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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金鐵碰撞之聲,聞銘宛如疾電一般,絕對沒有半分停留。

與他交手的人,要麼艱難抵擋,要麼栽倒在地。

勢不可擋的聞銘,在連續挑翻三人的情況下,終於被人攔住了。

那人卻是青鹿王。

他不單純是青鹿王,而且是與我有着一般模樣的傢伙——那傢伙的身上,披着的,是從我身上扒下來的人皮,通過特殊的手段法門,變成了如我一般的樣子。

與這人交手的時候,聞銘下意識地回首過來,看了我一眼。

很顯然,那傢伙已經達到了以假亂真的程度,就連氣息也是一模一樣的,這使得氣勢如虹的聞銘也不得不回頭確認一眼,方纔能夠繼續交手。

而就在聞銘與這幫人拼鬥的時候,小觀音也搖着桃花扇落到了我的旁邊。

她的左手在我的跟前結了一個法印,金光閃閃。

隨後她低聲說道:“我們在前面頂住,你幫着屈胖三還魂。”

啊?

我愣了一下,感覺到在萬丈光芒之下,這金色法印卻充斥着一股柔和的生命之力,將我周遭包裹着。

她這是怕夜長夢多,讓我趕緊幫着屈胖三還魂。

天知道夜先生在這身體裏是否種下什麼手腳,若是等他緩過氣來,午時三刻又過去了,憑着他那積年鬼王的手段,指不定又弄出什麼幺蛾子來。

我心中一陣燥熱,當下也是將屈胖三給扶坐在地,然後抓着息靈瓶,輕輕搖晃了一下,然後打開了瓶蓋來。

一股宛如濃漿一般的青色氣息,從裏面緩緩流入了屈胖三的鼻翼處。

那身體無意識地呼吸,將這青色氣息吸入體內。

半蹲在旁邊的我,能夠感覺得到這青色中夾雜着幾分金芒的氣息,正是屈胖三的神魂。

青色氣息緩緩流淌,有人瞧見,大聲叫喊着,朝我這邊衝來。

他想要阻止我。

我沒有辦法與他拼鬥,伸手一抹,止戈劍出現,被我掐着劍訣,倏然飛出,落到了那人的身前去。

我對於飛劍的理解,還達不到雜毛小道、陸左他們的境界,不過攔住這人,倒也不在話下。

時間是如此的漫長,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但實際只是十幾秒的時間。

那個雙眼緊閉、彷彿沉睡了一般的胖墩兒突然間睜開了雙眼,宛如星空一般深邃的眼珠子眨了眨,然後開口說道:“我艹,什麼情況,怎麼感覺身體被掏空,就像被幾十個大漢掄了大米?” 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一樣的味道。

聽到這熟悉的語氣和話語,我頓時就激動得渾身直顫抖,說你還記得我是誰不?

屈胖三打量了我一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說我艹,陸言你個傻波伊什麼情況,給人剝了皮麼,怎麼一副鬼模樣,嚇死大人我了。

這,是真的。

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我面前的這一位,真的就是屈胖三那小東西。

哈、哈、哈……

我的心花怒放,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不過還是強行按捺住了狂跳的心情,使用了那大易容術,將自己那悲慘模樣給弄去,又套了一件衣服,然後說道:“來不及解釋太多了,你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被我用止戈飛劍阻攔的那個傢伙,已經咆哮着衝到了跟前來。

“我艹……”

屈胖三大叫一聲,下意識地揮掌拍去,結果身體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去。

我伸手拉住了他,然後伸手接過了飛轉而回的止戈劍,與這人周旋。

因爲屈胖三就在身旁,而且剛剛回復,並沒有完全適應這一具身體,所以我不敢有太多的動靜,一把劍攔住對方,叮叮噹噹打個不停。

十幾個回合之後,被我一直護着的屈胖三終於回過了神來。

我艹!

他又罵了一句髒話,這是他醒過來之後,罵的第四句。

他大聲吼道:“我想起來了,這幫王八蛋,居然在法陣之上設下陷阱,讓我陷入其中去——這手段,絕對是針對我的,對不對?也就是說,我剛纔的感覺不是錯覺,是真的被輪了大米,對不對?”

他看着我說的,我苦笑,說你的確是被人鳩佔鵲巢、佔了身體去,不過被人掄大米,這事兒應該不會吧?

的確不會,夜先生畢竟是這幫人的老大,怎麼也不會有這樣的待遇。

屈胖三卻不是這麼想,他一臉悲憤地說道:“你怎麼知道不會?你怎麼知道不會呢?你有全程跟在我的身邊麼?”

我搖頭,說沒有,我也是剛剛找到你……

屈胖三說要萬一他有那個愛好呢?我特麼的長得玉樹臨風、風度翩翩的,要萬一真的那個啥了,一輩子的名聲都沒有了,啊啊啊啊啊啊……

他越說越氣,到了後來,甚至都有點兒癲狂了。

我不知道如何去勸解他,卻見這小子猛然一下掙脫了我的手,然後狂吼一聲,衝向了我面前的這個對手。

那人絕對是秋水先生的徒弟之一,一身手段着實厲害,就算是比白狼王差上幾分,但也能夠算得上是頂尖的一批高手,基本功紮實無比,這且不說,實戰的應變能力,那叫一個強悍,雖說我分了神來照顧屈胖三,但能夠與我鬥得不分上下,也算是本事了。

這傢伙不但在短時間內與我僵持,而且還十分兇猛,右手拔刀,左手不斷結印。

他的印法古怪,與我所研修的九字真言大相徑庭。

他的每一個印法出來,都有金色光芒纏繞,加持在了他的身上去,顯得十分強力,宛如金剛附身一般,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禪意。

虎撲。

屈胖三口中吐出真言,空着雙手衝向了對方。

那傢伙先是一愣,隨即獰笑了起來,手中彎刀猛然一震,卻是毫不猶豫地向屈胖三劈去。

他剛纔之所以一愣,是因爲屈胖三之前的身份是夜先生,他下意識地愣住了,隨後反應過來,此時此刻的他,應該並不是自己的頭兒,而是敵人。

不但是敵人,而且還是一個小孩兒。

對待敵人,他可不會手軟。

然而當刀劈出去的一瞬間,他卻是渾身一震,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氣,撲面而來。

別說是他,就連在旁邊的我,都感覺到屈胖三這一次是認真了。

他兇得很,那小身板兒騰然於半空之中,就真的彷彿一頭斑斕猛虎喘着粗氣撲上去一般,整個山巒都要倒塌而下。

眼看着刀鋒即將臨體,屈胖三又淡淡說了兩個字。

鷹裂。

鐺——那把能夠與我的止戈劍分庭抗禮的隕石彎刀,在電光火石之間,居然裂成了無數塊碎片去。

我都沒有瞧清楚,這刀到底是怎麼裂開來的。

而刀裂開的一瞬間,是那傢伙身上的衣服,也在一瞬間裂成了無數塊,大好獸皮袍子碎裂,露出了滿是疤痕的身體來。

這並沒有停止,隨着碎皮子一起出現的,還有鮮血。

屈胖三一招“鷹裂”,便將對方的隕石彎刀,以及諸般防守都給撕裂,而且還讓那人見了血。

而就在此時,屈胖三又說了一句話。

鳳凰火。

轟……

一語方罷,那個充滿了強烈進攻性的傢伙,還沒有等我瞧清楚他到底是哪兒受了傷,整個人就化作了一團熊熊烈焰,宛如大蜡燭一般,直接燒了起來。

被烈焰覆身,這傢伙並沒有瘋狂跳動,而是直愣愣地站在了那裏。

我知道這代表着被火焰點燃之前,他的心脈,已經被那“鷹裂”的手段弄斷,早已氣息全無。

之所以使用第三招,純粹就是爲了泄憤。

那人化作火焰之後,有人大聲喊道:“黑獅王?天啊,黑獅王死了……”

黑獅王?

我凝望對手,這才知道他是白狼王少數幾個能夠說得上名字的高手,不過還未等我琢磨過來,屈胖三又撲向了另外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叫出了黑獅王名號的傢伙。

他在一片混亂之中,成爲了屈胖三下一個泄憤的對象。

而暴怒之中的屈胖三,顯然是史前猛獸的級別,衝上前去,交手沒有幾下,又是一道熊熊的火焰燃起來。

白天的火人雖然沒有夜裏那麼顯眼,但依舊還是讓人心頭震撼。

最主要的一點,就是這些人死得太快。

太快了。

真的,這尼瑪都沒有反應過來,這人怎麼就變成大蜡燭了呢?

人家還是秋水先生費勁了多少年心血,從荒域這塊神奇的土地上找尋而來的天才人物,又培育了那麼多的時日,現如今就跟炮灰一樣,幾句話都不說,連名號都沒有報,就死了,這也太虧了吧?

連龍套都沒有跑上,這得有多慘?

當然,這是敵人的心路歷程,對於我來說,屈胖三的發威,則是給我打了一針強心劑。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沒有之一。

他發了瘋,我怎麼可能不陪着他一起耍呢?

殺人嘛,又不是什麼高端的技術,弄得好像誰不會一樣。

你特麼的點火花哨,我難道不會花板子?

揮舞手中止戈劍的我,開始施展了羣戰利器——大雷澤強身術。

因爲是混戰,對於神劍引雷術把握不準的我最終還是放棄了那威力更大的手段,而是選取了這門絢爛的手段來。

而對於這手段,我還算是比較爛熟於心。

而且目標比較小。

畢竟雷劈下來的目標,是我,並不存在有誤傷的可能。

轟隆隆……

螺旋形的藍紫色狂雷注入我體內的時候,衆人都爲之震撼了。

這並不是我第一次施展出來,但雷法在道門手段、甚至所有的術法裏面來講,都是處於食物鏈的頂層一類,許多人一輩子都是望塵莫及的,這裏面充斥那至陽至剛的雷勁,對於許多修行陰邪手段的修行者來說,也是天然的剋制。

特別是鬼王。

狂雷落下,電光四溢的時候,我沒有太多的猶豫,衝向了戰場的最中心。

最中心的那兒,是被許多人重重保護的夜先生。

被小觀音伏殺之後,慌不擇路附身他人的夜先生,在度過了最開始的驚慌之後,終於穩住了場子。

他不但身邊有着一衆幫手,人多勢衆,而且還有傳承多年的手段和法門。

一股充斥着強烈腐蝕性的黑霧將人羣縈繞,周遭的土地不斷被腐蝕,冒出綠色的水泡,空氣中充斥着一種刺鼻的惡臭味,刺激性強烈,讓人頭暈目眩。

而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人,口中不斷念叨着某種法訣。

這些法訣在迅速合攏,匯聚成一股凝聚的力量,有恐怖的氣息從未知的空間誕生,並且傳遞而來,加持在了黑霧的外圍,抵禦住了小觀音身上散發出來的金光。

雙方在最激烈的拼鬥之後,陷入了僵持狀態。

小觀音的身上,金光和桃色霧瘴瀰漫,將這一大幫人都給圍住,而聞銘則是抓着長劍,在外圍不斷遊弋,時不時地出手,將人挑翻。

不過在夜先生的主持之下,這幫人已經形成了法陣,就算是有人倒下,立刻就會有人上前填補空位。

而被打翻的人在經過短暫休息之後,又會再一次地衝上前來。

形勢彷彿達成了某種平衡。

不過我的加入,卻使得對方的法陣一片紊亂,那雷光在我的操控之下,不斷落下,將對方的黑霧防護擊得搖搖欲墜。

就在我準備配合着聞銘,一鼓作氣地破陣之時,殺氣騰騰的屈胖三衝到了我的旁邊來。

他紅着雙眼問我,說是誰上了我?

蠍女王駕到 我說啊?

他暴怒,說我說是誰上了我的身?

我這才明瞭,指向了在人羣之後組織防守佈陣的夜先生,說是他……

我的話音都未落,屈胖三就衝進了陣裏去。

咦,這堅固的法陣,怎麼像豆腐一樣?

咦,屈胖三怎麼進去了? 我、聞銘和小觀音三人還在陣外徘徊,奮力猛攻,試圖破陣呢,卻不曾想屈胖三一個縱身,居然就衝進了在我看來目前還牢不可破的法陣之中去。

他怎麼進去的?

我簡直就是一臉懵逼,不過在一瞬間,也能夠感覺出來,屈胖三的衝入,使得這渾圓無漏的法陣多出了一縷空隙來。

有空隙,便有了我發揮的空間。

我不想讓屈胖三一個人面對那麼多的敵人,也不確定他重新回來之後,到底還保留着多少的力量,是否在剛纔瘋狂的攻擊之中耗盡了去,所以下意識地使用了大虛空術,隨後倏然出現在了陣中去。

被我用大雷澤強身術召喚而來的諸般雷光,也在這一刻涌入陣中去。

這裏要特別說一點,那就是大雷澤強身術引來的雷電,它的威力是隨着持咒時間的長短而變化的,如果持咒的時間足夠長,又配合着天時地利,雷電齊鳴的狀況十分恐怖,而倘若是在時間上面偷工減料,又或者太過於急切的話,雖說也有雷電落下,但威力卻並非太強。

這一點也延伸到了神劍引雷術之上去,那玩意更是需要許多的持咒時間,對於環境的要求更加苛刻。

畢竟雷法是法術王冠之上的明珠,尋常人使用雷法,不知道需要多少的法術引子和準備,耗費多少的材料,神劍引雷術之所以如此出名,就是因爲手續精簡太多。

不過即便是再精簡,必要的時間還是省不了多少的。

但雷光畢竟是雷光,即便是威力不夠,陡然涌入其中,還是讓一衆人等都爲之一僵。

隨後我拔出了止戈劍來,朝着那鬼王夜先生附身的傢伙衝了過去。

這個時候,屈胖三已經瘋狂地朝着那傢伙拼殺了起來。

他掏出來的,是量天尺。

而夜先生雙手平平伸出,卻彷彿那千手觀音一般,生出了無數的手掌來,不斷地承接着屈胖三的撞擊。

好手段。

我在不遠處瞧得一陣驚訝,止戈劍加入其中,卻給一掌拍得歪了去。

我這個時候才知道,他的千般手臂,並非實物,而是幻影。

這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要知道,真正跨進了一定的境界,我們的速度,與這世間的相對速度有着很大的不同,這個時候的我們感應對手的,是通過炁場,乃至身體的皮膚和其他器官去判斷,準確無比,但即便如此,對方的速度還是快過我們的感知,這才使得那玩意落在我的眼中,是千手觀音一般的狀況。

這說明了一點,夜先生的相對速度,比我們還要快上許多。

鐺、鐺、鐺、鐺……

對方的鐵掌厲害,不但將我的止戈劍封得死死,卻也是讓瘋狂的屈胖三毫無突入的機會,這等手段,着實讓人刮目相看,不過這並不代表對方能夠穩勝於我們。

事實上,經過屈胖三的破陣,和我的電擊療法,這個十幾人結成的法陣,已然陷入崩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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