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鬼不再說話,默默注視着鐵門之內,不知在想些什麼。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寒風忽然從來時的方向吹在它們體身上,令包括鏡鬼在內的所有靈體都察覺到一股無聲無息,卻清晰無比極致寒意。

它們齊齊轉頭,只見一名穿着碎花連衣裙的女人正從街尾方向一步步走來,所過之處,連地面都出現了冰霜!

她步履輕快,神態自然,尤其是那雙水藍色的美眸,充斥着一股無法言喻的危險味道。

“冰..冰大人..”鏡鬼發出顫抖的聲音。

沒錯,這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女人,正是和陳沖錯開時間進入的冰屍!

“這就是你們的世界麼,還真是破爛呢。”冰屍咯咯一笑,隨意的揮了揮手。

見狀,衆人不受控制的讓出一條通道,一個個滿臉茫然,彷彿受到了某種源自靈魂的壓制。

冰屍一路暢通無阻,嘴裏哼着小曲兒,邁入鐵門之內。這畫面與之前陳沖謹小慎微,靠着蠟燭才能過活的畫面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別。

“鏡鬼大人,她到底是什麼來頭啊..”不知哪個曾今見過冰屍的靈體小聲嘀咕一句。

“我也不清楚。”鏡鬼的額頭上罕見的出汗了,“只知道..她既不屬於這裏,也不屬於現世。”

話落,她下意識看了眼天上的血月.. 雖說重疊世界和現實世界有些差距,但景物的佈局與構造完全一模一樣。現實世界有顆樹,重疊世界也會有。只不過,任何出現在重疊世界中的東西都會枯萎、凋零、腐朽罷了。

穿過滿地枯葉的小道,陳沖看向右手邊的操場,空無人煙,塑膠跑道向上翻卷開裂,中間的草地到處是風乾的枯葉與雜草,最高點怕是有一兩米之高,活像一座用樹葉堆積起來的小山包,人要是掉在裏面,連個人影都找不到。

再環顧四周,建築成羣,道路繁多,簡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和小學、初中、高中的校園相比,大學校園的內部基本上就是小型城市,什麼功能的建築基本上都有。

教學樓、圖書館、食堂、宿舍區等等等等..

若是在現世,想要通過標誌物識別也並非難事,再不濟,張嘴問人也是極其輕鬆的事情。 密愛100分:總裁寵妻無下限 可現在不同,所有的建築物牆皮脫落,腐朽不堪,就連對應的參照物也爛成一團,恐怕就算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也不一定能在瞬間分辨出來。

四周的建築裏有風聲在嗚嗚作響,那些破爛的門窗漆黑一片,偶爾的反光就像一雙眼睛在窺視。

地面的枯葉下似乎有蟲蟻在爬行,偶爾會帶動一兩片樹葉。

不過,若僅僅一兩次也就罷了,可放眼望去,一兩百米的枯葉路上,隨時都有樹葉在莫名移動,不難想象其下有多麼密集的蠕動體。

唯一令陳沖稍感心安的是,這麼大個校園內實際上只有一個兇橫的靈體,其它的,早就被趕走了或者..消失了。

“這麼大個地方也不好找啊,除非它先哭一聲,才能分辨大概的位置。”他微微沉默,然後朝着前方繼續行走,偶爾經過建築物時,會進去轉一轉。

這種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感覺非常複雜,說害怕麼,那是肯定有的,但同時也充滿了好奇,激發了無限的探索欲!

……

楚瀾猛的睜開眼睛,昏暗的光線能看見她的眼中還殘留着驚恐!

她剛纔做了一個夢,在夢裏,她夢到自己畢業了,與小夥伴兒們一去來了一場背上行囊,說走就走的旅行。

她們在北方看極光,在草原策馬馳騁,在魚米之鄉乘舟而下,在險峯峻嶺登高遠眺。

不過,本是一場美夢,卻在臨近尾聲時,掉下了懸崖。

看着雲霧擦肩而過,看着地面的那些綠點急速放大,可她就是無法掙扎,也無法大聲呼喊。

異常明顯的失重感令楚瀾的心臟劇烈跳動,也就在即將墜地的瞬間,她猛的張開眼睛,頓時發現那不過是一場好壞參半的夢而已。

但是,墜崖的畫面太真實了,失重感也真實。

呼。

她拍着胸口從牀上坐起,不知道自己夢醒的那一瞬間是否大聲尖叫,萬一讓室友們聽見或是干擾到她們的睡眠質量那可就不好了。

一念至此,她轉頭看了眼周圍的牀鋪,卻發現所有的牀鋪都覆蓋着一層朦朧的紅光,其上一個人也沒有。

寢室的門不知何時敞開了,走廊上冰涼的夜風正不斷往房間裏面洶涌,令門板與牆壁撞擊,發出‘咚咚’的聲音。

“咦,甜甜她們居然不在寢室?該不會是半夜三更溜出去玩兒了吧?”楚瀾搖了搖頭,暗道這羣瘋子居然都不叫上自己。當然,她也並不生氣,也許是考慮到自己已經睡着了,所以不願打擾也有可能。

“不過,她們膽子太大了吧,明天不用上課麼..”

咚咚..

寢室的房門還在撞擊着,楚瀾掀開被子,雙腳在牀邊晃悠兩下沒有找到拖鞋,伸手在桌上也沒摸到手機。

“哼,真是粗心的傢伙。”

她苦笑一聲,光腳踩地,腳心與地面接觸的瞬間,冰涼的感覺便蔓延全身,令她手臂與後背泛起雞皮疙瘩。

“這也太冰了,都快趕上冬天的溫度了吧。”楚瀾下意識搓了搓手臂,趕緊小跑着來到門邊,將門關了過去。

但,連續關了兩次,房門始終鎖不上。

“咦?”

她輕咦一聲,於昏暗中摸了摸安裝門鎖的地方,什麼也沒摸到,反而虎口位置還被門上的細小木屑紮了一下。

楚瀾吃痛的同時也失去了耐心,朝着牆上電燈開關的地方一拍,依舊什麼也沒有!

不對呀..

在寢室裏住了這麼久,就算漆黑一片,她也知道電燈開關在哪裏,絕對不會搞錯。

走廊上的夜風更猛了,好似有人在走廊上用力推門,楚瀾猝不及防之下,差點連門帶人被狠狠掀開。

哐當..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窗框撞擊的聲音,將她狠狠嚇了一跳,轉頭一看,原來是宿舍窗戶也沒鎖,被夜風吹開,撞在了窗臺側面。

一世婚寵:君少的叛妻 又是門,又是窗,楚瀾首尾難顧,只好將門打開,先去關窗戶。

嗚..

一陣強風從窗口吹進,夾雜着大片灰塵,充斥着樹葉與泥土混雜的腐味,非常刺鼻。

直到此時,楚瀾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因爲從門邊往回走的時候,她發現周圍的牀鋪是空的!

不是因爲沒人,而是因爲牀上是真正的空,什麼也沒有!沒有被褥,沒有枕頭,更沒有牀墊!只有一張張拼湊而成的木板。

不僅如此,靠近窗口的那張書桌上也是,本該放着的筆記本電腦與各種插線板、小風扇、課本書籍全都不見了!

牀是空的,桌子是空,就連窗戶..也在紅光的折射下,失去了原本的玻璃。

臉頰好像粘上了什麼東西,用手一摸,竟是一把不知何時出現的蛛網。

不是一兩根,而是像抓頭髮那樣,滿手都是!

咚咚..

未知的現象令楚瀾心跳加快,匆匆跑回自己的牀鋪一看,同樣是..空空如也。

手機不見了、室友不見了、鞋子不見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瀾面色發白,雙腳與地面接觸久了,身體越來越冷,都已經能看見呼出的白色氣體。

嗚嗚嗚嗚..

忽然,一陣女人的哭泣聲毫無預兆的響起,來自走廊,離得很近,但仔細一聽,又彷彿是隨風而來。

但可以肯定的是,哭聲來自走廊。

楚瀾的心臟猛的一緊,待回過神來之後,卻像是找到了指路明燈,趕緊跑到走廊查看。

如果還有其他同學也經歷了類似詭異之事的話,那麼大家聚在一起,也好相互爲伴,弄清事情的緣由。

嗚嗚嗚嗚..

哭聲越來越悽慘,中間夾雜着哽咽,令人無端生出悲坳。

“同學,你在哪?”

楚瀾來到走廊,兩側的牆壁隱約可見一些裂紋。但她沒有心思多想,只想趕緊找到哭泣的人。

可她的聲音落下,對方根本不回話,只是一味的哭。

“同學,別哭,有什麼事情咱倆一起想辦法。”

比起一般的女生,楚瀾的性格相對要鎮定許多,即便碰見這種超出認知以外的事情,仍然顯得非常鎮定。

這或許便是促成她性格清冷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嗚嗚嗚嗚..

哭聲依舊,風聲依舊,冰冷依舊。

楚瀾越是朝着聲音的方向靠近,越是生出怪異的感覺,彷彿那個哭聲始終和自己保持着相同的距離,無論怎麼向前,都感覺離得很遠。

似乎距離有限的走廊在不斷拉伸。

儘管走廊的盡頭就在視線範圍之內,可這種感覺的確存在。

甚至..

她已經走了很久了!

楚瀾停下腳步,狐疑着向後看了一眼,卻猛的見到一個身穿紅衣的女人癱坐在樓梯拐角。

她長髮垂地,哭聲悽慘。

“難道自己聽錯了?聲音不是來自前面而是後面?” 隔壁大佬又帥又蘇 楚瀾微微蹙眉,卻也懶得多想,趕緊朝紅衣女人小跑而去。

“同學,別哭,有什麼事我們一起解決。”她單膝半蹲在對方身前安慰道。

“嗚嗚..嗚嗚嗚..”紅裙女人的哭聲有片刻停止,接着繼續哭泣。

楚瀾有些心疼,順手就想拍拍對方肩膀,結果手掌與對方剛一接觸,便是詭異的穿透而過,什麼都沒感覺到。

與此同時,低頭哭泣的女人猛的擡頭,露出一張異常慘白的臉頰,毫無血色,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女人的眼睛除了眼白,什麼都沒有!

楚瀾的頭皮瞬間發麻,瞳孔急速收縮,完全忘記了呼吸,然後身體向後仰倒的同時,雙手與雙腿拼了命的向後磨蹭,不斷拉開雙方的距離。

此時此刻,她哪還看不出發生了什麼,對方,根本就不是人!

啊。

她大叫一聲從地上爬起,本想順勢向後逃跑,但轉念一想,後面根本就是死路!

危急關頭,楚瀾鼓起勇氣,不退反進,硬是在紅衣女人的‘注視’下,從其身旁越過,朝樓下跑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呼救,試圖通過聲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但,就連她自己都不敢確定整棟樓是否還有其他人的存在,因爲路過的所有房間、走廊、牆壁、天花板都殘破不堪!一副荒廢多年的樣子。

甚至,她覺得自己是不是一覺睡了千百年,醒來之後,所有人都消失了!

嗚嗚嗚嗚..

哭聲再次響起,就在身後,如同附骨之疽,怎麼都甩不掉。

楚瀾幾乎喪失了是思考的能力,只能憑藉本能,按照記憶中的路線逃出宿舍。

好在她的宿舍就在三樓,要跑到一樓幾乎不超過二十秒。

咚咚咚..

由於沒有穿鞋,楚瀾的腳後跟與樓面接觸時,聲音非常低沉,就像踩在心裏一樣,令緊張感不斷升級。

一樓與其它樓層不同,地面全是沒膝的雜草,其中充斥着腐臭與悉悉索索的摩擦聲,彷彿有無數的蟲蟻在其中穿行。

不,不是彷彿,許多雜草的前端都能看見搖搖欲墜、手指粗細的蠕蟲。

楚瀾望着這幅景象愣了片刻,旋即狠狠咬牙,一頭紮了出去。比起身後那個紅衣女人,這些蠕動的蟲子根本算不得什麼。

沙沙..

然而,就在她快要跑出宿舍的瞬間,身後的哭聲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密密麻麻如同搓沙子的聲音,緊接着,右腳踝被一股黑髮纏上,瞬間收緊,狠狠向後拉扯。

啊。

楚瀾腳踝吃痛,痛呼一聲,身體失去重心,撲倒在地,手肘與膝蓋重重磕在地面。

這還不算完,右腿的拉扯力越來越猛,整個人就在草裏摩擦着向後倒退。

眼看近在咫尺的宿舍大門越來越遠,楚瀾淚水奪眶而出,心頭的恐懼與無助終於爆發,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噠噠噠..

危急時刻,急促的腳步聲從頭頂方向傳來,她來不及仰頭查看,只感覺腳步聲由遠及近,再由近至遠,好像從身旁躍了過去。

啊!

哈!

鏗!

再然後,紅衣女人的慘叫、男人的低喝、金鐵交加的聲音同時響起,而腳踝上的拉扯力也突兀消失了。

“別跑!”

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好像在往樓上跑,可跑了沒幾步,又返回來了。

“你還不快出去找你的小夥伴兒?” 豪門首席的麻辣嬌妻 他不耐煩的說道。

聞言,楚瀾愣了一下,總感覺這個聲音有些耳熟,旋即翻轉身體..

“陳老闆?”

“楚瀾?”

“你怎麼在這裏?”

“你怎麼在這裏?”

兩個不同的聲音發出近乎說出相同的話語,連驚愕的語氣都沒有多少差別。

陳沖飛速看了眼殘破的四周以及門外的暗紅光芒,確定這裏的確就是重疊世界之後,臉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什麼情況?

爲什麼楚瀾會出現這裏?

另一邊,楚瀾在看到陳沖之後倒是沒有驚訝太久,反而是眼睛一酸,一頭扎進了後者懷裏。

那久違的安全感令她放下了假裝的堅強,如小貓般,弱弱的哭了起來。

“陳老闆,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我一覺醒來,周圍都變成這個樣子了。甜甜她們呢?學校裏的其他人呢?”

一覺醒來?

陳沖猛的醒悟過來,看來楚瀾的進入方式應該也是夢中夢,而且聽她的語氣,顯然不知道重疊世界的存在。

那如此說來,剛纔被自己砍斷頭髮的紅衣女人的真正目標就是楚瀾?

活體媒介?

一念至此,陳沖感到一陣後怕,若自己晚來一步,紅衣女人是否就已經得手了?那麼現世中的楚瀾還會是原本的楚瀾嗎?

答案顯而易見,肯定不是!

陳沖一手抓着菜刀,用手腕輕拍楚瀾後背的同時,思考着如何解釋眼前的一切,總不能告訴對方真相吧?這未免太超出認知了。

“咦,對了。”他腦中浮現一盞明燈。

“嘶!好痛。” 出軌的女人 楚瀾猛的推開陳沖,使勁揉着腰肢,生氣的說道:“陳老闆,你掐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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