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完) 火娃娃帶着我上了一層,這一層不是黑漆漆的,走廊裏竟然點着路燈,不過電壓不穩,一閃一閃,我每往前走了一步,頂上的白熾燈就會閃一閃,彷彿隨時都有落下來的可能!

我盯着它,腳步就有些慢了。

但是火娃娃不是,它輕快地在前面帶路,一步一個跳躍,乃是非常享受在裏面的過程。還幾次想要過來拉拉我的手,但是被我給用眼神拒絕了。

且不說我擔心滿滿,更何況他渾身都是火,我也怕自己被燒了呀!

他帶着我,一直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那裏,停着一隻鬼手,就突兀地放在門上,沒有身子,只有手……

黑色的鬼手,和我在手術室裏看到的一樣,和我之後在陳如的照片中看到的,也一模一樣。這背後的始作俑者,便是他……

我將眉頭緊緊皺成一團,然後緩緩地,朝着它走去。

火娃娃倒是停在了原地,不偏不倚地盯着鬼手看……

鬼手也慢慢地轉了過來,大概是察覺到了我們這邊的情況。脖子上突然傳來了石蓮子無比溫潤的聲音,“丫頭,那隻鬼手叫欲,因爲人有貪慾,所以它從地府爬了出來,但是卻沒有一副完整的軀殼。他會不斷地驅使有貪慾的人,用他們作惡,來一點點地作出自己的身體。”

我搖了搖頭,我不得不承認,其實石蓮子剛纔同我說的那些話,我並不是很明白。也不是很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它有些急了,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再解釋了下。

“我之前聽你們說,它跟着陳如至少有五年是不是?”石蓮子的聲音,也變得有些不大確定了起來,然後它頓了頓,繼續說。“我想那時候,它應該只是一截小小的手指頭。陳如帶着它,它慢慢長大,到現在變成了這樣。”

是這樣?

我又盯着鬼手看了看,它便是當着我的面,似乎又長大了一點點……

不好!

我叫了出來,也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趕忙快走幾步,衝到了病房

外面……

之前的推斷,是岑月想要殺掉陳麻醉,所以會去調查麻醉時候的各種使用劑量,還想着讓陳如在那時候保存一點意識,讓他親身經歷那種肉一點點被剝離的感覺,體會瀕臨死亡的無助……

但是事實是,躺在病牀上的人,是岑月。

她的身體,已經被固定在了牀上,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一樣,那麼無助地躺在上面,陳如站在一旁,已經拿起了一把手術刀。

衝着岑月笑了笑,將手術刀打在她的臉上。

“你約我來,說是給我準備了一份禮物,你看,我也給你回了一份禮物。”他笑了笑,藉着裏面淡淡的光,模樣別提有多猙獰。

我見過無數的人,也見過無數的鬼,當人露出這樣猙獰面貌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區別,他到底是人,還是鬼……

可是陳如的嘴裏,還在絮絮叨叨地說着,“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恨你呀,如果不是五年前那個手術失敗的話,我會被貶到做麻醉嗎?而且一做就那麼多年?你以爲就我有責任嗎?你以爲醫生願意醫療事故嗎?我盼着你們可以理解我,可以安慰我……可是,什麼都沒有!”

怨、恨、我可以清楚地從陳如的眼裏,讀到這些完全負面的情緒。

鬼手,又稍微生長了些。

因爲還在和火娃娃對視,所以他根本顧不上我……

否則,我還有機會聽陳如在這裏說那些長篇大論?我覺得,自己說不定會和岑月一樣,也得躺在牀上……

“你想殺死我,是不是?”陳如冷冷地笑了笑,“那你既然想殺死我,我就用你準備的東西,來殺死你。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了,我很喜歡你的創意。打了麻醉,卻還有意識,那我割下你的每一片肉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會有些許的疼痛,但又不至於因爲太疼昏過去?”

“你看,你可以直面、清晰地感受到整個過程。”陳如一面說,一面輕柔地笑了笑,面帶微笑,但說出的話語,又是那麼猙獰。我不知道躺在牀上的岑月怎麼想,反正我覺

得,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被鬼手操縱,無限放大自己心中惡意的惡魔!

岑月的身體已經完全沒有意識,只是一雙眼睛驚恐地望着陳如。就算隔着些距離,我還是可以直面地感受到……

將自己的手,微微藏在了身後,那裏我藏着火雲扇。

壓低聲音問石蓮子,“你是不是可以替我叫炎炙過來……”

它應了聲,它有這個本事。炎炙就在附近,他只要到了,我就不怕了,不過在此之前……

幾乎是與此同時的,鬼手突然向我發起了攻擊!

電光火石之間,我本能地用摺扇一擋。

進攻算是抵擋住了,但鬼手還停在摺扇上,把自己變成了一灘軟泥,腐蝕地軟化在了扇面上……

它這一妨礙,我都不能開扇子放火了!

而陳如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手上還握着把小巧但足夠鋒利的手術刀。他衝着我,笑了笑,一點一點的走過來。

癱軟的鬼手繼續往前挪動,已經逐漸蔓延到了我的手上,將我一雙手緊緊地束縛住。

纏繞着,包裹成了一團。

手,不能動彈。

而且鬼手還慢慢下滑,把我整個身子包裹了起來……陳如一步步走近,局勢似乎變得更加危急了。

嗚。

身旁突然多了把烈火,燒到依附在摺扇上的鬼手。

炎炙到了?

我看到火的那刻,心裏是無法言表的激動,不過很快就發現自己似乎是誤會了什麼,因爲火併不是炎炙放的,而是之前一直呆在我身邊,還沒有什麼行動的鬼娃娃。

它,也是有幾把刷子的。

鬼手縮了回來,我也可以活動了,趕忙打開摺扇,衝着它就是一通亂舞,一把火燃燒起來,把鬼手重重包裹住。

鬼手好幾次想出來,但撞到火把上,根本出不來。

我纔敢喘了口氣。

乖乖,剛纔可真嚇人……就差那麼一丟丟的,就得把自己給交代了。

(本章完) “你不是已經搞定了嗎?”這時候從走廊裏響起炎炙的聲音,雖然悠悠閒閒的,但是難掩緊張。

他還是擔心我。

殺手媽咪:天才寶貝腹黑爹 沒有拆穿他,只是非常慶幸地對着他點了點頭,“你得謝謝它,如果不是它的話,我都活不出來了。”這話,絕對是走心的……

然後,炎炙就低下身子,看了看正在躍躍欲試,準備邀功行善的鬼娃娃。

他也衝着我笑了笑。

然後象徵性地摸了摸火娃娃的腦袋,對它剛纔的護主表示還挺滿意的。“行吧……它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我便不知道留它在我身邊,還有什麼用。”

這,就算是誇獎了?

鬼手被困在火裏出不來,外面的陳如也沒有好到什麼地方去,他癱軟地坐在地上,一個勁地往外嘔吐,不斷有黑色的東西,從他的嘴巴里吐出,怎麼看怎麼滲人……

我皺着眉頭,覺得自己也要吐了。

炎炙嘆了口氣,從自己的肩頭分出一把火來,朝着鬼手一扔。火娃娃的火是紅色的,而他的火是藍色的,兩者交織在一起,燃燒得更加旺盛了,將整層樓都照得透亮透亮的。

藉着火焰,我看着鬼手一點一點被湮沒,癱軟在地上,最後只剩下一灘泥濘。

可火焰還在泥濘之上燃燒,直到它完全地蒸發,消失得一點痕跡都沒有。

陳如也停止住了嘔吐,只是無比錯愕地盯着那團火焰看。臉上有深深的恐懼,卻也帶着解脫的意思……

我站得遠遠的,會感覺到濃郁的不安。

“我看,他是被鬼手操縱了意識,所以纔會在它的驅使下爲非作歹。鬼手還沒有辦法一直控制他,所以在他被自我操縱的時候,會來找你幫忙,求你把鬼手從他的身上剔除掉。”

我輕輕點頭,其實不用炎炙說太多,我已經七七八八地猜到了。

可是我真正沒有預料到,是炎炙就這事情竟然還有下文,因爲他頓了頓,對我繼續往下說。“當然,他剔除鬼手不完全是爲了不受它操縱,而是因爲其

實陳如也知道,鬼手會在某一天徹底佔領他的身子,把他的靈魂從身子裏剝離出來,那樣他就只能做孤魂野鬼了。”

無論是因爲什麼原因,他都不敢留着鬼手了。

我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表明自己已經知道了。

偏偏這個時候,傳來了一陣無比凌亂又是非常急促的聲音。聽上去,起碼有十多個人……炎炙皺了皺眉,衝着我打了個響指,把鬼娃娃和鬼火都收了起來……

“洛安竟然叫人過來了。”

天呀,我竟然都把洛安給忘記了……不過她爲什麼要把人叫過來呢?而且看樣子來的人還不少。

我還在一臉懵逼的時候,就有十來個醫院的保安和醫生快步走了過來,先是看了看我和炎炙,然後就衝了進去,把岑月從病牀上救了下來……陳如半坐在地上,一雙眼睛渙散着,不知道是清醒還是混沌。

因爲,他只能翻來覆去地說。“完了,我們都完了。”

那話,又是什麼意思?

趕過來的醫生當中,有醫院的副院長,三十五六歲的模樣,這個年紀做到副院長,絕對是年輕有爲。他皺眉看我和炎炙,“你們是我們醫學院的學生?”

之前在醫院見過,他或許有印象。

我遲疑的,點了點頭。

然後,他下一瞬竟然陡然變臉了,衝着我劈頭蓋臉地吼到。“那你們既然是醫學院的學生,怎麼一點規矩都不知道?之前不是三令五申說這地方不許進來嗎?”他無比嚴厲地開口,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來。

陳如跪在地上,似乎有什麼事情要說明下。

不過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後幾個保安架着他離開,還說稍後會報警,追究他的責任。

他做了那樣的事情,醫院也不可能幫着善後。

我尋思了下,替自己辯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岑月失蹤了,我們擔心她,所以才尋過來的。我知道醫院的規矩,是無意冒犯的。”我其實非常珍惜這次的實習機會,怕因爲這事情的處

理不當,被趕回去了。

我道歉了,但是副院長並不打算就這樣原諒我,反而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就算你是爲了關心同學,那正確的做法也應該像洛安同學這樣,先告訴給院方知道,讓我們來處理這事情,不是你們自己貿貿然出動。這次幸好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否則的話,有你們後悔的。”

其實他這樣說,是很不對的。因爲……

因爲如果剛纔不是我們在的話,問題根本就不能解決,他們到得太晚了,而且鬼手也不是他們可以搞定的。

等等……

我突然意識到,這是洛安佈置的一個圈套。她讓我和炎炙進了醫院,她卻藉口去尋岑月,然後重新跑回去叫人,告訴他們她本來想要先來找院方,但是被我們拒絕了,所以只能她一個人過來。

這樣,她會留一個好印象。而我,卻被逼到了槍口上。

我就不明白了,我們不是一個寢室的好朋友嗎?她這麼給我來一招陰的,有什麼意思。

反正按照副院長的意思,無論如何都要追究我和炎炙的責任。簡單來說就是不在醫院實習,還準備了兩張回重慶的票,讓我們在週末之前就遣返回去。

我們,被掃地出門了……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吧。

我當然有提出上訴,但是被維持了原判。

至於炎炙,他根本就沒有堅持,反而是一副悠哉的模樣。“我猜洛安最初的計劃只有你,只是我剛好那個時候陪你一道回了宿舍,她又知道我是厲鬼,所以對我沒有了想法,這才一狠心,決定原計劃,把我們兩都趕走。”

我已經沒有心情,聽他在那裏各種分析。

他厲害,他那麼厲害,怎麼會讓我被人擺了一道,然後跌了那麼大的一個跟頭……

還有陳如,他以殺人未遂被警方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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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月休息了兩天之後,也回到了寢室,不過沒有去上課也沒有實習,整個人有些恍恍惚惚的,只呆呆地坐在自己的牀上……

直到聽說,我們明天就要走了。

(本章完) 在上火車之前,我拉着炎炙的手,和他半開玩笑地說,“我們,這算是被掃地出門了嗎?”雖然我至今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做錯了,但是吧,誰讓我們知道得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就被滅口了。

炎炙倒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懶洋洋的,順帶着將手放在了自己的身後,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輕鬆。“反正不就是走嗎?那種地方,我還看不上。”

我知道他看不上,但我不是更盼着可以留下來嗎?更何況現在是被趕回去的,旁的不說,我都不知道回到了學校,會怎麼被思諾之類的人嘲笑。

再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不會嘲笑我,我也會覺得自己失去了那麼寶貴的實習機會,非常可惜。

上了車,我就悶悶不樂地坐在車上,炎炙在我的旁邊,微眯着眼睛,一上車就進入到了假寐的狀態。

他這樣也挺好的,我剛好可以整理下自己的一個思緒。

上火車之前,岑月找到了我,說要和我單獨聊聊。她很坦白地承認,她那天拿着東西去找陳麻醉,主要就是爲了要他的性命,工具什麼的都準備好了,只是她忍不住還是心軟了,沒有想到反被陳麻醉制服。她告訴我說,躺在手術室的牀上,感受到身體一點一點地被麻醉,真的有一種整個人都完了的錯覺。她半開玩笑地告訴我,那樣的感覺就如同是放在砧板上的魚肉一樣。

而且其實每一刀下去,是能夠感受到疼痛的。

我聽她說,那畫面還

不敢想象,就覺得一陣陣地滲人得厲害。岑月還告訴我說,在陳麻醉往自己身上割肉的時候,他還會自言自語,像是在給另外一個人交談,不住地叫他停下、停下。

“你說,他是魔障了嗎?”岑月後來有這樣問過我。可我覺得那應該不算魔障,應該是陳如想要擺脫鬼手的控制,還在做最後有關於人性的掙扎。

他那麼懦弱,就算春遊活新,也未必敢殺人。

當然真正讓我詫異的,還是岑月和我聊起關於洛安的事情。她告訴我說,洛安雖然看着非常簡單單純,但是實際上非常的偏激,有迫害妄想症。她覺得每一個到醫學院做交換生的我們,都會成爲她未來留在醫院強有力的競爭者。所以她不折手段,想着把我們統統趕走。在我之前寢室裏曾經也住了兩個交換生,但是洛安欺騙他們說學校裏有鬼,把兩個小女生嚇得逃走了。

所以,我來的時候,寢室裏才只有她和洛安,兩個人。

就算我住進來,還是空了一間房。

岑月半開玩笑地告訴我說,本來洛安也打算用之前嚇唬那些小女生的方法把我嚇唬走,但是沒有想到跟我聊天說到鬼,我都不爲所動,根本沒有帶怕的。她沒有辦法,只好暗中尋找更好的機會。

“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被她發現了我的計劃,然後她實施得非常完美。你和炎炙因爲知道得太多,肯定不能留在醫學院了。至於我,雖然學校還沒有說要怎麼處理我,但估計也會追究我一部分的責任,畢竟我無

法解釋,爲什麼要把那些東西帶到現場。我覺得,我也會被開除。”

岑月看得很清。

其實我和她一樣,都非常清楚會有這麼一個下場,所以也沒有再勸,只是說了一聲彼此保重之後,然後她便目送我上了火車。

對了,這趟火車,雖然會回到重慶。

但,我們真正要回去的地方,是死人溝。

我把思緒從之前那件事情裏抽了出來,有些無精打采地看了看靠在一旁的炎炙,他閉着眼睛,似乎睡得極好,可是厲鬼又不需要睡覺。

回死人溝,是他的意思,說是要跟着我回去,見見我的父母或者長輩。

當然,我也想回去。

一是因爲之前辦交換生,是約定了差不多半年的實習和學習,現在才過了一個月不到,就要回去,我有些牴觸情緒,再加上和左喬教授聊過之後,他也說我可以晚些再回去。

二是因爲,十一月了。

之前爺爺同我說,廢除冥婚的東西沒有準備好,現在估摸着也該齊全了。

所以……

我又再看了炎炙一眼,那我們之間的事情,是不是就要認認真真的說,然後該斷,就給斷了?

或者說,就算不斷,這事情也不能再拖拖拉拉,沒有個頭。

我也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是胡思亂想。只是在琢磨的時候,脖頸上的石蓮子,閃過一抹並不明亮的光澤。我似乎有些心悸,連忙擡手,輕輕地撫摸了下。

(本章完) 因爲沒法直達死人溝,我們得先在綿陽的火車站下車,然後一路輾轉用大巴,才能勉強到達。而就算到了,也只是到了外面的那個村子,距離死人溝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雖然周圍算不上與世隔絕,但死人溝絕對閉塞。就好像是陶淵明筆下的那個世外桃源一般,外人知道,但是找不到進入死人溝的路,不過就我們那標榜不祥的地方,估計也沒有人願意來吧。

我在鎮上的時候,遇到了村裏專門給外人做紅白喜事的陳叔,陳叔當然不姓陳,姓念,只是一個村子一個姓,爲了區別我就只能稱呼他爲陳叔。

陳叔是進城來買一些東西的,剛巧就看到了我和炎炙。他許久沒有見到我,顯得非常的高興,又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把炎炙打量了下。然後將我帶到了一旁,“這就是你爹爹說,硬要和你冥婚的厲鬼?”

我有些尷尬,沒有想到父親和爺爺連這個都和鄉里人說了,但又想到死人溝是沒有祕密的地方,也就釋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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