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驚睜開眼,搖了搖頭,“沒想什麼……我是在想我們去到湘西灘頭村之後,到底能不能找到解去丫頭身上蠱毒的解藥。”

這話我是發自內心,並沒有撒謊,因爲就在我閉目養神的那一瞬間,腦海裏驀地出現丫頭那孤立無助的眼神來。

小哥笑道,“蘭天,你小子是不是喜歡上那兩個小姑娘了?”

我的臉一紅,趕緊答道,“哪有?我只不過是把她們當做親妹紙一樣看待罷了!她們兩個孤苦無依,我是同情她們……”

話一出口,忽的心頭一酸。我同情、可憐她們,可誰又會同情可憐我?我就連自己來自哪裏,將來又要去到哪裏都不知道!只是覺得自己就像古時候玩木偶的雜技一樣,被人用一根看不見的紅繩操縱着,身不由己的在臺前表演。

小哥哪裏知道我此刻心中的想法,繼續笑道,“不對!就算你對她們兩個沒有意思,那兩個小姑娘我可看出來了,她們都喜歡你!”

我定了定神,正色說道,“小哥,這樣的話以後就別提了。你是知道我馬上就要離開鳳凰鎮去濱城半邊街十九號的,不僅是鳳凰鎮,就是秋雁和丫頭,我都只是一個匆匆過客而已……”

小哥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表情。我知道,他肯定是想起了已經死去的鳳凰客棧老闆娘金香玉!

真的是造化弄人,如果小哥和金香玉之間沒有橫着一條他們先輩留下來的鴻溝,不是那段冤仇,而他們都能放下心中的執念,或許他們是一對天生的佳偶,根本不會出現英雄還在,紅粉已成骷髏的悲慘結局……

我在心中嘆息,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秋雁和丫頭,而且腦海中想到更多的是丫頭。我想起在鳳凰客棧門口初見丫頭時那可憐兮兮的樣子,想起進入黃龍村見到她傻乎乎的摸樣,想起在絞刑臺上她惡毒咒罵小哥,用牛耳尖刀劃開小哥腦門和人中的樣子,想起她怒罵村長戴永國、周旋在黃龍村各式各樣的惡人當中遊刃有餘的智慧,想起她毫無人性的爹楊老三,想起她悲慘的身世,我就不由得搖頭嘆息。

上天似乎對她太不公了,賜予她一身超人的膽識和智慧,卻讓她從小擁有一段悲慘的人生,而此刻,她還要身受嘎巴種在她體內蠱毒的煎熬……我和小哥此番前往湖南湘西,去到那個神祕人短信提示的灘頭村,真的能找到解藥嗎?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在心裏祈禱蒼天有眼,能順利找到解藥,解去丫頭體內的蠱毒,讓她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以後的人生不再悲苦、悽楚。陰魂禁忌

——————————————————————————————— 我迷迷糊糊的睡得很沉,做了一個夢。

夢見一座古老的村莊,到處都是怪石嶙峋、炊煙裊裊,村莊裏的氛圍卻詭異莫名,到底怎麼個詭異法我卻說不上來,只是感覺特別、特別奇怪的那種……

我醒來的時候,渾身被冷汗溼透,透過車窗往外看,黃昏的夕照下入眼都是滿山遍野的綠色,竹子如箭矢般刺入瞳孔。

夢中那座詭異的村莊不會就是我和小哥要去到的灘頭村吧?我頭痛欲裂,噩夢帶給的汗水輕輕從額頭滑落。

我使勁搖了搖頭,掙扎着問道,“小哥,到什麼地方了?”

小哥回頭衝我笑道,“還在半路,喂,你總算醒啦!”

“我?你是說我睡了很久?”我疑惑的問道。

“嗯,差不多已經快五六個小時了!你看,天也快黑了!“小哥精力旺盛得出乎我的意料,他開着車,臉上竟然看不出任何的倦色。

我猛地感覺到身後的座位上似乎坐着有人,回頭看去,頓時看到一張冰冷的臉。我有些吃驚,“小哥,他……”

小哥打斷了我的話頭,“他叫林軒,是我的客人,在半路上的車,他去的地方剛好跟我們去的目的地一樣!我作爲出租車司機,哪有有錢不賺的道理?”說着回過頭去朝着那張冷冰冰的面孔笑道,“林軒兄弟,你說是也不是?”

我聽到那個林軒冷冷的答道,“感謝師傅的熱心,到了目的地,錢不會少你的!”說完就不做聲了,居然閉目養起神來。

真是一個奇怪的客人!我在心裏嘀咕着,本想與他說兩句話,但看到他那張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又忍住了。

車子行駛在荒郊野外的一條公路上,這條公路在大山中蜿蜒前伸,似乎通向不可捉摸的命運深處……

“今晚我們去哪裏落腳?”我問小哥。

“前面一百多公里有一個小旅館,我們今晚可以在那裏住宿。”身後傳來那個古怪客人林軒冷冷的聲音。

“哦?那還有多遠?小旅館的名字叫什麼?”小哥卻不在意的林軒冰冷的態度,饒有興趣的問道。

“一百多公里吧,大約還需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就能到達那間無名客棧。”林軒答道。

“無名客棧?”這客棧爲啥會取名爲無名客棧?這客棧的名字就好像在哪聽到過一樣,我絞盡腦汁想了片刻,卻根本想不起在哪裏聽到過。

“是的。”林軒冷冷的哼了一聲。

“你是說,過了這個無名客棧就到了湖南境內了?”小哥問道。

“是的。”林軒又答道。

聽說快到湖南境內了,我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照這個速度,那在明天天黑之前就一定能趕到湘西到達灘頭村,不會耽誤爲丫頭找解藥的時間。

但我沒有預料到的是,冪冪之中讓我去到時間的豎線與空間的橫線平面相交的這個特殊座標點——湘西灘頭村,我和小哥的命差些就喪在了那裏。

當然,這是後話。

車子行駛了個把小時後,我模糊的視野裏,突然浮現出一片山間盆地——就像一幅古老的水墨畫,從塵封的箱子裏翻出來一樣。

幾絲嫋嫋的炊煙,如白霧瀰漫在墨綠的山色中。

在綠與白的顏色調配下,宛如特殊處理的電影鏡頭,漸漸幻化出一座黑色的房子來。

那裏,就是林軒口中的無名客棧?

我心裏一驚,揉了揉眼睛向前看去,在一片荒涼的山坡上,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棟黑色的房子。

坐在車後的林軒忽的說道,“前面就是無名客棧了!”

這房子遠遠看去根本就不像一個客棧,倒像是山林裏得護林員看山砌城的屋子,簡陋,破舊!

但它的確是無名客棧!我的心裏忽然有了一種異常的感覺。這感覺來得突然,竟然揪心的恐懼……

“你確定我們今晚要在這裏過夜嗎?”我問林軒。

林軒冷冷的答道,“如果不在這裏過夜,就是將車開到天亮也再找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

居然是這種情況,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小哥沒有說話,將車開下一個高坡後,將車子停在了那座黑色的房子面前,招呼着我們下了車。

我們三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這荒郊野外,任山風吹亂我們的頭髮,就像幾個世紀前三個孤獨的旅人。

已經下午六點鐘了,可以隱隱約約看得到百米之外的無名客棧是一座木製結構的三層樓房,整座樓呈現出一股陳腐的黑色,屋頂零亂的瓦片間,長着幾蓬荒草在山風中劇烈顫抖着。

這個場景讓我想起了聊齋版的倩女幽魂,這座座落在荒山的客棧真的很像蘭若寺!

我似乎看到一個古裝女子悄無聲息地出沒在這座客棧,她有着披肩的烏黑長髮,纖細修長的腰肢,美麗狐仙似的瓜子臉,一雙誘人的眼神裏全是淡淡的憂傷……

整座樓就像是用一堆破木頭搭出來的恐怖電影片場的佈景,看上去特別的邪門。

天空中忽然想起一聲炸雷,緊接着豆粒大的雨點就打落下來了。

小哥唯一鄒眉,喝道,“要下雨了,我們趕緊走!”

我跟着小哥、林軒跌跌撞撞的往不遠處的無名客棧跑,擡頭的瞬間似乎看到客棧的三樓窗口閃過一個黑色的影子,雖然距離遠了點,天色昏暗風雨交加,但我還是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感覺讓我有點毛骨悚然,無名客棧裏真的不會有一個女鬼聶小倩吧?

儘管只有一百米的距離,但我的感覺就像是跑了一場馬拉松。幾分鐘後,我們終於渾身*地衝到了無名客棧門前。

靠近了看這座客棧,感覺沒有剛纔那麼恐懼了。

客棧的大門腐朽而破敗,不知道是什麼年代留下來的木板,在風雨中不停地搖晃着,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小哥抹了抹臉上的雨水,深呼吸了一口氣,伸手敲響了客棧的大門。

敲門聲“篤篤”地響起。

幾乎就在同一秒鐘,天上打了一個響雷,一道閃電裂開天空,瞬間照亮了我們的身影,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門裏面沒有任何的聲音,只聽得到天上的響雷和小哥“篤篤”的敲門聲,整個客棧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難道只是一間空房子?小哥狐疑的望向林軒。

林軒輕聲說了句“不可能”,走上前去用力的敲起門來。

他一邊敲門,一邊大聲地叫道,“喂,裏面有人嗎?”雨聲、風聲、雷聲立刻淹沒了他的聲音。

裏面還是沒有任何的聲音,看來,這無名客棧根本就沒有人!就在我們幾乎絕望的時候,大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

我心裏一抖,睜大了眼睛看到那扇緩緩打開的大門裏出現一張醜陋無比的面孔來。

……

任何人都無法形容我看到這張臉孔時內心的悸動,那是一張比黃龍村裏紋面人嘎巴還要醜陋的面孔!

我能感覺到就連站在我身旁的小哥身軀也微微的顫動了一下。

這個奇醜無比的人手中端着一盞煤油燈,在昏黃閃爍的燈光下,兩隻眼睛特別嚇人,左眼大,右眼小,鼻子扭曲,嘴脣斜着裂開,下巴有些錯位。

整個一張臉扭曲變形不說,而且臉上還長滿了大小不一的肉刺,頭頂看不到一根頭髮,根本看不出他的實際年齡。

總而言之,這張臉不應該是人類所擁有的臉!

他到底是人還是出沒在這荒郊野外的幽魂?我們三個愣在了門口。

那個人舉起煤油燈照了照我們,然後向後退了一步,看起來是要讓我們進去。

我們三個渾身被雨水打溼,互相對望了一眼,在小哥鼓勵的眼神中,我硬着頭皮跟着他們走進了無名客棧破舊的大門。

裏面的光線很昏暗,除了那盞煤油燈光燈光照到之處,根本看不清楚客棧裏面的其他場景。

那個人待我們走進去之後,在身後關上了無名客棧的大門。

“吱呀”的關門聲響起的瞬間,我有一種走進墳墓的感覺,連喘氣都不敢大聲喘出來。

我們站住了,那個人在客棧裏摸索了一會兒,房間裏忽然亮了起來,又把我嚇了一跳。

我的眼睛一下子沒適應過來,閉上眼睛靜默片刻趕緊恐懼的睜開了眼睛,看到房間的四周已經被那個人點滿了白色的蠟燭,有數十隻之多,客棧一樓登時亮了起來。

整個一樓大約有五六十個平方大小,中間豎着幾根碗口粗的木柱子,裏面有一道木樓梯通往樓上。

另外,一個半圓形的櫃檯後面掛着一卷竹簾。

引我們進來的那個人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用那雙詭異的眼睛緊緊地盯着我們,讓我有些不寒而慄。

早知道如此,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走進這無名客棧來。我的心蹦蹦的跳個不停,突然聽到那捲竹簾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櫃檯後面的簾子被掀了起來,從裏面走出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那男人身材健碩,一雙眼睛打量了一下我們三個,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從櫃檯裏走出來,笑道,“歡迎光臨無名客棧。”

奇怪的林軒、詭異的無名客棧,再加上客棧裏出現的這兩個人,我說不出到底是一種怎樣的詭異感覺……陰魂禁忌

——————————————————————————————— “三位,歡迎你們來到無名客棧。我叫莫凡,是客棧老闆,你們是來投宿的吧?”我茫然的望着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外面風雨大作,林軒又說過幾百里外荒無人煙,反正今晚除了這裏也無處可去了。

我注意到小哥和林軒一直在仔細打量着客棧的擺設,兩人都沒有啃聲。

莫非忽然就笑了,回過頭對那個醜陋的老男人說,“阿炳,快去給三位客人準備點吃的。”

阿炳點了點頭,擰着煤油燈走進了一條窄窄的走廊,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窄窄的走廊裏。

“謝謝。”小哥冷冷的開了口。

莫凡在搖曳的燭光下看了一眼小哥,後退了一大步,臉上露出一絲狐疑的神色,但轉瞬即逝,瞬間就恢復了常態,笑了笑,“三位一定很累了吧,先請坐!”

我揹着沉重的包裹確實感覺有些累,趕緊取下放到了客棧的一把木椅子上。

“你們是要去湘西吧?”莫凡給我們端來了三杯熱水。

“咦,你怎麼知道?”我有些吃驚。

“這哪有什麼不知道,凡是從無名客棧經過的客人,都是去湖南湘西的。因爲這裏是必經之路!”莫凡笑道。

小哥拿過杯子喝了口熱水,冷冷的說道,“謝謝莫老闆,我叫小哥,我們三個確實是去湖南湘西,在這裏住一個晚上就走。”

“哦,非常歡迎。”他說着扭頭看了一下漆黑一片的窗外,點了點頭又說道,“我們這裏的房價是一個晚上200元,幾位沒意見吧?”

“200元?”在這麼一個破爛的客棧裏住一個晚上竟然要200元,這不是漫天要價嗎?我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嗯,是的,200元。”莫凡微微笑了笑,“當然,就這裏的條件來說,這個價確實是貴了一些。不過,你們也知道的,這裏平時很少有客人來,客棧要運行下去,是沒辦法的事情……”

“好,200元就200元,我們住了。”一直沒有做聲的林軒在我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從口袋裏掏出6張紅色妖姬,遞到了客棧老闆莫凡的手中,並問道,“要不要填個住宿登記表?”

莫凡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膀,然後慢慢滴走到櫃檯後面,彎下腰找了很久,方纔找出一張泛黃的舊紙片擺在櫃檯上,“三位,誰來填?”

“我來填吧!”我走向櫃檯。

整張泛黃的表格散發着一種濃烈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留下來的。我沒有多想,拿出筆匆匆填完表格,交到了莫凡的手中。

這個時候,阿炳出來了,端着一盤熱氣騰騰的飯菜放到了我們的面前,三菜一湯,看起來很不錯。坐了一整天的車,我們早餓壞了,幾分鐘的時間就把面前的飯菜吃了個精光。

小哥用餐巾紙抹了一下嘴巴,問站在旁邊的阿炳,“飯菜是你燒的?”

阿炳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謝謝,你的手藝很好。”小哥朝他豎起大拇指。

阿炳那張醜陋無比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他不笑還好,一笑更爲要命。那張醜陋的臉上所有的肉刺擠到一堆,說不出的恐怖。

自從進入無名客棧,我就沒看到阿炳說過一句話,心中疑惑,情不自禁的問道,“你怎麼不說話?”

“他是個啞巴。”莫凡突然冷冷的說道。

我一下子感到很尷尬,看着阿炳那張猙獰的臉,輕聲地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

阿炳的眼睛裏掠過一種什麼東西,說不清那是什麼,但讓我的心頭微微一顫。

“阿炳,帶幾位客人去房間吧。”莫凡說着將一竄非常古老的鑰匙交到阿炳的手裏,“二樓13號、14號、15號房間。”

阿炳點了點頭,朝我們做了一個手勢,便向通往二樓的樓梯口走。

看得出,阿炳除了不能說話之外,其餘都是正常的。我們趕緊背起行李,跟着他上樓。

身後忽然又響起了莫凡的聲音,“三位,記住不要在客棧裏胡亂走動,千萬別上三樓!”

不要在客棧胡亂走動,千萬別上三樓,什麼意思?我心中一驚,向小哥和林軒望了過去,卻看到他們兩個似乎沒有聽到這句話一樣,徑直跟着阿炳往前走。

我趕緊收攝心神,心裏七上八下的跟在後面走。

二樓狹長的走廊似乎沒有盡頭,阿炳的手裏還是拎着個煤油燈,昏黃的燈光照射在樓梯上,只聽到腳下的木板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阿炳帶着我們突然停了下來,他摸索着打開了三扇緊挨着的房門,等我們逐一走進房間之後悄無聲息的擰着那盞煤油燈又離開了,就像一個黑暗中的幽靈。

我剛一走進13號房間,就聽到小哥和林軒房門關上的聲音。我趕緊關好了房門,將行李放到房間的地板上,在昏黃的煤油燈下戰戰兢兢的打量着整個房間的狀況。

這個房間的裝潢就如同民國宅鬥劇一樣,充斥着一股奢靡之氣,貼着暗金色撒暗紅牡丹花的壁紙,黑暗中我總覺得這房間裏有人在盯着我一樣,讓我頭皮發炸。

我剛想坐下休息一會,肚子忽然一痛,壞了,竟然想上廁所。廁所不會在一樓或者說二樓的走廊旁吧?如果是這樣,就是打死我也不敢打開房門走出去。

甚好的是,我很快在房間的一個小側門找到了衛生間。

我趕緊手忙腳亂的跑了進去,發現這是一間大約只有兩個平方米的衛生間。有一個抽水馬桶,還有一個小水槽,此時此刻在我的眼中最可愛的,就是那個暗紅色的抽水馬桶了。

我毫不遲疑的坐了上去,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痛快!

突然,我隱隱約約的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唱歌。先是一個略有起伏的長音,然後就是一陣“咿咿呀呀”的唱詞。仔細一聽,那隱隱約約的聲音竟然越發清楚了,是個女人低沉的聲音,“我等着你回來,我等着你回來,等着你回來,春光不再,等着你回來,眼淚滿腮……”

一聽到這個聲音,我的心立刻就蕩了起來,彷彿被攥在了這唱歌的女子手中,碎成了一片音符。

我實在難以用語言來形容這個聲音,總之四個字,攝人心魄。

婉轉起伏的音調,抑揚頓挫的唱腔,我眼前彷彿出現了民國時期那雕龍畫鳳的戲臺,一個穿着戲袍的女子,正在臺上揮動着飄逸的水袖,口中“咿咿呀呀”地唱着悽美悠揚的古老歌曲。

這是誰?怎麼大半夜的在無名客棧裏唱歌?

我被嚇到了,正準備起身,忽然想到了一件讓我尷尬的事情。我,竟然望了帶紙?

完了,完了,我扭着僵硬的脖子往衛生間裏一打量,裏面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這可如何是好啊……我四下搜尋,也顧不得形象了,還是保命要緊,毛巾破布神馬的也將就了……

“給你。”一個稚嫩的聲音說道。

我僵硬的擡起頭,一個面色青白,五六歲的小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的正站在我了面前。

這個小孩光着屁股,肥胳膊肥腿大肚子,忽閃着漆黑大眼正盯着我,尖尖的五個指頭託着一包“心心相印”手紙。

啊?我驚恐的望着這突然出現的小男孩,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子全部出來了,我想呼叫小哥和林軒,嘴裏卻根本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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