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幾個小角色還要你親自出面?我叫人給你審。」

端木墨言雙臂抱胸。

裴玉雯看了他一眼:「好。」

端木墨言愕然。他以為她會拒絕,沒想到答應了。

「這點事情確實不值得我親自操心。有人幫我,我為何要拒絕?」

最主要的原因是一線閣的能力眾所周知。這件事情交給他,很快就會有個結果。

清風對付不了的人,必然不是普通人。有了他的相助,查起來也順利些。

端木墨言揚起唇角:「難得見你這樣聽話的時候。」

「如果不想幫忙就算了。」她需要對他聽話嗎?

旁邊的隨從從剛才開始就沒有機會說話。現在見他家主子吃癟,暗暗吃驚。

「你不是有事情彙報嗎?」端木墨言不接裴玉雯的話,將話題轉移到其他上面。

「是。屬下偷偷地跟在清風後面。不過在清風進了那戶院子后,屬下發現有人從後院溜出來,便跟了過去。屬下見那人進了夏府。夏府里戒備森嚴,現在又是大白天,屬下沒敢直闖,只有回來了。」

「夏府?」裴玉雯不解。「我不認識姓夏的人。」

「應該是夏知宏。」端木墨言看向身側的隨從。

隨從拱手應是。

端木墨言繼續解釋這個夏府。

「他是夏皇后的胞弟。去年這個夏知宏調戲了上香的三皇妃,被皇后一氣之下貶到這裡做了個知州。聽說來到這裡也不安份。長孫子逸之所以會來這裡,應該就是調查各府官員的事情。」

「夏知宏就是重點被調查的對象。不過,顯然他自己還沒有察覺。長孫子逸這狐狸也演得好,把那小子騙得團團轉。現在指不定兩人已經稱兄道弟了。他哪裡知道長孫子逸是為了調查他才與他接觸。」

「那小子也不想想,他是皇后的胞弟,長孫子逸是三皇子的表弟,就算他沒有調戲三皇子妃,長孫子逸和他也是處於敵對的。」

裴玉雯沒有打斷端木墨言。

他提供的消息對她來說很重要。

只不過,這個夏知宏為什麼要找她的麻煩?為了打壓他們衣坊,不惜做這麼多事情。

以他的身份,權勢不缺,銀子不缺,他沒有必要做這種事情。

「如果是夏知宏,我覺得他打壓你們衣坊應該不僅僅處於貪婪。你弟弟在京城做了一段時間的禁衛軍統領,可以自由出入皇宮。據說……他得罪過皇后。夏知宏應該是得到皇后的旨意才會打壓你們。」

端木墨言說『得罪皇后』的時候,表情有些興災樂禍。

裴玉雯從來沒有想過裴燁會惹上皇后。裴燁那小子才當幾天的禁衛軍統領,怎麼會招惹上她?

「據說,應該……這些詞並不能成為證據。閣主大人,可以給我一個準確的結果嗎?」

裴玉雯放下手裡的毛筆。

「本來想全權交給你處理。經你這麼一說,我對這個夏府有點興趣。走吧!我們一起去見見他。」

雜物房裡。兩個穿著陳舊衣服的男女被綁在柱子上。他們的嘴裡塞著破舊的抹布。

重生之銀河巨 兩個男女嗚嗚地叫著。他們的臉上滿是驚慌的神色。

咯吱!大門開啟。

最先走進來的是個女子。女子身穿冰藍色的金絲白紋野花雨絲錦裙,腳上穿著孔雀線珠芙蓉軟底鞋,頭上插著一支銀鍍金嵌寶福綠簪。那眉宇間冷意漣漣,渾身透著清冷的氣息。

隨在她身後的男子穿著深藍色的錦鍛,袍身由金色綉著精緻的圖案。他長得高大偉岸,一雙眸子不怒而威。他的鼻樑高挺,薄唇緊抿,一雙利眸猶如利劍般,整個人的氣場犀利又危險。

這兩個人走向那對男女。而那對男女早就嚇壞了。

雖說女子清麗無雙,男子俊朗非凡,但是在他們眼裡猶如閻王似的。他們可沒有心情欣賞。

「你們是自己說,還是我們『伺候』你說?」

裴玉雯的聲音很溫柔,再伴著她散發幽冷光芒的眸子,威力十足。

隨從最後走進來。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那對男女:「如果我是你們,現在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我們就是窮困的平民百姓。見裴家的衣服賣得好,想要做點相同樣子的賣給那些買不起的窮人。就算我們有錯,那也罪不至死。裴大姑娘,你放了我們吧!我們以後再也不防礙你們的生意就是了。」 裴玉雯沒有說話。她神色平靜,看不出有沒有相信他們說的話,弄得那對男女心裡更加慌亂。

隨從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他們面前晃了一下:「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那對男女見到隨從拿出來的東西,眼裡滿是驚恐的神色。

「不要……不要過來……」

隨從手裡的東西吐著信子,一雙倒三角的眼睛陰惻惻地看著他們。

那是一條細長的紅色小蛇。那蛇非常漂亮,一看就有劇毒。越是漂亮的東西越有毒,蛇類更甚。只因美麗是它們的保護罩,它們最喜歡用美麗迷惑別人。在別人防不勝防的時候反咬一口。

裴玉雯看了一眼隨從的胸膛位置。

他是從那裡取出來的。把這麼一條毒蛇藏在他的身體里,不怕反咬他嗎?一線閣里果然怪人居多。

隨從將紅色的小蛇放在婦人的肩膀上。那小蛇豎起來,朝著婦人吐著信子。那濕漉漉的唾液沾在婦人的臉上,嚇得婦人尖叫一聲昏了過去。

「真是沒用。」隨從皺眉,又將注意力轉移到男人的身上。「你別想昏。你一昏,我馬上用刀桶醒你。今天你們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我說,我說。」那男子尖叫道:「我和我媳婦原本是干拍花子的活兒。半個月前落到秦姨娘的手裡,就一直給她辦事。我們做的事情都是秦姨娘安排的。」

「秦姨娘?哪個府里的秦姨娘?」裴玉雯皺眉,心裡猜到一個人,但是不敢確認。

「就是王員外家裡的那個小妾。她說她想教訓你們,讓你們知道利害。」那男子顫抖地說道:「我們落到她手裡,不得不聽從她的安排。你們放了我們吧!我已經全部交代了。」

「這個秦姨娘……」端木墨言察覺她的異樣,問道:「你認識?」

「我小妹的生母。當年我爹,兩個叔叔都戰死沙場,兩個嬸子相繼改嫁,扔下了他們生的兒女。小妹的娘就是做了一個員外的小妾。天下姓秦的人再多,做姨娘又與我們有點恩怨的就只有她了。」

「世間竟有這樣無情無義的親娘。女兒現在好不容易過點好日子,她不祝福便罷了,反而還要害她。這樣的女子不配為人生母。」端木墨言冷冷地說道:「來人,把她抓過來。」

「不用了。」裴玉雯打斷端木墨言的話。「她始終是小妹的生母。我們不能這樣對她。」

「丫頭,我從來沒有見你對誰心慈手軟過。這樣的女人根本不配為人母親,你竟想放過她?」

端木墨言的眼裡滿是不贊同。

「人各有志。她想過榮華富貴的生活,這是她的志。我們不能用生養之恩來捆綁她。不過,她對我們家下手,這絕對不能原諒。她不是害怕過窮日子嗎?那就讓她一無所有,以後只能過窮日子。」

裴玉雯說完,對隨從說道:「你只需要把她最近做的事情讓王員外知道,其他的就不管她了。」

秦氏貪戀富貴的生活,又嫌棄王員外年紀大,在外麵包了一個少年。如今她一無所有,那個少年還會跟著她嗎?王員外將她遺棄,少年又嫌棄她。一個半老徐娘能過什麼樣的日子可以想象。

她不需要對秦姨娘下手,那樣髒了她的手。只需要將一切攤開,便能讓她失去一切。

端木墨言明白了裴玉雯的想法,淡笑:「這才是我認識的裴玉雯。」

「雖說是秦姨娘所為,但是你剛才說見到了夏家的人。難道秦姨娘與夏家有關係?」隨從不解。

「秦姨娘一個小小的姨娘,手裡的銀子都用來養男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手筆?她只是一個受人操控的棋子,真正的指使者在幕後。如果沒有意外,想必就是這個夏家在搞鬼。」

從外面傳來敲門聲。

知道他們在這裡的只有清風。畢竟這個庫房平時很少有人過來。

清風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定國公世子求見。」

「不見。」端木墨言不爽地說道。

裴玉雯睨他一眼,朝外面說道:「請他去書房稍等。」

「你要見他?」端木墨言的視線停留在她的手腕上。

那串佛珠特別的礙眼。

「你不是說他在調查夏家嗎?此次前來應該與夏家有關。」

以長孫子逸的能力,怎麼可能不知道夏家想要對付裴氏衣坊?此時想必有什麼想說的吧!

端木墨言深邃地看著她。

「怎麼了?」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她摸了摸臉,眼眸不解:「我臉上有什麼?」

「一般女子見到心上人總會面目含羞,眼神飄忽,你都沒有。」端木墨言淡道:「一塵大師憑什麼認為你和他是三世姻緣?」

裴玉雯在心裡想道:一塵大師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前世我們之間確實有一段有緣無份的婚約。或許三世姻緣早就過了吧!指不定前世就是第三世了。

「如果每個人的命運都能算出來,那我們還過什麼日子?等著大師給我們算一個未來,然後躺在那裡等著未來發生就好了。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裴玉雯轉身離開那個房間。

隨從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每次面對裴大姑娘,他家主子就變得沒有自信。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誰還敢相信他是個殺神?

書房裡,長孫子逸打量著四周。

這裡的書房就是專門用來處理裴氏衣坊所有事情的地方。不僅她在這裡做事,鶯歌也在這裡處理事情。只要有需要,賬房先生也會來這裡處理賬本。所以,這裡就是一個辦事的場所,沒有多餘的擺設。

長孫子逸無心碰觸裴氏衣坊的東西。然而無意間瞟見一個熟悉的……

咯吱!裴玉雯推門進來。

長孫子逸的身影一頓,從容地轉過身,微笑地看著門口的女子。

「裴姑娘,本世子又來叨擾了。」

仍然是一身銀色衣袍,襯托著整個人如神仙似的。

「既然知道是叨擾,那就別來了。」端木墨言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見到端木墨言,長孫子逸並不覺得奇怪。他的人早就彙報過,端木墨言整天纏在裴家,不曾做過多餘的事情。他原本還擔心他是打著裴家的幌子有其他的籌謀,現在看來想多了。

錦嬌 這男人……竟這樣兒女情長。他彷彿沒有真正的認識過他。 彌勒說的這兩句話如果外人聽起來,好像就不是人話。但是我能聽得懂,這是過去混河灘的人對話碰頭時的暗語,俗稱黑話,如果放到北方几省,這話也叫做“切口”。河灘人的暗語林林總總上千句,但彌勒說的這兩句,我恰好聽過。

他前半句的意思,在問我是不是行船撈水貨的,後半句,則是問我手裏有沒有值錢點的硬貨。喜好文物的人非常多,就算在wg時期也沒有斷絕過,只不過那些愛好者私下交流,來往很隱蔽。到了八十年代初,收藏倒賣文物的活動漸漸頻繁起來,黃河兩岸是出水貨的地方,裏頭的文物很多,所以會有一些專搞二手交易的文物販子,到河灘的鄉下來,一個村子一個村子挨個打聽,遇見合適的貨,會花錢收走。彌勒一開口,就把自己的身份暴漏無疑。

“沒有。”我直接回了兩個字,就想走,但是目光一晃,在彌勒身上掃了一下,眼睛頓時就移不開了。

這個彌勒佛一樣笑的很憨厚的年輕人,衣着長相都很普通,但是他的脖子上掛着一塊比巴掌小點的木像,那木像顯然是上了年頭的老貨,刻的是關老爺。過去走江湖的人張嘴就是一個義字,所以對千古忠義無雙的關二爺很崇敬,平時出活做事,磕頭拜把子,都要拜關老爺,也有些人帶着關老爺的像,甚至直接在身上紋出紋身,認爲關老爺會保佑。這都很平常,沒什麼稀奇的,然而我清楚的看到,彌勒脖子上掛着的那塊木像,閃爍着一層若有若無的黃燦燦的淡光,一圈一圈的木紋像是綻放開的蓮花,猛然看上去,如同黃金打出來的金像一樣。

蓮花木!?

我臉上沒露出任何表情,心裏卻大吃一驚。八字眉因爲很意外的遭遇,得到了一截蓮花木,那已經算是天大的造化了,但是這個圓臉的年輕人,脖子上怎麼也會掛着一塊蓮花木?本來我已經打算要走,可看見這塊關老爺的木像,立即又走不動了。可以說,河鳧子七門和蓮花木像之間的關係已經是最大祕密的引線。

我有意拉了拉衣領子,把胸前的鎮河鏡完全蓋住,然後跟彌勒說了兩句。聽他的口音,就算不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但也不會特別遠。我說自己沒有水貨可賣,彌勒那憨厚的笑容裏,就浮現出一點點失望,不過他也沒有表露的那麼明顯,一邊走一邊對我道:“老弟,對這附近熟麼?”

“還行,怎麼了?”我答了一句,短短几句話功夫,我已經把彌勒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這個人看上去很普通,我就想着跟他周旋一下,想辦法把他脖子上那塊木像的來歷搞清楚,如果對方真耍什麼貓膩,我全神戒備,大概能應付的來。

“現在正在汛期,是個做生意的好時候,但是好些村子裏的人都跑去護堤,走的哥哥我腿都斷了。”彌勒很親熱的笑着,擠眉弄眼跟我商量道:“老弟要是地頭熟,跟着哥哥跑兩天怎麼樣?帶帶路,管吃管喝,一天五塊錢,怎麼樣?”

那時候一天五塊錢是什麼概念?雖然我不圖錢,但是也被彌勒的豪爽和闊氣給震懾了。我的心思全都在木像上,又不能讓彌勒懷疑,所以裝着低頭想了一會兒,道:“要麼六塊,要麼你找別人。”

“老弟,你很精明啊。”彌勒想了想,笑着道:“六塊就六塊。”

我找彌勒要了十塊錢的定金,就這樣跟他搭了夥。我的樣子很輕鬆,但是心裏卻一點都不敢鬆懈,時刻都注意着對方的動靜。彌勒好像對這附近確實不熟,問我具體的路線,我說下面那些村子的人都走了,朝北去,那裏地勢比較特殊,汛期的水淹不過去,可能還有點收穫。彌勒當時就答應了,說一切聽我安排。

我們兩個一起呆了一天,我心裏還是想順路去打聽七七的下落,所以北去的路上,只要到了有人煙的地方,彌勒去找人收貨,我就趁機暗中問問七七的事。彌勒那個人看上去是很簡單的,標準的生意人,管我吃飯,但是要是開葷打牙祭的話,就要從我的工錢里扣錢。

我們一天大概一共走三四十里,到了第三天的時候,離開懷西樓已經百里開外了。這可能是懷西樓河段最荒涼的一片,不是汛期也看不到人。我跟彌勒混的差不多了,說着想找他學學收貨的經驗,慢慢就把話題引到了古物上,彌勒對這個相當在行,唾沫星子亂噴。

就在我將要問問那塊木像的時候,彌勒就停下腳步,隨即,我看到很遠的地方,慢慢開過來最少十幾輛卡車。

“咱哥倆避一避吧。”彌勒拉着我,朝旁邊一座不怎麼高的山崖上爬。那個時候,汽車在黃河灘上是非常罕見的東西,而且絕對不會屬於私人,河灘上的人做事,多多少少會有點不乾淨,所以一向避諱跟公家的人打交道,看見那十幾輛卡車,彌勒就不想招惹。

我和彌勒藏起來,看着十幾輛卡車一字排開,在河灘上艱難的慢慢行進,我就隱約感覺到不對勁,那些車子上拉着很多東西,但不是護堤時用的緩衝沙包,十幾輛車都蓋着厚厚的綠色帆布。

車隊一直朝我們這邊開,到距離山崖很近的地方,實在是開不動了,車輪陷到泥水裏,來回空轉。有幾個人湊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就發動車子上所有的人一起下來。他們先是儘量在河灘上打木樁,鋪木板,然後一些人把卡車上的東西搬下來,朝河灘運,另一些人在沿岸紮了幾個警戒牌,準備工作很繁瑣,一直從上午幹到下午,我跟彌勒被困着走不掉,趴的腿都麻了。到了準備工作差不多的時候,五六個人擡了兩個箱子,從裏面拿出一些東西,看樣子是準備下河。

我看到河灘上兩個人穿上了那種老式的潛水服,笨的狗熊一樣,爲了防止被河水沖走,兩個潛水員都帶着沉重的鉛墜,腰裏還綁着繩子。從淺灘下去,朝河心遊過去。

“他們是想做大活兒啊。”彌勒眯着眼睛朝那邊看,我們這個位置很合適,居高臨下,把前方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寬闊的河面上進去兩個人,就像撒進去一把沙子一樣,毫不顯眼。但是兩個水鬼下水不久,和他們相連的繩子,突然開始劇烈的抖動,岸上的人一陣吆喝,拼命就朝回拉繩子,想把人拽回來。

他們拉的非常順利,很快,兩個水鬼的潛水頭盔就從河面上出現,但是接下來,我倒抽了一口涼氣。因爲他們拉上來的,是兩個只剩下上半身的人。

兩個水鬼不知道怎麼就在水裏斷成兩截了,一直到被拉上來的時候,神經可能還沒死透,伸着手在泥沙污水裏使勁的扒拉着,身體的斷面拖拉出一截腸子,血糊糊的一片。岸上的人雖然慌了,卻沒有亂,把兩個只剩半截的人擡起朝遠處的車隊跑。

“這是怎麼回事?”我看見那兩個半截人破裂的腹腔流出來的腸子,就感覺一陣緊張和噁心。

“看樣子……”彌勒摸着下巴,道:“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咬斷的?”

“拉倒吧。”我的頭皮愈發的緊,儘管離河灘還遠,但是渾身不自在:“這河裏能撈上來的魚,最大的也就一米多的黑鯉子,能把人一口咬斷?”

“老弟啊。”彌勒可能實在趴的難受了,側身一翻,拍着肚皮,道:“咱們沒能力,要是有一天,能發明一臺特大號的抽水機,把河裏的水抽乾,你就能知道,這裏頭藏着多少你想象不到的東西。”

兩個半截人肯定是活不了了,河灘上的人忙了一陣,就都停下來,幾個打頭的人湊在一起,但是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過了約莫有半個來小時,他們做了決定,一聲吩咐,有人從車隊那邊抱來三個很大的玻璃罐子,罐子裏頭有一些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什麼東西?”

“還不知道,再看看。”彌勒緊盯着那邊,三個玻璃罐子,每個都有腰那麼粗,河灘上的人在罐子上安了什麼東西,然後套上一個裝了鉛墜和石頭的布包。罐口綁着繩子,一個類似捲揚機馬達的機器開始轟鳴,三個罐子在機器的轉動中打着轉,猛然拋向了河心,精準的落在相距不遠的範圍內,空心的玻璃罐子被鉛墜和石頭墜着開始下沉。這時候,彌勒突然就拍拍腦袋,道:“炸!他們是想把水裏的東西炸上來!”

河灘這兩年的捕魚人爲了省事,經常用玻璃的酒瓶子裝炸藥,安上雷管,丟到比較緩的河段裏去炸魚。一個瓶子丟下去,會炸上來一片大大小小的魚。而那些人拋到河裏的三個玻璃罐子粗的和腰一樣,肯定得用8號工業雷管去引爆。

我跟彌勒還沒把話說完,河面驟然傳來幾聲悶悶的響聲,一大片水花從水下蜂擁上來,天色還亮,在水花四濺中,一個黑乎乎的影子被水下的炸藥炸的橫飛出來,蹦出河面老高。

“看見了嗎!看見了嗎!”彌勒指着河面,對我道:“那是什麼!”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被炸出水面的,是一隻足足有水缸那麼大的王八。 長孫子逸拱了拱手,做出要行禮的動作。

端木墨言見狀,一個閃身出現在長孫子逸的面前,強大有力的手臂扶住他。

他暗恨地瞪著長孫子逸。

後者笑容滿面,壓低聲音說道:「七皇子真是熱情。看來你還是很想我叨擾的。」

「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竟敢在本王面前耍花樣。」端木墨言暗恨。

這小子平時在宮裡見到他也未必會行禮。每次行禮,這小子總會動點手腳。比如說現在,要是真讓他行禮了,以裴家那丫頭的聰明,怎麼可能猜不到他的身份有問題?

在裴家丫頭的眼裡,他只是一線閣閣主。他的另一個身份還沒有被她發現。

他原本想著等她再去京城,裴燁班師回朝的時候,他再老老實實交代清楚。自己交代和被別人戳穿可是不同的後果。要不然怎麼會有一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彼此彼此。」長孫子逸輕輕地笑道:「七皇子這樣緊張,莫不是擔心我搶了你的心上人?」

「呵!你太高估自己了。那丫頭可不是庸姿俗粉,豈能被你這張小白臉欺騙?」端木墨言不屑。

裴玉雯坐在不遠處。兩人說了什麼,以她的內力竟聽不見。

「兩位敘完舊了嗎?」

「誰和他有舊?」端木墨言坐到裴玉雯的身側。

長孫子逸也不請自座。他挑選的位置正好在裴玉雯的對面。只要一個抬頭,他們就能彼此相望。

他的手腕處戴著一塵大師贈送的佛珠。一模一樣的兩串佛珠,就像是兩人的緣份,只怕還剪不斷。

「今日前來叨擾姑娘,是想請姑娘幫個忙。」長孫子逸開門見山。「我最近在調查夏家。這位公子應該給姑娘說過夏家的來歷。夏知宏是皇后的胞弟,在這裡隻手遮天。這次裴家衣坊的事情就與他有關。姑娘想必已經調查出來了。有這位公子的相助,姑娘完全可以處理掉夏知宏。不過,我想請姑娘再忍耐半個月。我這裡調查出一些事情,這個夏知宏還不能動,我還得順藤摸瓜找到他的罪證。」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裴氏衣坊就只有任由他打壓?他做的那些事情,我們衣坊已經沒有生意了。」裴玉雯蹙眉。

雖然她還沒有想過怎麼對付夏知宏,但是按兵不動,任由對方捏圓搓扁不是她的性格。

「姑娘的損失,由本世子一力承擔。還請姑娘答應我這個請求。只要再忍耐這半個月,夏知宏必然會受到嚴懲。那在深宮裡的皇后也會受到打擊。對姑娘來說,這個結果應該比只打壓夏知宏更好。」

裴玉雯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更好的結局。

端木墨言說裴燁得罪了皇后,皇后不會讓他活著回京,更不會讓他再登上更高的官位。那麼,他們現在要處理的就是皇后。這是裴燁陞官最大的絆腳石,甚至還危及到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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