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前腳剛離開井口,就聽見底下就轟的一聲巨響,整座紅葉山彷彿都被震動。

我們踉蹌地跌倒在井邊的平地上,就看見那井口突然碎裂,碎石封住了井口,底下傳出無數淒厲的叫聲,讓人毛骨悚然。

“看來鍾家人真的不想讓我們知道那個術法的祕密。”承影大師參慘白着臉感慨道,“寧可賠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毀了這個井。”

“這井裏那些屍體上的術法已經失效了,留着也是沒用。”容祁淡淡道,我發現他的臉色有點慘白,似乎剛纔對抗那些嬰靈消耗了不少鬼氣,“我們走吧。”

我們都知道次不宜久留,趕緊走入樹林裏。

可我們走了才半個小時,前面領路的容祁,突然停下腳步。

“容祁大人,怎麼了?”承影大師忙問。

容祁鐵青着臉,看着眼前茂密的樹林,道:“我們好像迷路了。”

我呆住。

容祁雖不懂奇門遁甲之術,但自從月月帶過一次路之後,他便認得了,怎麼會迷路?

我猛地反應過來:“是鍾家人改變了這裏的奇門遁甲?”

“恐怕是的。”容祁陰着臉道。

我一下子懵了。

夜,越來越深,整個樹林裏安靜得沒有一絲蟲鳴,帶着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容祁帶着我往前走,容則和承影大師緊隨其後,當我們第五次走到我們做了記號的一株大樹前,我們終於意識到,我們徹底迷路了。

此時我早已經累得不行,靠在大樹上,氣喘吁吁道:“容祁,我們就在這裏等吧,等月月明天來找我們。”

見我滿頭大汗,容祁點點頭。

豪門總裁的過氣老婆 我鬆了口氣,對身後道:“承影大師,容則,我們在這裏休息。”

沒人回答我的話。

我一愣,趕緊轉身。

只見茂密的樹林裏,哪裏有承影大師和容則的身影?

我嚇壞了。

“容祁,容則和承影大師呢?”

容祁也臉色微變,迅速地閃入樹叢,但很快就折回來,沉着臉道:“我們好像走散了。”

我的心情徹底跌落谷底。

大半夜在這個鬧鬼的森林裏,我們還走散了,還有更糟糕的情況嗎?

“不要擔心,明天會有人來找我們。”容祁看我臉色不好,便寬慰道。

“如果找不到呢?”我絕望地問道。

“那就把這座山的樹給燒光。”容祁淡淡道。

我呆住。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那麼簡單粗暴的法子?

軍婚之這個殺手無節操 但畢竟燒山是下下之策,我們還是先等到明天白天,看月月會不會來找我們。

想到這,我心裏放鬆了一點,在樹下坐下來。

晚上的山,特別的溼冷,加上我一個晚上沒吃東西,馬上就又凍又餓,瑟瑟發抖。

容祁不停地用鬼氣給我輸送能量,但卻不能給我溫暖,看我冷得嘴脣都發紫,他只好起身道:“我去給你找點木柴生火。”

我點點頭,看着容祁離開。

容祁不敢去太遠的地方,只是在四周找一些乾燥的樹枝,我此時實在太累了,便靠在樹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迷迷糊糊之中,我突然感覺到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肩膀上的那隻手,冰冰涼的,我想當然地以爲是容祁,便蹙眉道:“容祁,別動,我在睡覺。”

那隻手果然安生了。

我正要繼續休息,可不想胳膊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啊!”

我慘叫一聲,立馬驚醒過來。

可睜開眼,看見眼前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我差點又嚇暈過去!

那張臉幾乎完全潰爛了,長滿了蛆,骨頭直接從臉頰戳出,眼珠子外翻。更可怕的是,他正用自己殘缺不起的牙齒,惡狠狠的咬住我的胳膊!

“你走開!”我用力地想甩開他,可那隻鬼就跟長在我胳膊上一樣,怎麼都甩不開。

與此同時,我感到他身上的鬼氣一陣澎湃!

我呆住,趕緊低頭看去。

果然,我看見我胳膊上被塗了一層白色的膏藥,儼然就是上次在電梯裏,那個葉家鬼用的藥!

該死的!又是葉家鬼魂!

“你給我滾!”我知道這鬼吸了我的血,會越來越強大,我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氣,想趕緊掙脫他。

我拿起胳膊就往樹幹上撞,可那鬼肢解纏繞住了樹幹,牙齒咬的更深,我甚至都感覺到他咬到了我的骨頭。

“啊!”

我疼得臉色蒼白,滿頭大汗。

知道自己掙脫不開這隻鬼,我只能威脅:“喂!你是葉家的鬼對不對!你們家大人不是要我的血嗎?我警告你,你要是將我的血給吸乾了,你家大人才不會放過你!“

我這話無疑起了作用,那鬼的身子一僵。

我正想抓緊這個機會掙脫他,可突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我身側伸出,一把掐住那個鬼的脖子,不費吹灰之力,那鬼就突然慘叫一聲,灰飛煙滅。

我捂住疼痛的胳膊,擡起頭,就看見容祁冰冷的俊龐。

“容祁……”

我還來不及開口,容祁就抓住我受傷的胳膊,一把將我拉倒他面前。 容祁沒有像以前一樣幫我治療胳膊上的傷口,而是死死拽着我的胳膊,冷眼看着我。

我被他那樣的眼神瞪得恐懼,正疑惑發生什麼了,容祁驀地開口:“舒淺,你剛纔說什麼?葉家人要你的血?”

我心裏轟隆一聲。

糟了,容祁聽見我剛纔對那葉家鬼說的話了。

我正糾結該如何跟他解釋,容祁就捏住我的下巴,逼着我與他對視。

“舒淺,你說,葉家人,爲什麼要你的血?”他冷冷道。

我一怔,沒有答話,只是筆直地看着容祁。

如果月月說的是真的,那容祁早該知道我這一身血的用處。那他如今的態度,是在跟我演戲?

容祁見我不回答,捏着我下巴的手更用力,“舒淺,我在問你話。”

我別開眼睛不去看他,低聲道:“我……我也不知道。”

“呵,你不知道?”容祁臉上露出一絲冷嘲,“可我聽你剛纔說的話,好像知道的還不少呢。”

我身子一抖。

知道裝傻也沒用,我只能咬了咬牙,看向他道:“不錯,我的血只要塗上了藥膏,便不再是鬼怪的剋星,而是鬼怪的補品。”

容祁深不見底的黑瞳直直地看着我,道:“你早就知道?”

我逼着自己回視。

“是。”我道,“你呢?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容祁的黑瞳更冷,閃過一絲怒火:“你什麼意思?你是在懷疑我?”

“我沒有。”我深呼吸一口,儘量讓自己平靜,“我只是在問你。”

容祁臉上的輪廓繃得緊緊的,彷彿在極力忍耐着怒火,咬牙切齒道:“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你血有這種用處。”

我看着容祁,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他。

我很想相信他,可月月爲什麼要騙我?

而且如果月月真的而是騙我的,那當初黃阿姨提醒我的那個“他”到底是誰?

我心裏太多疑問,跟火山爆發一樣,讓我只能死死地盯着容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容祁眼簾一垂,目光落在我身邊的草地上。

我順着他的眼神看去,心裏咯噠一聲。

此時落在地上的,正是今天白天月月給我的那個香囊。方纔和那葉家鬼搏鬥時,不小心從我口袋裏掉了出來。

容祁捏着我下巴的手更加用力,將我的臉掰向他。

“舒淺,那是什麼?”他的聲音,冷到了骨子裏。

“就、就是一個普通的香囊。”我強作鎮定。

“呵,普通的香囊?”容祁冷笑一聲,只見他手一翻,那香囊便落入了他手裏。

他將香囊放在鼻子下嗅了一下,頓時他眼裏的陰霾爆發開來!

“尋蹤香?”他一臉戾氣地朝我怒吼,“呵,你說你沒有懷疑我?怎麼,你現在怕我已經害怕到,不隨身帶着尋蹤香,都不敢和我在一起了?”

容祁抓着我的手那麼用力,我疼得臉色蒼白。

似乎看見我臉色的變化,容祁僵了一下,驀地鬆開我。

抓緊這個機會,我趕緊掙脫他,不斷後退。

看着眼前憤怒的容祁,我的心裏,不由自主地害怕。

如果月月說的是真的,那我便是和容祁撕破了臉,他再也不會顧忌我,會直接對我下手。

如果月月說的不是真的,那便是我無緣無故地誤會了容祁,以容祁霸道的個性,也不會原諒我。

無論如何,現在的容祁對我來說,都很危險。

容祁原本想過來拉我,但看出我眼裏的畏懼,他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下一秒,他狂笑起來。

“你怕我?原來你真特麼的怕我!”他朝我吼道。

我渾身顫抖。

認識容祁那麼久,雖然知道他脾氣不好,但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見他罵髒話。

我不敢說話,只是本能地後退。

我後退的行爲,似乎刺痛了容祁,我看見他的眼裏閃過一絲悲涼。

他自嘲地輕笑一聲。

“好,既然你怕我,那我走。”容祁又恢復冷峻的表情,面無表情道,“恭喜你,舒淺,你自由了。”

話落,一陣陰風吹過,容祁的身形突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跌坐到地上,臉色慘白。

恭喜你,舒淺,你自由了。

容祁的最後一句話在我耳邊不斷響起,我怔怔失神。

他明明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我,可卻走的那麼輕巧……

但舒淺,你能怪他嗎?

是你自己懷疑他的……

不……

我沒有懷疑他……從頭到尾,我並沒有真的完全相信月月的話……

無意間,手碰到地上的尋蹤香,我又一次怔住,嘴角忍不住揚起苦笑。

舒淺,你這個虛僞的女人。說沒有懷疑容祁,那你爲什麼不將黃阿姨和月月的話告訴他,爲什麼要收下這個尋蹤香?

說到底,你還是不信他。

可我又如何能做到推心置腹地去相信一隻鬼。要知道,連我的親生父母拋棄我,養育我長大的養父母也污衊我……

我還敢相信誰?

我捏住尋蹤香,深呼吸幾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舒淺,現在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你現在還一個人被困在森林裏,而且這林子裏還不知道有多少鬼怪,跟剛纔那隻鬼一樣,垂涎着你的血。

想到這裏,我讓自己趕緊振作起來,想在四周尋找一個安全一點的地方。

我走了幾步,突然發現四周的路有些眼熟起來。

好像……跟月月第一次帶我們上山路過的地方有點像。

我照着記憶往前走,果然在樹林裏看見一個紅色的帳篷。

我當時就是在這裏,看見了一個上吊自殺的屍體。

自殺的那個屍體已經被月月帶回去了,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帳篷。雖然這個帳篷附近死過人,但好歹是比露天強多了,我鑽進帳篷。

我整個人早就已經累得不行,但我不敢睡覺,只能半夢半醒地蜷縮在帳篷裏。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

咯噠。

我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什麼聲音。

我打了個機靈,立即醒過來。

我不敢動作,只是屏住呼吸,仔細側耳傾聽。

帳篷外,一片死寂。

就在我呀放鬆了警惕的時候——

咯噠,咯噠。

帶個系統去當兵 外面又傳來了聲響。

我的心幾乎都要跳出嗓子口

那個聲音,好像有人走在葉子上的聲音。

咯噠,咯噠。

那聲音又響起來,而且似乎走近了。

如果是鬼,應該不會有這種腳步聲,我只能裝着膽子開口:“是容則嗎?還是承影大師?”

外面沒有人回答,但我突然看見,紅色的帳篷在月光下,映出了一個黑影。 我嚇得在帳篷裏後退,可根本退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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