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裏平白無故死了那麼多人,我得善後。”

我瞭然的點了點頭。

他慈目的看着我,帶着不捨,眼中的餘淚閃爍:“好生歇下吧,我雖盡到父親責任,沒有養你,但會給你最好的。”

說完之後,依依不捨的離開了房間。

我一個人沉默了許久,鳳子煜端盤子上來時,我都未有察覺。

他見我失神的樣子,清俊眉眼,溫和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他問我牀沿邊一坐:“怎麼了?在發什麼呆……”

我看着旁邊堆積財產的資料,又看看鳳子煜:“我有預感,好像慕先生在交代後事。”

“我推算過他的陽壽。”

鳳子煜優雅的把粥碗打開,清香的粥味撲鼻而來,煮的粥呈半透明,想必是小火熬了許久。

他細細舀粥,吹一口把粥吹涼,然後遞我的嘴邊。

“先吃東西,你已經許久沒吃東西了,昏迷的這幾天都是吊瓶撐着。”

我微微張開嘴,他一勺子的粥喂到我嘴裏。

入口即化,味道清香,淡淡的很容易入口,且不油膩。

我頗爲意外,想不到堂堂南陰屍皇會煮粥,而且如此美味。

吃了幾口後,我回憶鳳子煜的話,皺眉問他:“你是說他的陽壽,這幾天就盡了嗎?”

他點了點頭,又舀了一勺放在我脣邊。

“可是,他現在看起來還是好好的……”

鳳子煜沒有說話,而是全心投入的餵我吃飯……

當天晚上,我們就從古堡裏搬了出來。

有專門保鏢護送,永燁,沉逸跟隨,唐安沒有跟着出來,留在古堡裏面協助慕先生……

新宅在臨湖的大別墅旁邊,風光秀麗,碧藍色的湖泊,上面遊着幾隻天鵝,湖泊旁邊有幾棟歐式風格的別墅,好像全是慕氏的產業。67.356

我一來便被管家和女傭安排進到主別墅。鳳子煜隨行照顧我左右。

安頓好之後,我發現洛璃沒有來。問了永燁後,他說洛璃在別墅裏養傷,傷未痊癒,還不能搬過來。

我問他,:“洛璃傷的怎麼樣?”

永燁左右而言他,說:“還行,沒有什麼致命的要害。”

在湖邊別墅呆了幾天,果不然古堡裏傳來了噩耗,老爺子死了,據說是絕食死的。

慕清澤也死了,據說是自殺死的。

我本想過去古堡看看,鳳子煜說我病未痊癒,後世唐安永燁料理,鳳子煜去看了幾次。

鳳子煜回來時,我站在湖泊別墅二樓窗口上,遙望碧波粼粼的湖泊。

我麻木的看着遠方:“鳳子煜,你說我是不是鳴天煞孤星,走哪都孤苦伶仃,在鄉下我奶奶是孤家寡人一個,好不容易來到這邊,好好一家子人都死了,他們雖然有的人可惡。如果我不過來,應該罪不至死。”

鳳子煜站在我身邊,手放在我的腰旁,把我往懷裏一摟:“這都不是你的錯,他們命運如此,不要把罪責攬在自己身上,你是無辜,是最可憐的那個人。他們一死了之,卻是解脫了,只有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慕先生他走的時候很安詳,面帶笑容。我看見他的魂魄,希望我能讓他和羅夫人長相廝守在一起。我達成了他的心願,把他送到陰間,在北冥找到了一處宅子,安置他和羅夫人。你放心吧,他走的時候是高興的。”

我低落的嘆了一口氣,此時,才發覺我自己在他的懷裏。

想掙脫出來,被他雙手摟的更緊了。

他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澄澈的眉眼看着遠方,溫柔對我說:“曾經,我爲皇子時,最大的心願並不是當皇帝,而是帶着心愛的人,四處遊山玩水,江南,塞北,南疆,東海……領略着如畫的大好江山,可是後來當了皇帝之後一直很忙,連年戰爭,當皇帝隕落之後卻無心在四處遊玩,想來現在天時地利,你可願意陪我去,環遊世界……”

我沒想到他會說出如此一番話,他是邀我跟他,一起環遊世界嗎?

我雙目微愣,彷彿天下掉下大餡餅,正好砸在我的頭上。

我甚至不敢確定,問他:“你說的是真的?你真認定我……?不後悔?”

鳳子玉的桃花眸,空靈俊秀含着淡淡笑意:“我重諾,從來不食言。”

我又不確定地問他:“那凌幽呢。”

“那一縷殘魂放跑了,不知飄向哪去。”

我皺了皺眉,又重新問道:“我的意思是問你心上可還有她?以前的事情完全想起來了嗎?”

他沒有正式的回答我,薄脣掛着輕輕的笑意,在我額頭吻了一下。

他回答我:“人說,忘記一段舊戀情,就要開始新的戀情,而你是個不錯的對象,我想我願意試試看。況且我還沒有百分之百的恢復記憶,以前的事就隨它而去吧!”

額頭還殘留他嘴脣的餘溫,我的臉燒了起來,就連耳朵都發燙,心臟跳動得最快,砰砰砰砰的,幾欲跳出胸腔。

他見我羞澀,嘴角笑意更深了:“如何?不願意嗎?”

“願意,當然願意。”

我又考慮到另外一件事情:“那你有錢嗎?環遊世界很燒錢的。”

“放心,雖你很有錢,但我不會花費你一分,此前,我在陽間囤積了很多資產,不比你的少,養活你一輩子是夠了。”

“可是……”

我好像一點都沒有矜持,沒有拒絕他,更比他迫不及待,唉,丟死人了。

他看我含羞的囧樣,摟住我的腰,把我抵在窗前,嘴脣蜻蜓點水一吻。

……

鳳子煜番外完結,明天君無邪小幽番外,大家敬請期待。 他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喃呢:“娘子,乖乖的回來吧。爲夫想你了。”

在北冥宮殿正殿大牀上,好似有人抱着我抵死的糾纏,一次一次,不知疲憊。

那場景觸感是這麼的真實,恍如我做的不是夢,不是春夢。而是真實的回到北冥宮殿的大牀上。

我意識到不對勁,猛地睜開眼睛。

看四周白色牆壁,標準的酒店裝潢,我思緒一點點的回籠。

原來,真的是夢!

微微轉頭,瑩白月光透過飄灑的紗窗,瀉下來,照耀在君凌粉嫩的藕臂上。

我伸手摸了摸君凌的手臂,涼涼的,夜風把他手臂吹涼了,我把被褥往他身上攏了攏。

他轉過身來,嘟着小嘴躲進我的懷裏。

我輕撫他的背,拍了拍。

拍了幾下後,懷中的君凌小手臂動了動,似乎把他吵醒了。

我低頭看他。

他睜開黑珍珠一樣純淨的黑瞳看着我,往我懷裏靠更緊了。

他奶聲奶氣的,帶着沒完全醒的牀氣:“媽媽……”

我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柔聲哄道:“怎麼了,是不是媽媽吵到你了。”

他小腦袋瓜子想了想,兩隻黑眼珠子看着我的臉:“我夢見爸爸了,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寶座上,看起來好孤獨好可憐啊……要不然我們回家吧,媽媽?”

我原本微笑的臉,一點一點的垮下來。

這臭小子,在北冥時,從一出生,每天都想着法子偷跑出來找馨兒。

也不知是不是隨了他老子,毛都還沒長齊就想找妞兒。

簡直令我萬分的無語!

君無邪當然不允許,逮了他三次,逮回來,然後給他建造了一個磅礴大氣,堅不可摧的傾烽宮。

讓他在裏面學習管理和各種學識。

這次出來,還是這小兔崽子游說,掩人耳目纔出來的。

這出來還沒三個月,小兔崽子就要回去了,也不想想,我爲了把他從傾烽宮裏弄出來,廢了多大勁,跟君無邪撒了好大一個謊!

把他從傾烽宮裏帶出來後,我給他留個小字條:

和離書放在你玉枕下面,不用找我們娘倆了,天大地大,總有我們娘倆的容身之處。

我看着這混小子,眼睛翻白:“志氣呢,當初不是告訴媽媽說,不找到馨兒就不回去了。”

小傢伙嘟着小嘴,可憐巴巴的說:“可是媽媽,我夢見爸爸真的太可憐了,他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得了,他孤家寡人一千五百年了,會習慣的。”

“可是……”

“沒有可是!”

“可是媽媽,要是爸爸真被拐跑了,你會不會後悔,然後天天哭啊。”67.356

“後悔?”我冷哼了一聲,把他拐出去的小嫩手收攏進被窩裏,理直氣壯道:“我長這麼大,就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他要是真的被拐跑了,老孃就不要他。哼!

我哄着他,輕拍:“趕緊的,睡覺。”

君凌朝我懷裏一鑽,眼睛磕上,慢慢的進入夢鄉。

可是我心裏還是很堵得慌。

此前,君無邪上天界去幫我弄九轉還魂丹,一開始據說還挺不順的,被捆困,還受了重傷,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拿到了,及時的趕回了冥界。

我問了他幾次,他怎麼都不說,我也沒放在心上。

直到前段時間,天界下來一紙文書。

上面寫着:

啓冥界鬼王君無邪,冰瑤公主年方雙十,相貌端莊,品格賢淑,二人以私定終身,本帝允你擇日迎娶冰瑤公主爲後,許位冥界鬼後。

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我當時就蒙了,孩子都生了,冥界下了一紙文書,讓君無邪娶什麼撈子冰瑤爲後。

那我呢?君凌呢?

我們母子二人怎麼辦?

我本以爲這只是天帝把冰瑤公主推給君無邪,讓君無邪娶她而已,是天帝單方面的想法。

畢竟我和君無邪經歷了風雨,感情深厚,我並未放在心上,而且我也堅定不移的相信,君無邪一定會完美的解決這件事。

誰料,幾日後,美是驚如天人的冰瑤公主親赴冥界,當着君無邪的面告訴我,她確實和君無邪私定終身。

當時,君無邪求九轉還魂丹萬分艱難的情況下,冰瑤公主手唯一顆九轉還魂丹給了君無邪。

爲了這顆九轉還魂丹,君無邪允諾了冰瑤什麼,他沉默,什麼都沒說。

從他沉默的態度中,我猜到,他一定允諾了冰瑤公主,向他這麼驕傲的人,否則不會一聲不吭。

冰瑤下嫁冥界,我定要讓位,鬼後淪爲妻妾,二女共侍一夫。

我二十一世紀的新興女性,如何能忍,寫了一張小字條,偷跑了出來。

雖,陽界有很多鬼魂會跟君無邪告密,好在君凌夠強大,我的玄術又上一層樓,總會有辦法掩鬼耳目。

如果不是強大到變態的鬼魂,一般認不出我們。

這不,君凌說馨兒在老家江南,我們在杭州市西湖區的某處酒店住了下來。

採魅知曉後不放心,準備從凌海市過來,隨身侍着我們。

明天中午到。

當然,我讓她給我弄一套假的證件來,

…………

翌日,我從睡夢中醒來,發現懷裏的君凌不見了。

我急的立即起牀,穿上拖鞋,焦急尋找。

打開洗手間,沒有。

打開浴室,沒有!

我大聲喊:“君凌快出來,在哪裏,不要嚇媽媽……”

這時,牀頭的電話響了,這個電話卡是新辦的卡,除了採魅,沒人知道我的電話號碼。

我以爲採魅提早到了,接起電話:“喂,採魅嗎?”

電話那方,許久沒有人說話,周圍都很安靜,聽不見半點聲響。

君凌那熊孩子又不知道跑那去了,我心急如焚:“你不說話我就掛了啊。”趕時間呢!

許久,電話那方熟悉的聲音,低聲帶着疲憊道:“娘子……”

君無邪!

我第一時間反映立馬想掛電話。

君無邪好像知道我要做什麼一般,出聲道:“君凌在我這裏,娘子。”

這混小子,找到爹就把娘給丟了,簡直吃裏爬外的。

出來找馨兒,還是他鼓動的,結果他把我給撇下了。

簡直坑媽!

我氣呼呼的對電話里君無邪說:“把兒子給我放下。” 電話那端,君無邪厚顏無恥的說:“不放!”

居然還敢跟我較勁,對着電話氣呼呼的吼道:“君無邪,我們和離的事情放一邊,你立即把孩子還給我。”

君無邪冷傲道:“孩子是本尊的,不還!”

我:“……”媽蛋,我生氣了。

我把電話按上,氣呼呼的轉身,就看見穿着黑色西裝的君無邪,氣場蕭大的坐在房間老爺椅上。

他把君凌抱在懷裏,漆黑深邃鳳眸似笑非笑的看我。

嘭,我的手機從手裏脫落,掉在地上。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還有,他到底怎麼進來的?

我都跑出來兩個月了,不想被逮回去。

君凌從君無邪懷裏爬出來,邁着小腳丫子,揮動小手臂衝我走過來,剛剛一歲大的孩子,走的不太穩當。

我走上前去,立即接住他,把他抱起來。

親了口他粉嫩的小臉蛋,溫柔的問:“君凌,餓不餓?我們下樓去吃小籠包咯。”

君凌圓圓的純淨眼睛,望坐在椅子上的君無邪,小手扯着我衣袖道:“媽媽,讓爸爸跟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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