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三天內,把天師約出來。”這是括顏的第三句話。

“好,反正也是死,我就賭一把。”鬼魂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了下來。

括顏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對魯公稍稍點了點頭。

魯公牽着光線的手一收,鬼魂脖子上的光圈頃刻便消失與無形。伸出手指在鬼魂的額頭輸入了一絲白光後,便退回到了括顏的身旁。

“給你續了三天的命,讓你完成任務。”括顏說道。

“好。”

“只要你能在第三天將天師帶到拓跋集團的負一樓停車場裏,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我就會兌現我的承諾。”括顏道。

“是。”

“小子,知道我們是誰嗎?”魯公問道。

鬼魂茫然的搖搖頭:“我雖然不知道你們是誰,但是能讓天師都怕的躲起來,還能解了我身上的破魂咒,你們就一定不簡單。”

“喲,不錯啊,還有點小聰明,看來,老闆交給你的任務,你鐵定能勝任了。”魯公笑道。

被魯公這樣一誇獎,鬼魂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去吧。”括顏揮了揮手。

“是!”鬼魂站起來,飄出了房間。

解決了鬼魂,括顏看向了我:“怎麼了?這盆花有什麼問題嗎?”

我慢慢收回視線,若有所悟的說道:“原來如此。”

“小楓,有話就說,這樣慢吞吞的真是急死人了。”邱海忍不住的說道。

“原來,宋正陽用來毒我的毒水,也是他製造出來的呀。”我看着那盆茂盛的鈴蘭,頓時一陣恍然大悟。我和江國豪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熊沙的身上,弄了半天,還是這個錢漢明想要隱瞞尚伶伶的死亡真相。

就在我暗自思付時,沒想到我的一句話,頓時讓括顏等人都爲之變色,每個人的眼裏都燃起了怒火。

地上的錢漢明,再一次一臉難以置信的看着我。

括顏猛的一揮手,只聽“啪”的一聲,原本就倒在地上的錢漢明立馬被掀起來後又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啊啊啊……”全身骨頭都像是被摔碎了的錢漢明,張大着嘴不停的慘叫着。

魯公一腳踹在錢漢明的身上,引得錢漢明一陣急速抽搐。

“再叫,老子一刀宰了你。”邱海沒好氣的吼道。

錢漢明馬上停止了大聲慘叫,改爲了小聲哼哼唧唧。

“你用來給我下毒的液體,是用鈴蘭的葉子煮出的水吧?”我問道。

“你……你怎麼知道的?”疼的只抽氣的錢漢明斷斷續續的問道,眼裏的震駭自是不用說了。

“鈴蘭又名君影草,山谷百合或風鈴草,味甜,高毒性。這麼,美麗的植物竟然全株都有毒,葉片的毒性尤劇。鈴蘭的花放入水中,水裏就會帶有毒性。將其葉子放入水中沸煮,這種水所含的毒量就更多,毒害的效果也就更強。” 我指了指窗臺上的那盆鈴蘭:“鈴蘭五月開花,所以,你的這盆鈴蘭是沒有花朵的,想用花朵泡出來的水作爲毒藥是不可能的了。但是,用葉子來煮水,就正好。剛纔我仔細看過。這盆鈴蘭上有個摘去了一片葉子的新痕跡。”

聽到這裏的錢漢明,嘴角忍不住的抽動着。

我看着錢漢明:“我說的對不對?”

“你究竟是誰?”錢漢明的語氣裏有着妥協。

“我只是一名法醫。”我困惑的問道:“讓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一個花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花卉的知識?還運用的這麼精確和精準?這可不是一般的花匠所能做到的,你身上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祕密嗎?”

“我來回答你的問題。”這時,我的身後響起了江國豪的聲音。

我回過頭看向了有些氣喘的江國豪,可見他是接了我的電話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江國豪走到了錢漢明的身邊,說出了一個陌生的名字:“鮑奇邃!”

錢漢明渾身一顫,愣愣的看着江國豪,連疼痛都忘了。

“鮑奇隧,45歲,博士畢業。在某研究所工作,是研究植物的專家。妻子雖然溫柔賢惠,但是卻有一個先天智障的兒子。”

隨着江國豪的慢慢說起,鮑奇隧的臉上一陣陣抽搐。

“一天,智障的兒子跑出了家門,結果,發生了車禍,當場死亡。後判定這起交通事故不屬於司機的全責,但是司機還是承擔了喪葬費和死亡賠償金。按說,這起案子也就到這裏結束了。”江國豪說着,停了下來。

“我不服,憑什麼斷定就是我兒子的全責?就因爲他是個不懂交通規則的傻子?”一直沒有反抗過的鮑奇隧猛然反應激烈,顫顫巍巍站起來,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從那以後,鮑奇隧便開始了不斷的上訴。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幾年後,他的妻子因思兒過度而病死。而他自己也因爲心情抑鬱而染上了酒癮,常常處於精神恍惚之中,屢屢在工作中出現失誤。被領導批評時,暴怒之下將領導打傷,而被開除。”江國豪繼續說着鮑奇隧的經歷。

“那位司機就是鄧袁州?”我聽出了其中的端倪。

“沒錯。”江國豪答道:“下崗後的他,或者說從多次上訴失敗後開始。鮑奇隧就恨上了鄧袁州。後來,妻子的病死,自己的失業,以至於到了窮困潦倒的地步,都加深了他對鮑奇隧的恨意……”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錢漢明?”我接下了江國豪的話題。

“對,他要讓鄧袁州也跟他一樣,一無所有。”江國豪答道。宏役住扛。

“鄧袁州沒有認出鮑奇隧?”我問道。

江國豪拿出了兩張照片:“這就是同一個人,你能認出來嗎?”

我看着兩張照片上的人,截然不同。一張頭髮梳的整,帶着金絲眼鏡,身穿西裝。一副知識分子的樣子。一張就是鮑奇隧現在的樣子。

我搖搖頭:“真要在馬路上見到了,我也認不出會是同一個人。”

“對於鄧袁州來說,更加認不出幾年後的鮑奇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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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鮑奇隧是怎麼認識熊沙的?”我不解的問道,身處經理位置的熊沙怎麼可能會和一個毫不起眼的司機,同流合污?

江國豪看向了依舊是滿臉恨意的鮑奇隧:“首先是因爲他們兩人都喜歡喝酒。其次是鄧袁州沒有孩子,熊沙就開始對洲際公司虎視眈眈,也纔會找上顧美雪。而鮑奇隧也是想要整垮鄧袁州,所以,兩人一拍即合。”

一直靜靜聽着的括顏,突然開口道:“真正的原因是熊沙也是天師的人。”

“哦?也就是說,熊沙和鮑奇隧都是拓跋集團暗地裏派在洲際公司裏的棋子?”我問道。

括顏點點頭。

“拓跋集團?”江國豪露出了困惑的眼神。

“嗯。稍後我再對你詳細的說一說。”我指着鮑奇隧說道:“他只能活24小時了,怎麼辦?”

“帶走,就是死了,也是個兇手。”江國豪拿出手銬,“咔”的一聲,無情的銬在了鮑奇隧的雙腕上。

鮑奇隧沒有掙扎和反抗,或許是知道自己將死,或許是所有的事情都以敗露,只是那厚厚鏡片下的眼睛仍然有着不甘心。

“我已經叫兄弟們去逮捕有共犯嫌疑的熊沙了……”江國豪看了看邱海:“邱海兄弟,我先帶鮑奇隧回警局,麻煩你送送小楓回家。在熊沙還沒有被帶進警局前,我們可不能大意。”

宋正陽下毒的事情,讓江國豪有了警惕。

“ok,沒問題。”邱海答道。

江國豪押着鮑奇隧走出了地下室後,括顏滿意的笑了笑:“這個江國豪我越來越喜歡了。”

“不喜歡你會選他加入天網啊?” 女尊之有衿莫寒 我也笑了起來。

“走,很晚了,我們也該回家了。”括顏牽着我往外走去。

……

今晚,我們又一次手牽手的走在馬路邊上,晚上的散步總是讓人的內心很寧靜。

今天找到了殺害尚伶伶的兇手,我也是心情大好。只是想起了在停屍間孤苦伶仃漂盪天天盼着鄧袁州的鄧怡小嬰靈時,不免有些難過,忍不住輕嘆一聲:“唉!”

“不用太傷感,鄧怡很快就會和她父親在一起了。”括顏輕聲安慰道。

我徒然看向了他,驚喜的問道:“真的?”

“嗯。它的壽命有68年,所以,它能看到自己父親去世的那一天。”

“鄧怡豈不是第二個拓拔燁樑的姐姐?”我問道。

括顏點點頭。

說起拓拔燁樑,我猛然間想起了那本雜事的封面圖,頓時低下了頭,小聲說道:“那本雜事上是在亂寫……”

括顏微微一笑,如炬的眸中精光乍現,霸氣道:“誰能從我手裏搶走你?誰敢搶走你?”

我低頭悶笑着,對於他的話,我從來就沒有質疑過。所以,在知道自己身上有類似於傳聲咒的東西時,當時的驚慌不是爲了自己,而是擔心拓拔燁樑。

在括顏的面前,拓拔燁樑還真就一點抵抗力都沒有,人能與神鬥嗎?

我擡起了頭:“三天後,你們去拓跋集團的負一樓車庫見天師,我也要去。”

括顏看着前方,沒有說話。

“我想去的原因是我想爲你們破了那個天師的結界。”我說道,既然拓拔元良和鮑奇隧身上的結界都是這個天師下的,那麼,三天後的見面,這個天師也一定會再次佈下結界,而且絕對不止一個。

括顏眉頭微蹙,看向了我:“當初要你簽下顧問的合同,是爲了將你留在我的身邊,而不是像現在着作爲我們的破結使者,跟着我們到處跑。”

“破結使者?”我的眼角一亮:“我喜歡這個名字。”

“我也喜歡這個名字。”走在我們身後的邱海說道。

“嗯,名副其實,確實不錯。”魯公也是饒有興趣的分析着。

就連杜男的臉上都是笑容。

面對我的無厘頭,括顏無奈的輕輕搖了搖頭。

“答應了?”見狀括顏的態度有了鬆動,我乘勝追擊的問道。

括顏擔心的看着我:“天師不是一般的人,只怕那天我們會有一場戰要打,你去了反而危險……”

聞言,我心裏倏地一緊,也更加堅定了非去不可的決心。

“我會躲的遠遠的,不會妨礙到你們。而且,我還有剪鋒,自保是沒問題的。”我說着,從包裏拿出了今天沒用上的武器——剪刀。

括顏微微沉思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我一陣欣喜,能與括顏在一起經歷着他的一切,是我一直想要做的。

我挽着他的手臂,輕盈的跟着他的步伐,在銀色的月光下,享受着這種恬靜而美好的時刻。

“老闆!”一個微弱的女聲,在我們前面數十米遠的地方響起。

“嗖嗖”兩聲劃破空氣的風聲從我耳邊劃過,魯公和邱海一左一後的扶住了站立不穩的白琴心。

“怎麼回事?”括顏帶着我一閃身,來到了白琴心的面前,伸手將一粒銀色,拇指大小的丸子送入了白琴心的嘴裏。

“我遇上了真璣子……”吞下了丸子的白琴心,撫着腹部,微喘的說道。

“什麼?這個王八蛋,上次讓他僥倖逃了,沒想到這回竟然敢傷我們的人……”就在魯公憤怒的大罵時,括顏一擡手,阻止了他的說話。

“回去再說。”括顏雖然沒有追問事情的經過,只是眼眸裏迸射着凌厲的光芒。

“是!”魯公答道。

“琴心,你的傷怎樣?”括顏問道。

“我,我沒……事。”白琴心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我這才注意到,白琴心撫着腹部的手背滿是鮮血,血珠還在一滴一滴順着她的手不斷往下落,只因她一身黑色衣服,才無法讓人在第一時間發現。

“她的腹部在出血,快,去藥店裏買消毒水、紗布和止血藥……”我的話還沒說完,魯公便消失在了原地,眨眼間,手提一袋包紮之物出現。

白琴心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快坐下。”我拿過魯公手裏的塑料袋,指揮着兩個男人架着白琴心就地坐在了路燈下。

奇怪的是,兩個男人,包括括顏在內,都不約而同的別過了頭,避開了我對白琴心的治療。

我從包裏掏出那把不是剪刀的剪刀,用刀刃將白琴心傷口處,將被血水浸溼了的布料輕輕劃開,然後用消毒水洗了洗自己的手後,便灑向了傷口上。

“啊!”雙手被架住的白琴心一聲輕叫,臉上露出了集體痛苦的表情,雙腳不停的蹬着。

“消毒的時候會有點疼,一會就好了。”我接着將手中的消毒水一點一點的灑在傷口和傷口附近。

消毒水洗去了皮膚上的血垢後,露出了一根手指長的傷口,傷口很深,往外翻着,露出了皮膚下的肌肉。纔剛洗去的血跡,頓時又冒了出來。

我急忙將止血藥塗在了傷口處,可是剛剛塗上,就被冒出來的血給沖掉了。

“需要縫針,快,我要醫用的針和線。”我說道。

下一秒,這兩樣東西就送到了我的眼前,這時候的我突然發現他們這種轉瞬到達的功夫用在救人上,真不錯。

穿好了線後,我對白琴心說道:“現在沒有麻藥,會有點痛,忍着點。”

白琴心猛的一點頭,咬緊了下脣。

我不再耽誤,連忙低頭仔細縫起了傷口。

所有的人都摒心靜氣的待着。

我熟練的縫着白琴心的傷口,縫線對於我來說,那是家常便飯,每解剖一具屍體後,都要再度縫合起來。

只是,這一次的縫線,需要輕而淺,畢竟是給活人縫線,那就下手一點要輕。更何況,白琴心是姑娘家,所以這線口也要縫的小一些,纔不至於以後會留下密密麻麻的一條大傷疤。

時間在一分一秒鐘度過,當所有的一切都做完了以後,我擡起頭來時,輕呼一口氣:“好了,縫線完成,也塗上了消炎藥,暫時別拆這些包紮帶,也別做劇烈運動,當心傷口裂開,多躺着。”

“謝謝!”白琴心虛弱的說道,看着我的眼神裏有着感激。

“魯公,你先抱白琴心回去吧。她今晚一定會發燒的,我再去藥房裏買些消炎藥和退燒藥讓括顏帶回來,你一定記得讓她按時服藥。明天我再來看她,給她換藥。”我說道。

“好,多謝小楓了。”魯公說着伸出上手,運用靈力,將白琴心整個的懸空託在了雙手之上:“老闆,我們先回去。”

括顏點點頭。

就在魯公轉身時,白琴心看着我,動了動嘴想要說什麼,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便跟着魯公消失在了我們眼前。

括顏拿出一方手帕,爲我輕輕擦拭着額頭上的汗珠。經過這麼一趟與時間競爭的忙碌,在這秋季,我也不禁出了一身汗。

我從包裏拿出筆,撕下一張經常放在包裏的電話簿上的紙,寫了一些消炎藥和退燒藥,遞給了邱海:“只管按照上面的說明來吃就行了。”

“好。”邱海拿着紙張,隱沒在了原地。

“魯公剛纔幹嘛要那樣抱白琴心啊?怎麼看上去那麼奇怪。”我不解的問道。

括顏微微一笑,沒有作答。

“如果魯公將琴心抱在了懷裏,琴心就得嫁給魯公了。”杜男回答了我的問題。

“呃,有這麼嚴重?”我不能理解他們的想法,難道他們是什麼少數民族的人?纔會有這麼奇怪的規矩?

“因爲,男女授受不親!”括顏說道。

“就因爲這個?”我大感意外。

括顏點點頭。

“小楓,你不懂我們的思想。如果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又摟又抱,有了肌膚接觸後,就一定要娶了對方。不然,對方就只能選擇死,以示堅貞。”杜男解釋道。

“呃。”我傻眼的看看括顏,又看看杜男。

猛然間,我反應了過來。有這樣的思想,是因爲他們都是古人出生,還是千年以前的古人,那麼,男女之別的封建觀念也就越發的更加強烈。

最後,我的目光停留在了括顏的臉上:“既然是這樣,那你還會在剛認識我的時候,牽我的手,還親我……”至於被他強暴的事,我就不能再說出口了:“萬一,你不要我了,我豈不是也得去死?”

我是一丁點也沒有在括顏身上感受到男女授受不親的這種思想,反而處處感覺到的是他在“欺負”我。

我的話霎時引來了三個男人的一陣笑聲,因爲,邱海剛巧帶着藥,已經回來了。

“小楓,少爺等了你千年,把你當寶貝一樣的護着,怎麼會不要你?”杜男笑着說道。

“是啊,小楓,別的女人怎樣,我不敢說,但是你,我就敢保證,老闆不娶你是絕對誓不罷休的。所以,他對你就沒了這方面的忌諱……”邱海說着,露出了一種“你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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