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將信息打開了,這是一封帶圖的信息。裏面有幾張照片,照的都是風景。

如果只是這樣,還不算什麼,就算是天機道人發給我的也無所謂。

但是最主要的是,這幾張照片上的風景我見過,我看了一眼,心便有點微寒。

第一張圖,是台山長鬆觀,是那些破舊的屋子,最顯眼的是那寫着長鬆觀的木板。

拍攝的位置。似乎是從上下走到山上時所在的那個位置。我當時上臺山的時候,似乎就是站在這張圖拍攝的位置,雖然過去挺久了,但我隱隱還記得。

第二張圖,是關頭村,那幾間廢棄的屋子都在照片裏面,拍攝的位置。似乎是在我們第一次停車的那裏,很熟悉。

第三張圖,依然是關頭村,只不過是那處墳岡,一眼看去,都是墳墓,有點陰森。

第四張圖,還是關頭村。

也是在那幾間廢棄的屋子的位置,只是屋子不見了,是倒塌後的樣子,深坑也不見了。

看到這,我越發的心驚,這些照片,就好像是在記錄我之前所經歷的事情一樣。天機道人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我又往下拉,看到了第五張圖。

這一刻,我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看到了血池,那個簡清帶我去的血池,此時照片上的血池是簡清將英嫂的屍體扔進後的。

我看到的英嫂的屍體浮在血池上,和所有的屍體在一起。

一股噁心的感覺在瞬間襲來,我捂着嘴。看着那張照片,久久無言。來女盡號。

天機道人到底是誰?

我想到了簡清。

前面幾張照片還看不出什麼來,但是這第五張,血池,卻是隻有我和簡清去過,雖然我不敢保證是不是還有其他人去過,但是我有件事我記得很清楚。

就是英嫂的姿勢。

英嫂被簡清扔進血池的時候,屍體是向上仰的,姿勢動作成大字,我現在都能夠記得,而照片上的也是。

也就是說,這張照片拍攝的時間就在那段時間裏,不會離我們離開血池的時間多久。

因爲血池是會動的,時間久了,英嫂屍體的姿勢肯定會有變化。

而照片上,英嫂的姿勢和我記憶中的姿勢是沒有差別的。

也就是說,這張照片是在我和簡清離開,或者簡清把英嫂的屍體扔到血池之後就照的。

前者可能是別人,那後者,極有可能就是簡清了,因爲肯定不會是我。

只是如果拍照片的是簡清,那簡清是天機道人麼?如果不是的話,那天機道人怎麼會有這些照片?

說天機道人跟着我們,那是不太可能的,因爲我可以肯定,當時只有我和簡清在,特別是在血池的時候,不會有其他人。

那麼這張照片很有可能是簡清暗中拍的,簡清是天機道人的可能性十分的大。

想到這一點,我眉頭緊皺了起來……

天機道人一直給我的感覺都很神祕,簡清也是,兩個人也確實能夠聯繫起來,有很大的可能會是同一個人。

只是我又有點疑惑,如果簡清和天機道人是同一個人的話,天機道人爲什麼要發這些照片給我?

這不是就暴露了身份了麼?

所以我不敢肯定,簡清和天機道人到底是不是一個人,如果是的話,那就太可怕了,因爲天機道人也很強,雖然我跟他只聊過幾次,但是天機道人每次都像是能夠洞徹一切,能夠告訴我我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簡清也很神祕,儘管和他接觸很短,但他就好像隨時能夠掐住我的脈門,每一句話,都讓我難以拒絕。

如果這兩個人是一個人,那就已經不能用強來形容了,而是會讓我感到恐懼。

我深吸了口氣,坐回到椅子上,移動鼠標再次翻動起信息來。

到了第五張照片,信息還沒有結束。

我又往下翻,漸漸的,我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了。

第六張照片不再是風景,而是一個人,一個穿着紅衣的女人。

我看着很熟悉,但不知爲什麼,我的腦海裏面卻變得很模糊,我忘了這個穿着紅衣的女人是誰,就好像,從我的腦中被生生的抹去了對她的記憶。

而第七張照片,讓我臉色更是大變。

照片上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

我整個人被吊在一處牢房裏,全身穿着鐵鏈,渾身是血,看上去很悽慘。

這怎麼可能?

我看着這張照片,我能夠肯定照片上的人就是我自己,只是爲什麼會這樣?我明明還好好的,爲什麼會出現在一處牢房,還被吊着?

惡作劇,這一定是惡作劇。

只是當我再次看到發件人是天機道人的時候,我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天機道人,怎麼可能會發這種惡作劇?

我抓了頭髮,前面六張照片給我的是恐懼,第七章,則是震撼和不敢置信,恐懼更是已經不足以表達了。

我明明還好好的,卻出現了這麼一張照片,難不成,這是在預示着我的未來會是這麼一個下場?

我顫抖着把信息繼續往下翻,已經沒有照片了,卻有一行字。

“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已經死了。”

你已經死了!

這個你,自然就是我。

我猛地將信息箱關掉,真是笑話,我還好好的,怎麼會死?

天機道人的號一定是被盜了,一定是這樣,這絕對是惡作劇,巧合的惡作劇。

我安慰着自己,或者說是在麻痹着自己。

我不敢相信這一切,真的不敢信。

如果信了,那我就真的死了?只是,可能麼?

如果我死了,我現在在做什麼?我怎麼會坐在這裏,又怎麼會看到那封信。

實在是太慌繆了。

我站了起來,將電腦關掉,現在我也沒心思去看天機道人給我的那本書了。

因爲我已經不相信天機道人了,看到第七張圖,和最後那句話的時候,我對天機道人的信任徹底消失了。

我決定不再看道門,因爲這個網站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我無力的走到了牀上,直接倒了下去。

我知道我這是在逃避,所有的理由都是藉口,只是我如何能夠做到不逃避,害怕和恐懼,讓我不得不逃避。

我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這麼恐懼過,因爲不知道真相,看不夠未來,迷茫的恐懼。

我真的死了麼?

我問了一遍自己,我卻又搖頭拒絕了。

我怎麼可能已經死了。

我又想起了那個紅衣女人,腦海中那模糊的記憶似乎還在緩緩的消失者,要讓我將對她的記憶全部忘記。

她是誰?

我忘了她的名字,真的忘了,我知道,我之前一定知道她是誰,一定知道她長什麼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就算看着她的照片,看着她的臉的時候,依然是模糊的。

這是我恐懼的原因之一,和我被所在牢房裏面的那張照片一起,讓我更加的害怕。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纔是真相?我看到的,我記得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問着我自己,只是這一刻,我自己也無法做出回答了。 我看着天花板,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一切都讓我感覺很是茫然,我突然覺得有點累了,不想再去想那麼多,不知爲什麼。我竟然生出了要解脫的想法。

我被這想法嚇了一跳,直接從牀上坐了起來,不知什麼時候,我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冷汗,我竟然會生出想要解脫的想法,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我只感覺身體一下子冷了下來,這種感覺。有點可怕,比之之前我看到那些,還要讓我感到害怕。

我使勁拍了拍腦袋,現在的我,腦中就好像進了漿糊,想什麼都短路了一樣,想不清,想不明白,又好像很容易犯傻。

我知道我是被影響到了,我的心境已經變得躁動不安,任何一點東西,都有可能影響到我的情緒。就好像剛纔,天機道人發了幾張照片,一句話,就影響到了我,讓我有了要解脫的想法。

這實在是有點可怕。

我從牀上下來,深吸了口氣,讓自己清醒了許多,我知道,現在我需要保持理智,如果不保持理智,極有可能會被這一件件想不通的事情折磨到崩潰。

我又回到了電腦前,猶豫了一下,再次將電腦打開了。

不是做別的,依然打開了道門,進入了信息箱。因爲我想起來了一件事,在我看到那句話的時候,我就把信息箱關掉了,不過我卻隱約記得,下面似乎還有什麼內容,只不過當時我被那一句嚇到了。沒有去在意,現在想起來了,我覺得有必要再看看。

我點開了天機道人發給我的那封信。選擇性的忽略掉了那幾張照片,而是拉到了最後面。

果然,最後面確實還有話,簡短的一句。

要想不死,忘記所有。

簡單的八個字,卻讓我看到了希望,就好像在所有的東西都指向死亡的時候,你的眼前突然多了一盞明燈,這明燈告訴你,你還有希望活下去,就是忘記那些所有指向死亡的東西。

那麼,該怎麼選擇?

我選擇了後者。

我選擇了明燈,我要活下去,那麼我就要忘記,儘管這只是可能性,我不確信,天機道人的話是不是就是對的。

但這對我來說也是希望,不死的希望。

我確認了就這麼一句話,沒有下文了之後,便關掉了信息箱,在後臺找到了天機道人給我的那本書。

上一次只看了幾頁,我開始往下翻。

雖然現在的心情還很躁動,但我也強制讓自己平靜了不少。

天機道人的書很簡單,我翻動了幾頁,最終停留了下來。

這是一卷祕辛,從介紹看,天機道人記載的一件幾十年前道門的事情。

五十多年前,道門鼎盛,道士幾乎遍及各地,一時間盛名四起。

只是盛世之時必有禍亂,在同一時間,道門之中出現了另一類的存在,便是道門的逆亂份子。

他們不除惡揚善,而是爲禍鄉里,殺人練鬼,無惡不作。

道門初始並不知道這些事情,直至一名引魂師的出現。

看到這裏的時候,我眉頭皺了起來,想了下時間,五十多年前,應該不是師父,而是師父的師父。

引魂師稱逆亂份子爲邪脈,開始不斷與那些邪脈爭鬥,因爲邪脈練鬼,引魂師引魂救鬼,完全的對立,比道門和邪脈還要對立。

只是邪脈衆多,引魂師一代卻只有一個,那名引魂師找到了當時道家一脈的主人,商量之後,既定了一個計劃。

看到這裏的時候,我愣住了,因爲在說到那個計劃的時候,內容斷了,直接調到了下一個內容。

我不由得奇怪,這是一本電紙書,肯定不會是被撕掉內容的,那就是被刪掉了,天機道人將這書給我的時候,將這後面的內容刪掉了。

我疑惑了起來,到底是什麼內容,讓天機道人可以刪掉不讓我看?

而且刪掉還不刪完,非要留一段讓我知道五十多年前發生了一些事情,但又偏偏不讓我知道下文。

不知怎麼的,我突然感覺背後一陣涼意襲來。

沒錯,冰冷刺骨!

我似乎接觸到了什麼東西,只是被隔着,無法往前深入,但是僅僅是接觸到了這麼點東西,就讓我害怕了。

五十多年前發生的事情肯定不簡單,不然的話,天機道人沒必要可以隱瞞了,刪掉了有關五十多年前的內容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靠在椅子上,手輕敲着桌子,不得不說,雖然沒有後續內容,僅僅就只有前面的幾百字的敘述,也給我提了個醒。

五十多年前發生了不少事情,現在呢?似乎也不少,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的。

而且五十多年前發生的事情和引魂師有關,這纔是最主要的。

因爲現在這麼多事情都是在針對我,而我是這一任,第四十四代引魂師,我就好像陷入了泥潭,所有人都在泥潭之外看着我,就只有我在泥潭之中掙扎着爬不上來,我想要知道真相,只能夠從泥潭爬出來,站在他們之中,成爲那些人的一份子。

但是無論什麼時候,都好像有一雙手在阻擋着我爬出泥潭,只要我有要爬出來的跡象,就會毫不猶豫的把我再次按下去。

也有一雙手想要把我從泥潭拉出來,卻做不到,這就是我現在唯一的感受。

很奇妙,又很真實。

這兩雙手,我不知道該信哪一雙,是把我壓在泥潭,讓我出不來的那一雙,還是試圖把我拉出來,卻做不到的那一雙。

說實在,兩雙手都有讓我選擇的理由。

泥潭之中,也許看不到其他的東西,可能會死在裏面,但換個思維,卻又是一種保護,讓我深陷泥潭,不去幹涉其他。

而試圖把我拔出泥潭的,也許是爲我好,對我也是一種保護,但是我不知道走出泥潭後看到的會是什麼樣的光景,也許會更危險也說不定。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感覺,該怎麼選擇,現在的我想不通。

就像是之前,我把自己當成了棋子,我身邊的人,都是棋手,他們在博弈,在指揮着我這枚棋每一次落下的地方。

只是後來,關頭村之行,我明白了一些東西,成爲了真正的引魂師,而不再是半吊子水平,那個時候,我以爲自己明白了,跳出了棋盤,不再會是別人手中的棋子。

但是後來,我又改變了這種想法,因爲簡清的出現。

我突然發現,似乎每一次,我感覺我懂了,就會出現一個人來改變我的想法。來休頁圾。

第一個是葉欣,她死了,只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第二個是張大喜,他的出現給我增加了更多的困惑,因爲他是張千派來的。

第三個,便是簡清,他把劉根的事情以近乎強制性的手段移到了我的身上,讓我無法去忽視,但是他又消失不見了,讓我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讓我心中的疑惑又增加了一些。

而現在,英嫂的再次出現,徹底的讓我迷茫了。

似乎每一次,都有人在刻意干擾我,那麼又是爲什麼要干擾我?

我想要在翻翻,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但不知爲什麼,我把鼠標移下去的時候,卻怎麼也沒有勇氣在翻動。

我放棄了,關閉了電子書,愣愣的看着道門這個網站的首頁。

我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這樣仔細的看這個網站了。

前幾次來道門,都是被信息箱吸引了注意,然後又被信息箱嚇得直接關閉了網站,而現在,算是唯一一次仔細的看了下首頁。

不多時,一個標題吸引了我的注意。 今夜有鬼。

這便是那個帖子的標題,很普通,在道門這個網站裏面,這種帖子有不少,但是讓我奇怪的是。 大明星的小萌妻 這個帖子名字大紅,熱門置頂加精,發帖時間就在今天,但是點擊卻已經數十萬,回覆的人數也有上萬人,實在是有點嚇人。

這種帖子換在任何一個網站,都是大火的帖子。但是在道門就顯得有點奇怪了。

道門說白了,便是道士集中地,這種說鬼的帖子一般來說再火也不可能這麼火,幾百人回覆幾千點擊已經算是很厲害了。

但是這帖子,卻不同了。

難不成,這麼久沒仔細來道門看看,道門都變了?

但是想歸想,我還是點了進去。

這帖子能夠在道門存在並且這麼火,肯定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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