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轉過身來,衝秦羿眨了眨眼。

“我是阿呆,不是猴……”秦羿吞了口唾沫,瞪着眼珠子打量着那人,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個壞人。

“大叔,你,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叫秦一。”

那人看着他一臉的嬉皮笑臉,秦羿忍不住問道。

“你不叫阿呆,也不叫秦一,你叫秦羿,后羿的羿。”

“我叫韋靜,南林寺的和尚,外面的人都叫我瘋子,咱倆一個瘋子,一個傻子,終於見面了。”

“來,先吃根雞腿。”

瘋和尚咂了咂嘴,變戲法似的,手裏已經多了一個油膩的大雞腿棒子。

他先吃了一口,就着酒解了個饞,然後不捨的遞給了秦羿。

“后羿是什麼?”

秦羿接過雞腿,也不嫌棄,一邊吃挨着韋靜坐了下來,含糊不清的問道。

“這……”

韋靜一撓頭,頓時頭疼了。

當年玄空因爲佛骨舍利,在南雲省與秦羿大打出手,秦羿宅心仁厚,保留了南林寺,並在此後,無論是秦幫勢大還是秦羿當上了武道界盟主,始終沒有對南林寺有任何區別對待。

韋靜活了三百多歲,被世人喻爲鬼手佛,作爲武道界爲數不多的頂級前輩,除了靈隱寺老方丈能跟他論平輩,就連四絕之一的普陀寺華光大師、崑崙的巧匠之王見了他,都得尊稱一聲師叔祖。

他曾是武道界極少數踏入祕境巔峯,進行渡劫的高人,只是因爲某些原因,他留在了凡間,修爲大打了折扣,遊戲人間成爲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活佛。

當年秦羿去靈隱寺尋找他的時候,韋靜正在寺中,只是那時候機緣未至,並未相見,但仍然答應了替秦羿製作混元天傀。

眼下秦羿原來的肉身崩壞,已經被燕九天封在了武神峯,這具肉身是韋靜以阿依那伐遺傳的巧技以大神通淬鍊而成。

秦羿的元神脫離後,知道天傀已成,飛往了靈隱寺。

韋靜以祕法將元神融入了這具天傀之身,逆天讓秦羿重生,但讓他鬱悶的是,秦羿的元神像是受過重傷,又或者是燕九天有意留他一命,元神竟然被封過,卻未消亡。

這樣一來的弊端是,秦羿的魂魄六感俱全,但卻失去了過去所有的記憶,哪怕是以韋靜的神通,也是破不了那加在他元神的封印。 韋靜經過再三權衡後,想到燕家勢大,又不想給南林寺、靈隱寺添麻煩,爲了秦羿能安然重生,他只能把秦羿送到了這個偏僻的小村子。

至於那枚玉佩,曾是秦羿的隨身玉佩,裏面封存着一個厲害的夜叉,一個年歲比他還要久遠的鬼魂,韋靜怕夜叉殺念太重,在玉佩上加持了結界,除非是絕境時分,否則他們是不可能突破玉佩現身相助的。

當然這樣做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意義,讓秦羿成長!

秦羿只有一年的時間,此前韋靜爲他破解封印、淬鍊元神就耗費了幾個月,如今是陽曆的三月多了,陰曆的一月底,離九月九天山之約,滿打滿算也就八個月了。

時間太匆忙了,指望他自身覺悟突破,怕是很難了,韋靜不得不現身相助。

“侯爺,你今天捱打了,疼吧。”

韋靜把酒水遞給秦羿。

“疼。”

“我不喝酒,還要吃雞腿。”

秦羿舔了舔嘴脣,一臉呆樣,丁香家窮,上次吃雞肉,還是家裏的老母雞掉茅坑裏淹死了。

“吃雞腿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從現在跟我練功。”韋靜道。

“好吧,給我雞腿。”

秦羿道。

韋靜無奈的從口袋裏再摸出了一根雞腿,秦羿也不吃,趕緊塞在了口袋裏,一臉珍貴的樣子。

“你怎麼不吃?”

韋靜好奇問道。

“我要給丁香留着。”秦羿認真道。

“還真是個風流情種啊,我靠,傀身都破了,這也太快了吧。”

“算了,無所謂了,反正又不是練童子功。”

“跟我行氣,深呼吸!”

韋靜搖了搖頭,盤腿而坐,對月深吸了一口氣。

秦羿爲了疾退,也是豁出去了,沒有多想跟着韋靜盤腿坐着,深吸了一口氣。

“有沒有一股銀色的涼光融入胸口?”

韋靜道。

“嗯,有,好舒服哦。”秦羿一運氣,腦子裏頓時覺的像是射入了一道月光,胸口似乎也不疼了。

“這麼快,坤月珠就是厲害啊,不愧是侯爺。”

韋靜嘆然道。

“聽我說,你引着這股氣,慢慢的在胸口內遊走……”

韋靜站起身,站在秦羿身後,法眼看着他的氣息在經脈內遊走,一點點的引導。

別看秦羿現在腦子不太好使了,但這練起功法來,一點都不含糊,他只說了一遍,便能自行運轉周天。

韋靜也不打擾他,一直快到天明時分,韋靜不得已才強行將他修煉中拍醒過來。

秦羿驚醒過來,只覺全身暖融融的,一股氣力在經脈骨髓中游走,整個人彷彿也清明瞭許多,胸口的疼痛也全都消散了。

“瘋和尚,你真厲害,練功後胸口不疼了呢。”秦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眨巴着眼大喜道。

“當然,你煉的可是我南北林寺最頂級的修煉功法,易筋洗髓經,煉成後,能移筋換穴,渾身堅若鐵塔,無堅不摧,無利不防,算了跟你說這麼多沒鳥用,等你開了明智,修你自己那套去。”

韋靜很認真的解釋了一句,旋即又覺的自己纔是個傻子,秦羿能明白嗎?

“大師,我,我能拜你爲師嗎?”

秦羿撓了撓頭問道。

“爲什麼?”韋靜道。

“你看起來很厲害,這樣有人欺負丁香了,我就可以找你。還有,你有雞腿吃啊。”

秦羿道。

“別,你是我的爺。打架就免了吧,我發過誓這輩子絕不再出手,從明天起,每天晚上你都來這,我給你雞腿,你給我練功,就這樣,成嗎?”

韋靜誠惶誠恐道。

他還指望日後秦羿能帶他進地府呢,做了秦侯師父,日後不被人罵死,也得遭天雷給劈了,他還沒這膽。

“好吧。”秦羿失落的撇了撇嘴。

“回去吧,今天已經入門了,算是有一成功力了,明天正式教你達摩神拳。”

韋靜拍了拍他的腦袋道。

秦羿走了兩步,想了想,又走了回來。韋靜無語了,捂着袖口道:“你又怎麼了,先說好,雞腿沒了。”

“不是,大師,丁香母親病了,你是神仙,求求你,給她治病吧。”秦羿拱着手就要作揖。

“別,別來這套,我還想多活幾年,這顆丹藥你拿回去,用溫水調服,給她喝了就好了。”

“對了,千萬別跟人說見過我,否則以後就沒雞腿吃了。”

韋靜從口袋裏摸出一顆丹藥,遞給了秦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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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南林寺的小還丹,雖然比不上回春丹能治絕症,但也是難得一品丹藥了,治療一個肺結核那還不是藥到病除。

“多謝師父,多謝師父。”

秦羿憨憨的給韋靜磕了一個響頭,爬起身就跑了。

“阿彌陀佛,你想害死我啊。”

韋靜一拍額頭,無奈的朝着那個跑開的傻子,五體投地,恭恭敬敬的磕還了一個響頭。

秦羿回到家,丁香還沒醒呢,看着她臉上還殘留的淚痕,秦羿心裏好難受,抱起丁香進了被窩,緊緊的摟着她。

剛抱住,丁香就醒了,一見自己躺在秦羿懷裏,羞的低着頭,往他懷裏拱了拱,秦羿很習慣的把手伸進了她的衣兜,緊緊的握住了她。

“臭阿呆,在家不能吃饅頭,阿爸知道了,會很生氣,趕你走的。”

“你要想吃,咱們去小河邊。”

丁香渾身癢癢,小聲道。

“丁香,你把眼睛閉上,我給你個好東西。”秦羿歪着腦袋道。

“臭阿呆,你能給我什麼啊?”

丁香閉着眼,喜道。

見到秦羿無恙,哪怕明日是刀山火海,只要擁抱在一起,她那小小的心靈這會兒就是快樂的。

秦羿掏出雞腿,欣喜道:“你看。”

丁香一看,苦笑不得道:“阿呆,你從哪弄來的雞腿?”旋即,她面色一變:“你不會是偷的吧?”

“不,不是,是……”

“丁香,你信我,信我。”

秦羿還想每天給丁香拿雞腿呢,不敢把韋靜賣了,登時急的面紅耳赤。

見他着急的樣子,丁香咯咯笑了起來,摟着他的脖子,用力在他臉上親吻了一口:“好了,我不問了,瞧把你急的。”

“嗯嗯,那你快吃,明天我還給你變雞腿。”

秦羿道。

“明天?”

“明天還不知道會不會是生離死別呢,阿呆,我越來越喜歡你了,該怎麼辦啊。”

丁香看向窗外,天已經發白,然而新的一天,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場折磨罷了。

PS:今日更新完畢,明晚再會,晚安,朋友們。 嚴家大宅!

面朝清喝,背靠青龍山龍盤凹處,是一處藏風聚水的上佳之地。

在大山裏,由於現代文化衝擊較少,這裏大部分人骨子裏還是很傳統,嚴家就是這其中的典型,甭看家裏蓋着瓷磚三層洋房,但做起事來,那完全是一派過去老地主派頭。

這一代嚴家管事的叫嚴寶山。

嚴寶山早些年又窮又壞,在村裏很不受待見,跟村裏其他的青年不同,嚴寶山是個很有野心、很有腦子的人。

改革一開放,他心一狠就去了南廣打工,撈了第一桶金,回到村後,又是種樹,又是種藥材、香菇,開始做起了生意。

後來靠着山林發了筆小財,又開始養魚,一點點的把家業給做大了。

嚴寶山非常能來事,給鄉里、鎮裏的領導送起禮來那是毫不含糊,十里八鄉的關係上上下下那是打點的頭頭是道。

不僅僅自己的生意做起來了,還把大哥嚴寶成給扶了起來,嚴寶成原本只是鄉里的小科員,後來經過寶山的運作,先是娶了縣裏一位領導的女兒爲妻,一眨眼的功夫,到現在已經升爲了清河縣的第一副長。

然而,這只是他野心的開始,嚴寶山已經不滿足靠着山裏這點產業掙錢,他把目光盯在了賭這一塊,在清河鄉鎮一帶開設地下賭場,六寶彩莊點,一點點的把清河鎮百姓的錢財全榨到了衣兜裏。

嚴寶山榨錢有手段,對十里八鄉的百姓那也是予取予奪,他手下養了一大批像李鬍子這樣的兇漢,因爲有城裏的大哥和混子頭老三撐腰,嚴寶山那完全是有恃無恐,誰要敢對他說半個不字,就是一頓毒打。

鄉親們歷來是敢怒不敢言,暗地裏都叫他“閻王爺”。

要說這嚴寶山是壞到了骨子裏,就沒一點長處了嗎?

還真有,嚴寶山是個孝子,崩看他壞,對老爹嚴瘸子那是端屎端尿,百依百順。對自己的兒子嚴小軍,寵的上天可摘星,下海能撈月。

這不最近他老爹嚴瘸子七十九了,這老缺德玩意年輕時候也不是個好種,活到現在也是一身的病。前段時間得了風寒,在牀上躺了半個月了,嚴寶山前段時間請來個縣城的算命先生,人家說了,老爺子這是黴煞衝了身,要用喜衝,最好是雙喜臨門。

農村裏做壽講究着做逢,不做平,嚴寶山正準備老爺子辦一個風風光光的大壽,這是一喜。另一喜呢,他把主意打在了丁香身上,心裏想着給老爹用黃花女子的身子沖沖喜。

雙喜臨門,興許老爺子一高興,這身子骨就好起來了。

甭看嚴瘸子連路走不穩了,一聽說能娶丁香那嫩的出水的丫頭,精神頭立馬就上來了,病也好了大半,嚴寶山是瞧在眼裏,美在心裏,更想把這事做成了。

“寶山,這都多少天了,怎麼還沒娶進門呢,非要等我入了土,才能圓了這事嘛。”

嚴瘸子半躺在藤椅上,嘴角留着哈喇子,拍打着扶手大叫着。

“阿爸,我已經七妹上門去提親了,快了,快了啊,你老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嚴寶山半蹲在老父面前,趕緊寬慰道。

“哼,你辦事就是磨嘰,換了你大哥、老三,早就把人搶來了。”老頭子喋喋不休的抱怨。

嚴寶山也不惱,在一旁陪着笑臉。

正說着,門開了,丁七妹與李鬍子灰溜溜的走了進來。

看到兩人,一個臉上留着巴掌印,另一個半邊眼珠子都掛在窩子裏,眼瞅着是瞎定了,嚴寶山怒然問道:“這,這他孃的是怎麼回事?”

“嚴爺,我們無能,這,這事沒談下來。”李鬍子低下頭,無比愧疚道。

“嚴爺,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我們拿着彩禮和錢,好話說盡了,他丁老頭非但不領情,還縱容那個雜種傻子打了我們。”

“他不僅打了我們,丁老爹還放了話,想要他還債門兒都沒有。明兒就讓傻子殺上門來,取了嚴爺你和太公的狗頭啊。”

丁七妹煽風點火,哭訴道。

“反了,反了,欠老子錢,還敢打老子的人,丁家是要反天嗎?”

嚴寶山頓時火冒三丈,大發雷霆。

“可不是,自從那傻子來了以後,你是沒看到丁家人在村裏耀武揚威啊,丁老爹逢人就說,那傻子是什麼薛仁貴轉世,專門來收你個烏龜精的。”

“嚴爺,丁老爹的狗尾巴翹天上去了,再不收拾,他怕是不知道小河村到底誰說了算嘍。”

丁七妹哭叫着。

“丁香,我的丁香哎,寶山,咳咳……”

“我不管,你就是搶也得給我搶來嘍,要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嚴瘸子一聽丁家不肯上門,急的捶胸頓足,那料一口老痰涌上喉嚨,嗆的翻起了二白眼。

“阿爸,你,你別急,我這就想辦法,把人給你弄過來。”

“來人,把老爺子擡到樓上去歇息。”

嚴寶山趕緊又是一通勸撫。

幾個傭人趕緊擡着嚴老太公上了樓,嚴寶山坐了下來,點了根菸,吸了一口,殺氣沉沉道:“李鬍子,你也是被那傻子打的嗎?”

“咳咳,嚴爺,我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嗎?就那小子我一拳能打的他出屎。我那是沒防着,被傻子給偷着了,你放心我已經打的他吐血,這會兒指不定見了閻王爺。”李鬍子一抹眼窩子的血水,厚着臉皮拍了拍胸口說道。

“既然這樣,你現在就去給我把人搶回來。”嚴寶山沒好氣道。

話音剛落,王二狗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慌張道:“來了,來了。”

“誰來了?”

“不知道老太爺在樓上休息嗎?”

嚴寶山擡手給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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