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眼淚……珍珠一般,晶瑩剔透,純潔無瑕,就和她這個人一樣,心頭一動,想起胡清陽曾說過,胡紫衣離京之前被她父親打過。這女孩子不惜和家族決裂,千山萬水爲他吃盡苦頭的去找藥,他真的什麼都回報不了嗎?

他心中長嘆一聲,開口問道:“聽說你爹在忙着給你說親?”

“哼。”她閉上眼不理他。

“要說你年紀不小了,的確該成親了,這些年總聽說你在逃婚,原本只因爲是你貪玩,或是眼光太高,但事實上,都是因爲我,是嗎?”

“臭美。”

越晨曦一笑:“你不願意承認,是怕丟面子。可你不是說自己是敢作敢當的嗎?”

胡紫衣倏然睜開眼瞪着他,從牀上滾起來,“好,是因爲你!你聽了高興吧?”

“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心疼。”他苦笑着望着她:“紫衣……就算是濯心,我也沒爲她心疼過。你們倆相比,她外柔內剛,你外剛內柔,她無論遇到任何困難總能照顧好自己,堅定地做出選擇,可是你……還在選擇裏徘徊,照顧不好自己。可是你依然說你敢作敢當……”他悵然似的看着她身後的窗子出了一陣神兒,忽而說道:“我已經耽擱了你這麼久,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否則你一輩子都嫁不出去,胡將軍必定恨我入骨。”

他注視着胡紫衣錯愕的表情,微微一笑:“好吧,我娶你。”

胡紫衣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嗔怒道:“你在胡說什麼?你以爲……你以爲我剛纔親你那一下,就是爲了逼你娶我嗎?”

“難道不是?”越晨曦笑着看她:“好吧,如今的情勢咱們一點一點說起來:其一,你的身子被我見過了,按照禮法,我是該對你負責的。其二,你等我多年不願下嫁他人,這份情意我是該回報的。其三,你我剛纔有肌膚之親,如果我不娶你,你我就成了風流男女,與青樓女和恩客頗有幾分神似。其四,你我如今都未有婚嫁之約,你嫁我娶正好是一對良配。如此說來,我不該娶你嗎?”

胡紫衣怒道:“說了這麼半天,你還是沒明白……”

“我明白……”他忽然圈住她的腰,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你是想說,其他的一切都如浮雲,你最想要的只是我喜歡你這一個事實。紫衣,我不能許諾我日後對你會有我當日對濯心那般癡情,可我會盡我義務地去敬愛你,憐惜你,再不讓你爲我在江湖上漂泊顛簸了,這樣的我,你能接受嗎?”

胡紫衣心神惶惑,只覺得他說的都是夢囈一般,還未想明白他爲何會突然轉變心意做出這樣的決定,忽而間,被他吻了脣。

他的脣是涼涼的,帶着點露水似的清新,柔軟得又像是一片羽毛,從她脣上撫過。

與她剛纔那衝動的,毫無情趣可言,猶如撞擊一般的促吻不同,這一吻他吻得認真而沒有敷衍,甚至連托住她身子的雙手都穩健有力得將她往他的懷中又帶深了幾分。

醫妃天下:腹黑帝君請休妻 胡紫衣的腦子亂得像一團漿糊,嘴脣也僵硬得不知該做任何反應,直到他的脣離開,她才撫摸着脣瓣,驚詫地瞪着他,半晌問道:“你……你真的想好了?”

“嗯。”他笑着,“只要你不變,我就不變。”

她一咬牙:“回金碧之後,你會向我爹求婚?”

“親自登門求婚,三媒六聘,一樣不少。”

胡紫衣一字一頓道:“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他伸出一手停在空中,看着她。

她看了一眼,也伸出手去,與他雙手互拍,擊掌爲誓。

忽然間,就這樣定了親了。

胡紫衣張口剛要說話,門外有人傳話:“大人,鴻蒙太子忽然來了,說是聽說大人身子不適,特來探望。”

越晨曦吐出口氣:“不是來探病的,一定是爲了裘千夜的事情來找我商議,剛纔傳我不到,他等不及了,就親自來了。”他見胡紫衣的表情還是昏昏然夢遊似的,便笑道:“你先躺下休息會兒,我去見客。”

胡紫衣看着他,所有話都欲言又止。直到他出門後,她才又悄悄摸到自己的脣角,剛纔越晨曦那令她震驚的一吻,和與他擊掌時掌心所觸到的堅實厚度,竟都是真實的?

越晨曦要娶她?真的要娶她了?

……

越晨曦走出房門,小院內,果然見鴻蒙太子褚雁德一臉心事重重地在踱步。見他出來,褚雁德忙問道:“聽說越大人病了,特意過來探望探望,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太醫來……”

越晨曦擡起手,示意他將聲音放低,悄聲道:“實不相瞞,並非是我病了,而是……剛剛我和裘千夜發生了些小爭執,被他打傷了我的人。殿下差人來時,我正在幫她治傷,不便過去。”

“什麼?你和裘千夜……”褚雁德萬分震驚,“因爲什麼事?”

越晨曦苦笑道:“都是宿怨,他說話又咄咄逼人,冷嘲熱諷,我實在是氣不過就反脣相譏了幾句,不想他仗着自己的身份高人一等便出手了……我也不是習武之人,哪裏能是他的對手?”

“真是豈有此理!”褚雁德勃然大怒道:“這裏好歹是鴻蒙的土地,他是不請自來,你可是我們鴻蒙的貴客。在這裏發生如此惡劣之事,將我們鴻蒙又置於何地?我這便派人去交涉……” 越晨曦攔住他道:“殿下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但這件事真是隻能吃啞巴虧了。無論如何他是飛雁的皇帝,難道您能治罪於他不成?且讓他再得意幾天吧,等他回了飛雁也就罷了。”

“可他說還要住上幾日,也不知賴在這裏要做什麼。”褚雁德哼道:“這個人和老三的關係真是好。我本以爲能在父皇面前參老三一本,結果沒想到被他搶佔了先機。而今父皇將裘千夜待如上賓,老三倒成了功臣。而貴國太子那道手諭……”他看了一眼越晨曦,“我正在準備找個好的時機交給父皇,遇到這件事,倒讓我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交。”

“怎麼?”越晨曦不解地問:“殿下是還有別的什麼顧慮嗎?”

“父皇對雁茴這門親事看得很重要,若是將貴國太子的手諭遞上去,只怕父皇會很生氣,但是如果不遞,又會讓南隱太子失望。”褚雁德苦笑道:“越大人送我的這份大禮,還真是一個難題。”

越晨曦笑道:“其實這也不難,我這手諭中都說明了利害,而且明擺着這買賣是鴻蒙佔便宜的。太子若是不放心,我去和貴國陛下說明情況,縱然陛下震怒,只衝着我來就好了。”

重回七零:賺錢小嬌妻 褚雁德苦笑道:“那怎麼好?這婚事原本就是父皇交予我負責,縱然我辦砸了,也不能拉越大人下水啊。”

“殿下最近好像總是底氣不足的樣子,是誰給了殿下壓力?三殿下嗎?”越晨曦一眼看穿他的心事,“三殿下縱然在貴國陛下面前得到些許誇獎,但皇位繼承人終究還是殿下您啊。無論他和裘千夜有多交好,決定這片江山最後由誰來繼承的,是您的父皇,而不是三殿下。”

褚雁德震動地看着他,嘴脣翕動,還未說話,忽然聽到胡清陽大喊一聲:“什麼人?”

兩人同時擡頭,只見驛站的屋檐之上彷彿有幾條極爲詭異的人影晃動。

越晨曦凝眉道:“殿下小心!”然後挺身攔在了褚雁德的面前。

有刺客?

褚雁德大驚,向院外喝道:“來人!抓刺客!”

話音未落,破空之音已起,數道短箭從半空中刺出,在他們兩人身邊嗖嗖幾聲,擦身而過。

褚雁德驚得連聲喊:“抓刺客!抓刺客!”

他平時身邊扈從不少,但今天是來探病,所以並未帶那麼多人,幾名侍衛聽到聲音後相繼衝進來,而那刺客所發出的第二輪短箭中有一半被侍衛打落。

此時胡清陽也已飛身跳上屋檐,抽出長劍與一名刺客搏殺在一起,屋內的胡紫衣聽到動靜後拉開房門,一手持劍越到越晨曦的身邊,拉住他就往屋裏塞。

越晨曦急道:“你身上有傷,不能打了,回去!”

胡紫衣怒道:“你回去!”右手持劍一撥,將一枚飛箭撥落到地上。

這幾名刺客身手敏捷矯健,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金碧的護衛,太子府的侍衛,以及驛站中原本的衛兵全部蜂擁而至時,他們已漸落不敵之敗象。但奇怪的是,這幾個人並未後退,反而廝殺得更加搏命,刀光劍影之下,兩名驛站的衛兵被砍倒在血泊之中。

胡清陽一見此情形,喝道:“不要貪圖活口了!制敵要緊!”他劍鋒霍霍疾刺,暗夜中,劍尖有青色的劍芒閃爍,面前那名刺客避之不及,胸口中箭,翻身從屋檐上跌落到院內。

越晨曦見胡紫衣一副要搏命的架勢,急得將她攔腰抱住,扯拉回屋裏。

太子褚雁德被自己府中的護衛圍定,眼見刺客有一人被殺,心裏定了定神兒,怒道:“膽敢在鴻蒙都城作亂,這些刺客要格殺勿論!”

胡清陽從屋頂上飛身而落,卻不料身子在半空中時,對面一直安安靜靜的屋頂上有人再發飛箭,他人在半空聽到風聲時出劍劈空,那飛箭被他劈斷之後,飛出的箭頭正刺過褚雁德的脖頸。

褚雁德只覺得脖子一疼,伸手去摸,竟摸到一把血,他又驚又懼,連聲對護衛道:“快!趕快回府!”

越晨曦喊道:“殿下不可!外面只怕還有埋伏!”他挺身而出衝過來意圖阻止,那剛纔發暗箭的黑暗之中又射出一箭。這一回雖然是一箭射出,卻在空中彈出三箭,原來是三箭合一,暗器之刁鑽歹毒,可謂罕見。

越晨曦只覺背心被一個力量猛地一撞,似被毒蛇咬了一口,疼得心臟揪緊,呼吸不能。他被這力量撞得跌倒在地上,鑽心蝕骨般的疼痛與胡清陽的怒喝、胡紫衣的驚呼糾纏在一起,他只覺得耳力彷彿在下降,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疼痛讓他隨時可以昏厥。

當胡紫衣的手抱住他的肩膀時,他努力命令道:“回去!回屋裏去!”

胡紫衣抱住他拼命搖頭,眼淚成串成串地滾落到他的臉上。

他不由得苦笑:怎麼他又把她弄哭了嗎?這個女人,這個丫頭,總是爲他流淚,到底上輩子她欠了他多少的情債,要在這一世如此煎熬地償還?

驛站中的刺客事件立刻驚動四方。

褚雁翎匆匆趕來詢問情況時,那幾名刺客已經死在院內,旁邊的傷者死者橫七豎八地也躺了一院子。

褚雁翎進驛站時,褚雁德正坐在那裏定神兒,看到他劈頭就說:“老三!這驛站是你負責吧?怎麼能讓刺客潛入?你知不知道皇兄剛纔差點沒命?竟敢有人在天子腳下行刺皇儲!這是何等的大膽!”

褚雁翎蹙眉道:“讓大哥受驚了,只是這麼晚了大哥怎麼會在這裏?”

“越大人身體不適,我不過過來看看他,誰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我看這刺客……多半是衝我來的!”他盯着褚雁翎,“我要上報父皇,讓父皇徹查清楚,到底是誰有如此通天之膽,做下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褚雁翎說道:“父皇那邊已經得知消息了,特意命我過來問詢情況的。大哥哪裏受傷了嗎?要不然先回宮內叫太醫看一看。皇宮的守衛總比太子府……”

褚雁德冷笑道:“我若是被人盯上了,除非到了陰曹地府去,否則還有哪裏是安全的?你快叫太醫看看越大人吧。倘若越大人死在鴻蒙,咱們要怎麼和金碧交代纔是大問題!”

褚雁翎心裏焦慮,先將他的事放在一邊,快步走進越晨曦被安置的廂房裏。

屋內,已經圍了一堆人,胡清陽和胡紫衣都在越晨曦的牀頭守着,還有兩名大夫正緊張滴在幫越晨曦救治傷口。

褚雁翎進來時,都沒有人顧得上理睬他。

褚雁翎拉過胡清陽問道:“傷勢如何?”

胡清陽面色很是難看,“箭入後心,刺得很深,不過還好沒有傷及心脈,只是這麼重的傷,一兩個月都不見得能恢復得過來。”

褚雁翎不解地問:“怎麼會突然來了刺客?那些刺客的來歷知道了嗎?”

胡清陽沒好氣地說:“誰知道那些刺客是從哪兒來的?憑空地突然冒出來,也不說話,也沒有緣由……反正除了大約有一個逃了之外,剩下的四個人都死在院子裏了。”

“沒留活口?”

胡清陽以爲褚雁翎是在責備自己,也顧不得什麼身份禮儀,嚷嚷出來:“已經亂成一團,刺客都殺紅了眼,哪裏還能顧得上留活口?”

一直沉默的胡紫衣突然冷冷道:“你要吵就到外面吵去,不要打擾大夫給越晨曦治傷!”

胡清陽也閉上嘴了,卻鐵青着臉坐到一邊去。

褚雁翎默默看了一會兒,低聲道:“我先去派人追查那些刺客的下落。”便轉身也退出房間。

小院內,那些橫七豎八躺着的屍體,可以很容易地辨認出哪些是刺客,哪些是鴻蒙的士兵。不過讓他意外的是,除了他以外,已經有人開始勘查刺殺現場了……

只見一個人正蹲在屍體中很認真地來回翻看着什麼。

他苦笑一聲:“我說你就別來給我添亂了。”

那人正是裘千夜。

裘千夜沒擡頭,“聽說這邊出了大事兒,我得過來看看啊。這些刺客裏有活口留下嗎?”

“據說有跑掉的,但是還沒有抓住,留在這兒的都是不能開口說話的了。”褚雁翎走到他跟前也蹲下來,問道:“看出什麼來了?”

“胡家的劍法果然好。”裘千夜一笑:“這兩個人都是胸前和背心兩處中劍,每一劍都刺得又深又狠,幾乎貫穿而出。看起來很像是胡家劍法裏的一招‘劍問蒼穹’。”

“應該是胡清陽出的劍,胡紫衣肩膀受了傷,不能激戰。”褚雁翎也看了一下傷口,“除了這劍傷呢?能看出這些人的來歷嗎?”

“那怎麼可能看得出來?你當我是神仙?”裘千夜笑笑,“不過他們行刺的目標是越晨曦還是太子?”

“這件事暫時也沒有定論呢。” 閃婚蜜寵:小嬌妻,甜又甜 褚雁翎叫過一名當時參與激戰的驛站守衛,詢問當時的情形。那守衛仔仔細細說了一遍,說完後褚雁翎皺眉道:“這麼聽起來,依舊不能斷定刺客的目標是誰。”

“那可就麻煩了。”裘千夜揹着手,“如果目標是越晨曦,那這幕後主使就很好定。如果目標是太子,幕後主使也好猜,如果目標不確定……則幕後主使的身份可就複雜了。”

褚雁翎聽他說得神神祕祕的,問道:“怎麼?你猜出什麼來了?如果目標是越晨曦,你認爲幕後主使會是誰?”

“這不是明擺着嗎?”裘千夜笑着用手一指自己的鼻尖:“只能是我了。”

褚雁翎板起臉:“別開玩笑了。你覺得這件事還不夠我頭疼的?”

“所以我幫你認真分析案情啊。”裘千夜笑嘻嘻道:“誰能和越晨曦或金碧國有這樣的深仇大恨,竟然敢光天化日的派刺客在皇家驛站行兇?算來算去,有此仇怨的,有這樣能力的,全鴻蒙國境內的,除了我,還有何人?更何況……我白天剛剛和越晨曦打了一架,將他當街打倒在地,左鄰右舍,有目共睹。”

褚雁翎驚得瞪大眼睛:“幾時的事情?你打他?你爲什麼要和他打?”

“屢屢挑釁,氣得我不出手不行了。但是沒想到時機趕得這麼不巧,竟然會有刺客來行兇。所以我這個嫌疑只怕是要背定了。若是你調查兇嫌時需要我配合,儘管說,我知無不言。”

褚雁翎有氣無力地說:“你啊……在鴻蒙還不安生點兒。好不容易和父皇交代清楚了你的事情,你踏踏實實地住幾天,趕快回飛雁多好,又生出這一端故事來。金碧的人真得懷疑到你頭上。不過,你說行刺的對象如果是太子,幕後主使也好猜?”

“嗯。”

“那會是誰?”

裘千夜將剛纔指着自己的食指又伸出來,這一回指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反向過來……指着褚雁翎。

褚雁翎一把抓住他的手指,低聲道:“你是瘋了?想害死我嗎?”

裘千夜眯着眼問:“太子雖然是皇位繼承人,但你一直在你父皇眼裏和朝野中也是有口皆碑的賢德能士。聽聞你二哥因爲身體不好,多年來也不便問政,鴻蒙的朝務其實是你和太子在聯手幫你父皇打理。如果太子有個意外,你就是當仁不讓的皇位繼承人了。”

褚雁翎眼簾微合,“你這是在暗示我,要走你登上皇位之路嗎?”

裘千夜聳聳肩,“怎麼是我暗示你?我只是在幫你分析案情。太子剛纔在這裏,這裏又來了刺客,太子如果身故,最得利的人當然是你。當初朝野內外是怎麼說我的?日後也會怎麼說你。”

褚雁翎冷笑道:“可我問心無愧。”

“你當然問心無愧,我也相信這件事與你無關,只是太子怎麼想的就不好說了。你最近做事風生水起,我們兩人的私交甚密,你又生了個小皇孫,一切之氣勢都儼然要凌駕於太子之上了,所以此時太子又出意外的話……倒是顯得那麼順理成章……”

褚雁翎望着天空,沉吟良久,“說吧,你心裏到底是怎麼盤算的?這幕後主使到底是誰,你一定心裏有數!”

裘千夜笑笑:“你這麼聰明,一定要我說破嗎?”

褚雁翎淡淡道:“如果刺客之事嫁禍於你,則金碧與飛雁結仇,鴻蒙亦難逃守備無力,追兇無能之責任,在金碧面前只有賠禮道歉的份兒。與飛雁的結盟也因此蒙上陰影。如果能嫁禍於我,便是挑起我們鴻蒙的皇子內鬥,自斷臂膀,削弱國力,倘若父皇對我有三分懷疑,我在朝中之勢也將被大大削弱,不能成爲飛雁的左膀右臂。”

裘千夜笑着拍拍手,“我就說你是個聰明人。”

褚雁翎蹙眉道:“可你更是個活諸葛。這一切竟被你早就算計在內了……”當日裘千夜來到鴻蒙時,便有此推斷,只是褚雁翎眼睜睜看着事情真正按照他的推論發生時,不得不對裘千夜佩服得五體投地。

“所以……”他看着自己剛剛走出的那道門,“這件事要想善了……可真不容易呢。”

裘千夜眨眨眼:“怎麼辦?你有應對之法了嗎?”

褚雁翎傲然挑眉:“在我鴻蒙土地上使心眼兒的人,我豈能坐視不理?”

……

越晨曦這一回受傷,傷在後背,整個人只能趴着。周遭的情形因爲這個姿勢也看得很費勁,他索性閉着眼,只聽着周圍的人來來去去,大聲說話的,低聲細語的,很吵,很熱鬧。

直到大夫們確認傷口已經上藥包好,又給胡紫衣囑咐了很多,然後才紛紛退出屋去。

他感覺到一隻手撫着他的額頭,那手指是涼的。

他沒有睜眼,但低聲開口:“放心,我沒發燒。”他扯動起嘴角的一絲笑意:“剛說要與你定婚,就遭逢刺客,還好不是真的成親,否則你豈不是差點要做寡婦?我就是害人不淺了。”

他故意開個玩笑逗她,卻不見她迴應。勉力睜開眼,只見她蒼白着一張臉坐在牀前,呆呆地看着他,那臉色,好像她纔是個受了重傷瀕死的病人。

“怕我會死?”他斜睨着她笑,“但我可不想再看見你爲我哭了。”

“會是誰幹的?”胡紫衣啓脣問道,“那些刺客貌似是衝着你來的。”

“我怎麼會知道?”他閉上眼,“你怎麼就斷定那些刺客不是衝着褚雁德來的?他離開太子府,身邊沒有什麼隨從,這時候殺他的確是最好的時機。”

胡紫衣皺眉道:“如果他們的目標是褚雁德,那不用等到他來到這裏也能殺他。在路上就可以動手了。這裏的守衛總比路上的隨從人多吧?”

“那就是爲了殺我。”越晨曦嘴角一挑,“如果是爲了殺我,那真兇不就呼之欲出了?”

胡紫衣沉默片刻,“不是裘千夜指使的。”

越晨曦將眼睛睜開一條縫,“你倒信任他?白天他怎麼將你我打翻在地的?難道他沒有要我死的理由?”

“他如果要你死,一年前就可以殺了你,沒必要跑到這裏來動手。白天的事情只是個意外。”胡紫衣雖然被越晨曦遇刺之事驚得魂魄都飛了,但是理智未丟。她坐在屋裏看着他治傷的時候,心裏一直在想着幕後指使可能的人選。雖然想不出來,但第一個被排除的人就是裘千夜。

“童濯心在這裏,他縱然要你死,也不能當着童濯心的面殺你。”

胡紫衣的話讓越晨曦苦笑:“你倒想得明白。”

“既然可不是裘千夜,還能是誰?”胡紫衣咬着指尖,“總不能是褚雁翎吧?”

越晨曦沉默不語。

胡紫衣見他沉默,便追問道:“怎麼?你也懷疑是他嗎?”

越晨曦苦笑道:“我後背疼,實在是不想說話。剛纔大夫的話你應該也聽到了。若是那一箭射得力道再大一些,我就斃命當場了。如今我只是想好好睡一覺,其他的事情沒有精力再想了。”

胡紫衣輕聲道:“那你睡吧。刺客的事情我去查……”

“你也別去。”他從被子下伸出手來,抓住她,“外面已經天黑了,還有逃跑的刺客沒有抓到,你已經有傷在身了,現在咱們倆是自顧不暇的一對苦命鴛鴦,還是老老實實地在驛站中治傷吧。”

胡紫衣一怔,爲他那句“一對苦命鴛鴦”的說辭說得心跳似擂鼓似的狠狠撞了幾下。他握着自己的手雖然沒有之前有力氣,但卻是溫柔執拗地沒有立刻鬆開。

她低着頭,就挨着他牀頭坐着,看着他的睡顏,眼中滿是憐惜的暖意。

剛纔刺客到來時,他就擋在自己的身前,不管有沒有能力抵擋,他在第一時刻想到了要保護她。那種震撼的力量,甚至超過他主動的一吻。那縱然他心裏最愛的女人不是她,又如何呢?

她嘆口氣,又捂住自己的嘴,怕嘆氣聲驚動了他。看着窗外,夜色的確已經降臨,屋中沒有點燃蠟燭,也漸漸昏暗下來。院中的屍體應該已經被搬走了,可是她還能聞得到夜色中的血腥味。

這一趟鴻蒙之行,原本是爲了治好他的眼睛,而今看來,要全身而退地平安離開鴻蒙都變成了一件難事。

怎麼會這樣?究竟是誰,要取一個金碧使臣的性命?越晨曦除了裘千夜之外,還會有其他敵人想置他於死地?

如果對方不是衝着越晨曦,而是衝着鴻蒙太子褚雁德而來,那褚雁翎的嫌疑毋庸置疑是最大的。

    Leave Your Comment 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