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皇后根基穩當,除非得到謀反的證據,否則皇帝是不會廢除她的。夏家的地位也穩得很。

長孫貴妃與皇后鬥了這麼多年,她還有太后做靠山,照樣沒有得到皇后之位。兩人的兒子又斗,想要那儲君之位,鬥了十幾年還沒有結果。

忍讓他幾天而已,有何不可?她裴玉雯從來不是忍不了的人。想要成大事者,忍功必須了得。

只不過,總不能讓她白白忍讓。想要馬兒跑,又不想讓馬兒吃草,那是萬萬不行的。

「裴氏衣坊不缺銀子。世子只想用銀子打發我們的話,只怕會讓你失望。」

裴玉雯雙手交纏在一起。纖長的手指如玉石般白皙。

長孫子逸的視線停留在她的手指上。她的手指很長,又細又白。要是這雙手會彈箏,一定極美。

端木墨言半晌沒有等到長孫子逸的回應,側頭看過去。在看見他的視線盯著裴玉雯的手指時,頓時沉下臉。他冷哼一聲,響回了長孫子逸的神智。

「姑娘想如何?」長孫子逸笑容如暖陽般,彷彿剛才失態的人不是他似的。

裴玉雯想著裴燁將來的情況。她想了想,淡笑:「就當世子爺欠我一個人情!以後我會找你還。」

長孫子逸輕笑。

若是換作其他人,哪敢給他提這樣的條件?

然而換作是她,他不但不厭惡,反而有些期待。

真的很想知道她會提什麼樣的條件。

「好。」長孫子逸一口答應下來。「那接下來的半個月就需要姑娘多多擔待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傷害到你和你的家人。他的目的就是想要逼得你們走投無路。你們越是掙扎,他越是開心。等他玩膩了,就會讓你們消失。而你的弟弟裴燁想必在邊境也不會好過。」

「世子爺好像無所不知。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麼……我弟弟就麻煩你照顧了。」

雖然邊境有孟軍安排的人,但是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長孫子逸在邊境肯定有心腹,讓他幫忙盯著是沒錯的。

「好。」對裴玉雯,長孫子逸總是有耐心。

「說完了?」端木墨言敲了敲桌子。「你們說完了,我找你有點事。」

說完,他一把抓住長孫子逸的手腕。

長孫子逸從來不是文弱的公子哥。別看他長得翩翩俊逸,其實武功也不弱。

現在被端木墨言拖著走,這舉動非常難看。不過,他還是任由端木墨言帶走了。

裴玉雯托著腮,想著接下來的安排。

既然長孫子逸有大事要辦,他不能耽擱他,只能聽從他的安排。那裴氏衣坊只有……示弱了。

「來人。」

從外面傳來婢女的回應聲:「大小姐有何吩咐?」

「通知鶯歌,衣坊休業五天。」

「啊?」婢女驚訝。「大小姐……」

「大家都累了,那就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正好給大家喘口氣的機會。等這次的磨難結束,只怕大家會更加忙碌。」裴玉雯淡淡說道:「順便把三小姐叫過來。」

秦氏做過什麼,裴玉茵有權知道。雖然這樣有些殘忍,但是總比被所有人瞞著,最後一個知道真相來得好。她相信裴玉茵更不想大家瞞著她。 那隻水缸大小的王八被炸的騰空而起,噗通落在河裏,河灘上的人早已經有了準備,那臺轉動的機器甩着一條條帶着大魚鉤和細網的繩子拋向河面。大王八頓時被兜住了,機器一轉,拖着最粗的一根繩子就朝岸上拉。

大王八翻翻滾滾就被拖到了岸上,在場的人估計沒有見過這麼大個兒的王八,全都圍了過去。

“不對吧。”我看看那隻在岸上已經不能動彈的大王八,對彌勒道:“這隻王八能把人咬斷?”

“等着看吧。”彌勒回過頭,道:“河裏鐵定還有其它東西。”

我一下子就這支車隊來河邊的目的感到疑惑,十幾年前,就有人在河灘上發現了一隻這樣大的王八,怎麼弄都搞不定,最後是爺爺過去看了看,把王八弄上來。當時那隻王八受了傷,爺爺本來想養它幾天,把傷給治治然後放回河裏,但是那些村民耐不住餓,私下宰了王八吃肉,結果鬧出了一場慘劇。

自然而然的,看見這隻王八被拖上河岸,我就覺得,要有事情發生了。這支車隊不會是專門爲了捕撈王八而來,他們肯定還有別的目的。

那隻大王八到了河岸還在慢慢的爬,有人在它腳上綁了一個很大的鐵坨子。三個大玻璃罐炸上來亂七八糟一片魚,浮出河面後都順着河水流走了。天色有點發暗,他們帶着燈,不過明顯不夠用,幾個帶隊的把下頭的人歸攏了一下,然後跑到不遠處的乾地上燒火做飯,吃過飯之後,大部分人都去車輛停放的地方,在車廂上休息,河灘留了三四個人照看。

“我們也去看看。”彌勒看着大部分都走了,就坐不住了,對我道:“看看那隻大王八。”

“那隻大王八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別沒事找事。”

“來吧,聽我的絕對沒錯。”彌勒臉上掛着憨厚的笑容,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我本來不想冒險,但是心裏的確好奇,磨蹭了一會兒,就跟彌勒悄悄的從崖上爬了下來。

“這樣的大王八,不會平白無故的出現,一旦出現,就說明事情了不得。”彌勒帶着我走到臨近河灘的地方,然後俯身趴到地上朝那邊爬,避免被人發現。大王八被鐵坨子和木樁死死的困在河灘上,爬不動。周圍原本還算安靜,除了水浪聲和風聲,沒有別的動靜,但是我跟彌勒爬了不遠,從河那邊就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哭聲。

緊跟着,一片跟籃球那麼大的影子,從河水裏涌來涌去,最後全部隨着水浪被衝到了岸邊,旁邊吊着兩盞燈,我清楚的看到,那片東西是一隻只樣子很怪的蛤蟆,我從來沒有見過,大頭,瘦身子,四隻腳上長着紅蹼,張嘴一叫,就好像嬰兒的啼哭。一片大頭蛤蟆,至少幾十只,蹦躂着跳上河灘,全部涌到大王八的旁邊。

十幾只大頭蛤蟆,張嘴就吐出很多一乍多長的小魚,剩下的盯住大王八身上的繩子和鐵坨,撲上去咬,看樣子是想把繩子咬斷,動靜頓時大了起來。

“我戳。”彌勒立即趴在原地不敢動了,對我嘀咕道:“唐僧要出現了?百妖雲集啊。”

果然,在我們停下的同時,三個守河灘的人發現了這邊的動靜,馬上就跑了過來,一羣大頭蛤蟆有的調頭朝河裏鑽,有幾隻膽大的不肯走,還在原地啃繩子,一直到三個人拿着棍棒走近了,它們才一鬨而散,然而,其中一隻個頭兒最大的蛤蟆死賴着不走,儘管體型跟人差得多,卻蹦到三個守河灘的人面前,哇哇的叫。

緊跟着,守河灘的人棍棒亂打,這隻蛤蟆蹬了幾下腿,就被砸成了一團肉泥。

“孃的!”一個守河灘的人棍子還沒有收回,突然就罵着叫喊起來,我一看,好像是那隻大王八不知道什麼時候張嘴咬住了他的一條腿。

被王八咬過的人都知道,那東西只要咬人,一口咬下去就不會鬆嘴,除非把王八頭給剁下來。這隻王八個頭那麼大,幾乎能把人腿咬斷。被咬的人慘了,抱着腿朝後拖,卻掙脫不開。

旁邊兩個人毫不猶豫,舉着胳膊那麼粗的棍子,朝着大王八的腦袋一通亂砸。彌勒身子動了動,我趕緊拉住他,低聲問道:“你想幹什麼!?”

“三個打一個,我看着不公平。”

說着話,那隻大王八被打的被迫鬆開嘴,它慢慢朝後退了退。兩個人拉着受傷那個,跑到一邊看他的腿,這一口咬的非常狠,腳脖子那裏血肉模糊。

“那隻大王八,要幹什麼?”我看着看着就吃驚,大王八後退了一下,整個身子突然就慢慢直立起來,好像一個俯臥着的人用力站直了。

彌勒還沒來得及說話,直立起來的大王八突然又重重的倒下來,它昂着頭,雖然不會叫,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音,但高昂的頭顱,卻讓我覺得高傲且倔強。

嘭…..

直立的大王八倒下的同時,昂着的頭重重磕在沙地裏那個大鐵坨子上,它的四條腿還有脖子都猛然一伸,接着一縮,慢慢的不動了。我頓時醒悟過來,這隻大王八明顯是覺得走不脫了,不肯讓人糟踐,寧可自己撞死。

哇哇哇…..

大王八撞死在鐵坨子上的一刻,那些退到河裏的蛤蟆開始連聲大叫,三個守河灘的人激靈靈的同時站起來,茫然的轉頭看了看,蛤蟆哇啦哇啦的叫聲如同哭聲。守河灘的人迷迷糊糊的邁腿慢慢的走,一邊走,一邊轉頭在四周看,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他們怎麼了?”我問彌勒,這三個人的舉動好像很不正常,如同突然發現自己的錢包丟了,來回亂找:“他們在找什麼呢?”

“不知道。”彌勒皺起眉頭,盯着三個人,道:“好端端的,幹嘛要這樣!”

三個人東張西望的走了幾步,好像都盯住了旁邊兩根用來吊燈的木頭樁子,他們一前一後排着隊走到木頭樁子跟前,第一個人伸手解下自己的褲帶,朝樁子高處爬,一直爬到兩根樁子之間的橫木旁邊,把褲帶在上面打了個結,毫不猶豫的套住脖子,隨後一鬆手,整個人就懸空着吊在木樁上。

“讓個位啊……讓個位……”第二個人也朝木樁上爬,跟頭一個人硬擠在一塊,吊到了木樁上。

哇哇哇…..

蛤蟆的叫聲越來越響亮,好像很多小孩兒一起嚎啕大哭,河灘上的王八已經一動不動了,頭上滲出一灘血跡。第三個守河灘的人腿受了傷,動作慢了些,抓着木樁,始終爬不上去。

這一連串的動靜終於驚動了遠處的車隊,十幾支手電晃動着朝這邊跑,兩個木樁上的人已經吊死了,舌頭伸出來老長,僵直的身體隨着風晃來晃去。

“怎麼回事!”車隊那邊的人看見這一幕,都大吃一驚,搶上來把最後一個想爬上去上吊的人硬拽到一旁。

有人吹了聲哨子,所有人都從車廂裏爬出來奔向河灘,幾個帶隊的看到了已經撞死的王八。成羣結隊的大頭蛤蟆還在河裏不停的叫,聲音愈發的滲人。

嘩啦…..

河裏突然涌起了一股大浪,把那些哇哇亂叫的蛤蟆衝上河灘,在周圍來回的蹦躂,一羣人拿着手電涌過去,與此同時,還有人亮出了槍,是那種彈夾很長的衝鋒槍。

轟…..

淺灘上的水一下子翻滾起來,沙子水滴橫飛,我看見淺灘上至少突然豎起三四個巨大的影子,像是驟然立起來的三道牆壁。緊跟着,最前面的幾個人一下子被豎起來的影子捲住,連叫都沒有叫出聲。

“沙撲!”我頓時打了個冷戰,那沙撲比我上次見過的還要大,幾乎是沙撲裏頭的王了。

那個夏天有點冷 人羣馬上就亂成了一團,叫喊聲,噠噠噠的槍聲連成一片,三隻沙撲卷着幾個人迅速鑽到了水裏。水浪不停的翻滾着,霧氣濛濛,越來越多的大頭蛤蟆從水裏跳到岸上,一羣人四散分開,想要把沙撲給追回來。

但是沙撲已經無影無蹤了,一羣人追到淺水時,撲了個空。就在這時候,水浪中一道至少兩三米長的黑影子嘩啦翻出來,一下咬住一個人的胳膊,使勁朝水裏拖。

那是一條兩三米長的黑鯉子,顛覆了我的認知,我從來沒想到,河裏會有這樣的大魚。

黑鯉子咬着人,但是水太淺,它扭動的不靈活,幾個人頓時撲上來,拉着被咬的人用力朝回拽。兩股巨大的力量在僵持着,被咬着的人遭殃了,身體無法承受這種壓力,整條胳膊硬生生的被黑鯉子扯掉,鮮血灑到河面,慘叫連連。

“帶回去救他!”幾個人擡着傷者,扭頭就朝回跑,當時的醫療條件有限,尤其是在這種地方,受傷的人很有可能救不活,會因爲失血而死亡。

沒等幾個人跑出兩步,河中涌過來一股大浪,浪花滔天,頓時就把幾個人拍倒在水裏。隨着浪花,從水裏伸出來一隻無比巨大的螯,足足有一人長。螯鉗一下夾住落在最後面的一個人,一轉眼的功夫,被夾着的人噗的噴出一口血,身體幾乎被夾成了兩段,皮開肉綻,椎骨完全斷了。

這慘烈的一幕讓我心神不寧,同時心裏疑雲叢生。這段河道里頭到底有什麼?引來這麼多平時根本見不到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裴玉茵安靜地聽著。直到聽完了整件事情,才冷笑道:「原來是她在作妖。」

裴玉雯沉靜地看著她,等著她收拾情緒。

「姐,你不用顧及我。」裴玉茵沉聲說道。「我說過了,我沒娘。」

「我也不是為了顧及你。只是你有權知道所有的事情。畢竟衣坊我是想交給你的。」裴玉雯將賬本交給她。「最近好好熟悉賬本,記下所有與我們有合作關係的客商。雖說衣坊想交給你,但是目前你還不熟悉我們的運程。我打算讓你去鄰城開個分店。」

「我開分店?」裴玉茵驚訝地看著對方。「我一個人嗎?」

「對,從找人,找店到衣服的製作,我要你一個人完成。你要先畫圖,如果連圖都畫得不好,那這個計劃就只有中止。不過我相信你的能力。鶯歌說你學得很快,很有這方面的天賦。她很少夸人的。」

「好,我願意試試。」裴玉茵想到裴玉靈最近弄那個染坊弄得有模有樣,連李氏看了都讚不絕口。

大姐不管做什麼都能幹,二姐也有了自己的事情。 紫藤花戀 小弟將來是要當官的。子潤更是能幹,很快就要下童子試。大嫂雖說沒有做什麼大事,但是家裡的小事全由她安排,還把伯母和奶奶照顧得很好。

只有她,雖說在衣坊里做事,但是沒有太好的成績。她也該做點什麼出來了。

「我給你一千兩銀子,你自己安排吧!等你出發之前,記得給我彙報一下詳細的情況。雖說讓你放手去做,但是我可不想一千兩銀子打水飄。」裴玉雯促狹地看著她。

「姐,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會向你證明,我是你們的妹妹,不會給你們丟臉的。」

裴玉雯看著裴玉茵走出去。沒過多久,清風出現在房間里。

「三小姐瞧著很失落的樣子。秦氏在她的心裡並不是毫無位置。」

「嗯,我知道。可是有些話必須告訴她。」畢竟是生母,怎麼可能沒有期待?

現在她做出這種事情,讓她把心裡最後那點期待磨光了。

「既然與長孫子逸達成了一致,裴氏衣坊最近又休業,你也不用一直跟著我,可以自由安排時間。」

「我沒有什麼好安排的。」清風淡道:「你不要以為休業就能躲過對方的算計。夏知宏這個人不是善岔。他調戲三皇子妃,可不是因為真的看上她。長孫子逸之所以調查他,就是懷疑他是故意做調戲皇子妃的事情,皇后又配合他演一齣戲,目的就是讓他被發配到這個地方。他有可能在這裡養私軍。」

「你的意思是說,皇后想謀反?不,她是皇后,現在的局勢對她是有利的。她是想要自己的軍隊。」朝中的軍權原本在裴家軍的手裡,裴家滅門后,回到皇帝的手裡。皇后和貴妃都控制不了軍權。

現在皇帝又想重用裴燁。皇后與裴燁有過矛盾。肯定拉攏不了他。於是,她想培養自己的人。

如果真是這樣,這件事情就會成為扳倒皇后的重要證據。皇后就算根基再穩,照樣要被推翻。

難怪長孫子逸如此熱忱。皇后一倒,貴妃和三皇子的局勢就非常有利。這場戰局誰勝誰敗很明顯。

「照你這樣說,這個夏知宏不僅不是個草包,還是個利害角色?」

「當然。要是他是草包,可以用更直接的手段對付你。等裴燁回來,一定會發現許多蛛絲馬跡。然而他用這種商販的手段,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線索指明夏府。要不是那位公子的手下追過去,根本發現不了與夏府有關。就算裴燁懷疑也找不到證據,最終只有不了了之。你還說他是草包嗎?」

這樣的人當然不是草包。

裴玉雯聽端木墨言提起這個人,話里話外都是對這個人的輕視,還以為是個草包。然而她忽略了端木墨言這個人心高氣傲,世間應該沒有幾個人能夠入得了他的眼睛。他的輕視是種本能。

「你派人盯著他。只要他打算對我們裴家做什麼,你就先出手。」

雖然這個人有利用價值,但是再沒有比親人更重要的。沒了這個人還有其他扳倒皇后的機會。

要是讓他對裴家出手,裴家其他人受不住他的打壓。特別是李氏和林氏這樣的普通婦人,他們受不得驚嚇。

裴氏衣坊門口。

裴玉茵在一個綉娘的陪同下出門。兩人有說有笑的,看得出來關係很好。

一個婦人鬼鬼祟祟藏在角落裡,見到裴玉茵的時候露出激動的神色。

「茵兒。」

裴玉茵聽見這聲音,身子顫了一下。

她冷冷地看著那個婦人:「你來做什麼?」

綉娘看見那婦人,皺眉說道:「你不是前不久來我們衣坊搗亂的大嬸嗎?三小姐,前不久我給你彙報過有個大嬸帶著丫環來我們店裡搗亂,只要別的客人看中的她就和別人搶,最後又不買。就是她。」

「呵!這種事情也做得出來,不愧是我認識的你。」裴玉茵冷笑:「你今天又來做什麼?耀武揚威嗎?我們店被你害成這樣,現在打算關門修整。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茵兒,你誤會娘了。娘會這樣做真是逼不得已。娘是想你啊!可是你不理娘。娘只有用這種方法靠近你。娘知道錯了。現在娘沒有地方可去,你收留我吧!我可以給你們幹活,幹什麼都行。」

綉娘愕然地看著秦氏,看向旁邊的裴玉茵:「她是你娘啊?」

母女兩人簡直沒有一個地方相像。

裴玉茵早就知道秦氏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果不其然,她做的那些事情暴露了,現在又開始扮可憐。

平時見她張牙舞爪的樣子,可沒有這麼老實過。

她要是相信她的求饒,那這些日子姐姐真是白疼她了。

「種什麼因,就結什麼果。今日你會變成這個樣子是你咎由自取。當初為了榮華富貴你捨得拋棄兒女,那就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向我們證明你的選擇沒有錯。你偏偏一步一步地走上絕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地步。當初你捨得拋下我,如今我也不會同情你。你好自為之……讓開,你擋道了。」 豪奪索愛:狼性總裁太高冷 那隻巨大的螯鉗夾死一個人,迅速就縮回水裏,河灘上的人驚魂未定,水浪一股接着一股,各種各樣讓人想都想不到的東西好像隨時都會隨着水浪冒出來,給人致命一擊。如果是普通的行船人,遇見這樣的事早就嚇尿了,肯定會沒命的逃。但是幾個帶隊的人相當硬氣,越是這樣,越不肯撤退,指揮人跟河裏那些東西硬頂着幹。

“你看明白了沒有?”彌勒也被這慘烈的一幕給震懾了,咕咚嚥了口唾沫,小聲道:“河裏不會無緣無故出現這麼多東西的。”

“嗯。”我點點頭,雖然情況還不算完全明瞭,但我看得出來,車隊的人想從河裏打撈什麼,但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出來阻攔。

我跟彌勒還沒有說完,淺灘的沙子裏呼的又冒出來兩隻巨大的沙撲,但這一次人羣有了防備,它們剛一露頭,密集到極點的子彈立即激射過去,兩隻沙撲被打的連連顫抖,反身想鑽進沙子裏,就在這一刻,幾支魚叉劃破夜空,一下子打到沙撲身上,死死的勾住它們,不知道多少杆槍伸出去,成百上千發子彈瞬間就噴出槍口,直到它們完全癱軟下來爲止。

一輛卡車從車隊裏緩緩的開動,從遠處繞到河灘外,後車廂被完全打開了,我看到有人支起了兩架小鋼炮。那只是俗稱,其實是迫擊炮,就是常在電影裏看到的把炮彈從炮口塞進去,然後撞針撞動底火進行射擊的小炮,現在已經完全被淘汰了。

河灘上的戰鬥還未停止,兩隻沙撲被打得稀巴爛之後,那隻巨大的螯鉗又從水裏探了出來,螯鉗硬的和鐵皮一樣,子彈打上去好像沒有多大用處。我覺得卡車上的迫擊炮手都是經過嚴格訓練而且經驗及其豐富的神炮手,距離那麼遠,而目標只是一隻一人來長的螯鉗,幾乎連看都看不清楚,想要擊中這樣的目標,需要的不僅僅是專業技術。

螯鉗在水裏晃了一下,一發炮彈貼着它飛過去,在河裏炸開了。所謂的神槍手神炮手,不是說絕對的百發百中,但是他們可以根據第一發子彈或者炮彈的偏差程度迅速修正彈道,不等螯鉗收回去,第二發炮彈呼嘯而來,正中目標,一下子把螯鉗打的粉碎。

呼…..

螯鉗被打碎的時候,一隻巨大的黑影子從水裏冒了出來,那東西足足有半輛卡車那麼大,像一隻碩大的方頭螃蟹,它露頭的同時,兩門迫擊炮相繼不停的射擊,一發炮彈在這東西的頭上炸響,隨後,它迅速沉到水底,再也沒有上來。

“斬盡殺絕!不留活口!”一個帶隊的人親自端着槍,大聲叫道:“任務很艱鉅,掉皮掉肉流血流汗,這是向組織表明決心的時候!”

當時剛剛跟越南打過仗,這人就很像是上過戰場然後轉業到地方的退役軍人,手腕很硬。在他的鼓勵和命令下,那些人一步都不退,子彈像雨一樣傾斜到河灘上。前後一番苦戰,河裏大個兒的東西都被打死了,剩下一些小魚小蝦,還在不要命的朝岸上衝。

局面被控制了,河灘上的人開始收拾殘局,把受傷的擡到後面去救治。沙撲還有大黑鯉子的屍體被拖了上來,有人拿出照相機咔嚓咔嚓的拍照。我和彌勒藏在幾塊大石頭後面,動都不敢動,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如果這時候被人發現了,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所以就想拉着彌勒走。

但是我的手剛抓住彌勒,就看到有兩個人抽着煙朝這邊走,這是車隊的兩個帶隊的,都五十歲上下的年紀,精力卻不遜年輕人,剛纔一場惡鬥,兩個人都端着槍親自衝鋒。我的心立即緊了緊,趕緊鬆開手,使勁縮了縮腦袋,完全躲到石頭後面。

我看不到兩個人,不過能聽出,他們就在石頭邊上坐了下來,打火抽菸。其中一個人嘆了口氣,過來好半天才開口道:“老餘,從開始起,我就不贊成這麼做,現在可好,死了這麼多人。”

“幹革命,幹事業,必要的犧牲是不可避免的,難道怕死就不要打仗了?”另一個人的口氣很生硬。

“這件事,沒有通知老胡,沒有經過他的允許,老胡當時說過,現在還不是動那東西的時候。”

“爲什麼不是時候?難道要一直等?”那個叫老餘的人的語氣有些不耐煩,道:“什麼事情都要聽他的?我們做這個事已經多久了?技術部門給了詳細的數據,兄弟部門也給予大力的支持,同志們鬥志高昂,要一鼓作氣的拿下這個任務。你不要總是把老胡老胡掛在嘴上,好像是拿他來壓我一樣,我也是在戰場上流過血,見過屍山血海的人。”

“我沒拿老胡來壓你,只是據理說事,老胡有經驗,有眼光,你除了從戰場上帶回來那股衝勁,還有什麼?”另一個人說了幾句,可能覺得言語有點過激,隨即就緩了緩,道:“老餘啊,咱們是老相識了,不說公事,只論私交,我勸你謹慎一點,最好等到老胡回來,具體商量一下再說,成麼?”

“不要說了!”老餘的脾氣看上去不怎麼好,道:“你一直都負責行政工作,這件事該怎麼做就不要插手了,我車裏有詳細的資料,這兩天你去好好看看資料,熟悉一下情況,再來跟我理論,就這樣。”

說完,老餘調頭就走,剩下另一個人在原地,這人坐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也慢慢離開了。

等他們走遠了,我終於鬆了口氣,心裏就在思索。不知道爲什麼,聽他們的談話,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老刀子,老刀子是公家的人?他手裏有蛇篆刀,是當年黃沙場胡家的人。老餘他們說的老胡,難道說的就是老刀子?

“他們,到底是在撈什麼呢?”彌勒習慣性的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摸着肚皮,對我道:“河裏有什麼要緊貨?”

“怎麼,你還想跟他們搶飯吃?快拉倒吧。”我完全不想招惹這些公家人,立即就阻攔彌勒:“老老實實收你的貨,還能過安穩日子。”

“隨口說說嘛,難道你不覺得很奇怪?不覺得很好奇?不想知道他們在撈什麼?”

“誰不想知道誰就是孫子,但是你消停一下,讓我多活幾年行不行。”

我跟彌勒小聲的鬥着嘴,我的意思,馬上就走,但是彌勒不肯,非要把事情看個水落石出,硬拉着我重新潛伏到了原來的山崖登上,居高臨下的觀察着。我有點困,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等我睜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彌勒也困的不行,讓我盯着,他去睡覺。

我打着哈欠朝下望了一眼,天色一亮,河灘上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亂七八糟的屍體堆到了旁邊,河灘上的人依然在忙碌,把昨晚被掀掉的木板重新鋪好,然後擡了些東西上去。水面算是平靜了,幾個帶隊的人,包括那個老餘在內,揹着手在河灘上交談,可能是商量接下來的具體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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