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來的,是一個換了頭的廢人!哦,對,還有,三少也許還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就在左翼附近的倉庫里,被四堂的人挑斷手筋,他們走後,我遇上了三個在附近徘徊的小混混。」

「我反抗,他們便掰斷我的手臼,一個一個輪著來……」

「知道我後來怎麼對付他們嗎?」陸藺眼底閃著瘋狂的光,「我把這三個人找了出來,扔到了一群餓了數天的野狼群里,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撕裂。」

說到這裡,陸藺抬頭看著洛晨,憎恨的眸光猶如熊熊燃燒的烈火一樣,「他們死了,但造成我一切不幸根源的罪魁禍首卻還活著!」

「就是你,洛晨!」

「秦四不是護你如命根子嗎?我就要讓你死在他的面前,他的臉色肯定會很精彩,我要讓他愧恨終生!」

「你恨我,我可以理解——」洛晨緩緩地垂眸,「但疼你如親妹的小六,你為什麼也能痛下下手?」

小六掌心裡的1,是11的1。

聽到這個名字,陸藺一瞬間有些恍惚,紅唇勾起得越發的燦爛,眼前似乎閃過熟悉的一幕,大樹底下站著那個陽光的金髮男子,朝被狗追到樹上的她伸出手,笑容明媚,道,「十一下來,我接住你。」

「六哥。」

她跳了下去,他卻一下子消失了,任由她跳進了深淵。

陸藺看著洛晨,紅唇勾起的笑容越發得妖艷,笑著笑著,卻是有晶瑩的淚花閃爍在眼尾邊,似乎覺得洛晨這話非常的可笑,她譏諷道,「三少說,我能對一個死人做些什麼?」

是,那是個死人!

是他自己找死!

為了面前這個偽君子,迫不及待地去找死!

所以,關她什麼事?

洛晨垂在身側的手緩緩地攥了起來,青筋像爬紋一樣,一縷縷地暴起。

「你認為我欠你的,為什麼要讓小六來還?舒夕,他從來沒有欠過你,相反,他一直用生命來護著你!」

「別說,別再說了,我不需要!」陸藺捂住了耳朵,大喊道,「我不需要他護著我!」

「不需要?從小到大,如果小六沒有護著你,你以為你可以取到排位賽11,如果不是小六為你治療,你今天還能站在這裡宣洩你的恨么?舒夕,你欠小六的,你永遠都還不清!」

洛晨的話,反而讓陸藺緩緩地平靜下來,她抬眸「唰」地直射洛晨,「還不清又如何?洛晨,你今天自身也難保,如果不想我把傅子荌殺了,你就跪下來,像狗一樣搖尾乞憐,說不定我還可以留你個全屍!」

「舒夕,冤有頭債有主,你恨我,可以找我報仇,但你一不該,不該把仇恨推到無辜的人身上,二不該,不該把主意打到子荌身上,而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疼你愛你的六哥出手!」

說到這裡,洛晨眼神一深,猶如出鞘的利劍一樣冰冷無情,「所以,既然你不需要,那你就把你活下來的奢侈,還給小六!」

說完,洛晨從褲袋裡,掏出了逐月,直指陸藺。

陸藺並不害怕,她抬起眼皮,輕輕地瞥向了傅子荌的方向,男人立刻便把傅子荌整個人推出欄杆,只用一個手拽住她的衣領。

「三少,不知道是不是想讓傅子荌給我陪葬呢?」

洛晨神色不變,道,「十一,你就不好奇,你的迷藥的效力為什麼可以讓一個人失去知覺失去這麼久么?」

陸藺一下子警醒起來,「什麼意思?」

洛晨輕輕勾唇,唇邊的笑容猶如滿天血色的血紅玫瑰一樣,妖肆而狠鷙。

不好的預感迎面撲來,陸藺忍不住朝上喊道,「快看看傅子荌有沒有什麼不妥!」

兩個男人連忙把傅子荌從半空拽了上來,認真地檢查她的身子。

女人臉部的肌膚異常滑膩,卻和頸部的肌膚膚色相差甚遠。

我乘流年遇見你 他們一怔,大手連忙從傅子荌的下顎線一劃。

一張列印的3D面具便從女人的臉上被撕了下來。

這個人,竟然不是傅子荌!

饒是經歷甚多,男人還是震驚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人,從一開始,便是在演戲!

只是為了套話,卻逼真得讓人可怕!

久久沒聽到兩個男人的反應,陸藺不耐煩道,「說話,回答我!」

「他們也許還在震驚當中——」洛晨唇線一動,「不如,讓我來告訴你。」

「從一開始,我便派人跟蹤你,你去過看龍非城,我便知道,你的目標是子荌;上次我看到你的刺青,猜到了你的身份,所以,從我大張旗鼓要開演唱會開始,我便一直在等你出手,因為演唱會是最好的時機,我會忙於準備演唱會無瑕理會子荌,而子荌必定會來看我的演唱會,那麼,你便可以得手了!所以,為了引你出手,我提前偷梁換柱!所以,現在你們手裡的,不是子荌,而是作為誘餌的雲家人,雲黃。」

陸藺攥緊了十指,光滑的額頭漸漸出了汗,「你要殺我?」

洛晨拿著逐月,扳機久久沒有按下去,卻聽見那熟悉的聲音輕輕問道,你要殺我?

三哥,你要殺我嗎?

面前,依然是那嬌縱而嬌俏的少女的模樣,挽著她的手臂,撒嬌道,「三哥,我又惹怒四哥了。」

她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有我在,四哥不會為難你的。」

「三哥,你真好!」

「洛晨,你要殺我嗎?」見洛晨久久沒動,陸藺又問了一句。

但是,這次還沒等洛晨回答,一顆子彈就夾雜著風聲從洛晨的耳邊「嗖嗖」劃過,洛晨反射性身子一動,子彈從她身邊射過,「噗」地一聲入肉的聲音,正中地射入了陸藺的右心房裡。

砰——

「三哥,如果你把我送到紐約,衛一找不到我出氣,他會對付你的。」

「三哥,求求你放我下來,你中槍了,再背著我走你會死的。」

慢鏡頭一般,陸藺睜大著眼,看著面前的男子神色蒼白地撲過來,把自己摟緊在那溫熱的懷抱里。

「十一,我馬上帶你去醫院,不會有事的。」

向來清越的男聲此時全是慌亂,陸藺一笑,「偽君子,誰……誰要你……咳咳,假好心?」

「十一,我帶你去醫院——」洛晨鳳眸血紅,「只要你好了,我便帶你回家。」

鮮血從唇邊逸了出來,陸藺嗤笑了下,晶瑩的淚便劃過了臉頰。

「從你趕我出左翼,我便沒有家了——」

「我恨你,你明明答應過我,無論我做錯什麼,你都會原諒我的,最後為什麼要趕我走?」

「我寧願沒有三哥,我也不要趕我走的洛三少,我的三哥永遠都不會趕我走的!」

妖孽總裁寵妻不膩 洛晨把陸藺緊緊摟進懷裡,抓著她的手,哽咽道,「對不起,對不起,是三哥的錯,三哥不該這樣做,十一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小十一。」

陸藺用力地撐死手,想去挽那人的手臂,卻發現力氣漸漸消失了,眼前模糊一片。

看來,告訴不了她的三哥一個秘密了。

……

那一天,拉斯維加斯的天氣,依舊明媚陽光。

陽昕下飛機時,便是被人拍了拍肩膀。

他轉過頭去,卻見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臉龐的女人站在他的面前。

陽昕皺了皺眉頭,這不是和三哥姐姐一個樣子的女人,叫什麼陸藺的嗎?

想到這裡,陽昕神色恢復一貫的不羈,道,「你怎麼在這裡?」

陸藺輕輕一笑,道,「方便聊一下嗎?」

陽昕看了來人一眼,「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聊的?」

「如果是關於洛三少呢?」

街道的一家咖啡店裡,陸藺輕輕品了口咖啡,卻聽到陽昕的聲音道,「你想和我說什麼?」

陸藺抬眸,男人不耐煩地頻頻看錶,而後道,「如果你想在這裡品嘗咖啡,我就不奉陪了!」

陽昕起身,轉過身去正要離開,卻聽見了女人的聲音響起,道。

「陽昕,林鷹在不夜城裡布置了曉的親衛隊,他已經指定了幽夙作為曉的繼承人了,如果我是你,我便離開拉斯維加斯,不要去不夜城送死了。」

「什麼?」陽昕錯愕地轉過身去,「林爺內定了繼承人?」

陸藺放下咖啡,道,「這一戰,左翼必輸!」

陽昕久久沒動,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就像一座石化的雕像一般。

陸藺起身,正要離開,卻聽到他的聲音道,「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

連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要知道,我不會害你,就夠了。」

她邁開了兩步,卻聽見那人的聲音似乎從遠方遙遠的時空傳來一樣。

「十一。」

……

三哥,我想告訴你的秘密是,那天,我並沒有害六哥,我只是丟了旭門的勳章。

而為了左翼,為了你,六哥還是帶著Tiffany去找林鷹了。

六哥,我很快就可以見到你了,希望你見到我時,還會認我——

左翼的舒十一! 聽到那突如其來的槍聲,眼前的變故讓兩個男人反射性地扔開了雲黃,他們齊齊掏槍,走到了欄杆處,徑直用黑壓壓的槍口對準了樓下的洛晨。

似乎沒有察覺到樓上的兩人,洛晨垂著眸,宛如石化的雕像一樣,抱著懷裡已經死去的女人。

兩個男人咬了咬牙,而後對視了一眼,見到對方眼裡的決心時,按著扳機的手一動——

砰!

砰!

兩顆子彈徑直射穿了男人的心房,他們睜大了眼睛,重重地倒在了鋪滿灰塵的倉庫二樓,似乎到死也不明白,究竟是誰殺了他們。

兩道重重的倒地聲,卻沒有驚醒洛晨。

抱著陸藺的手越發的用力,手背似乎被攥得發白,隱隱透出了青筋,洛晨血紅的鳳眸卻沒有一滴眼淚。

她還沒為小六報仇!

她就這樣沒有任何愧疚地離開了嗎?

她怎麼可以離開得這麼容易?

諸天歸一 她還沒道歉,她不能離開!

外星蘿莉很傲嬌 突然,一隻如玉般的大手搭上了洛晨的肩膀,頎長的身姿蹲了下來,輕輕地把沒有氣息的陸藺從洛晨懷裡分開來。

「晨晨,別這樣,她已經走了。」

洛晨抱著陸藺,雙手被鮮血染紅,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她茫然地抬起鳳眸,看著男人薄唇一張一合,卻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她搖了搖頭,固執地不肯鬆開手。

「她還沒向小六道歉,她就睡著了。」

像陽昕死去的那段日子一樣,支撐她走過來的,是為陽昕報仇,偏偏殺陽昕的,卻是她愛的妹妹。

她痛恨這個妹妹,因為她害死了陽昕,但越是恨,卻是越愛。

愛的反面,才是恨。

雲傲越抿緊了唇。

第一次,沒有理會洛晨任何的不願,雲傲越如玉般的大手一動,便驀地把陸藺從洛晨懷裡扯了出來。

陸藺倒在了倉庫的地面上,大片大片的鮮血凝固在粗糙的地面上,綻放成了一朵血色玫瑰。

「不要。」

洛晨刺痛了眼,她猛地起身,卻被男人粗壯的臂彎一抱,把她整個人緊緊地摟進了懷裡。

「不要,放開我。」

洛晨掙扎著從他懷裡出來,打他,抓他,卻被男人摟得更緊,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如玉般的大手死死地圈緊她的腰間,力度大得骨節有點發白,似乎想將她揉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心疼又憐惜的聲音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耳邊響起,道,「晨晨,她死了。」

她死了!

這三個字,像有魔力一樣,穿透了洛晨的耳朵。

她死了。

死了。

洛晨頓時像失去意識的傀儡一樣一動不動,任由自己被男人摟在胸前,聽著他沉沉的心跳聲像寺廟的古鐘一樣,迴響著安靜的沉穩。

……

「舒夕,一中靶心,0.001!」

似乎不敢置信自己一槍便正中靶心,得到了出任務的資格,十四歲的小女孩握著槍,久久沒反應過來。

「啊,我中了!」半晌,她扔下了槍,興奮得原地跳了起來,「我可以和十三哥一起出任務了!」

旁邊,是眾人恨得牙痒痒的表情,他們猛地用力,槍便「啪」的一聲,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他媽的!

居然讓一個豆芽菜搶到了和洛十三出A級任務的資格!

一個菜鳥,有什麼資格和洛十三出任務?

曉的所有人都知道,洛十三是個天才少年。

他出手乾淨利落,任務從來沒有失手,除了那百發百中的槍法,他的身手,甚至比子彈的速度還快!

有這樣的人,他們是慶幸,但又恐懼。

慶幸的是,A級的危險任務,永遠不會落在他們頭上。

而只要和洛十三出任務的同伴,不僅不用擔心任務失敗,還可以得到豐厚獎勵,這樣誰不想和洛十三出任務!

但恐懼的是,每五年一次的排名賽,無論是誰遇到洛十三,便是死。

沒有人知道,一個人怎麼會這麼強,更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曉的!

9歲第一次參加曉的排位賽,便擊敗了原本的斐十三,一舉成名!

六年後的今天,洛十三的實力,定會有增無減。

如果不是因為一年前洛十三無法參加排位賽,只怕年僅十五歲的他,已經擠進曉之十了。

沒理會眾人的陰鷙表情,十四歲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出左翼圍場,一路大汗淋漓地小跑到別墅里,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少年。

少年正在聽著對面的男人在說話,深褐色的頭髮異常分明,耳邊戴著一顆耀眼的耳鑽,鳳眸上揚,似乎在笑,卻隱藏不住裡面的犀利之意。

他支著下巴,聽著對面的男人的話,不時摸摸下巴,輕輕一笑,即使僅有十五歲,但渾身散發的狠鷙殺意,卻讓人忽略不了。

「久久,這次任務難度很高,我和你一起去,你不該用那麼兒戲的方式,去挑選你的同伴。」秦九血腥的俊臉冷冷道。

為了讓那不知進取的人去練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一邊,那人有什麼資格讓久久這樣待她!

不過是一個別人路上撿到的孤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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