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馬車的車速很快,金子只聽得林中和風而來的樹語沙沙和飛鳥驚啼。剛想要再問些什麼,馬車又是一陣晃盪,車頂似乎被什麼重物擊中,金子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便看到車簾微斂,一個高大的黑影攜卷着一股冷冽的氣息鑽進了車廂。

“師兄,事情如何?”外頭駕車的黑衣女子問道。

車廂內的黑衣男子拉下面巾,揚起一抹淡笑,應道:“你說呢?”

金子從黑衣男子進入車廂後便沒有移開過雙眼,眼前的這個男人身上裹着一襲緊身的夜行服,貼身的剪裁將他的完美身形展露無疑,他跽坐在竹蓆上的腿很長,肩膀寬厚,連着蜂腰的線條几近完美,呈倒三角狀。

若是他的身材足以讓金子給他打個九十分的高分,那麼他的相貌便是爆滿分也不爲過。

古銅色的皮膚,黑亮垂直的長髮,斜飛英挺的劍眉,細長而銳利的眼眸,削薄輕抿的脣,棱角分明的輪廓,似乎沒有一處可以挑剔。

金子心中暗自嘖嘖稱讚,如此相貌身材,簡直瞬間秒殺二十一世紀那些自詣爲少女殺手的t臺型男。

許是金子獵豔的目光過於明顯,黑衣男子不由凝眸若有所思的看了過來。

那雙冰瞳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出來的是一股直逼肺腑的冷酷。

剛剛沒有注意,黑衣型男竟是幽藍色的眸子,他是異族人?

這樣的眸子在古代是不多見的,至少,金子來到後,便不曾見過。

“師兄,不能殺了她,留着她還有用!”車廂外,黑衣女子的聲音帶着一絲柔和,比之剛纔的冷漠,判若兩人。

金子聞言忙收回目光。

乖乖,剛剛那眼神原是對自己動了殺意?

好吧,自己又在鬼門關徘徊了一圈。

黑衣男子輕嗯了一聲,隨後自顧自的拿起矮几上的茶盞喝了一口,那杯茶原是金子喝過的,已經有些涼了。

“加滿水!”黑衣男子冷冷吩咐道。

前世今生之三生有幸 金子瞪了他一眼,你妹!

雖然極不情願,但小命現在攥在人家手裏,不得不聽命。

金子拿起車廂中的暖壺,爲他加滿茶水。

黑衣男子喝了一口,朝外頭駕車的女子說道:“小辰,你進來休息一會兒吧,讓我來駕車!”

“好!”黑衣女子聲音輕快。

二人換了位置,金子這纔看清楚剛剛一直背對着自己,不得窺見容貌的黑衣女子,眸子中充滿震驚……

這活脫脫的就是一個混血兒嘛,白皙若雪的肌膚,長而捲翹的睫毛,高挺的鼻樑,微微嘟起的嘴脣,同樣擁有一雙湛藍幽深若海的藍眸……太美了!

這一瞬間,金子感覺女殺手才比較符合她的氣質,畢竟殺手聽起來比較高端……

這想法出來後,金子有種想拍翻自己的衝動,這是什麼跟什麼嘛,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省廳主檢法醫師,竟然會贊冷血無情的殺手是高端的職業,想來,自己的腦袋被門夾得不輕……

美女殺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金子瞟了一眼,三人共用一杯,這算間接接吻不?

額,不算,至少她都沒再喝過那茶盞了,金子暗自安慰道。

“能不能弱弱的問一下,爲何要選中我? 不滅的男神 你們不會……”

不等金子說完,美女殺手的藍眸便掃過金子的面容,含着戲謔的笑說道:“會不會殺了你是嗎?那就看你配不配合了,若是配合,到了桃源縣,我和師兄自會下車,不動你們主僕分毫,若是不配合嘛,我們也不介意手上多沾兩條人命。至於選中你,是因爲你的馬車上面有金府衙門的標記,過城門,自然無需排查!”

原來是這樣?

他們剛剛殺了人?

所以想借自己躲過追捕?

是這樣麼?

金子沉默不語,琥珀色的眸子在漸暗的夜色中微微閃爍着。窗外,馬車已經過了桃源縣的路界,還有一小段路,便是入城的關卡了。

美女殺手將一個斗笠披在黑衣男子身上,又取過車轅上的角燈點燃,掛了上去。

車廂內的光線頓時也亮了起來,微弱而柔和的橘黃色燈光折射在金子的側臉上,讓她看起來越發姣美俊俏。美女殺手的目光緊緊地盯着金子,嘴角的線條微微上揚,忽而沉聲笑道:“娘子恢復女兒裝,定是傾城傾國之貌!”

金子斂眸,抿嘴從容一笑:“比起殺手美人,真真不足道也!”

美女殺手有種被調戲的感覺,臉色微微一凜,而車外卻傳來了黑衣男子爽朗的笑聲。

“頭一次見小辰夸人,頭一次見小辰被調戲,真是趣致!”

他微微側首,敏銳的眸光隔着竹簾投向肅然端坐的金子,嘴角微微一抽。

也是頭一次見如此從容淡定的女子,還真有種泰山崩於前而容色不改的巾幗風範! 總裁的蜜寵戀人 [bookid==《田園花嫁》] 馬車車速漸緩,金子擡眼瞥了一眼,厚重的青石磚上嵌着三個大字------桃源縣。

輪葬 金子斂衽跽坐,嘴角含着淺笑,黑衣女子凝眸看着金子,眼神充滿警告。

最好別惹事,不然,倒是瞧瞧是你的嘴快,還是我的劍快!

黑衣女子藍眸閃過一絲譏諷,手輕輕的撫了撫一旁的長劍。

金子不以爲意,識時務者爲俊傑,她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揭發他們,況且他們到底殺的是何人,金子完全不知,自然知道什麼樣的渾水可趟,什麼樣的渾水不可趟。

馬車停下,守城的衙差站在馬車旁邊,眯着眸子看車廂,問道:“車內是何人?”

金子從懷裏掏出對牌,那是出府前樁媽媽給的,代表金府身份的信物。

黑衣男子垂着頭,遞上對牌,衙差只看了一眼,便躬身施了一禮,對後面設卡的同僚道了一聲:“放行!”

馬車順利進城,嗒嗒的馬蹄聲在青石街道上小跑,此刻坊間已經升起了燈,金子透過竹簾,只看到一排排整齊而低矮的黛瓦白牆,還有星星點點,朦朦朧朧的燈光。

暮色還沒有完全的低沉,頭頂的天空仿若籠着一層輕紗的霧。

“你們要在何處下車?”金子開口問道。

“到了自然會下!”黑衣女子冷冷道。

金子眸子含笑,靜然安坐。

馬車從東市門前跑過,徑直往金府二門的方向而去。

這是要先送我們回去?金子暗自腹誹道。

疾馳的車軸在金府門前嘎然而止,黑衣男子沒有轉身,只是對着車內的金子說道:“下車吧!”

金子愣了愣,又看了一眼依然沉睡的笑笑。

黑衣女子長腿一蹬,竟將睡熟了的笑笑像小雞一般拎了起來,金子還來不及看清,便看到她像扔貨物一般,將笑笑扔到了二門的石階下。雖然信手一扔,但落地卻是極輕的。

金子擔心笑笑被摔傷,臉色瞬間大變,太欺負人了……

剛想破口大罵,黑衣男子轉過頭來,那眸中神色猶如森寒冰淵,讓金子涌到喉頭的話語頓時梗住,一口氣憋在胸腔裏,臉色漲得青紫。

“還不下車,想讓在下也送你一程?”

他面無表情,但言語充滿戲謔。

金子握緊雙拳,隱忍不發,起身鑽出馬車。

“馬車用完會送回給你,還有記得……”黑衣男子朝金子做了一個封口的動作,又意有所指的做了一個割喉動作,那一臉的妖孽笑容,讓金子有種上前將他活體解剖的衝動。

丫的,威脅,最討厭人家威脅……

但自己能怎樣?要武功沒武功,此刻就像一條砧板上的魚,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要是乖乖配合,興許還能讓你回水中,好好活着……

黑衣女子嘴角微揚,門前昏黃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的容色看起來越發嫵媚,堪比天上瑩瑩發亮的白玉盤!

身形一旋,飛快的上車,與黑衣男子並肩坐在車轅上,疾馳遠去。

兩個的背影,還真的挺和諧……

金子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對於這種高難度,高挑戰的不法份子,她充滿無力感。這裏是古代,不是二十一世紀的法制社會,而她也不再是擁有警官頭銜的省廳主檢法醫師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金子擡步走向笑笑,在冷風吹拂下的笑笑似乎微微有些清醒,她睜開迷離的眼睛,看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登時嚇得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娘子……”笑笑呼喚道。

金子跑到她身邊,忙輕撫她的後背,應道:“在這兒,我在這兒!”

“咱們到了麼? 三少她又撩我 奴婢竟睡死過去了,娘子恕罪!”笑笑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看見自己此刻正坐在地上,不由有些驚訝地看金子。

金子不想讓她徒增擔憂,只是淡淡道:“馬車剛好要用到,可你這丫頭還沒醒,便被擡了下來!”

笑笑臉上頓時一紅,自己竟睡得這樣沉?真是羞死人了……

剛想問是誰擡自己下馬車的,便聽金子吩咐道:“叫門吧,已經有些晚了!”

笑笑點頭上前,叩了幾聲後,門扉吱呀一聲響,一個小廝探出腦袋,問道:“是誰?”

“是我!”金子應了一聲,也不作解釋,徑直鑽了進去。

“哎……哎你誰呀,怎麼自來熟呀?”小廝將門砰一聲關上,從後面追上來。

笑笑氣得跺腳,轉身指着小廝的臉罵道:“瞎了你的狗眼,三娘子不認識麼?”

小廝一愣,那俏郎君是三娘子?

女扮男裝?不認識,能怨我麼?

他摸了摸腦袋,看着主僕二人往清風苑的方向走去。

穿過長長的甬道,廊下點着燈,但金子感覺今日府中的氣氛似乎有些靜謐,連平日裏喜歡坐在廊下調笑的小丫頭都不見了。

發生什麼事了?

回到清風苑,看到樁媽媽的時候,金子有些驚訝。

她的眼底有深深的一層淤青,眼白上覆着密密的血絲,一雙眼睛看起來,無精打采,疲勞至極。

看到金子安然站在自己面前,樁媽媽竟抑制不住嚶嚶哭了起來,伸手緊緊的摟住金子,就像見到了久別重逢的孩子。

“樁媽媽,何故如此憔悴?”金子心酸酸的,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娘子平安回來就好了,嚇死老奴了!”樁媽媽哽咽道。

金子扶着樁媽媽到屋內,讓笑笑快去煮一碗糖水送過來,樁媽媽顯然熬夜擔憂,體力有些不支。

喝完糖水後,金子才知道原來樁媽媽已經聽說了州府的案子。

想想也是,四娘失蹤,父親和主院那位必然是緊張至極的,也因爲金元和林氏都去了州府,所以這金府纔會如此安靜。

而樁媽媽不敢告訴金元關於金子也去了州府的消息,自己一個人擔憂不安,心裏受盡煎熬,纔會弄得憔悴如斯。

思及此,金子又是感動又是愧疚,安撫了樁媽媽之後,便帶着笑笑親自下廚,說要好好的賠罪,讓樁媽媽安靜的侯着,等待瓔珞大廚的美食。

樁媽媽自然知道自家娘子幾斤幾兩。

廚藝?

三娘從出生就沒進過廚房……

大概要吃笑笑那丫頭的黑暗料理了!

樁媽媽抿着嘴微微笑。

金子也抿着嘴微微笑。

等着吧,金子大廚露一手,現代做法,保管你們沒吃過……

城東的一座破廟。

馬車在廟前停下,夜殤和葉辰跳下馬車。

破廟隱在黑暗之中,藉着朦朧的月光隱約可以看個大概。

周圍一片靜謐,廟外雜草叢生,不知名的鳥叫蟲鳴是當下的背景音。

腳踩在草苗上,和着砂土石礫發出??咯吱的聲響。

“師兄,他約你在這裏見面?”葉辰問道。

夜殤側首看她,一雙冰瞳在暗夜裏猶如明珠一般搖曳生輝。

“嗯!”

“他來了麼?”葉辰又問。

“他在裏面!”夜殤露出邪魅的笑。

“你聽到了?”葉辰同樣含笑,眼中充滿佩服。

夜殤搖頭,伸手撫了撫懷裏的東西,笑道:“我聞到的!”

葉辰輕聲嗤笑,一句調笑的話在腦海中閃過,又覺得如此說很不合適,便將話語咽回腹中。

二人拾階而上,走進猶如巨獸之口的廟門。 破敗的幕簾遮住了廟中唯一的窗口,廟中一片漆黑。

夜殤的眼睛視力極好,深湛的藍眸在夜色中泛着幽藍的光芒,竟似貓眼一般灼亮。

葉辰的眸子雖然同樣是藍色的,但她的夜視能力不及夜殤,此刻正挽着夜殤的手徐徐向前,往廟中石像的位置行去。

一個漆黑的身影站在石像前,微微躬着,黑色的背影一動不動,讓人產生一種塑像的錯覺。

“離約定的時間,你早了一刻!”黑影開口說道,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刻意而爲。

隨着話音,他的身子慢慢轉了過來,黑色的連帽斗篷將他渾身罩得嚴實,只露出一雙狹長黑亮的眸子。

夜殤的眼睛在暗夜中與他交觸,連帽內,隱隱可以看到他兩道微微霜白的鬢角。

“還是你更早。”夜殤笑了笑。

黑影似乎不欲與之寒暄,直切主題,問道:“東西呢?”

“在這兒!”夜殤從懷裏掏出一件物事,那東西薄薄的,卻用錦布仔細地纏着。

黑影伸手欲接過,夜殤卻將物事收回護在胸前。

“怎麼?”黑影眯着眸子,眼中寒光一閃而過。

“東西給你可以,但你家少主答應在下的事……”

“呵呵……我家少主向來信守承諾,既然答應了你,既是與你達成了合作,便一定會做到。只是眼下時機並不成熟,還需觀望,閣下應該很清楚的!”黑影掩在連帽下的聲音笑得有些悶。

夜殤仔細的想了想,憑着這幾次的接觸,他選擇相信他,相信他的少主。

伸手將錦布包着的物事遞給黑影,黑影接過之後,迅速的打開,露出裏面白色的信封,看了看封口,蠟印完整。

他將信封揣進懷裏,問道:“應該沒有留下痕跡吧?”

夜殤粲然一笑,反問道:“你信不過我?”

“少主信你,我自然也是信的,不過白問一句罷了!”黑影應道。

“你真是瞎擔心了!”一旁的葉辰忍不住插嘴道。

什麼玩意兒?他們向來不接受任何質疑。

若是質疑,就不要合作!

黑影有些不悅,目光如箭盯着葉辰。

夜殤用手輕輕壓了一下葉辰的掌面,又朝黑影道:“師妹向來心直口快,並無不敬之意!”

黑影冷哼一聲,擡手搔了搔鬢角。

葉辰蹙了蹙黛眉,手一直被夜殤捏得緊緊的,她只能忍着不說話。

“既然東西已經順利取到,你們便回去吧!”黑影清了清嗓子,聲音越發的沙啞,又帶着濃重的鼻腔。

夜殤頷首,含笑應道:“替在下謝過少主,那事兒,還望他多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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