,尋易張狂的笑了起來,點指著墨輝道:「兩千萬你們巫真宗不放在眼裡,八千萬如何呀?敢在小爺面前說狂話,那小爺就要好好滅滅你的威風,我再問問你,這蠶繭是小爺的了嗎?八千萬這點數目小爺就能做主,你說咱倆誰是廢物?」

他這麼當眾擠兌墨輝,讓墨光受不住了,尋易是紫霄宮的寶貝疙瘩,墨輝在巫真宗地位也不比他不差,況且這還涉及到兩派的臉面,八千萬不足以讓巫真宗承受這個羞辱,索性就依墨輝的主意,再冒險一試,能坑這小子一下最好,若坑不著,那就只當拿八千萬買個臉面了,這筆靈石他還湊得出來。

在得到師兄的示意后,墨輝強忍著激動,盡量用平靜的語氣道:「八千零一十萬,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有多狂,你再翻個倍給小爺看看。」

他的話說完,全場靜得落針可聞。

忽然間尋易發出了一陣大笑,他笑得無比開心,像是個奸計得逞的小孩子,他合不攏嘴的對知夏道:「師姐,我玩高興了,太高興了,哈哈哈哈哈,這小子太好騙了,八千萬靈石買一萬枚蠶繭,一枚蠶繭八千靈石,哈哈哈,那得開出多少極品蠶絲才夠本兒啊?」

年紀小有年紀小的好處,墨輝拉不下臉做的事,尋易做起來就很自然,雖然他也是幾十歲的人了,但修士大多自小苦修,上百歲年紀還率真如童子者大有人在,尋易以這麼點年紀修鍊至結丹中期,在許多人的想法中,他在人情世故上欠缺一些是很正常的,畢竟一次閉關就會耗去一兩個月,他哪有那麼多閑工夫干別的呀,當然,墨輝如果也表現得幼稚點大家同樣會認為很正常,可惜他性情使不屑於走這條路,白白浪費了這項優勢,而尋易也是因性情的原因,卻把這項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在裝嫩扮純真這件事上他是樂在其中的。

論起城府深淺,兩百歲的墨輝未必能及得上不足百歲的尋易,可城府淺的偏偏還自縛了手腳,而城府深的那個則可以毫無顧忌的扮豬吃虎,勝負還用說嗎。

看著尋易笑得那開心燦爛勁兒,許多人都忍不住含笑搖頭,他們盡皆覺得墨光與墨輝被耍的太冤了,八千萬靈石就被紫霄宮這位七仙君哈哈一笑給笑沒了。

知夏的反應也很有意思,在尋易說完后,她淡淡笑道:「玩高興了就好,不過以後可別跟誰都這麼玩,巫真宗不差這點靈石,跟他們玩一下開開心就好了,換做別人可是經不起你這麼坑的。」 ?終於還是被坑了,墨光對此是有準備的,不管心頭如何滴血,表面上他是能保持從容的。

墨輝當然不會就此罷休,他強壓怒火,故作輕鬆的對尋易道:「不狂了?那你告訴小爺,這些蠶繭現在是你紫霄宮的還是我巫真宗的?」他故意把二人之爭挑明為兩派之爭,即便不能激得對方再出價,也要充分利用這個機會狠狠削一下紫霄宮的顏面。

尋易哈哈笑道:「是你巫真宗的,我們紫霄宮可不會蠢到花八千萬靈石買一萬枚蠶繭的地步,你贏了你贏了,快拿走吧,我看啊,連十條極品絲都出不來,要是能出的話……哼哼……」

墨輝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當即道:「你哼哼什麼?要是能出十條極品絲你敢賠上靈寶離硯嗎?」

尋常的一萬枚蠶繭出十條極品絲的幾率的確很小,尋易這話說得不算有毛病,但這是一萬枚品相極好的蠶繭,要賭的話就有風險了,墨輝正是看準了這一點,企圖抓住這個機會以求反敗為勝。

尋易不服氣的張了幾下嘴,可似乎還是氣餒了,強行岔開話頭道:「我看你還是先把這八千萬靈石交出來再說吧,交的出來嗎?拿不出來可以來求小爺,小爺一高興說不準會給你個三五千萬的。」

墨輝想要繼續逼迫他時,全茂再次登場了,被尋易強說兩次拉偏手后,他覺得得幫尋易一次了,以改變其對自己的誤會,而此刻無疑是個大好時機,遂走上來道:「兩位請稍安勿躁,此處乃竟寶大會,與竟寶無關的事留到場下再說吧,而且我得提醒你們二位,講話要注意體面,你們雖年紀尚小,但畢竟都是有身份的仙君。」他最後這句則是暗暗在提點知夏和墨光了,讓他們對各自的師弟多些管束。

全茂不會想到,他這次拉偏手竟會是實實在在的兩邊不討好,巫真宗那邊自不待說,憋著再坑對方一次的尋易更是心中暗罵,不過尋易還得領這個情,只得裝作順坡下驢的樣子起身向四方眾人拱手陪笑道:「多有攪擾!多有攪擾!在下知錯了,諸位多多海涵。」

他這知錯認錯併當即誠懇道歉的態度很符合其營造出來的純真率性的小孩子形象,許多人皆對他這一禮微笑頷首作答。

墨光自然是不肯讓全茂這麼就把事情岔開,他對全茂拋出一個乾坤袋,口中道:「這是預付的兩千萬,餘下的巫真宗會如期付清。」這麼巨大的一筆靈石是可以緩幾日付清的,竟寶大會有這個規矩,其實這兩千萬也不必當場交付,他這麼作看似是回敬尋易的質疑,實則是要藉此把話題引回來。

墨輝心領神會的對全茂道:「我也不多說了,只要他再答一句話就好。」說罷,他轉向尋易,意態張狂的問:「你敢嗎?別說沒用的,直接答敢或不敢就行了!」

此時裴元起鬨道:「好了好了,都說與竟寶無關之事留到場去下說了,大家都等著看下面的寶物呢,你們就別耽誤工夫了。」

「就是!」荷花跟著附和了一聲,但接下去的話沒等說出口就被身邊的一位長輩給制止住了。

巫真宗那邊也不是沒幫手,他二人的話剛說完,就有一個年紀也不大的少年開口對尋易催促道:「乾脆點答一聲不就完了嗎?何苦耽誤大家的工夫。」

裴元瞪向那少年道:「你添什麼亂!你本來就是個來看熱鬧的,你的工夫還怕耽誤?這裡有哪樣東西是你買得起的?!」

表面上雖只是這幾個小傢伙在聒噪,但私底下數十位大神通都在以暗傳神念的方式勸解著知夏和墨光,論身份和修為,這二人在修界都是處於巔峰的人物,即便這裡有幾個人在千宗會裡的職務比他二人略高一些,但他們還沒資格公然對這二人說三道四,有資格教訓這二人的唯剩具有化羽修為的大神通了。

眾人的勸說對知夏和墨光似乎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他二人皆不發一言。

在這種表面泛著小波浪,底下卻暗流洶湧的狀態下,終於有大修士忍不住了,率先開口的是裴元的一位師叔裴棟,他不耐煩的對全茂道:「快把下一件寶物拿上來吧,別因兩個小孩子誤了事。」

他的話音剛落,依附於巫真宗的一位大修士緊接著道:「說的是,既然這位七仙君不吭聲了,那就是不敢賭了,我看也別為難他了。」

這兩位大修士一開口,氣氛立時緊張起來,他們私底下用神念交談怎麼都好說,一旦開了口事態就不一樣了,這裡有上千人聽著呢。

聽到有人直接向尋易發難,啻赨派的一位大修士搭腔道:「宮亭子,信情小仙君稚氣未脫,鬧一鬧也就算了,你何必還煽風點火?少說兩句吧。」啻赨派與紫霄宮的關係正處於微妙時期,而尋易則是此間的關鍵人物,他既然趕上這件事了,少不得要幫著尋易說句話。

目前知道啻赨派與紫霄宮正在修好的人並不多,看到啻赨派幫著紫霄宮說話,許多人都頗感驚詫。

此時一個冷冷的聲音從最後一圈的一張蒲團上響起:「既然還是小孩子就不該帶到這裡來添亂。」

這話說得可太不客氣了,眾人循聲看去,見那裡坐的是一位生了兩道雪白眉毛的綠袍中年男子,他一人獨據一席,在眾人目光看過來時,此人一點也不慌張,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看到是這人說的話,許多人都急忙收回了目光,此人乃陰陽宮的四弟子無忌仙君,陰陽宮同屬蒲雲洲九大門派之一,與巫真宗關係頗好,而這位無忌仙君則是個口冷心毒的狠角色,他不似小魔君那麼招搖,所以名氣並不大,但有些人是寧可得罪小魔君也是不願得罪他的。

別人怕無忌仙君,知夏可不怕,見其如此不客氣,她自然不能置之不理,遂側目看著無忌仙君道:「你這是在說我師父教徒無方嗎?」

無忌仙君淡淡一笑道:「不敢,先前教出的信邪就挺不錯的,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眼見這是要撕破臉皮了,許多人都惴惴不安起來,這個事端一起,恐怕蒲雲洲就要大亂了。

最心慌的要數全茂了,他擔負著珍寶大市的管理之責,若是禍端由此開啟,他難辭其咎。

「諸位且聽我一言……」

全茂話剛說到一半,只見一柄烏黑的小劍從尋易那裡緩緩的向他飄來。

眾人看到尋易送出了離硯,頓時皆閉上了嘴。

尋易終於等到了這個火候恰當的時刻,他作出被逼到牆角的樣子,咬著牙道:「既然有人不識趣,那小爺就奉陪到底,想賭離硯是吧?好!小爺再給你翻個倍!勞煩全長史給作個公證吧。」他說著又把那顆經花蕊仙妃煉製過的夜明珠送向了全茂,然後惡狠狠的盯向墨輝道,「想賭就拿出兩件靈寶來吧,你拿的出來嗎!」

墨輝的瞳孔不由一縮,兩件靈寶,這賭注實在是太大了,他身上的確是有兩件靈寶,但萬一要是賭輸了,這損失是他難以承受的。

全場人的心跳都加速了,包括元嬰後期大修士在內,兩件靈寶這在哪都可以算是豪賭了,興奮與緊張令許多人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拳頭。

月虹口乾舌燥了,她緊緊抓著尋易的手,手心裡都是汗。

裴元熱血沸騰了,尋易這兄弟簡直太提氣了,反擊的真痛快,他摩拳擦掌的有點坐不住了,令他沒想到的是,師叔裴棟暗中傳來神念道:「把你的定魂槍也賭上,輸了我再給你找一件靈寶。」為了幫紫霄宮,裴棟也是不惜血本了,另一方面,論威力,定魂槍在靈寶中連中品都排不上,令其身價抬升的是這件靈寶不需太高的修為就可催動,有點像離硯,但其價值比離硯還是要差不少的。

裴元聽了這話興奮的差點跳起來,當即就把定魂槍朝全茂扔了過去,因為太亢奮了,定魂槍是呼嘯而出的,嚇得全茂臉色一變,還以為這位煉魂派的少主要對他動手呢。

裴元興奮得都要說不出話了,他站起身用手點指著定魂槍,半天才道:「算我一個,小爺……小爺跟著湊個熱鬧。」說完他剛坐下又跳了起來,補充道,「我下注在千少盟大長老一方,賭出不了十條極品絲!」其實他不解釋大家也知道他要在哪一邊加註。

三件靈寶!許多人已經開始咽唾沫了,這種豪賭可是一輩子都未必能碰到的事。

有了煉魂派的加入,尋易底氣更足了,他立目對墨輝喝道:「別裝孫子!你不是要賭嗎?來呀!」對墨輝耍完威風,他傲然瞥向陰陽宮的無忌仙君,冷聲道,「有膽的都可下注,有多少我紫霄宮接多少,本仙君年紀是不大,但說話算數。」停頓了一下,他似乎還覺得不夠痛快,直接呼名點姓道,「無忌,你敢陪小爺玩玩嗎?」

以牙還牙!不足百歲的尋易對無忌直呼其名,這份回敬足以抵過無忌先前對他的無禮了,紫霄宮這位小仙君的強悍令不少人暗自讚嘆不已,也不禁讓一些人回想起了紫霄宮鼎盛時期小魔君的狂霸姿態,二者何其相似啊,看來紫霄宮此番是要借尋找到了正天仙尊這個契機再振雄風了。

眼見尋易如此威風霸氣,裴元有點過於心潮澎湃了,當下也手指剛才奚落尋易的那少年,高聲道:「你……」他是想學著尋易的樣子對此人叫囂一下,不料剛說出一個字身子就被兩位師叔給控制住了,急得他直瞪眼。

裴棟沒好氣的暗傳神念道:「別鬧,信情已把無忌和墨輝逼到了絕地,你這一開口豈是不給人家解圍了?」

裴元這才冷靜下來,不住暗罵自己糊塗。不過後悔也晚了,他剛才那瞪著眼干張嘴不出聲的滑稽樣子引得許多人都露出了笑容,尋易製造出來的咄咄氣勢一下子就被沖淡了。

有人趁機開口為無忌等人解圍道:「好了好了,接著看寶貝吧,賭不賭的留到場下讓他們自己去談吧,這是竟寶大會又不是賭寶大會。」

全茂連忙道:「這話說的是,賭寶之事你們私下去說吧。」他說著把三樣寶物分別送向尋易與裴元。

尋易沒有接被送到身前的兩樣寶物,他挑著眉頭對全茂道:「小弟不敢違全師兄之命,不過先前師兄曾准許墨輝問了小弟一句話,那師兄此時也該准許小弟問他一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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