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有一人一騎乘風踏雨疾行而過,直奔皇城朱雀大門。

那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動作利落地從馬背上翻身下來,手探入懷中,取了令牌向冒雨戍守宮門的司衛甲士展示後,便大步走進甬道,往養心殿方向闊步走去。

福公公剛服侍英宗喝下藥,端着藥碗出來,便看到冒雨前來覲見的張雲飛。

“福公公”張雲飛低聲喚了一句,上前拱手略施了一禮。

福公公擡眸看他,驚訝道:“張大人怎麼回來了?”

張雲飛是今年英宗配給柯子俊的戍邊副將。

張雲飛一張黝黑粗糙的臉佈滿了雨水,他眨了眨泛着紅絲的眼睛,啞聲道:“七月初二,陰山關地龍翻身。整個關城被埋,城內百姓死了一半以上,守軍亦有死傷”

福公公聽到陰山地龍翻身的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陰山關可是最重要的一個邊關關城吶,這是大胤朝抵禦擋格韃靼騎兵搶掠的一個最重要的屏障。陰山關城被毀。就等於被卸掉了一半的屏障,中門大開,將整個大胤朝曝露在韃靼的兵刀之下。

遙想當年憲宗御駕親征的那一役,整個帝國的靈魂人物被俘虜,陰山關口失守,韃靼騎兵長驅直入,直逼上京城。

當年那一場保衛戰打得有多麼艱難,福公公曆歷在目。

英宗陛下臨危授命。被推上了帝位,朝中並無大將可用,在萬般無奈之下,大膽啓用武舉新人。當年的情勢危急不可預料,英宗初登大寶,便面臨着帝國飄搖的艱難挑戰。在朝臣呼籲南遷的聲浪下,他和幾個肱骨大臣頂住壓力,堅持守住上京城背水一戰,直到最後將韃虜驅逐出境。

那是用血淚白骨抒寫的勝利一戰啊,贏得有多麼艱難!

而今若是韃靼趁大胤朝遭此天災人禍之際。撕毀和平條約,大舉進攻侵犯的話,大胤朝豈不危險?

福公公很快便回過神來。他打了一個激靈,斂神對張雲飛道:“張大人請稍等,老奴進去通報一聲!”

張雲飛拱了拱手,隨後脫下斗笠蓑衣,等待英宗傳召。

英宗這幾月來一直深受失眠之苦,身體狀況不容樂觀。他剛剛喝了藥,聽着嘩啦啦的雨聲,慢慢有了倦意,正要進入夢鄉之際。福公公躡手躡腳的進來了。

“陛下”福公公低低喚了一句。

英宗淺眠,當即就清醒了過來。側轉腦袋,問了一句:“何事?”

“張雲飛張大人快馬急報:七月初二。陰山關地龍翻身,整個關城被毀,關內百姓死了一半以上,守軍營地乃是帳篷,卻亦有死傷!”福公公掩下心中的驚慌,直敘張雲飛的話兒。

英宗猛地的從榻上彈坐起來,因起得動作過猛,剛剛喝下的湯藥從食道中逆流上來,一股難言的苦澀混合着胃中的酸楚直衝腦門。

福公公驚呼了一聲陛下,忙掏出帕子上前,爲他拭去溢出鼻腔的黑褐色液體。

英宗被嗆住,輕咳了幾聲,指了指矮几上的茶壺。

福公公會意,忙倒了一杯茶水送過來,扶着英宗的手臂,讓他就着喝了幾口。

勉強緩過氣兒之後,英宗掩下驚慌的心情,讓福公公去喚張雲飛進來見駕

暴雨從傍晚一直下到子夜仍不停歇,雨勢不減,護城河的水位急劇高漲。

一輛輛罩着青油桐布的馬車在御街上跑過,羊角燈在車轅上碰撞搖晃着,將滅復又燃。

很快,朱雀大門外停放着一圈馬車,有內侍提着燈盞,撐着傘出來,將下馬車的大臣迎了進去。

崇政殿內,此刻燈火輝煌。

朝臣們應召冒雨入宮覲見,雖都披了蓑衣斗笠,可衆人的衣裳依然被雨水沾溼,深一塊淺一塊的,就像掛着一幅幅地圖。

陰山關地龍翻身的事情,讓整個朝廷震驚,而整個關城被毀,這讓朝臣們更加驚疑難當。

這該是多麼嚴重的地震吶?

地震在古代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相較於洪澇,地震發生的機率不高,且古人迷信,他們認爲地震是地下的鰲魚翻身,是上蒼給人間的一個警示。

什麼時候上蒼要給人間警示呢?

是對當朝天子不滿的時候!

如果當朝皇帝不作爲,或者是胡亂作爲的時候,上蒼就會用天災來警示他。

因而這一次陰山如此史無前例的嚴重災情傳了過來,多半臣子們明面上不敢說什麼,但心中卻默默地將這個矛頭指向了英宗。

自從憲宗歸來,英宗對上皇的種種態度以及作爲,滿朝臣都是有目共睹的。

而後太子和惠王紛紛謀逆,各地方天災人禍不斷,莫不是上蒼對英宗的不滿麼?

然當務之急不是去責怪英宗帝行。而是如何調集兵力去護衛陰山關以及關城災後重建的問題。

朝臣在養心殿七嘴八舌的談論着,整個宮殿一片鬧哄哄的聲響,猶如早市一半喧鬧

而此刻在省吾宮臥榻聽雨的憲宗。同樣睡不着覺。

在半個月前,英宗突然撤走了暗衛的監視。

許是憲宗的逆來順受。讓英宗放鬆警惕,又許是英宗需要調動到暗衛去做其他的事情,便將靜謐如枯井的省吾宮暗衛撤走了。

暗衛的本領是來無影,去無蹤,如同鬼魅一般如影隨形,神出鬼沒。因而自己的身邊是否有暗衛存在,憲宗是不知道的。

暴雨聲在耳邊嘩啦啦的響着,寢殿內一片暗沉。憲宗睜着一雙清泓如許的眸子凝着虛空,怔怔出神。

窗櫺處傳來了一道微響,有風夾着雨絲飄進來。

憲宗警醒的朝着窗口的位置望去,昏暗中赫然站着一個雕像一般的黑影。

“你是誰?”憲宗急促的問話裏掩藏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驚慌。

那黑影口中發出一聲輕噓,緊接着,身形微微彎了彎,壓低聲喚了一聲:“上皇!”

憲宗看不清楚黑影的容貌,只是那人身上並沒有攜帶殺氣,這讓他緊繃的情緒得到了緩和。他默然不語,等着那黑影自說來意!

“屬下奉公孫領衛之命。特來告訴上皇一聲,我等從未放棄上皇,定會爲上皇謀得復辟最佳時機。請您耐心等待!”

憲宗的心湖因黑影的話語泛起了層層波瀾。

公孫勇麼?

他還在堅守着銀龍衛麼?

憲宗在英宗的步步緊逼之下,喚起了復辟的決心和信念,可他一介囚徒,空有一腔熱情,又與外面的舊部失聯,沒有人力物力天時地利相助,他的復辟之路並不好走。

省吾宮外面有禁衛軍守着,宮外的舊部要將消息傳遞進來,真是千難萬難。

能在此刻出入宮禁。且是如此打扮的,非英宗暗衛營的人莫屬。

雖然他能說出公孫勇的名字。可安知這不是英宗的試探?

憲宗謹慎,他不敢輕易相信眼前之人。

久得不到隻言片語的回覆。黑影曉得憲宗這是不相信他。

他犀利的眸子微閃了閃,從懷中取出將才攜帶出來的信物,遞上前去。

眼前銀色炫光閃爍,寢殿的牆壁一側,赫然倒映着一條銀色盤龍。

這是銀龍印!

銀龍衛是憲宗在朝時期親自創辦的一直暗衛隊伍,銀龍印是暗衛的憑證和勳章,代表着他所隸屬的身份。

銀龍暗衛營是他的心腹公孫勇所統領着的,當年出征韃靼的時候,銀龍暗衛營並不曾隨行。

在憲宗被俘擄後,公孫勇曾率領暗衛夜襲韃靼,企圖救出憲宗,可惜韃靼那時候將憲宗當成了勒索胤朝最有利的籌碼,看守防禦亦是銅牆鐵壁,公孫勇的幾次夜襲,都未能成功營救出憲宗。

爲了保存實力,沐千山回朝後,便讓整支暗衛營退隱。沐千山知道公孫勇對憲宗忠心耿耿,便將憲宗交由他管保的玉璽一併交給了公孫勇,他們都深信,有朝一日憲宗能從韃靼回來,到時候有了玉璽在手,英宗那個臨時帝王只能乖乖下臺。

可他們這一等,就是十九年。

十九年來,他們從未停止過努力,從未停止過籌謀。

作爲憲宗皇帝最信任的心腹,他們費了很多心思纔在韃靼找到了願意幫他們傳遞消息的線人,可不知爲何最終還是走漏了消息,多次苦心安排好的計劃都因英宗的狠下殺手而不得不擱置。

沐千山入獄,可他昔日在軍營中的弟兄們還在。這十幾年來,公孫勇便是通過銀龍暗衛與他們互通消息,爲了將來複闢的計劃不再受阻,他們將自己培養出來的暗衛以各種各樣的渠道嘗試打入英宗親衛隊。

其中有所犧牲,卻也有成功的,眼前站在憲宗面前的這個暗衛許博就是。

(ps:吐血,磨了四個小時,就寫了這一章,淚奔~~)(未完待續)

ps:感謝親們送的聖誕襪、鈴鐺還有平安符,麼麼噠!

感謝、小喵蛋兩位親寶貴的米分紅票! 他的靈力都沒有了,現在還沒到秘境到期的日子,在這裡沒有靈力,那是根本活不下去的啊!

墨九狸壓根看也沒看黑衣老者一眼,說完之後,帶著高小南就準備離開,其餘人和黑衣老者倒是想阻攔了,但是他們現在一個個渾身靈力盡失,完全沒有能力攔住他們啊!

黑衣老者看著一邊不言語,一臉憤怒的中年人忍不住喊道:「你們怎麼能放他們走啊?快點攔住她啊,說不定她能解家主的毒啊!」

兩個中年人聞言眼神一閃,但是兩個人都沒有動,畢竟現在他們的人全部靈力都盡失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如果他們貿然出手攔住對方,萬一也中招了的話,那麼他們可就真的出不去了!

對於一個煉丹師,用毒厲害他們並沒有太多驚訝,可是這裡不是外面,這裡是風雲秘境,雖然為了給他們家主解毒,加上他們進來之後,他們這一隊家族的人,很快劇集到一起,他們殺了大半煉丹師,也沒有人敢說什麼。

但那是因為之前他們人多,實力強悍,現在只剩下他們和昏迷不醒的家主三人靈力還在,他們不能冒險!

能不能殺了對方拿到解藥是一回事,他們兩人不想落得跟黑衣老者等人一樣的下場,那樣的話,就算對方不殺他們,他們也沒辦法走出風雲秘境的!

黑衣老者看到兩個中年人站著沒動,挫敗的跌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沒用了,因為換做是他的話,也會如此選擇的!

早知道如此,剛才還不如放他們離開了,可惜後悔已經沒用了!

墨九狸早就知道兩個中年人如果不想死的話,絕對不會攔著他們的,所以直接帶著高小南離開了!

一直到離開哪些人的視線后,墨九狸看了眼一直安靜跟在自己身後的高小南,這才拿出一枚丹藥遞給他說道:「先把毒解了!」

高小南猶豫下接過丹藥,吞了下去,體內之前被對方下的軟骨散,瞬間恢復了!

高小南看著墨九狸說道:「謝謝你救了我!」

他沒想到墨九狸真的會救了他,雖然他天真,卻不代表他是傻子,在那樣的情況下救下自己,得罪了那些人,換做是誰都不會出手的,畢竟一看對方就不好惹,為了救人惹上麻煩,根本不值得!

「順手而已,進來這裡收穫還行?」墨九狸看著高小南問道。

「沒什麼收穫,只是找到一些品級不太高的藥材,根本不像爺爺說的,這裡天財地寶遍地,甚至還有什麼機緣的……」高小南看著墨九狸說道。

墨九狸聞言沒說什麼,看起來這風雲秘境也不過如此,也不知道是時間太久沒有什麼寶貝了,還是說太大了,有寶貝的地方他們沒走到!

反正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墨九狸的心態也比較好,她本來就是想看看風雲大會的,後來聽說風雲秘境有寶貝,她才好奇的參加了風雲大會的!

能遇到寶貝最好,遇不到她也無所謂! 許博他已經在英宗的親衛隊裏面,成功潛伏了將近八年的時間。

在英宗想要利用匕首案事件殺掉憲宗的那一次,許博就跟在主審張公公的那名暗衛營首領身邊。

他表面裝得冷酷無情,若無其事,可心裏的焦慮與慌亂,卻找不到誰人可以傾訴。

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棋子,也有棋子的無奈和身不由己。他不知道暗衛營裏是否還有他的同類,在消息未能成功傳達出去之前,他什麼也不能做,什麼也做不了。

若是張公公那幾個內監受不住酷刑招出憲宗上皇,全了英宗大願,那他們這些舊部,也是無能爲力,無力迴天。

所幸,上蒼庇佑,讓憲宗逃過劫難。

多少句蒼白的口頭證明,都不如銀龍印更具說服力。

憲宗信了許博的話。

他心頭是欣喜的,同時,也有深深的愧疚。

他何德何能啊?能讓他們如此死心塌地的效忠着自己?

憲宗穩下心神,點頭對許博說道:“我知道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快回去吧!”

憲宗不知道這四周是否還有英宗其他的暗衛在,就算沒有,宮門外面可還有禁衛軍守衛着,他多留一會兒,被發現的危險就多了一分。

許博壓低聲音,恭敬回道:“屬下自會小心的。屬下是藉着大雨掩飾過來,外頭能見度較低,應該不會被人察覺。陛下已經將暗衛撤退了,上皇放心。”

憲宗露出一絲訝然,還未及開口,便又聽許博言簡意賅地說了七月初發生的幾件大事。

復辟黨們想要利用這幾起天災人禍做做文章,至於箇中操作流程如何,許博亦不清楚。只能將公孫領衛的大致意思帶到。

憲宗能預料他們將要如何利用洪澇和地龍翻身的事情做文章。

地震,這還是大胤朝立朝以來的第一次吧?

這個時候,流言的攻擊是最厲害不過的。

英宗的冷硬心腸六親不認。 絕品小神醫 最終只能招來天怒人怨,天災人禍。

瞧。延陵府的洪澇,陰山關的地震,便是上蒼給予英宗的最大警示……

憲宗默然的點點頭,擺了擺手道:“我會耐心等待的,你去吧!”

許博拱手施了一禮,將銀龍印貼身藏好,身形一閃,如鬼魅一般掠過窗櫺。轉瞬即逝。

憲宗走到窗邊,外頭雨勢不減,砸在琉璃瓦頂,啪啪作響。黑暗中,他看不到連接天地的雨幕,只伸出一隻手,感受那碩大的雨滴,拍打在手心裏的感覺。

冰涼,帶着一絲微癢,一絲刺痛。

被囚禁在省吾宮裏的憲宗。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況究竟如何了。

公孫勇讓他耐心等待,如今的他的確是除了等待,什麼也做不了的。只是他還是會擔憂,單憑宮外的那股殘留勢力,復辟,真的能夠成功麼?

憲宗呆呆望着黑沉沉的天地,思緒漸漸飛遠。

當然,單憑一支實力不俗的暗衛隊伍就想要完成復辟大業,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目前由公孫勇牽頭,爲憲宗籌謀復辟大業這股潛流的核心人物,是一個滿懷仇恨和抱負的人。

這個人。就叫做穆衛。

穆衛是當朝副左都御史。

可十九年前的他,並不叫穆衛。而是叫衛吉貞。

憲宗親征韃靼被俘之後,他的命運也隨之被改寫。

陰山關被破。韃靼鐵騎長驅直入,直逼上京城。整個上京城人心惶惶,新帝英宗在倉惶之下登基,朝堂對於擬戰策略問題爭吵不休,當年衛吉貞在朝堂上說了一句話:“今天命已去,唯有南遷可以避禍!”

也就是因爲他的這一句話,被滿朝臣的同袍鄙視嘲笑,更有人給英宗上言,凡是提出南遷之人,都是在動搖軍心,蠱惑人心不安,應該殺之以儆效尤。

英宗初登大寶,不宜沾染血腥,便沒有殺了衛吉貞,可他卻受到了英宗嚴厲的訓斥。

衛吉貞想不明白,自己會因爲一句話被羣臣視爲貪生怕死的小人。

其實那時候形勢嚴峻,很多人都想着南遷避禍,他不過是說出了他們的心聲罷了,爲何要將所有罪過歸於他一人身上?

他很是失落,而後每一天上朝時,都會有很多人在暗中對他指指點點,嘲諷他說道:“這不就是那個建議南遷的膽小鬼麼?”

更有一些脾氣大的朝臣,當衆給他難堪沒臉。這樣的侮辱,對於一個飽讀詩書,將名譽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人來說,是天大的恥辱。可十年的寒窗苦讀,掙得功名在身,得來不易,他捨不得放棄。至此後,他只能每天在白眼中上朝下朝,兢兢業業的將分內事做好,他以爲只要自己努力,他們會看到自己的付出,可事實證明,無論他多麼用功,都抵不過當年在朝堂上的那一句話。

他絕望了,對他的仕途絕望了,也對自己的人生絕望了。

他想改變自己的窘境,卻得不到任何人的幫助。

直到有一天,他下定決心遞上了致仕的摺子,退出了朝堂這個大舞臺,在自己的老家戶籍所在地換了一個新的名字,改頭換面後憑自己的實力再一次通過科舉走上他人生的另一條康莊大道。

穆衛,考入翰林院之後,被英宗下派到地方當官。

他本身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且具有很強的處理政務的能力,在短短几年的外派生涯裏,憑自己的優秀功績被調回上京城任京官,而後一路從入朝朝拜的最末排,慢慢往前爬,直到坐上如今副左都御史的職位。

他的人生,有了新的轉機。

可這其中付出的努力和辛酸,誰人知道?

在他的心中,一刻也沒有忘記過自己曾經受到的侮辱和諷刺。他在靜靜地等待。

等待復仇機會的到來。

憲宗上皇的迴歸,就是他最好的契機。

大雨一直下到第二日寅時末才漸漸收了勢。

崇政殿內,英宗與衆朝臣對於陰山關地震後的緊急處理也已經商議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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