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廷軒冷然一笑,掀開杯蓋,將茶盞送到嘴邊,清淺的抿了一口。

“母妃是不是在後宮呆着,太閒了?”龍廷軒微啓的脣齒間,吐出一句冷然無緒的話語來。他將茶盞放到阿桑的手中,起身問道:“去查本王的行蹤做什麼?”

“能讓容妃娘娘如此上心的事情,少主還猜不到麼?”阿桑低聲提醒道。

龍廷軒聞言朗聲大笑,揚了揚手,“愛折騰,瞎折騰去……”

阿桑見少主這態度,顯然是還未反應過來,忙道:“聖上今晨下了一道旨意給戶部,江南地區的秀女,名額提高,這就意味着秀女的甄選,不再侷限於州府城郡,而是深入縣鎮。少主,桃源縣的金娘子……似乎在適齡範圍內!”

龍廷軒微微一怔。

心頭頓時百味雜陳!

金娘子也在適齡範圍內,這意味着,她極有可能會被甄選入宮。

若是她被聖上看中,就要從此被困深宮,跟母妃一樣,不,應該是跟後~宮中所有的女人一樣,爲了一個人,無盡的等待和守候。若是能贏得聖寵還好,若是不能,豆蔻年華,便要從此蹉跎……

這是龍廷軒不願看到了,他無法接受金子成爲父皇的女人,更不願看到她被那四角一方的宮牆圍困,束縛,失去自我。

但他心中到底還是殘存着一絲的期待和僥倖。

若是父皇沒有看中她呢?

那他不是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請旨,讓父皇將她賜給自己,當他的逍遙王妃?

龍廷軒心頭微蕩,但這心態,只是持續了短短的片刻。

顯然,這只是自己單方面的,美好的幻想。

聰明如她,若是不想入宮,纔不會如此束手待斃,一定會想到應對的辦法。

思及此,龍廷軒心頭升騰起一種微妙的感覺,緊繃的面容微微舒放,嘴角彎彎,揹着手,循着花園的小徑走出去。

天意如此安排,他不妨先靜觀其變。

阿桑擡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很奇怪,少主竟然沒有動怒?

估計錯誤了?

難爲他之前還因此而戰戰兢兢……

他挽着袍角,屁顛屁顛地跟在龍廷軒身後。

龍廷軒忽然停下腳步,阿桑差點撞上他厚實挺拔的後背,剛撫着顫動的心口,舒了一口氣,便聽龍廷軒說道:“叫鷹首進來書房見本王!”

“是!”阿桑恭敬應道。

金昊欽看望辰語瞳寄給他的信箋後,心頭的驚訝無以復加。

逸雪這傢伙,開竅了?

怎麼會忽然想要辦偵探館呢?敢情是要跟官府搶飯碗啊?

他心頭激動,當下就跑到府尹大人那裏,將含附在信箋中的協議書送了進去。

腹黑大神賴上僞小白 辰語瞳附送的協議,是偵探館日後與官府合作的契約書,裏面的合作條例是她花了兩天功夫與辰逸雪一起研究後拍板寫下來的,偵探館在官府需要的情況下可以接手受理,協助調查案件。

仙居府近些年的多宗棘手案件,都是辰逸雪在背後協助破案,每次案子查到瓶頸無法突破的時候,府尹大人總會命金昊欽去請求辰逸雪幫忙,然後簽署保密協議。

幫忙的案件多了,官府也不好意思,多次提出支付酬金,但辰逸雪那人,對錢財的東西,並不在意。金昊欽還記得,有一次案子破獲後,府尹大人將一張一百兩銀票送到辰逸雪面前時,他只瞟了一眼,然後淡淡道:“府尹大人替在下佈施給有需要的貧困戶!”

府尹大人當時的臉色別提有多尷尬了,在他的理解裏,辰逸雪是嫌銀票少了,但金昊欽卻知道,那傢伙對錢銀根本沒有什麼概念。

這個偵探館的成立,在很大程度上,方便了官府與辰逸雪的合作。

當然,具體是否接受,協議上有一條拽得讓人想要狂扁辰逸雪一頓的備註:看心情,抑或看案件是否有足夠吸引力!

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金昊欽爆了一頭冷汗!

偵探館還要不要開飯啦?

府尹大人看完協議後,提筆在落款處簽署,正式與偵探館達成合作。他滿是褶皺的面容一臉笑意,嗟嘆道:“早如此,本官就不急着引退了!倒了便宜了即將上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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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乃們的打賞、訂閱支持! 「你……我們走!」陳家大長老怒道,但是他知道,有東南公子在,今天這人他是帶不走了!

所以現在他只能暫時回去,跟家主商議完了再做決定!

陳家大長老氣勢洶洶的闖到東南酒樓,結果灰頭土臉的離開,讓眾人誰也沒有想到,大廳內的吃瓜群眾們,直到陳家大長老帶著一群陳家的黑衣人離開,才紛紛回過神來……

可是卻發現高家祖孫已經回到樓上休息去了,而墨九狸和妖皇,小澤三人,還有剛才還在的東南公子竟然不見了!

眾人心裡也猜到了墨九狸和妖皇可能是被東南公子給帶走了,畢竟剛才東南公子都親口說了,墨九狸他們是東南公子的貴賓客人了!東南公子不惜為其滅掉陳家,可見關係多好了……

所以現在大家都在猜測墨九狸和妖皇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

因為高家祖孫和東南公子的出現,讓墨九狸和妖皇的身份,還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二樓豪華套房內

高琰不解的看著自家爺爺問道:「爺爺,剛才你為什麼要出去幫那三個人說話?」

「看著順眼唄!」高明偉聞言笑了笑說道。

「騙人,爺爺分明是因為什麼的!」高琰無語的說道,自己的親爺爺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了,平時就是有人死在爺爺面前,他爺爺也不會理會一下的!

今天倒好,竟然主動出去幫陌生人說話,還不斷的諷刺陳家,完全不像是爺爺的作風!

「哈哈哈……你這小子倒是機靈了!因為我覺得那個丫頭很特別,所以想結交一點善緣!」高明偉聞言看了眼門外說道。

「爺爺,你說明白一點唄,孫兒愚鈍,不懂爺爺的意思啊!」高琰看著自家爺爺無語的說道。

「你不用懂太多,只要記得剛才的男女包括那個小娃娃,以後見到了護著就行了!」高明偉看著孫子說道。

「為什麼啊爺爺?」高琰不解的問道。

「因為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哪怕是日後遇到了,對方的敵人再強悍,對手勢力背景再強大,你也不用想別的,拚命護著他們就行了,記住了嗎?」高明偉看著孫子高琰想了想認真的說道。

高琰聞言一愣,想說什麼,但是看到爺爺認真的表情,到嘴的話都咽了回去,用力的點點頭說道:「爺爺,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爺爺不會騙你的!」高明偉這才看了眼窗外說道。

他沒想好如何跟孫子解釋,但是他剛才出來幫墨九狸和妖皇說話,是因為自己的直覺!

從陳家大長老衝進客棧,到陳家人發現墨九狸和妖皇,再到陳家大長老想要抓走墨九狸和妖皇的時候,他和孫子高琰走出來時,剛好看到了墨九狸的側臉,只是一眼,一個側臉,就讓高明偉決定為墨九狸解圍了……

等到高明偉反應過來的時候,嘴巴已經先于思想一步,將話都給說出去了!這讓高明偉自己也沒有想到,所以這個時候才會叮囑高琰,以後看到墨九狸的時候,一定要盡量保護…… 午後的陽光被漂浮而過的烏雲遮擋,光線變得十分柔和,百草莊四周山野清幽,靜謐得就像塵世間的空谷。

金子坐在案几後面,提筆記錄着今晨師父講過的醫理。

有小童從院外走來,笑笑忙迎了上去,接過他手中的物事,笑道:“有勞了!”

小童露出陽光般的笑容,探首望着竹簾內伏案的身影,說道:“早上師兄們開的藥方都夾在醫冊內,等珞師姐看完,再送回來便可!”

“好!”笑笑應了一聲,挑開竹簾,將小童帶來的醫冊給金子送了進去。

金子拜師學醫後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百草莊內度過的,仁善堂只去了兩天,只有在師父坐堂的時候,纔會跟着一道去實踐,畢竟她目前還未出師,離看診開藥方的程度還有一定的距離。所以,她每天除了消化師父課堂講的醫學知識外,還會讓小童將仁善堂每天的診病記錄送過來,看着記錄上的病情分析病理,再對照自己所開的方子與師兄們的有多大的差異。她覺得這是提高自己醫術最快的一種捷徑。

笑笑將醫冊送進去後,又悄悄地退了出來,生怕打攪了娘子學習。

不知過了多久,金子將手中的筆擱下,轉了轉僵硬的脖頸,又伸了伸懶腰。

她起身,挑開竹簾望着院外,夕陽漸沉,眼見着一天又要過去了。

笑笑將一早就備好的糖水送進屋裏,說道:“娘子累壞了吧?奴婢煮了糖水,快過來喝吧!”

金子含笑應好,接過瓷碗,剛吃了一口,擡頭問道:“莊裏其他人,你有沒有送過去?”

“送了,每個人都有,娘子放心吧!”笑笑眨着眼睛笑道。

金子點點頭,捻着匙羹。滑動着碗裏的糖水。

用完之後,笑笑將碗盞收拾下去,金子回到案几邊,將醫冊和藥方整理好。

“娘子,野天小哥來了!”笑笑挑開竹簾,探着腦袋笑吟吟的望着金子,壓低聲音道:“他說是語瞳娘子讓他過來帶娘子去祕密基地的!”

祕密基地?

金子眸光閃動,心中已有答案,辰語瞳說的是偵探館吧?

金子嫣然一笑,起身。將整理好的醫冊交到笑笑手中。說道:“我去瞧瞧。笑笑你幫我把醫冊送回去。”

“娘子!”笑笑喚了一句,顯然不放心金子一個人出去,好不容易說服了老爺同意娘子搬出來小住一陣子,若出了什麼意外。讓她們幾個奴婢該如何跟老爺交代?

原來金子答應辰語瞳加盟偵探館之後,便尋了個時間,跟金元促膝長談了一夜。

她想要搬出來獨住,金元自然是不同意的。

但對金子而言,這是勢在必行的事情。她若是依然住在清風苑中,以後偵探館若有案子需要調查,頻頻出門,難免會太過高調,引人注目。憑白多了一個把柄讓林氏拿捏。

金子費了三寸不爛之舌,將搬出來的理由說的冠冕堂皇又略小帶點兒卑鄙。

她說百草莊離金府的距離頗遠,一個在郊外,一個在城裏,每日往返跋涉甚是辛苦。又說金府近日內宅不寧,在府中住着,憋得慌。

金子這話出來後,一針見血,正好刺中金元的痛處,可憐他一張老臉,唰一下就漲紅了。

瞧瞧,自己一把年紀了,都幹了些什麼事兒?

內宅爲何會不寧?

不都是自己引起的麼?

儘管如此,他也有千百個不同意的理由,可看着那雙閃着琥珀色光芒的瞳眸,便想起自己故去多年的結髮……他的心揪得生疼,愧疚感更甚,最後勉強同意讓金子出去小住一段時日。

金子目前暫住在百草莊內,跟辰語瞳同一個院子,金元親自來過目後,才消去了心頭的擔憂。

“放心吧,有野天帶我去,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麼?”金子說完,走進內廂,換了一套衣裳,便出門了。

百草莊外,野天安靜的坐在車轅上等待,見身穿一襲男子長袍的金子出來後,忙跳下來,拱手道:“兒見過金郎君!”

金子忙道:“野天不必多禮了,語瞳娘子讓你來的?”

“是!”野天靦腆一笑,挑來車廂的竹簾,說道:“郎君和娘子都在那兒,金郎君請上車吧!”

金子應聲道好,躍上車轅,躬身鑽進車廂。

馬車跑出阡陌,往東市的方向而去。

金子伏案鑽研了半天醫術,在馬車的搖晃下,竟然睡了過去,待野天在外頭輕喚了幾聲後,她才猛然從軟榻上彈坐起來,尷尬地整了整衣裳,理了理鬢髮,挪着身子,下了馬車。

這不是仁善堂麼?

怎麼野天帶自己到這兒來了?

金子眨着眼睛狐疑的看着野天。

仁善堂內有夥計跑出來,拱手朝野天和金子打了招呼後,便自動上前,將野天的馬車牽走。

金子還在怔怔不知所以,便聽野天在耳邊說道:“金郎君且跟兒進來!”

“好!”金子抿嘴一笑,信步跟在野天身後,往仁善堂一牆之隔的商鋪走去。

啊?

這就是祕密基地?

開在仁善堂隔壁,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辰大神不是不能見光的麼?

難道他們兄妹倆不怕被蕙蘭郡主抓包?

金子心頭冒出無數問號,但進入商鋪後,心中的疑惑就暫時被她拋到了腦後,目光緊緊地被商鋪中的裝潢和格局吸引了。

神祕!

這是金子心中當下的感覺!

而烘托這種神祕感的,無疑便是牆壁上那些抽象的壁畫……

這是辰語瞳設計的吧?

天,還真是個神奇寶寶!

商鋪的店面不大,但卻很深,一眼望去,似乎看不到盡頭一樣。

金子走到第一個房間的時候,探頭往裏面看了看,一扇雕花紗絹彩繪屏風擱在房間的中間位置,兩頭都只有舒適的榻榻米,案几和筆墨紙硯。內廂垂着層層帷幔,就算裏頭坐着人,也看不清楚容貌。

金子想,這應該是接手案件的辦公室吧?辰語瞳比較照顧自己的哥哥,所以,用帷幔隔絕,請求調查的人只需要將調查的對象和事情說清楚之後,簽署協議,等待消息便可,根本不需要知道具體是誰在爲他們調查。

這點。無疑做得很好!

金子笑了笑。收回神思。退出房間,回頭一看,野天不見了。

“野天……”金子開口喚道。

一定是她剛纔開了小差,而野天沒有察覺。自顧走了。

也罷,反正就在這個商鋪裏,也不怕走丟了。金子自來熟地參觀了其他的房間,她一面看,一面讚歎,這儼然就像進入了現代的辦公樓,茶水間,辦公區,辦公室。用餐區……就像切割完美的棋盤,井然有序。

金子轉了一圈之後,只覺得這個偵探館神祕寂靜,典雅漂亮,她很喜歡!

柯南之從聊天群開始 在茶水間的拐角處。是一個樓梯口,金子脫下絲履,循着階梯往上走。

踩上最後一級木階,一縷溫馨的夕陽投射在金子白皙姣美的容顏上,她伸手微微擋了擋額際,擡眸望去,西側是一整片的鏤空雕花落地窗,夕陽的餘暉便是從那裏鑽進來的。金子走過去,站在落地窗邊,從她的這個角度望出去,正好可以酣俯整個東市,白天只能看到穿流不息的人流和如黛的遠山,相信晚上鬧市繁華,燈火闌珊,山影憧憧的景緻更美!

金子轉身,循着夾道往裏頭走,推開第一個房間的木門。

隨着門扉的開啓,金子看到辰逸雪一襲利索修身的雪緞長袍,正坐在靠窗的軟榻上,翹着二郎腿,神色認真地看着手中的裝訂整齊的卷宗。

他聽到聲響,擡頭望了金子一眼,復又垂眸,一臉平靜。

金子腳步一頓,嘴微微撅着。

丫的,連打招呼都不會麼?

陡然看到自己,就連一絲驚訝都沒有?

金子翻了翻白眼,隨即自己反應過來了。她是野天接過來的,辰大神哪能不知道?

心中暗歎自己幼稚,擡步走了進去。

“是兒打攪辰郎君閱讀了!”金子幽幽一笑,在矮几邊上跽坐下來。

辰逸雪的眸子依然盯着卷宗,不曾移開半分,只是淡淡的應了一句:“無妨!”

金子瞟了他一眼,以前看慣了他傲慢如孔雀的模樣,不曾想,他認真閱讀的時候,竟是這樣沉靜優雅,讓人一顧,賞心悅目。

几上有熱氣騰騰的茶湯氤氳,甘香四溢。

金子自己倒了一杯茶,送到嘴便抿了一口,卻忽然見辰逸雪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幾面。

金子一愣,琥珀色的眸子凝着他,他卻連眼角都不擡一下。

見他面前的茶杯空了,金子才恍然,這傢伙是讓自己給他續杯呢。

丫的,她又不是他家老媽子……

饒是這樣想着,金子的肢體還是先大腦一步,乖乖地提着茶盞,給辰大神續了茶!

“謝謝!”辰逸雪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依然沒看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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