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列一個清單給你,煩請你在明天晚上之前準備好,我們明天過來取。”

“好,沒問題。”

“還有,請任局長現在就派人,暗中監控酒吧的動向,我擔心今晚上已經打草驚蛇,幕後主腦會趁機逃跑。”

“你說的很對,我馬上派人去監視。”

商量好對策之後,任局長把楊毅、趙康、王瀟叫了進去,問他們,昨晚任彥哲離開包廂之後,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三人互相望了幾眼,臉上都浮現出尷尬之色,訕訕的,不好意思開口,最後還是比較混得開的王瀟開口回答說,“我和老喬去過一次夜色薔薇,知道他們有個地下夜場,上次我們去的時候,四十四號調酒師給我們介紹了一種藥,說是那種藥可以讓我們嗨起來,讓我們欲仙欲死,我們挺好奇的,就嘗試了一下,然後就……就上癮了……彥哲讓我們離開酒吧,我們捨不得走,就是想再試一次那種藥,他走了之後,我們就叫來服務員,要了那種藥……”

(本章完) 任局長面色鐵青,冷冷問,“你們說的那種藥,是不是毒品?”

他們三人嚇了一跳,齊齊搖頭,王瀟說道,“不是毒品,就是一種花,聞了之後可以讓人產生幻覺。”

任局長追問他們,是什麼花,王瀟回答說道,“那是一種藍色的花,我們也不知道叫什麼,問服務員,她們說是商業機密,不能告訴我們。”

我透過玻璃,偷看到他們幾個人拿着花嗅來嗅去的情形,那神態,那眼神,真的跟吸毒沒什麼兩樣。我突然想起什麼,說道,“在你們被藍花迷住的時候,我看到你們當中有的人的鼻子和藍花之間,泛起了絲絲白霧,白霧好像是從鼻子裏飄出來的。”

我剛說完,顧祁寒便突然站了起來,走到王瀟他們三個人身邊,盯着他們的臉,一個一個仔細打量,半晌,表情嚴肅,語氣低沉地說道,“王瀟,你是第幾次接觸藍花?”

王瀟被他凝重的表情嚇了一跳,吶吶地回答,“兩次。”

顧祁寒盯着他的臉,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陣,緩緩說道,“你最近那方面的生活是不是很頻繁?”

他一愣,“那方面?你說的是性生活啊?”

顧祁寒點了點頭。

他回答說,“沒有啊,我已經一個月沒碰女人了。怎麼了?”

顧祁寒淡淡道,“從你的面相來看,你精氣有損,嚴重腎虧,再這樣下去,年紀輕輕的,就該精盡人亡了。”

作爲在場唯一一個女孩子,聽他們談這些事,有點尷尬,只好安慰自己說我是驅鬼師,百無禁忌,裝作啥事兒都沒發生的樣子。

且說,王瀟聽完顧祁寒的話,臉都白了,賭咒發誓說自己真的一個月沒碰過女人了,就算三天兩頭擼一把,也沒達到精盡人亡的程度吧,他着急地問顧祁寒,爲什麼會這樣。

顧祁寒脣角一勾,帶着幾分嘲諷,“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問題就出在那些藍花上面了,它們確實可以讓你們欲仙欲死,但是,它們也在耗費你們的精氣,你們被藍花迷醉的時候,產生的幻覺,是不是都跟女人有關?”

這話一出,王瀟、楊毅、趙康他們三個都紅了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尷尬地回答說是。

顧祁寒聲音冷清,徐徐道,“那些花,迷惑你們的心智,在幻覺中損耗你們的精氣,用的次數越多,精氣損耗越大,王瀟接觸了兩次那種花,而楊毅和趙康只接觸了一次,所以從面

相上來看,王瀟的情況也比楊毅趙康嚴重一些。”

王瀟急巴巴地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不會真的精盡人亡吧?”

顧祁寒瞥了他一眼,“還能怎麼辦,好好養身體,多運動,最重要的是,禁慾。”

王瀟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焉兒了。

談完之後,任局長請我和顧祁寒先出去,把任彥哲他們四個留下了,我估計他是要訓斥任彥哲他們,果不其然,二十分鐘後,他們出來了,個個灰頭土臉的,任彥哲跟我說,他叔叔把他們四個臭罵了一頓,還讓他們以後不要再去酒吧了,更不許去夜色薔薇。

回到別墅,我才問顧祁寒,他離開的那會兒,去哪裏了,他說他跟蹤吸血鬼,到了負二樓,然後被人困在了迷魂陣裏面,還好他懂陣法,找到陣眼,破陣逃脫了出來。他在負二樓轉了一圈,也看到懸掛着許多屍體的屠殺場,頓時覺得不妙,趕緊回包廂,將陳瑩瑩她們幾個帶到負二樓,在牆壁上破了個大洞,將她們安全送了出去。

原來,我們逃跑時的那個大洞,就是顧祁寒送陳瑩瑩她們離開時弄的。

時間不早了,我先洗完澡,顧祁寒進了浴室,我正擦頭髮呢,房間裏的氣溫突然降低,一團黑霧飄飄忽忽地出現,我驚一跳,剛伸手去拿斬魂刀,蜜兒的聲音響了起來,“是我。”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好好出現啊,嚇了我一大跳。”

蜜兒的身形,清晰地出現在我面前,冷豔的臉,帶着嘲諷的笑容,也衝我翻了個白眼,“你膽子怎麼這麼小?”

“我這是警惕!還有啊,我是你的主人,對我客氣一點兒!”

她衝我呵呵笑了兩聲,一副輕蔑的表情,好像挺看不起我這個主人的,我鬱悶極了,心想什麼時候一定要好好教訓她一頓,讓她知道我的厲害。我沒好氣地說道,“你怎麼去了那麼久?該不會是去找陳海兵了吧?”

她臉色微變,咬着牙道,“我找那個負心漢幹什麼?枉我那麼愛他,對他那麼好,他竟然背叛我,讓你們來抓我,現在……我不過是剛離開一天,他就跟葉蓉那個賤人和好了!”

她連人家夫妻倆和好了都知道,還說沒有去找陳海兵。更何況,她明明纔是小三,還好意思罵葉蓉阿姨是賤人,她那奇葩的三觀,也是讓我頭疼不已。我無語地說道,“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到手鍊裏面好好休息吧。”

她冷

笑地盯着我,“你就不想知道,我護送陳瑩瑩她們回家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我眉頭一皺,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她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那個叫沈思璇的丫頭,肯定是看上你男人了,一路上問我好多跟他有關的事。”

我遲疑了兩秒,“她已經知道我和顧祁寒是男女朋友關係了,應該不會再抱什麼念頭了吧。”

就在這時,浴室裏面的流水聲停止了,顧祁寒洗完澡了,蜜兒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越是有魅力的男人,女人越是爭着想要,我勸你,還是看好你男人,等他被人搶走了,你再後悔也沒有用了。”

說完,她身形一閃,化作一團黑霧鑽進了我的血玉手鍊裏面。

顧祁寒上身赤裸,腰間繫着一條白色浴巾,頭髮還往下滴水,水珠順着他結實的胸肌,精壯的腰身,腹部上的肌肉緩緩往下,滲進被浴巾圍住的地方。

他俊美如玉的臉上帶着柔和的微笑,性感的脣微微一翹,磁性的聲音問我,“在跟誰聊天?”

跟他相處這麼久了,每次看到他光着上身,我還是會面紅心跳,咳嗽一聲說,“蜜兒,她剛剛回來了。”

他走到我身側,從我手裏拿過毛巾,替我擦頭髮,擦得不再往下滴水了,他又用吹風幫我吹,一邊吹,一邊用修長的手指梳理着頭髮,指尖觸碰到頭皮,感覺癢癢的,心裏滿滿都是甜蜜。

收拾完之後,我們就上牀睡覺了。我枕着他的手臂,他把我擁在懷裏,冰涼的脣在我臉上蹭了蹭,低聲嘆息說,“要不是看在你累了的份上,我真想讓你履行約定。”

我這會兒瞌睡蟲已經冒出來了,腦子昏沉沉的,小聲嘟囔,“履行什麼約定啊?”

他咬了咬我的脣,提醒我,“觀音蓮啊,你忘了?”

我腦子一下子清醒了,他還記得這茬呢!

我呵呵傻笑,不說話,他俯首吻上我的脣,輕輕啃咬,似在懲罰我,沒好氣地嘟囔,“最近太忙了,都沒時間跟你親熱,等酒吧的事情解決完了,我們就去拍婚紗照,拍完去度蜜月。”

度蜜月這個詞,聽起來甜蜜又浪漫,可是……我苦着臉,可憐巴巴地說,“我還有課呢。”

顧祁寒懊惱地抱緊我,氣呼呼地說,“那就等你放元旦假。”

算一算,距離放元旦假,還有一個月呢,也真夠等的了,難怪他會懊惱。

(本章完) 我趕緊抱緊他,笑眯眯地說道,“老公,別生氣了啊,等我考完試,我們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待在一起呢。到時候,我帶你回家見我爸媽啊。”

“好。”他磁性含笑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俯首,微涼的薄脣輕輕印上我的肌膚。

我緊緊依偎在他的懷裏,享受着他給的溫柔。

他臉頰蹭了蹭我的脖子,暗啞的聲音說不出的性感,“要不要?”

我被他吻得氣喘吁吁,又癢又難受,在他胸前縮成一團,忍不住笑起來,“不是說看在我太累的份上,放過我了嗎?”

“可我看你,還挺精神的。”他壞心眼兒地捏了我一下,我忍不住叫出聲。

他聽到我的叫聲,變得更激動了……

炙熱的吻,吻得我喘不過氣來,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什麼明天還要上課,要早起,要睡美容覺不能熬夜之類的念頭,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這一刻,我只想陪他沉淪……

情到濃時,他俯首在我脖頸間,聲音沙啞地低笑,“看在你累了的份上,今晚我主導,那筆帳,下次再收。”

天了嚕,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沒忘記那筆帳,看來,我不還是不行了。

第二天早上,太陽都曬屁股了,我才被顧祁寒叫醒,問他時間,他說八點半了,嚇得我一骨碌從牀上爬起來,三兩下洗漱完畢,換好衣服,連早飯都來不及吃,就拖着他往車裏跑,沒辦法,今天上午有兩節必修課,我不想缺勤。

汽車開到教學樓下,我剛要下車,顧祁寒遞給我一個麪包,一盒牛奶,讓我在課堂上悄悄吃,我連忙塞到書包裏面,衝他揮手告別。

一路狂奔,跑到教室,課程已經開始十分鐘了,還好老師仁慈,假裝沒有看見我偷偷從後門潛進去,我把食物藏在膝蓋上,一邊聽課,一邊偷吃東西,剛吃完,收到顧祁寒的短信,他說:以後再也不讓你多睡十分鐘了。

我問:爲啥?

他回覆:這樣你就沒時間吃早餐了。

我回復:顧先生,你把重點搞錯了好嗎?我之所以遲到,不是因爲你讓我多睡十分鐘,而是因爲我昨晚太累了,所以纔會醒不來。

他發了個微笑的表情:哦,對不起,是我讓你昨晚太累了。

我回:哼哼,知道就好,所以下次節制一點啦!

他很快回復:好,下次我們可以早點,呵呵。

呵呵……呵呵你妹喲,要不是你昨晚不守信用,偏要來兩次,我會累得醒

不來嗎?我心好累,都不想吐槽他了。

下了課,好多同學圍到我身邊,問我趙小可怎麼沒有來上課,對了,趙小可的事情,現在還瞞着大家呢,除了校長和院長,還有我,其他學生都不知道他爲什麼沒來學校。我撒謊說趙小可生病住院了,平時特別喜歡聽趙小可講鬼故事的郝夢皺着眉頭,關切地說,“小南,趙小可他生什麼病了?要緊嗎?”

我嘆了口氣,說道,“急性闌尾炎,開刀了,醫生說還要養幾天呢。”

“啊,做手術啦?好可憐啊,我想去看看他,你能告訴我他住在哪家醫院嗎?”

郝夢有一張可愛的圓圓臉,笑起來的時候還有兩個小酒窩,看起來乖巧可人,皺着眉頭的時候讓人覺得就像孩子似的,很想哄她開心。

我爲難地摸了摸鼻子,“那個,他已經出院了,回家休養了。”

郝夢愣了一下,臉上很快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小聲說,“那,我想去他家看看他,能告訴我他家的地址嗎?”

“這個……”我直勾勾地盯着郝夢,發現她好像有點不正常,這丫頭,眼神閃爍,面帶紅霞,難道她喜歡趙小可?我回想起以往,她聽趙小可講故事,總是雙手拖着臉頰,一副乖寶寶的表情,盯着趙小可看,說不定,還真的是喜歡他啊。

我爲難了,告訴她趙小可家的地址吧,她去了也見不到人,告訴她真相吧,我又怕這事兒傳播出去,毀了趙小可的名聲。想來想去,我笑了笑說,“其實,趙小可跟我外婆住在同一棟樓,我後天下午要去一趟我外婆家,你要是有空的話,跟我一起去吧。”

她粲然一笑,露出漂亮的小酒窩,“好呀,那就謝謝你了,小南。”

吃完晚飯,我們出發去警局,這次,除了我和顧祁寒之外,隨行的還有木風和梵洛羽,有了他們助陣,我們對付夜色薔薇酒吧那羣人,又多了幾分勝算。

到了警察局,任局長親自接待我們,把顧祁寒昨晚讓他準備的那些東西都拿了出來。

黑驢蹄子、糯米,是用來對付殭屍的,槍和銀彈,專門對付吸血鬼。

爲了以防萬一,任局長還給我們準備了幾把大刀,就是那種鋒利無比,一刀就能砍掉吸血鬼腦袋的彎月刀,不過,我和顧祁寒都各有武器,不需要,只有木風和梵洛羽各拿了一把。

今晚的夜色薔薇酒吧,還是跟以往一樣熱鬧,絲毫沒有受到昨晚我們入侵的影響。我和顧祁寒稍稍僞裝了一下,依舊以情侶的身份,混進了酒吧。

吧檯那邊,不見四十四號調酒師,爲客人調酒的,是一位挑染着黃髮的帥哥,他正一邊跳就,一邊跟一個女客調情。

大廳裏燈光閃爍,音樂震耳欲聾,舞臺上是兩個穿着比基尼的少女,正在大跳鋼管舞,臺下,無數年輕男女起鬨,激情飛揚,我特別留意觀察他們的臉,表情亢奮,眼神狂熱,就跟磕了藥似的興奮,不過,也看得出他們並不是殭屍和吸血鬼。

我和顧祁寒交流了一下眼神,默默地往大廳後面走去,沒想到,大廳後門,守着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子,他伸出手攔住我們,神情冷酷地開口說道,“兩位客人,後面是員工區域,客人不能進入。”

顧祁寒脣角微微一揚,琥珀般的眸子緊盯着男子,一動不動,像是在施展某種攝魂奪魄的術法一般。

西裝男子被顧祁寒盯了一會兒,眼神漸漸變得茫然,沒有焦距,機械地收回手,讓開一條路,木木地說,“兩位客人,請進。”

我挽着顧祁寒的胳膊,順利地走向大廳後面的走廊,走出一段距離,我回頭看了一眼石雕似的站在原地的西裝男子,小聲問顧祁寒,“你剛纔是不是對他施展攝魂術了?”

他嗯了一聲。

我好奇地說道,“我記得你以前施展攝魂術,需要摸着對方的額頭啊,剛剛沒摸他就施展成功了,是不是法力提升了?”

他忽地湊到我臉頰邊,幽暗的眸子深深地看着我,薄脣含笑,低聲說,“這都要歸功於我們昨晚雙修,我一醒來,就發現自己的修爲精進了一層。”

我不由咋舌,我們不過是剛滾了幾次牀單,他的修爲就精進了,那我們以後要是多滾幾次,他的修爲還不逆天了啊。轉念一想,他的修爲都精進了,那我咋沒有任何感覺呢?

我們倆走到走廊盡頭,看到了那部通往地下一層的電梯,走到電梯口,我伸出手,正打算按開門鍵,顧祁寒突然抓住我的手,神情凝重,低聲說道,“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穿着紅色旗袍的女人出現在了走廊另一頭,我吃了一驚,自從我聽力變好之後,五十米外的聲音都能聽見,可這一次,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女人的存在。

她長得很美,一張古典美人的鵝蛋臉,彎彎的柳葉眉,一雙秋水般明亮的眼睛,玫瑰般紅潤的脣邊噙着淡淡的微笑,優雅地向我們走來,她穿的旗袍開叉到大腿,走路的時候,一雙修長白皙的腿若隱若現,很是誘人。

我留意到她的腳下,沒有影子。她是鬼。

(本章完) 難怪,我剛纔沒有聽到她的腳步聲。

我暗中警惕,將手伸向了放在揹包裏面的斬魂刀,顧祁寒長身玉立,護在我身側,冷眼看着她靠近。

女人優雅一笑,“兩位客人,我家老闆有請。”

我下意識看向顧祁寒,用眼神徵詢他的意思,他微微一笑,“好。”

“請跟我來。”女人帶着我們走向相反的方向,來到一間包廂門外。

她擡手,輕輕敲了敲包廂的房門,包廂裏傳來一個男人磁性的聲音,“進來吧。”

女人將房門打開,然後退到了一邊,並沒有跟我們一起進去的意思,我心裏有點不安,望向顧祁寒,他微微一笑,用眼神安撫我,然後握住我的手,邁進了房間。

我們走進房間的瞬間,房門砰地一聲鎖上了。陰寒的冷氣,在房間裏涌動,整個空間,猶如被濃濃的霧霾包裹着,暗沉沉的,讓人有種窒息般的壓抑感。

寬大的紅色真皮沙發上,坐着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他右手拿着一杯紅酒,左臂瀟灑地搭在沙發背上,一張雕刻般帥氣英俊的臉,帶着痞痞的邪笑,眉頭一挑,說道,“兩位昨晚在我的酒吧大鬧了一場,搞得我損失慘重,今晚又跑來我這酒吧,該不會是想跟我喝杯茶,聊聊天吧?”

顧祁寒幽深的眸子不動聲色地看着男人,薄脣一掀,語氣冷淡,“你就是葛老闆?”

男人悠悠笑道,“這很明顯,不是麼?”

顧祁寒冷冽的視線膠着在他身上,淡淡道,“你做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有何目的?”

男人右手微微一擡,示意我們坐到對面的沙發上,輕笑道,“光聊天不喝酒,有什麼意思,邊喝酒邊聊唄。”

茶几上擺放着兩杯紅酒,是特意爲我們準備的。我們坐到沙發上,顧祁寒順手拿起那兩杯紅酒,遞給我一杯,優雅地搖了搖紅酒杯,放到鼻尖聞了聞,“1982年的拉菲。”

男人脣角一勾,露出一抹邪笑,“你還挺識貨的嘛,我都想把你留下來了,只是可惜啊,你知道的太多了。”

話音剛落,他突然將左手裏的酒杯摔到地上,砰地一聲,玻璃碎片四濺,房間裏縈繞的濃霧,化作幾股,就像樹藤一樣朝我們捲來。

而葛老闆,身形一閃,憑空消失了,空中,殘留着他陰森森的笑聲,“敢闖我夜色薔薇者,殺無赦!”

我趕緊從包裏掏出斬魂刀,想要從沙發上站起來,可我的屁股,就好像被膠水黏住了似的,怎麼也拔不起來,沙發靠背裏面突然伸出幾條白慘慘的,長滿屍斑的手臂,將我緊緊抱住,我頓時慌了,望向顧祁寒,他的情況跟我一樣,腰間都纏着好幾條腐爛不堪的手,不過他依然沉着鎮定,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了他的寒鐵劍,二話不說,劈向了向我們襲來的濃霧。

一條濃霧被砍斷了,發出痛苦的哭嚎聲,被砍斷的部分化作黑煙消散,剩餘的部分就像橡皮泥一樣糅合在一起,不停地蠕動,膨脹,最後,變成了一個人形的黑影,黑影漸漸清晰,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這是一個很醜陋的老頭,他滿臉皺紋,兩個眼窩子空洞洞,沒有眼珠,身體佝僂,背上有一個很大的瘤子,他右手拄着柺杖,腐爛不堪的左手按着胸膛,一副虛弱得快要倒下的模樣。

顧祁寒手持長劍,緊盯着老頭,我則趕緊用斬魂刀砍纏着我的那六隻爛手,可那些手,好像長了眼睛一般,每當我舉起刀打算砍它們的時候,它們就在我身上迅速遊走,搞得我不敢下手,萬一不小心砍到自己就糟糕了。

一隻爛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另一隻手伸來想來搶我的斬魂刀,我沒有掙扎,冷眼看着它搶,它的指尖剛剛觸碰到斬魂刀,就撲哧一下燃燒了起來,跟着連忙逃開,我趁機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籙,快速唸咒語,“惡鬼邪靈,快快退散……斬!”

符籙自動燃燒起來,沙發裏面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聲,纏在我和顧祁寒身上的爛手就像觸電般,紛紛鬆開我們,狂亂地揮舞,擺動,我瞅準時機,舉起斬魂刀快刀斬亂麻般刷刷幾刀斬斷了好幾隻手,剩下的幾隻好像害怕了,飛快地縮回了沙發裏面。

我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跟顧祁寒對峙的那個老頭,突然彎着腰,拼命咳嗽,枯瘦如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像是要將整個肺都咳出來一般,他忽地張開嘴,拼命嘔吐,吐出一大團大團黑色的絲線一樣的東西,那些絲,迅速向我們飛來,飛到眼前,我纔看清楚,那哪是什麼絲啊,那是一條條細如銀絲的蟲!

那些蟲,每根都有筷子長短,我料定那不是什麼好東西,趕緊掙扎,想要站起來,可是屁股被牢牢地黏在沙發皮上,怎麼都站不起來。

眼看密密麻麻的細蟲就要落到我們身上,顧祁寒拿出一張紫色符籙扔到半空,快速念出護

身咒,“仁高護我,丁丑保我,仁和度我,丁酉保全……急急如律令。”

咒語唸完,紫色符籙在空中燃燒,釋放出一道紫色精光,猶如光罩,迅速將我們籠罩起來,那些細蟲天女散花一般散落下來,觸碰到光罩之後,瞬間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就像油炸蟲子一樣,一條條細蟲眨眼間變成硬邦邦的死蟲。

動作稍慢,沒有觸碰到光罩的蟲子,滾落到地上,就像蛇一樣噁心的扭來扭去,很快就死翹翹了。

“竟敢殺我的血吸蟲,我要讓你們給我的寶貝蟲子償命!”

老頭見我們將蟲子都殺光了,佈滿皺紋的臉兇狠畢露,沒有眼珠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們,用柺杖猛地一跺地板,房屋竟然抖動了起來,就像地震了一般。

我感覺屁股下面溼答答的,低頭一看,沙發上竟然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那些血跡,越涌越多,迅速向着光罩的邊緣流去,同時,沙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沙發表面上的那層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揭了起來,濃濃的血腥味,腐爛味,撲鼻而來。

被我們坐在屁股下面的真皮沙發,驟然發生變化,我定睛一看,頓時毛骨悚然!

原來,我們坐在身下的,根本不是沙發,而是十多具少女的屍體,她們的屍骨,被一張巨大的人皮包裹着,那張人皮上面,有着數十道接縫,看情形,是用很多張人皮縫製而成的。

而現在,包裹着屍骨的人皮,正在緩緩地從屍骨上面剝離,就像席子一樣,向我們捲來,巨大的人皮上面,黏糊糊的,好像敷了一層強力膠,把我們全身都粘住了。

人皮越卷越緊,將紫色的光罩都給卷變了形,我被它卷得透不過氣來,咬着牙,用斬魂刀拼命切割它,很快,我就把人皮切得亂七八糟的,這裏一個洞,那裏一個洞,好歹讓它放鬆了一些,我能夠呼吸了。

但是,新的危機又來了,暗紅色的血液流到了光罩邊緣,彷彿有腐蝕性一般,凡是被血液侵染的地方,紫色的光芒就變得微弱,好幾處地方的光芒都快要熄滅了。

鬼老頭陰森森地盯着我們,突然舉起柺杖,朝着光罩上方狠狠地擊來,光罩發出砰地一聲巨響,將鬼老頭給震飛了出去,同時,紫光倏然一閃,熄滅了。

護身光罩失去作用了!

咱們若是不趕緊從人皮裏面脫身,鬼老頭又該發動攻擊了。

(本章完) 顧祁寒目光一凜,右手一抓,將冷光森森的寒鐵劍取了出來,然後凌空揮舞,他的力道控制得剛剛好,裹在我們身上的巨大人皮被劃得七零八落的,碎片紛紛散落到地上,我們卻毫髮無損。

咔嚓,咔嚓……骨骼響動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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