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戴上勞保手套,握着工兵鏟,頭上戴着頭燈,開始吭哧吭哧挖坑。下過雨,這裏又潮,地表土壤很軟,一鏟子下去就能挖出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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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九打着手電在旁邊照着,我們四個人你一鏟我一鏟開始狂挖。

挖了大半個小時,挖下去快一米了,已經挖出很明顯的坑,四面的雨水順着土坑邊緣往裏流,頭燈光芒照射下,能看到細細密密的小雨還在飄着。

甘九說:“停什麼,繼續挖啊。”

冬哥不易察覺地冷笑一聲,臉上殺機陡現。挖着挖着,他用鏟子頭輕輕敲了敲我們三個的鏟子,我們一起擡頭看他,冬哥做了個眼色。

我心臟狂跳,他真是動了殺心。雖然還沒找到九轉靈砂,可此時此刻,估計已經到了他忍耐的極限。

我一邊挖,腦子裏一邊轉,怎麼辦?讓我殺人是絕對不可能的,我也不能看他們殺人而坐視不管。我打定主意,不管什麼境地都不能違背自己良心,如果一會兒冬哥發難,我就先對付他。冬哥看似強壯,其實讓酒色掏空了身子,應該不難對付。關鍵是大剛,這小子又粗又壯跟牛一樣,不知趙癩能不能應付得了。

冬哥停下鏟子,伸個懶腰,忽然說道:“九哥,好像挖出東西了。”

我們三個都停下來,冬哥眼神犀利,對我們使了眼色。我緊張得都快尿了,緊緊握住鏟子把,牙齒咯咯作響。

甘九果然走過來,站在坑邊用手電照照,其實他什麼也照不出來,這個地方不知怎麼搞的,極其背光,手電光到這裏微弱不少,黑暗凝如實質,緊緊包裹着我們。

“挖出什麼了?”他問。

冬哥慢條斯理地說:“不知道啊,硬邦邦的,好像是石頭吧,要不委屈你老下來看看?”

甘九不疑有詐,一縱身跳到坑裏,擠到我們中間,蹲在地上看:“在哪呢?”

這時,甘九正好背對我,他的後腦就在我的鏟子邊。

冬哥看着我,做了個封喉的小手勢,意思是趕緊讓我動手。我汗如雨下,緊張到爆,幾乎喘不上氣。 冬哥一個勁使眼色,我緊緊捏住鏟把,甘九蹲在地上渾然不覺。詞?書?閣?οゞWWCSGCMゞο趙癩和大剛盯着我,濛濛細雨飄散,氣氛緊張凝重。

此時我已經構思出最恰當的選擇。那就是,先幹躺冬哥,再聯合趙癩制服大剛。殺人的活兒我是絕對不會幹的,這是底線,也是大原則。

這時,甘九忽然道:“唔,有點意思,這東西有點古怪,繼續挖。”

他站起來,跳到坑外,用手電繼續照亮。冬哥茫然地眨眨眼,我們也有點懵了,這甘九是裝傻呢,還是察覺到我們的殺機,使的緩兵之計?大剛從上衣兜裏摸出狼眼,把手電光亮打到最大,照着地面。

在坑的中央部位,黑褐色的泥巴里,還真就露出一塊白色石頭的尖端。我們面面相覷,一起蹲下身仔細看。大剛戴着手套把上面粘的泥巴都抹掉,那塊石頭完全露了出來。

這石頭應該是很大一塊物體的一角,這物體顯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經過人工打磨,它的尖端邊角呈很明顯的棱形,上面隱隱還有陰刻的圖案。

甘九在外面喊:“趕緊挖啊,挖出來就知道是什麼了。”

我們四個互相看看,有點難以置信,好傢伙,還真挖出東西了。我長舒一口氣,這一關總算過了,不用和冬哥翻臉,也不至於弄死甘九。剩下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來的氣氛極爲古怪和尷尬,誰也沒有說話,我們四個真是賣了苦力,吭哧吭哧挖着。細雨飄飄中頭燈的光亮,甘九手裏手電的光,幾道光柱全都射在坑裏。

挖下又了大半米,那塊石頭漸漸露出全貌。它的樣子就好像一個巨大的螺絲帽,緊緊扣在什麼東西上。石頭上浮雕着十分古怪複雜的雕刻。

我對於古代雕刻瞭解不多,但大致有點印象,無非跑不出什麼雲山霧海,仙人仕女之類。這塊石頭的雕刻就很是奇怪了,上面除了古文外,還雕刻着一個形似大葡萄的東西。

這“葡萄”圖案極大,上面耷拉着許多寬厚的葉子,下面是橢圓形的果實。我們用手套藉着雨水把它擦乾淨,圖案愈來愈清晰,數道光芒射過去,看得更加清楚。

甘九貓着腰,手指沿着這圖案的紋理緩緩滑動。我看到,在圖案橢圓形的果實裏,還刻着一個的小人。這小人是個男性,全身,雙手翻掌向天,雙腿岔開,腿中間的耷拉着,他正仰天而看,好像正在做什麼功法。小人的一左一右分別刻着兩行字,左面是“身不動”,右面是“精自由”,在他腳下還有一行字,是“通任脈”。

大剛抹了把臉,傻乎乎問:“九哥,這石頭蓋子下面是不是藏着一大堆葡萄?”

“葡萄?”甘九冷笑:“你們怎麼想的,仔細看,這東西是葡萄嗎?這是人的五臟六腑!”

我們幾個仔細一看,頓時倒吸冷氣,圖案上那些厚實的葉子其實都是人的肺臟,而下面形似葡萄的果實正是人的心臟,上面有很多血管通聯,雕刻的風格既粗糙又詭異。

我發現圖案旁邊還有很多細細密密的小字,趕忙掏出手電,邊照邊讀:“人有三關,夾脊尾閭玉桃也,尾閭在夾脊之下,盡頭處可通內之竅,從此關起一條髓路號曰漕溪……”

正讀着,甘九突然回過頭,手電光十分不客氣地晃我的眼,厲喝一聲:“閉嘴!”

我促由不及,眼睛刺疼,連退兩步,一屁股坐在泥水地裏。甘九大聲喝道:“我告訴你們四個,今晚看到的東西,日後誰也不準說出去!要不然後果自負,死無葬身之地!”

就聽冬哥說:“九哥你別生氣,你讓我們出去說我們也說不出一二三,這些東西究竟是什麼都不知道。話說回來了,這些都是幹嘛的?”

我揉揉眼,滿臉是泥,心情沮喪到了極點。冬哥走過來把我拉起,用手拍拍我屁股上的泥,低聲說:“看見了吧,根本不拿你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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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很輕,輕飄飄吹進耳朵裏。我看着甘九,心裏燃起一團火,氣得咬牙。不讓看就不看唄,能不能好好說話,媽的,這樣的人確實欠收拾。

甘九把我們攆到坑外,然後他從懷裏掏出一臺極爲精緻的微單,打開閃光燈,對着石頭連續拍照,圍着石頭轉了一圈,把上面雕刻的圖案和文字全部拍了下來。

完成這些,他收好相機,從坑裏爬出去,讓我們四個把這塊石頭擡下去。這塊石頭如同一塊寶蓋,好像扣在一口井的上面,我們現在要把石頭擡走,露出裏面的東西。

冬哥此時也不急着弄死他,這事既古怪又玄妙,我們也都好奇,想看看裏面究竟是什麼。

我們四個人湊到石頭前,一起往上擡,這一搭手就知道壞事了。這塊石頭就跟泰山一樣,使了吃奶的勁頭,紋絲未動。我和冬哥且不說了,大剛和趙癩都是膀大腰圓的主兒,可無論怎樣用力,脖子青筋都蹦起來了,那石頭還是動也不動。

甘九看的搖頭,跳進坑裏,和我們一起往上擡。別說,他這一上手,很明顯感覺到石頭動了,“嘎吱嘎吱”居然擡了起來。

我的親孃啊,這小子得多大的力氣?!雨霧中,我們四個面面相覷,這甘九絕對不是個好相與的主兒。

那石頭終於擡了起來,露出下面的井身,只覺得從邊緣冒出股股寒氣,我戴着手套都抵禦不住,手指頭凍得發僵。

我們五個人,擡着笨重的石頭蓋子,一直咬牙堅持到坑邊,往上面一扔。這石頭有多沉吧,一落地就把周圍的土壤壓下去很明顯一截,敦敦實實像是塊石磨。

此時的土坑裏,露出一口白石堆砌的老井,井口森森然,裏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我們擦擦臉,顧不得休息全都湊過去看。一到井口,就感覺裏面陰寒之氣翻卷,下面就像是冰窖,也不知哪來的這麼大冷氣。

趙癩用手電照了照,光亮根本射不下去,也就到一兩米的距離,光芒便被黑暗完全吞噬。

我正聚精會神看着,忽然一道光芒射過來,甘九用手電照着我的臉,冷聲道:“你,下去。”

我腦子頓時炸了,耳朵鳴鳴怪響,讓我下井?!

甘九不耐煩,急躁地說:“趕緊下去看看,裏面有什麼。”

我咬了咬牙,心中燃燒起團團大火,恨不能竄過去和他拼命。我看看冬哥,希望他能說句話,而冬哥和大剛幸災樂禍看着,根本沒有勸說的意思。

一直沉默的趙癩,忽然說道:“還是我來吧。”

甘九不滿看了我一眼,“嗯”了一聲。冬哥拍拍趙癩的肩膀:“小趙,下去小心點。”

趙癩點點頭,他看看我,沒多說什麼,勒勒褲腰帶,把住井沿,慢慢垮進去。我們用手電照着,裏面的井壁凹凸不平,可供下腳的地方很多,完全可以不用登山繩。

趙癩轉動一下頭燈,戴的更舒服一些,深吸口氣,把住突起物,開始往下爬。

開始還能隱隱看到他的身影,爬下去之後,很快就消失在濃濃的黑暗裏。

一下去,這人就像徹底蒸發了。雨還在一直下着,沒有停的意思。

我站在井邊,全身凍得哆嗦,嘴脣都白了,趙癩怎麼還沒上來。

冬哥叼上一根菸,用打火機打了幾次,都因爲下雨而沒擦亮。他看上去也非常煩躁,把煙扔到一邊,用腳碾了兩下。

甘九一直用手電照着井下,忽然轉過頭,對我說:“他如果上不來,你下。”

我沒說話,說實在的,這個時候我也動了殺機。冬哥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又瞅瞅大剛,大剛面色陰沉,用手摸了摸別在腰裏的軍刀。

事情已經明朗化了,甘九對於這口井勢在必得,我們一個個都將成爲炮灰。我們不弄死他,他就得弄死我們,趙癩完蛋下一個就是我,我完蛋了下一個是大剛,大剛要是再掛了冬哥也跑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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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默不作聲,氣氛很是壓抑,幾雙眼睛全都聚精會神看着老井。又等了一段時間,甘九對我說:“你下。”

我看看冬哥,冬哥臉色陰鬱,給大剛使了個眼色。蹲着的大剛伸個懶腰,慢慢站起來。現在是發難的最好時機,如果我再下去掛了,只剩下冬哥和大剛,那成功的機率就會降低許多。

我們三個人呈品字狀向甘九靠攏,甘九也不知是真傻還是假傻,面對三個殺氣騰騰的大男人居然毫不動意,依舊催促我趕緊下井。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井裏有人急聲說話:“快!快拉我上去!”

我們同時長舒了一口氣,趕緊跑到井邊,就看趙癩全身哆嗦,臉色慘白,從井裏往外爬。我們幾個連拉帶拽把他弄出井,一到井外,他“噗通”一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粗氣:“哎呦我草,差點沒死在裏面,太他媽冷了。”

“下面是什麼?”甘九着急着問。 趙癩靠在坑邊,緩了幾口氣這才慢慢說道:“下面很小,除了一具死屍啥玩意也沒有。詞?書?閣?οゞWWCSGCMゞο”

“什麼死屍?”甘九問。

趙癩搖搖頭:“不知道。我就用手電照了一下,差點沒把我嚇死,趕緊上來了。”

甘九轉了兩圈,手扶着井邊往裏看看。他是想自己下去的,又非常猶豫,在井邊轉來轉去。我們幾個人沒說話,就這麼盯着他。可以肯定,如果甘九真下到井裏,基本上他是別想活着上來。冬哥眼神熱烈,就在盼他這麼做。

甘九可能也有警覺性了,猶豫半天,他用手點我:“現在輪到你,下去。”

“還下去幹什麼?”我火了,沒這麼使喚人的。

“把那具死屍背上來。”甘九道。

我頓時怒了,一股火竄到頂樑門,欺負人不帶這麼欺負的。剛要說什麼,眼前人影一花,甘九突然躥過來,一個大嘴巴扇在我臉上。他力氣極大,下手也狠,這一巴掌打得我都耳鳴了,鼻子竄血,直接麻了半張臉。這一嘴巴真是把我打懵,我傻傻看着他,很長時間都沒做反應。

甘九陰森森地說:“你下不下?”

趙癩神色萎靡,靠在坑邊,沒有說話。冬哥和大剛冷冷看着,全都默不做聲。

我心中那種屈辱和恐懼真是無法形容。一直以來,我就覺得冬哥是個狠角,可看到甘九的這雙眼睛,我心悸發現,此人的心狠手辣應該不次於冬哥。

現在我在隊伍裏是絕對的弱勢羣體,打又打不過,跑也跑不了。我眼圈紅了,一下想起了解鈴。如果他在就好了,肯定不會讓我受這樣的委屈。

我摸摸臉,默默走到井邊,慢慢垮了進去。甘九扔給我一把登山繩:“把屍體背上來的時候,用繩子固定在身後。”

我苦笑。

我挎着繩子,扒着井壁邊緣凸起的地方,慢慢往井下爬。井並不深,大約三米來高,可就是奇寒澈骨,越往下越冷,像是到了冰窖。終於踩到了實地,雖然戴着手套還是感覺手指頭都僵了,我象徵性地哈了兩下手。

井裏一團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雖然掛着頭燈,可照射範圍還不到半米。周圍黑氣瀰漫,像是有無數的小顆粒在光線的照射下翻騰,也不知是什麼東西。

我從兜裏摸出手電,慢慢點亮,頓時井下亮堂起來。趙癩說得沒錯,這裏空間極其狹小,井底空空,只是在中間空地上,盤膝坐着一具死屍。

四面井壁泛着幽幽的青光,好像雕刻着什麼圖案,還寫着很多古字。看着眼前這具死屍,雖然有了一定思想準備,可我還是驚出一身冷汗—-這具死屍……竟然沒有頭!看樣子應該是個男人,他披了一件寬大的道袍,道袍色彩錦繡,圖案複雜,我沒有膽量細細查看,只能匆匆一瞥。雖然沒有腦袋,可這具死屍卻透出一種鎮定威嚴的氣勢,一看就是得道高人。

我握着手電,一步步走過去,伸出手小心翼翼摸摸道袍。我下意識覺得這東西特髒,這個人不知死多少年了,那衣服保不齊都生蝨子了,說不定上面有什麼毒。

我一扯之下,鬆鬆垮垮的道袍頓時滑落一角,露出裏面死屍的肩膀。屍體身體發黑,而且黑得發涼,像是摸了一層鞋油,碰一下感覺硬硬的,像是用什麼特殊材料雕刻,根本不像人的皮膚。

我心裏稍稍安定,只要別把這東西想成人屍就行了,就當它是石頭刻的。我把它的道袍繫好,猶豫一下,雙手合十唸叨兩句:有怪莫怪,老先生你死後不得安寧,可不要怪我,要找就去找甘九這個兔崽子,是他逼我做的。

我深吸一口氣,用嘴叼着手電,反身把死屍背在身上,然後用尼龍繩從後面拴住。我掂了掂覺得還算結實,踩着井壁往上爬。

爬了一段,按說眼瞅着到井口了,可寒氣還是特別重,尤其我的後背,簡直就像光着身板揹着冰塊,血液幾乎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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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意識到,這口井的寒氣其實是身後的死屍發出來的,它到哪裏這股陰寒之氣就會跟到哪裏。媽的,不會這麼邪性吧。

心裏一有了雜念,就覺得全身不舒服,總覺得背後那個東西好像是活的,像是有一雙眼睛在緊緊盯着我。

好不容易爬到井口,甘九衆人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時,看我露出頭,抓住肩膀,一把拽我到外面。

甘九眼神狂熱,哈哈大笑:“果然果然,我沒有看錯人。羅稻,知道我爲什麼堅持讓你下去嗎,你根骨不凡,有一副好肉身。”

我解開繩子,把死屍往地上一放,一句話也不想說。

甘九用手電照照,疑惑道:“頭呢?”

“不知道。”我疲倦地說:“我下去就看到它沒腦袋。”

甘九搖搖頭,蹲在死屍旁,解開道袍,用手輕輕摸着皮膚,然後又很仔細地去查看道袍。

“羅稻,下面還有什麼?”他頭都不回問我。

我正要作答,忽然看到趙癩在望我,他眼神有點緊張,衝我輕輕搖了搖頭。我心下恍然,第一次是他到井裏,甘九問下面有什麼,他說什麼也沒有。我本來想說下面的井壁上有雕刻圖案和文字,可這麼一說便把趙癩給賣了,這事我不能幹,我隨口道:“什麼也沒有,下面空間很小,只有這麼一具死屍。”

甘九也就這麼一問,他的心思全在這死屍和道袍身上,尤其那件袍子,他用手電照着亮反覆看。

這時,淅淅瀝瀝的雨停了,甘九招呼我們把那石頭蓋子重新蓋到井上,然後往坑裏填土,重新掩埋。這一忙活,一直折騰到早上七點,整整一宿就沒睡覺。

衆人唉聲載道,甘九把屍體背在自己身上,招呼大家回營地休息。

等進到帳篷,鑽進睡袋,我眼睛就睜不開了。趙癩把鎖鏈拉上,面色凝重像是要和我說什麼,他剛說了半句,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覺睡到下午,被趙癩推醒。我還是覺得特別困,趙癩讓我忍忍,要不然晚上就沒法睡了,破壞了生物鐘,再想調整回來會很困難。

我吃了點東西,鑽出帳篷吹吹風清醒清醒,趙癩和我在水潭邊溜達。我看他神色惶惶,像是有什麼要說的,便問怎麼了。趙癩猶豫一下,說道:“稻子,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再往下走我們要出大事。”

我問他怎麼了。

趙癩問我還記不記得他爺爺死的時候。

那時候趙癩還小,晚上放學回家,一家人都在飯桌前吃飯,他忽然說道:“爺爺,你死了嗎?”

老人家就怕聽這個,爺爺臉色一沉,當時把碗筷扔下。

趙癩讓他爹一頓胖揍。趙癩哭着說:“爺爺就是死了。我都感覺出來了。”

轉過臉第三天,老爺子果然睡覺過去了,無疾而終,一點徵兆都沒有。全村人議論紛紛,都說趙癩這小子眼毒嘴毒,最是邪性。都告誡自家孩子不能找趙癩玩。

可以說,趙癩現在身上有種偏激的個性,和小時候這種孤立也不無關係。

聽他說這個,我皺眉:“怎麼了?”

趙癩揹着手,看着深深的潭水說:“我總能預感到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一旦出現這種感覺,就是要……死人了。 逍遙小神醫 我感覺到,我們再往下走,肯定會出事。”

我聽得心驚肉跳,全身寒毛直豎,直直看他。

趙癩拍拍我,慢慢走回營地。

我們休整一天,可算休息過來。第二天一大早,收拾行囊繼續趕路。我們四個人揹着登山大包,而甘九則揹着那具無頭乾屍,情形相當怪異。

甘九在前面領路,我們在後面跟隨,又走了大半天,翻過一個高高的山頭。

“九哥,你幹嘛揹着這具屍體?”大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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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九也有點累了,停下來喘口氣說:“你們知道這是誰嗎?”

我們面面相覷,一起搖搖頭。

甘九說:“這就是抗戰時期物化往生的雙仙觀主持陳道長。”

“啊?!”我們驚叫一聲。我靠,這陳道士真邪門,死就死了,怎麼還把腦袋混沒了,還下葬在一口石頭井裏。

我把疑問說了,甘九搖搖頭:“我也想不明白,想來可能是他們丹道一派特殊的儀式。這具屍體我之所以帶在身邊,其實大有用意,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這時冬哥驚叫一聲:“快看,前面那座山。”

我急忙拿起望遠鏡去看,只見不遠處一座大山,山勢奇偉,山形挺拔,形如大門,就在山崖峭壁上出現一截截簡易的棧道,極爲殘破,只剩下些許木板。

最爲壯觀的是,只聽轟隆隆作響,如同地震一般,有滾滾清泉從懸崖上飛落,形成一道巨大的瀑布。

“終於找到了”甘九顫抖着說。 靠近這處山脈,耳邊隆隆作響,龐大的水流傾瀉而下,無數水珠猶如凝固在空中。詞?書?閣?οゞWWCSGCMゞο這裏植被茂密,樹蓋遮天蔽日,從高處而下的山泉激盪在崖底,形成一片霧霧靄靄的水蒸氣,青山淡水土黃崖,形成一幅超然的仙境景象。

大家都震撼住,衆人邊走邊玩味周圍的景色,完全驚異於大自然如此造化。

趙癩衝我說了一句話,因爲瀑布水流聲實在太大,以至於我完全沒聽清。他又大聲說了一遍:“稻子,這裏說不定真的住着神仙哩。”

走近了纔看清楚,這座山崖好似讓天斧從上至下劈過,山崖中間有一條深路,一直通到山谷盡頭。可以肯定,這裏有人到過的痕跡,山崖上那些破損的棧道就是證明。甘九告訴我們,這裏靈氣充沛,風水詭譎,雙仙觀極有可能就藏在這個地方,那些棧道應該是古代採藥人搭建起來方便攀崖登山所用。

說來也怪,順着這條懸崖中間夾着的山路走進去,外面瀑布聲立時隔絕在耳膜之外。這條路遠看細細成一條線,其實走進去那是相當的寬廣,並排跑兩輛重型卡車沒有問題。而且我們還發現地面有人工石鋪路的痕跡,衆人興致勃勃,覺得辛苦這麼多天,經歷這麼多事實在不算什麼,目的地就在眼前。

看着這些人工痕跡,我忽然心生疑惑,說道:“九哥,這座雙仙觀到底是很早以前便修建在這裏,沒有遷移過?”

甘九摸摸下巴:“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手上的資料基本上都是以訛傳訛。雙仙觀確實在古籍資料中有過記載,可都是寥寥數語似是而非。我就知道,這裏的環境確實適合煉丹,是丹道中人夢寐以求的地方。我們的目的不是追究雙仙觀的歷史,而是找到它。”

“對,大家不要耽誤,我在這座山裏呆得夠夠的。”冬哥舔舔乾裂的嘴脣,這些天真難爲他了,沒毒吸沒女人玩,身上都長蘑菇了。

我們馬不停蹄沿着山路往裏走,大半天的工夫,終於行至盡頭,一出山隘,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山谷之中,四面皆是挺拔高聳的山崖,把這裏圍成了一個筒子,形成完全封閉的空間。中間是生滿雜草灌木的空地,周圍一圈都是高崖,這地方就好像一處天然而成的深井,擡頭看天,天色湛藍,也就臉盆大小。

大剛眼尖,叫我們去看山崖上。

只見在西面崖壁,有一條人工棧道,破破爛爛,沿着山崖蜿蜒而上,一直通到十幾米的高處,那裏鬼枝縱橫雜草叢生,好像有個黑漆漆的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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