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潔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但這時她還是沒有動,略帶奇怪地道,“12點前?這又是怎麼呢?而且楊開現在並沒有在派出所!”

我稍微吃了一驚,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是市裏的那些專家組的人把他關了起來了嗎?”

慕容潔還是搖着頭。

這就讓我不明白了,連忙問她楊開到底去哪了。

她苦惱地笑了笑,“殺了七個人,楊開被判了死刑,不過要送到市裏去定罪。爲了確保他在市裏之前不會出現意外,已經按照程序把他送到醫院去做體檢了。”

“體檢?”我不可思議地叫道。

“是啊,我們國家死刑犯在立罪之前都會進行體檢!”

沒有等慕容潔繼續向我解釋,我快速地往外走去,“快,現在就去醫院,一定要快!”

可能是我的行爲和樣子都十分古怪,慕容潔一時間愣住了,直到我費力的走到了樓梯口她才追上來,李萍兒也追了過來扶住了我。

“失算,怎麼會去醫院呢,這下糟糕了。”着實沒有想過死刑犯居然還要做體檢,我在心裏苦惱着叫了起來。

屍毒雖然又解了一些,可並沒有解乾淨。頭雖然不暈了,可我還是沒有多少力氣。雖然後來李萍兒和慕容潔兩女都扶住了我,可是往醫院趕去的速度還是太慢了。

以我們幾人的速度,只怕剛趕到醫院一切就都塵埃落定了。

“萍兒,有沒有辦法讓我恢復些力氣,這太慢了。”着急地向一邊的李萍兒問道。同時儘量讓自己露出嚴肅鄭重的臉色,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太緊急了。

李萍兒先是張開嘴想挖苦,可似乎是被我的表情給嚇壞了,她立馬閉上嘴,眉頭也皺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後,她搖頭苦笑道:“辦法不是沒有,但對你的身體傷害很大,我怕你受不了。”

“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要能及時趕到醫院哪怕是丟了命都可以!”我咬牙急切地說道。

慕容潔奇怪的開口道:“爲什麼這麼急?是又有什麼事要發生嗎?”

我沒時間跟她解釋,只是鄭重地向李萍兒點下了頭,“萍兒,有什麼辦法快使了來吧,真的不能浪費時間了。”

李萍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而後無奈的搖頭道,“真是頭一次見到拿自己的命不當命的。”

我呵呵地笑了笑,“其實你早就見過這麼一個人了。”

“別貧了!”李萍兒瞪了我一眼,“蹲下來!”

李萍兒的神色也變得鄭重了,知道她是真的要動手了,不敢怠慢,連忙蹲了下去。

她從衣服裏拿出了一個卷好的布帛,那裏面是裝着她平時用的銀針的。

只不過這一次和她給我解毒的時候不同,她從攤開的布帛裏選了好一會兒,最後緩緩地抽出了一根長到驚人的銀針,那長度比我的中指指尖到手腕處的長度還要!

那根針讓我倒抽了一口涼氣,剛準備問李萍是準備扎哪時,她已經繞到了我的身後。

很快就感到了腦後玉枕穴上傳出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

兩秒鐘後,李萍兒又紮下了另外一針,從感覺上能分辨出應該是紮在了天柱穴上。

而後李萍兒又繞到了我的跟前,她的手裏還捏着一根和之前一樣長度的針。

按着我的頭,一邊下針一邊對我說,“這一針可真不能亂動,要不然真的就死了。”

我當然沒動,也沒有說話。這麼長的針,無論扎哪個穴道,一個不小心都會產生大麻煩。

更何況當針落到身上時,冰冷的觸覺讓我知道這一針是落到了神庭穴!

神庭穴一般來講是位於人髮際線最頂端,和鼻子呈一條直線處。這一處也算是人體十分重要的一個穴位。

這一針扎得肯定很深,李萍兒扶着我的額頭足足扶了一分多鐘手才鬆開。

她可能在醫道方面真的很有天賦,這個地方,沒有個十幾年行醫經驗的中醫大夫都不敢扎。可她頂多就學了四年而已,不僅成功下針了,而且在扎的過程中我沒有感覺到一絲不適感。

也就是在她的手從我的頭上離開的那一剎那,一股清涼的感覺傳出,以我的頭頂爲起點,沿着我的脊椎,以任督二脈爲路線繞行了起來。

很快,雙腳虛浮感消失不見了,接着身上開始恢復力氣。再接下來,我甚至感覺到了腦子也變得比之前清明瞭許多。

“行了,要做什麼就快,以你現在的身體素質,最多堅持一個小時!”李萍兒把針包收好後便急切的向我催促道。 這種狀態只能堅持一個小時?

除此之外,離中午12點也只有20來分鐘了!

一分一秒都十分保貴,哪裏還會浪費,拔腳就朝醫院跑去。

這三針下去,不僅體力恢復,神識也比以前敏銳了許多。一邊跑,我也一邊在分析接下來很有可能發生的事,也在思考如果真的發生了這些又該怎麼處理。

然而想着想着,便發覺不對勁了。

“不對勁,不對勁。缺金無火,火和金可以用這種方法補齊。但陰與陽呢?現在去了醫院,豈不是沒陰了?”我腦子一炸,猛地停下腳步,轉頭向跟在身後的李萍兒和慕容潔道:“不對,不可能在醫院,楊開應該在其他地方。”

“不在醫院?怎麼可能?我親眼見到市裏的同志壓着他去的。”慕容潔十分不解地開口。

我向她擺了擺手,“不是你想的那樣,但一定不在醫院。”

說完之後,我便不再管她了,努力的思考着,“要交合陰陽五行,那這七種要素必定是結合在一起的,屬性之主是要匯聚於其中,這陰必定是一個地方。不會是醫院,那會是在哪呢?”

我的身上已經冒出了汗,甚至忍不住擡手拍打着自己的頭,同時在心裏催促自己趕緊想想清楚,要不然時間一過後果不堪設想。

“小遠,你怎麼在這?”就在此時,瘦猴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擡頭看去,只見到他正從遠處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說道:“死者的姑父去上班了,我進不去,也想回來睡會兒。”

由於腦子現在比以前還要好使了一些,在本能的用相術向猴子看去之時,我頓了一下。

他印堂發青,雙耳略有濁氣。猴子的命格其實不好不壞,但運勢卻一向比較差。那是因爲他經常去墳地裏偷吃供品的原因。

“對了!”終於,我想明白了,“是啊,陰啊,還有什麼地方比陰宅更合適的?”

連忙轉頭嚮慕容潔問道:“雲來鎮有沒有專門的墳地啊什麼的?”

“墳地?”慕容潔雖然不解,但還是在想了一會兒之後說道:“墳地倒是有,不過很遠很遠,就算跑過去也得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我一愣,如果真要這麼久就趕不上了。

不過好在慕容潔接下來又開口道:“我不知道你現在到底想要幹什麼,但你如果覺得楊開是被帶到了墳地的話,應該是不可能。因爲萍兒姑娘下去叫我的時候,楊開纔剛剛被送出派出所。你很在乎12點,如果12點代表了什麼,那楊開也不可能在12點趕到墳地。”

“那就不是墳地?”我輕咬着牙,又接着思索了起來。“的確,也不止只是墳地屬陰而已。”

“那這個鎮上,還有什麼地方屬陰?停屍房嗎?”我又想到了醫院,但立刻搖了搖頭。

很多人覺得屍體多,再加上氣溫低就屬陰。

可事實卻絕不是如此,一個地方,或者說一棟建築是陰陽哪種屬性,是看整體格局,整體與環境的配合度,絕不是裏面有什麼。

至於墳地爲什麼大多屬陰,其實是因爲基本上所有墳地所在的地方都是經過了仔細規劃的。

無論是鄉下,還是城市。無論是古代還是建國之後,真的要遷一塊地出來做爲墳場,都肯定請人仔細計算過。除了亂葬崗,正規的墳場屬性肯定屬陰。

但太平間就不同了。

寒門禍害 “陰,陰,陰!”我閉着雙眼,仔細地思考着這鎮子的格局。

風水學說和相術算命既然同屬於奇門一類,我當然有所涉獵,就和數術一樣,雖然沒有精通,但多少也算是入門了。

胖妞的豪門之旅 雖然看不出一個建築所處位置的具體風水規劃,但簡單的判斷陰陽是能夠做到的。

“是那裏?”這鎮子到過的地方也就那麼幾處而已,我把自己知道的地方都和簡單的風水理論對了一遍,終於發現了一處正好屬陰的地點。“青龍白虎兩相塌陷,背靠殘林,前有溼路,沒錯,那地方無論怎麼看都是陰性屬性。而且…….!”

在剛想到那個地方的時候,我有些吃驚。但很快我就反應了過來,不止是在風水上那裏屬陰,甚至在整個案件中,那處地方也是重中之重。

“我知道在哪了!”睜開雙眼,我連忙向瘦猴說道:“猴子,回去多找些警察,然後叫上許成。讓他帶你去垃圾堆填區找我們。”

“慕容警官,你帶槍了嗎?”瘦猴知道現在情況緊急,剛說完他就轉身跑了。而後我又轉身嚮慕容潔問道。

她點了點頭,“帶了!”

“萍兒,你回去等我們!”我朝李萍兒笑了一下後,又嚮慕容潔道:“走,去垃圾堆填區。”

思考的這一會兒,又過了好幾分鐘了。真的快來不及了,說完我便認準了方向,拔腿就跑。

慕容潔跟上了我,可沒想到的是李萍兒也跟了上來。剛想開口,她便搶先說道:“你呆會兒要是暈過去了,誰照顧你?”

我一愣,無奈的點了點頭。緊接着,咬着牙使出了全力奔跑着。

慕容潔的暴發力很足,但耐力卻不怎麼行,其實很快她就已經受不了,但她似乎明白接下來發生的事很重要,所以一直在咬牙堅持。

至於李萍兒,她比慕容潔還要更早到達極限,可她也一直在堅持着。

足足跑了十分鐘,我們終於到了垃圾堆填區,我向慕容潔問道:“幾點鐘了。”

她擡手看了一下手腕,“還差兩分鐘就到十二點了。”

只有兩分鐘了?

我連忙看向堆填區裏的那間房,房門緊閉着。

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進口處那一段泥濘的路。

果然有腳印,還是在剛剛不久之前行成的。

楊開,果然在這。

“慕容警官,你和李萍兒先守在外面,見機行事!”我先把跟着我吃力的奔跑着的慕容潔和李萍兒攔下。

叮囑了她們兩人一聲後,我再度發力,把最後僅剩下的力氣全都使了出來,朝着那房間衝了過去。

想都不用想便能猜到,這房間的們肯定是已經被反鎖了。所以衝到了門口後,我輕喝一聲,不遺餘力的撞在了門上。

好在這門的門栓並不是那種粗大的鐵栓,只是小號的栓子,整個橫栓也只有小指粗細。

再者,李萍兒這三針其實也讓我力氣大了許多。

這一撞,我便把門撞了開來。

打了個踉蹌,險險站穩。同時也看到屋內果真發生了我預料中的事,根本來不及思考,我大聲喝道:“住手!” 衝進屋內,只見到楊開緊閉雙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一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舉着一根比手指還要粗上一些的鐵針,正準備往楊開的額頭正中央刺去。

果然,他是被陷害的,而且也是最後一名受害者。

兵行險招,把真的殺人兇手引了出來,我心裏莫名的高興。

可才只是剛喊了聲住手,也沒有來得及笑,心裏又一驚,兇手在發現我之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握着手裏的鐵針轉身朝着我衝來。

他的速度很快,我根本來不及反應他就已經到了我的跟前,高舉着握針的手,朝着我的胸口紮了過來。

我連架都沒怎麼打過,現在面對這能要了我命的攻勢,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眼看着那根鐵針就要扎進我體內之時,一道黑影鑽進了我和兇手之間,同時有一道淡淡的幽香傳出。

是慕容潔!

我原本是讓她和李萍兒在外面見機行事,沒想到她還是跑進來了。

也多虧她跑進來了。

她鑽進來之後,我就被她用臀一拱,往後一仰倒在了地上,也成功躲過了鐵針的襲擊。

“喝!”與此同時,一聲嬌喝傳出。慕容潔已然也握住了兇手持針的手臂,迅速轉身同時身子往後拱動,腳一提!

隨着轟隆一聲乍響,慕容潔一個過肩摔,把那兇手重重地摔倒在地。

要是換成我,肯定要被摔個七昏八素。但那兇手倒地之後居然一個鯉魚打挺便從地上爬了起來。

其實在我的心目中,慕容潔應該不怎麼會打架。

第一,她沒有習武之人的肌肉感。第二,她已經幾次暴露出她耐力不足的弱點了。第三,她在落鳳村和陳自強動過一次手,可根本就比不上陳自強,還被他甩了出去。

但這一次我要承認我真看走眼了。

兇手剛從地上站起來,慕容潔便衝了下去。她彎腰低頭,瞬間就衝到了兇手的懷裏,張開雙手抱着兇手的腰,嬌喝着把兇手往後推去。

兇手纔剛起身,雙腳還未着力,被慕容潔這麼一推,不由自主地往後退着。

這時,慕容潔突然站直,右腳往前一踏,腳尖一勾,正好絆住了兇手往後腿的左腳腳跟。

於是又聽到轟隆一聲,兇手再次摔倒在地。

慕容潔就勢往地面一撲,雙手伸向兇手拿針的手,同時膝蓋往兇手的脖子頂去。

被摔了兩次,這兇手居然還能動!

他只是往右邊滾了一下,便躲過了慕容潔膝蓋的攻擊。

雖然這時慕容潔的雙手已經抓住了他拿針的手,可他卻也借勢直接用自己的身子往慕容潔的手肘壓去。

無奈之下,慕容潔只能鬆手。可是她卻沒有就此放棄。

雖然鬆手了,可是她也毫不猶豫地轉身高高地把右腿擡了起來,嬌喝一聲,照着兇手的腦袋劈下去。

這一招我以前在村子裏看焦老爺子使過。

當時是某一家子要殺豬,豬跑了,但好死不死正好碰到了焦老爺子。

就是這一招,焦老爺子一腳劈上來,那頭成年豬抽了兩下便雙瞳流血死得不能再死了。

按焦老爺子的說話,這一招根本就不用看使用者腿部力量有多大,也是最適合力量不大的人使出來的招術。

我心想這兇手肯定是完了。

但豬是豬,人是人。眼看着慕容潔的腳就要劈到那人腦袋上的時候,他往外一滾,輕鬆的躲了過去。

隨後一個翻滾又從地上爬了起來。

似乎已經知道慕容潔不好對付了,於是他從地上爬起來之後,喉嚨裏發出着沉悶的吼聲,朝着我瘋狂的跑了過來。

眼看着他又要舉針扎向我的時候,慕容潔嬌喝了一聲,“再敢亂動我就不客氣了。”

兇手沒有理她,依舊我行我素地向我刺來。

下一秒,一聲無比劇烈的響聲傳出。

“砰!”

是槍響!

這響聲比想像之中的要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尤其現在還是在這麼一間小房子裏,使得聲音不止響,還久久不散。我的耳膜在被震得發疼之後,便不斷的傳出‘嗡嗡’的蜂鳴聲。

當然,這劇烈無比的槍響也把兇手震住了,我們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朝着慕容潔看了過去。

只見到她舉着槍,神色冰冷的對着兇手,“本來不想用這東西的,你非得逼我。”

我的心裏苦笑,有這種大殺器你幹嘛不用?

不過隨後就看到慕容潔冰冷的臉上,目光閃爍,眉角輕輕地挑了挑。

我明白了,她之所以最開始不用槍,是因爲她在發泄,她在拿這兇手當活靶子。

也難怪,從開始調查這起案件開始到現在,我們其實就一直十分鬱悶。雖然弄清楚了作案手法,但一直找不到證據。

我甚至最後被拼得使用了慕容潔最看不起的方法,拿楊開當成了替死鬼!

“曌遠,他纔是兇手是吧!”就在我心裏感嘆之時,慕容潔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頓了一下,連忙向那兇手打量了過去。當然,不自覺的用上的看相的本領。

只有一個背而已,而且也穿了衣服,但我還是一眼就看穿了是誰。因爲這個人,居然也是我們的熟人。

嚮慕容潔點了點頭,而後向兇手開口道:“張主任,揭下你的口罩吧。你逃不了了,除了我們,還有更多的警察會趕過來。”

“張主任?”慕容潔手裏的槍險些掉下來。

“哼哼!”兩聲悶笑傳出,兇手低頭擡手,把口罩解了開來。慕容潔先看到兇手的面容,神色大變低聲呢喃着,“真是你!”

兇手沒有理他,緩緩地轉過了身來,我自然沒有看錯,就是張主任。

“爲什麼你沒有真的懷疑他?我明明儘可能的把一切線索往他身上引了。”張主任對於自己暴露了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聳了聳肩後向我呵呵一笑,十分輕鬆。

我搖了搖頭,“要怪就怪你太自負了吧,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卻非要以我作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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