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圖像風一樣掠了回來。

天下間沒有人能硬接秦侯殺招,他自然也不例外。

巴圖的器髒大損,能回來憑的是劍奴逃生的絕學,不同的是,當年劍奴能用提氣術,從燕家的追剿中逃出來,保住性命。

而巴圖卻沒有這個機會了。

咻!

巴圖出現在祠堂的門口,月光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劍奴猛地別過頭,看着門口的巴圖。

他能感覺到巴圖的生機已絕,終究還是刺殺失敗了。

“如何?”

劍奴冷冷問道。

“軲……轆!”

巴圖喉嚨間發出含糊不清的兩個字。

“去吧!”

劍奴擺了擺手。

巴圖最後一絲意識徹底泯滅,一頭栽在了地上,氣絕身亡!

他能堅持來這,只想告訴劍奴,他去了,也敗了。

軲轆的意思完敗,對方絲毫未損。

劍奴沒有再去看門口的屍體,對他而言,那跟一條路邊的死狗沒有區別,已經沒有任何價值!

他需要琢磨的是屬於自己的奪命一劍。

巴圖已有他六成的本事,卻連對方的皮毛都沒傷到,如此一來,秦侯之能怕是在他想象之外。

“哼,那又如何?”

“十一年前,燕九天便已是神煉高手,我險些刺死他。”

“我絕不相信,你能躲過我的絕世一劍!”

劍奴撫摸着自己的左臂,森冷的笑了起來。

他想到了十一年前,他刺出的那驚天一劍,差一點就刺穿了燕九天的心臟,完成了壯舉,只是天意弄人,終究沒能成功,反倒是重傷而逃。

他這一輩子都在研究這一劍!

長劍一出,天下無雙!

他有這份自信!

……

次日,清晨!

晴空萬里,晨曦燦爛,久違的大晴天!

龍王廟前,張燈結綵,三牲、香火早已準備齊當。

一大清早,商會請的班子,就在廟前耍起了舞龍大會,各色長龍,被耍的活靈活現,時不時引來人羣的喝彩聲。

到了上午九點吉時。

大廟外,裏三層、外三層,早已是人山人海。

由於是公開廟會,人流很雜,雲海警備部也派來了士兵協助警力維護治安。

要知道今天來的人,那都是雲海市頂級名流,任何一個人有閃失,搞不好就會丟掉市裏那些上位者的烏紗帽,是以治安規模,是空前的嚴密。

轟隆隆!

一輛輛豪華汽車,在龍王廟前的停車場停了下來。

民衆都墊着腳尖圍觀下車的人。

從停車場,有一條道是直通龍王廟正殿前的,那是一條禁嚴道,是供今天幾位重量級人士直達的。

當然了,老百姓也沒人有膽去那走一趟,遠遠隔着兩層警力,能沾些龍神的喜氣也就夠了。

雲海商會會長季成功領着商會的那些挺着肚子的大佬們,早早就在停車場候着了。

季成功五十出頭,紅光滿面,正是年富力強之時!

在雲海,他雖然不敢跟四大家族相比,但四家之下,就得數他老季了!

最先下車的是一個穿着中山裝,扎着馬尾辮的英俊青年,身後緊跟的是一個健壯的迷彩服青年。

青年龍行虎步之間,頗具氣勢,只是由於氣場還是不夠強大,顯得有些單薄,不夠震懾人心。

“喲,是狄少爺來了。”

季成功拱手拜道。

“什麼狄少爺,季成功,會說話嗎?”一旁的魏威拉着臉不悅道。

“哦,我都忘了,咱們的狄少找了個好靠山,現在該叫狄家主了。”

“狄爺,那您裏邊請。”

季成功故意打了個哈哈,神情卻極是傲慢,顯然沒把這個新晉的家主放在心上。

狄風雲眉頭一沉,並未理睬,與魏威往裏走去。

他很納悶,既然季成功知道秦侯是他的靠山,爲何還敢出言不遜?

難道侯爺出了什麼岔子?

他心頭一陣慌亂!

第二輛車下來的是一對青年男女,男的一身青色長衫,女的是黑色旗袍,胸口彆着傅家的徽章,一男一女如同雙壁,風華絕代。

唯一稍遜風采的是,那男青年穿的是一身土氣的長衫,頗是有些掉價。

“喲,傅小姐來了,您可是今天的主角,請!”

季成功迎了過去,皮笑肉不笑道。

“季老闆客氣了!”

傅婉清微笑道。

“主角?”

“是啊,人生難得當幾回主角,婉清,好好享受吧,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秦侯先生,我說的沒錯吧。”

正要往裏走,旁邊一輛白色的加長林肯上,走下來幾個人,領頭的正是段家兄弟,段慕武、段慕文。

段慕武雖然是第一次和秦羿正面打交道,但依然一眼能看出來秦羿的不凡。

跟武道氣場無關,而是眉宇間的那股吞龍般的雄氣。

“是啊!”

“不過,總好比你們段家再無機會要強吧?”

秦羿淡然笑道。

“好啊,那咱們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段慕武更不會傻到與秦羿當場交手,他雖然狂,但對自己的本事心裏是有底的。

今天這場戲的主角是劍奴,而他不過是一個看戲的人罷了。

“段少爺,您上請,上請!”

季成功直接撂下了傅婉清與秦羿,一夥人簇擁着段慕武往廟前廣場祭臺走了去。

“羿哥哥,段家人必定是有所圖謀!”

“如果他們是有心推選我爲主持人,段慕武與季成功就不敢如此放肆!”

“瞅這架勢,倒像是來給咱們下套了。”

傅婉清眉頭緊鎖,不安道。

秦羿的目光依然落在段慕武身上,眼中的寒意、殺機前所未有的濃郁! 他終於見到了上一世殘害秦家的劊子手。

段家是燕家最忠實的鷹犬,歷來以燕家馬首是瞻,暗中幹下了累累血債。

上一世,暗中追殺他的,就有段慕武這條走狗。

但此刻,秦羿並沒有憤而動手。

段慕武是燕家外門有數的高手,敢公然挑釁,想必是留有後招。

秦羿要留着十足的精氣神,去應付潛藏在暗處的刺客。

他只要除掉那顆釘子,日後對付段家有的是機會和手段!

“走吧!”

秦羿微微一笑,與傅婉清並肩走到了龍王廟的祭臺。

祭臺上,三牲、果蔬早已供滿了,能有資格親自參與祭祀的商賈、大家以祭臺分左右兩列。

左邊一列,全都是追隨段家的人,排了長長的一大列。

而右邊,除了狄風雲與極少數跟秦幫關係近的老闆,寥寥無幾。

這一站,圍觀的百姓已然心中有數。

秦侯名頭再大,在雲海終究還是段家的天下!

“秦侯,看來你的影響力不過如此嘛,今兒來這裏的,可都是雲海的精英,照我說,雲海,不是你的菜,回去吧!”

段慕武微微一笑,冷然挑釁。

“就是,段家是雲海老族,又豈是某些外來戶能比的?”

“識趣點的,趕緊回江東賣你的紅薯去吧。”

季成功等人亦跟着冷笑不已。

“是嗎?我看各位笑的很開心嘛,興許過了今天,你們就笑不出來了呢?”

“風雲,拿筆來,給我記下他們的名字。”

“改天,秦某一一登門拜訪,我要讓你們笑個夠!”

秦羿雄獅衆人,聲若寒冰道。

原本還跟着起鬨的老闆們,頓時一個個焉了,連忙低下了頭,心裏亂的跟打了鼓似的。

秦侯殺名震天下,那可不是說着玩的。

號稱雲海豪強的張家,那還不是說滅就滅了?也就一晚上的事,想到這,衆人無不心驚膽顫,哪裏還敢吭聲。

“侯爺,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命了!”

“廟祝,祭祀開始!”

段慕武一甩袖子,冷視秦羿,咬牙切齒道。

“傅小姐,請你主持大典吧。”

廟祝恭敬的獻上線香,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

傅婉清不愧是名門世家的大小姐,按照祭祀的古禮,從上香、念祭文,再到撞鐘祈福,每一個環節都做的一絲不苟,確實很有大家風範。

祈福完畢!

便是商界、地下的大佬們坐在一起喝茶,觀看舞龍大賽!

由於段慕武與秦侯之間的明鬥,原本往年熱熱鬧鬧的聚會,今年有些冷清,大家坐在一塊寥寥無言,生怕說錯了話,惹惱了兩位大佬。

段慕武與秦羿就這麼僵持而坐。

秦羿始終是氣定神閒,微笑不語,神識外放,在人羣中仔細探查着殺手的蹤跡。

他隱約能感覺那麼一絲絲的氣息,如同潛伏在黑暗洞穴中的毒蛇,釋放着危險的信號。

但那屢氣息時有時無,不斷地在變化着方位,讓他始終無法鎖定!

這在之前是絕對沒有過的,以他神煉之下第一人的修爲,更有王印加持的魂魄神識之力,天底下幾乎沒有鎖不住的人。

秦羿知道,這纔是今兒的正主,一個前所未有的勁敵!

段慕武也不敢在出言挑釁!

他也在賭!

賭的是劍奴那驚天一劍!

如果劍奴出了這一劍,按照江湖傳言,秦羿八成是難逃一劫。

他不敢確定,劍奴會不會出手,畢竟坐在這裏的是江南第一高手。

如果劍奴今天不現身,段家無疑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臉面全丟盡了!

甚至,秦侯一怒,當場就會要了他的命!

眼瞅着大典已經接近尾聲了,劍奴仍是毫無動靜,段慕武額頭上不禁滲出了濃密的汗珠。

“咳咳!”

“侯爺,傅小姐,按照每年的慣例,這些沾了聖水的銅錢,都是主持大典的善主分發的,時候也差不多了,你看……”

此時,已經是接近正午,衆人如坐鍼氈,也是難受的緊,眼巴巴的想走,廟祝走了出來,小心提議道。

傅婉清坐着沒動,她本身是已經摸到罡煉門檻的初期宗師,直覺極爲靈敏,從早上一出門,她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那是不祥之兆。

“羿哥!”

傅婉清喊了秦羿一聲。

秦羿只是打了個手勢,示意稍安勿躁。

他此刻神識正在全力追剿刺客,在沒有確定之前,龍王廟前地勢開闊,無疑是最安全的。

廟祝也不敢再催,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人羣開始有些躁動了,大家搶到這來,最重要的就是想獲得一枚銅錢,以求安康,這就像是大年初一去寺廟裏燒頭柱香一樣,大家都眼巴巴瞅着呢。

秦羿眉頭一凝,近了,刺客的氣機越來越近,很可能就在人羣中。

就在這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吼了一嗓子:“搶銅錢了,搶銅錢了!”

外圍戒嚴的軍警,突然決開了一道口子,圍觀的羣衆一窩蜂,如同潮水般往龍王廟擠了過來。

面對滔滔人流,饒是段慕武等人也是慌了神,紛紛往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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