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也不勉強他們,他曉得辰逸雪的脾性,拘着他們在府中,也只會讓他不自在,便由着他們去了。

外面天色已經暗沉下來,鴉青色的天際掩映着遠山,視線處是朦朦朧朧影影綽綽的一片兒,如同潑墨被水暈染開來一樣。

坊間漸次升起了燈籠,一閃一閃,猶如點綴在暗夜中的明珠。

金子坐在窗邊,瞟了眼外面快速往後倒退的街景,回頭看辰逸雪正閉着眼睛假寐,斜倚在軟榻上,顯得有些疲憊。

“怎麼了?累了麼?”金子挪過去,將披風蓋在他身上。

辰逸雪睜開星子一般璀璨的瞳眸,笑道:“沒有!”

金子忍住笑,心裏卻是明瞭的。

辰大神一向清冷淡漠,倨傲寡言,總覺得與思維不再一個層次人說話費勁且無聊,可偏偏金元是他的岳丈,他作爲晚輩,又怎好拂了長輩臉面?因而可憐的辰大神陪了一天的笑,聊了一天無聊的話題,這對他來說,簡直比查一個案子更加辛苦。

“謝謝你!”金子露出柔柔笑意。

“謝什麼?真是傻瓜!”辰逸雪伸手抱住金子的腰肢,金子猝不及防,整個人就如同八爪魚一般趴在他堅實的胸膛前。

金子掙扎了一下,辰逸雪的大手卻牢牢的箍着她的身子。她起不來,索性倚在他胸前,耳畔貼着他的心房,閉着眼睛,靜靜傾聽着他胸腔裏發出來的那一聲又一聲有力且規律的共鳴聲。

婚姻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情,金子嫁的人是辰逸雪,卻不能忽略生養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他身邊的每一個人。她願意爲了辰逸雪,努力用心的學習,以求完美地融入辰家這個大家庭裏。

那是因爲愛與重視,纔會如此用心。

相對的,對金子的家人,辰逸雪也會自然而然地做出相同的努力,將她的父母親,她的家人,當成是自己的父母親,自己的家人。

夫妻本是一體,說謝謝的話,反而顯得生分了,是而辰逸雪才說金子是個傻瓜。

金子脣角微微勾動,露出幸福的笑意。 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臘月。

上京城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二場雪。

憲宗仰着頭,站在中庭的正中央,一片片冰涼的東西落在他的臉上,潔白的雪花兒像白絮一般在空中打着旋兒,緩緩飄落下來。冷風嗖嗖的院子裏,只有他一個人,四周黑黝黝的,不見一絲光亮。

他閉着眼睛,渾身被凍得僵硬。黑暗中他只聽到風聲在耳邊怒吼,宛若一隻找不到出口的困獸。

正殿的大門吱呀開啓,憲宗睜開眸子,轉身看到沈皇后扶着門框,探出身子來,她的面容隱在昏暗中,看不清晰,但她的聲音卻透着難掩的擔憂。

“上皇。上皇。。”

“我在這兒!” 重生之喪屍圍城 憲宗快步走上長廊,雙手的手心用力摩擦着,又送到嘴邊吹了幾口熱氣,這才握住了她的手臂,笑着問道:“外面冷得很,你怎麼出來了?”

“妾將膳食準備好了!”沈皇后擡起一雙模糊的眸子看憲宗,聲音柔柔的,脣角微揚,暗黃的臉上帶着笑意。

自從那日憲宗回來,夫妻二人抱頭痛哭過之後,沈皇后便沒有再在憲宗面前掉過眼淚。在無盡的等待裏,她的淚早已哭盡乾涸,再惡劣的環境,再苦的日子他們都過來了,而今不管生活有多麼的糟糕,只要能與他相守在一起,心便是甜的。

“嗯,進去吧!”憲宗拉着沈皇后步入殿內,順手將殿門緊緊地關閉。

殿內只點燃着一盞微弱的油燈,憲宗本就立體的五官在明滅晃動的昏暗燈光下顯得越發深邃,他微抿着薄脣,在矮几邊上坐下來,拿起一塊剛剛烙好的玉米麪摻着糠皮的大餅,掰開一小塊兒,送到沈皇后面前的碗盞裏。

“天冷,吃完就早些歇着吧!”憲宗說完,咬了一小口餅子,就着熱熱的薺菜湯喝了一口。

沈皇后嘴上應着好,心裏卻打定主意一會兒手腳要麻利些,將那件做好了大半的夾襖趕緊完工才行,他剛剛握着自己手臂的手,帶着森冷的寒意。

外面的風呼呼地颳着,伴隨着風聲而來的,還有一陣又一陣規律的扣響。

“這麼晚是誰?”沈皇后放下筷子,擡起一雙模糊的眼睛望向外面。

她的眼睛看不大清楚東西,但聽覺卻是極靈敏的。

“今天是臘八,許是內務府的人送份例過來,你吃着,我去瞧瞧。。”憲宗解釋完,斂衽起身,打開殿門,大步往外面走去。

省吾宮的迴廊上沒有點燈,憲宗提了盞羊角宮燈,從容穿過飄着鵝毛雪片的中庭,走出影壁的時候,便看到往常送生活用品過來的內務府太監張公公提燈笑盈盈地站在宮門口等候着。

狼性總裁:假面誘惑 “見過上皇!”張公公施了一禮。

憲宗對任何人都表現得和善禮讓,短短一個多月的相處,便讓這內務府大大小小的太監們對上皇的印象極好。態度十分恭敬到位,沒有半點兒敷衍。

“張公公怎麼過來了?”憲宗問道。

“陛下恩典,給上皇賜了臘八粥,老奴剛領了旨,便趕緊兒送了過來!”張公公說完,將手裏一個雙疊的釉質黑漆描金食盒提了起來,笑吟吟道:“上皇快拿回去趁熱吃吧,大冷的天兒,吃點熱乎的,養胃!”

憲宗淡淡一笑,應了聲好,便接了過來。

他剛要往回走,想起什麼,又折回來,對張公公吩咐道:“回去替我謝謝陛下恩典!”

張公公看着憲宗謙恭的表情,心有些酸,面上卻是不顯,規規矩矩地應了聲是。

憲宗依然是溫溫淡淡的笑,從懷裏掏出一個鍍金的小匕首,那是他如今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了。他將小匕首送給了張公公,讓他拿着把玩。

張公公推辭不過,便謝了上皇,將小匕首揣進了懷裏,行禮告退。

憲宗清亮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湛湛的水光,視線透過慢慢閉合的殿門,赫然看到宮門外站着兩排威風凜凜如塑像挺立在雪地裏的禁衛軍侍衛。

英宗從未放鬆過對他的戒備。

憲宗嗤笑,提着食盒轉身走回內殿。

臘月初九早朝,以曹清爲首的幾位大臣向英宗提出於元月率百官在延安門朝拜上皇憲宗的事宜,希望能得到陛下的批准。

惡魔的午夜圈戀 英宗神色沉沉的,微一沉吟後,方開口道:“上皇喜靜,不止元月的慶典,就是以後的節日慶典,都無需攪擾朝拜!”

朝臣們愣了半晌,相互覷了對方几眼,便都不再言語。

下朝後,英宗下了一道旨意,從內務府調遣了四個宦官去省吾宮伺候上皇,又在省吾宮周邊增加了十幾名禁衛軍,將宮殿的四周團團圍住,以保護上皇的安全。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英宗此舉意在何爲。

那四個宦官明面上是去伺候,實則是安插在憲宗身邊的眼線,至於加強護衛,以護上皇安全,那其實不過是防範着朝中臣子與憲宗裏外通氣。

果然,初十那天,王直和鄭恩泰下朝後想去省吾宮探一探上皇,卻被守衛的禁衛軍擋在外面,他們冷冷的掃了這二位一眼,語氣強硬道:“沒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攪上皇!”

不是朝拜遭禁止,就連普通的探望也不成?還得請得陛下旨意?

王直和鄭恩泰明白了。

至此,朝臣們也都全部回過味兒來了。

上皇是剛脫離了狼窩,又入了虎穴,陛下這是將自個兒親哥哥當成了囚徒來看待了。臣子們心中暗歎一代英明神武的帝王竟會因憲宗的歸來而變得六親不認心如鐵石,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這不過是皇權遊戲的必然規則罷了。

朝臣們明白了英宗對上皇的忌諱後,便再沒有不知趣的提起覲見拜訪上皇的事情,以免被日漸疑心加重的英宗看成是意圖復辟的亂臣賊子。

太子努力沉住氣觀察了一些日子,舅舅薛艋又掌管着宮中的禁衛軍,想要在戍守省吾宮的禁衛軍裏頭安插幾個眼線,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冷眼旁觀,上皇憲宗從回來後,一直安安靜靜地,並沒有任何動作,至少從未與外界有過聯繫的痕跡。但此前沐千山的越獄事件太子卻並不相信那僅僅是沐黨一時興起所爲,憲宗在那個案子裏又是扮演着什麼樣的角色,他在懷疑和猜測着,想必英宗亦然,是而英宗的防範和戒備,卻從未放鬆過。

但以目前的情況來分析,省吾宮守衛森嚴,憲宗的一舉一動都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定然不可能翻出什麼波浪來。倒是惠王和龍廷軒這二人,卻是他不能不提防,不能掉以輕心的對手。

想起那枚還沒有拿到手的傳國玉璽,太子的心又沒來由的焦慮起來。

只有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裏了,他的儲君之位,他這個太子殿下才能穩穩當當的當下去。。

。。。 。。。

臘月十二早朝後,英宗領着一小隊護衛軍去了上林苑,五日後才還朝,命右相周伯宣掌朝。

旨意下達後,太子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他擡頭望了一眼御座上的父皇,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着。

此前英宗出去遊巡的時候,代爲掌朝的人,是他,是身爲儲君的太子。可這一次父皇竟架空了他,直接將掌朝的重擔交給了周伯宣。在他心裏,未來儲君還不及一個大臣?

想起前陣子父皇看自己那清冷而凌厲的眼神和這些日子的疏遠,太子忽然間有種四面楚歌的感覺。

他非常討厭,非常害怕這種感覺。。

太子很想問一句爲什麼,冷峻的目光緊緊的鎖着英宗的身影,薄脣幾次翕動,卻被身後的沈仲緊緊拽住了衣角。

沈仲自然知道英宗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獨自召見太子問國事了,這陣子倒是龍廷軒走養心殿走得勤。

龍廷軒是誰?

錦繡農女種田忙 是英宗心愛女人的兒子,是惠王的左膀右臂。陛下擡舉逍遙王,就是變相的擡舉整個惠王黨。沈仲這些日子一直在尋思着英宗對太子態度轉變的原因,這段時間也沒少嘮叨太子謹言慎行,可偏偏太子是個沉不住氣的,喜怒皆溢於言表,這讓沈仲有時候有種恨鐵不成剛的無奈和無力感。

下了早朝後,他擺手讓一直喋喋說教的沈仲自忙去,自己直接回了東宮。

太子纔剛進門,便見側殿伺候的內監小貴子迎了出來,打了千兒後,稟道:“殿下,李大人和宋大人在側殿候着您!”

太子眉頭一挑,剛剛下早朝的時候,他們二人是一道回了衙門的,怎麼轉眼跑東宮來了?

他嗯了一聲,吩咐小貴子先替他更衣,洗漱一番後,這才大步往側殿走去。

“什麼事兒?”太子直接走到上首的座位落座,剛從殿門口便見這二人在殿中焦急來回踱步,心頭登時竄起一股無名火來,連語氣也透出幾分不耐。

殿中等的倆人見太子面色不悅,忙拱手請罪。

太子擺了擺手,讓他們直接說重點。

宋斌上前,穩了穩心神道:“臣適才從衙門回來,聽說幾個月前兩個被殺大人的案子,刑部已經查清楚,說等陛下五日後還朝便要將案情始末遞交給陛下了。” 太子的臉色微變,卻努力穩住情緒,冷笑道:“那又如何,本宮還真不信刑部能查我這兒來!”

那案子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久得他差點兒就忘了自己還幹過這一茬。上次京兆尹將兇手鎖定爲職業殺手,父皇不是沒有再做追究,這案子不是不了了之了麼?怎麼現在又拎了出來?

李延年上前補充道:“臣也是狐疑這個,打點了刑部下面的人,這才知道刑部是在五天前收到一封匿名材料,因涉及的人物比較敏感,他們這才花了幾天時間查證,如今已經將事實查處明白了,自然是要呈交給陛下,等陛下聖裁了!”

匿名材料?

太子微眯的瞳孔一陣又一陣的收縮着。

他在腦中一遍又一遍地過濾着當時祕密進行這件事的每一個操作流程,到底是在哪一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正在他沉思的當口,小貴子敲響了側殿的楠木殿門。

“殿下……”

思緒被打斷,太子眼中閃現出惱色,冷聲問道:“何事?”

“太子妃來了,說要見殿下您!”小貴子顫顫的回了一句。

說起太子妃鄭氏,太子毫不掩飾嫌惡。

這個只知道哭的蠢女人,這時候來湊什麼熱鬧?

太子剛想要開口斥退鄭氏,便聽站在外頭的鄭氏低聲喚道:“殿下,臣妾有急事找您!”

太子從座位上起身,沉着臉大步走到殿門口,拉出一道縫隙,語氣冷硬的問道:“什麼急事?”

自從鄭玉那件事讓太子受了英宗斥責之後,太子便將這筆賬算到了太子妃頭上,對她是左右不順眼。

太子妃鄭氏很怕太子。見他眼神似要吃人,不覺渾身打了一個寒顫。她低着頭,從袖袋裏取出一封信箋。壓低聲諾諾道:“臣妾今晨起榻,在外廂的几上。看到了這個……”

信封上印着半個朱印,印章已經被抹得有些模糊,但太子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的心怦怦跳了幾下,將信箋捏在手心,擡頭問鄭氏:“這信是何人送來的?”

鄭氏搖頭,鳳眸裏閃爍着瑩瑩珠光,心慌慌的,彷彿沒有着落。連着聲音也有些顫抖:“臣妾不曉得,晨起的時候,便發現那信已經擱在几上了。殿下,這東宮門禁森嚴,這東西是怎麼送進來的?”

太子也在想着這個問題,這人究竟是如何的神出鬼沒?

他許久未聯繫過自己,這一次又是要談玉璽的交易麼?

太子實在是太渴望得到那枚玉璽了,這才總被他牽着鼻子走。可開弓沒了回頭路,他現在只能是一條道上走到黑了。

他凜了凜心神,吩咐鄭氏對此事噤口。便揮手讓她退下去。

太子妃雖然擔心,卻不敢有悖太子的囑咐,點頭唱諾。轉身回了內殿。

太子讓小貴子守在側殿外,任何人不得靠近,自己捏着信箋,將門掩上,踱步走回側殿。

宋斌和李延年依然在裏頭等候着。

太子將捏成團的信封打開,取出裏面的信箋,細細看了起來。

宋斌和李延年見太子的眉頭緊緊蹙着,一分又一分地加深起來,心也跟着提溜着。

太子將手攥成全。骨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額角的青筋漸漸暴露凸顯。神色看起來十分猙獰。

“殿下…..”宋斌喚了一句。

太子咬着牙,眸光掃向宋斌和李延年。冷笑着說道:“惠王幾個月前就將上次陰山遇襲的證據呈給父皇了,你們剛剛說刑部調查清楚那倆被殺官員的真相,也是他提供的材料。本宮倒是低估了惠王的好本事,既然早些時候就握着這翻盤的把柄,竟如此沉得住氣……”

宋斌和李延年張大嘴,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惠王幾個月前就將陰山那個案子的證據遞交給陛下?難怪陛下隨後就免了太子殿下代爲閱覽奏摺的工作,對殿下的態度也漸漸疏離冷漠起來。陛下這是厭棄了太子殿下麼?

既然上次就已經知曉,那又是什麼原因讓陛下掩下此事不辦呢?

抑或者那所謂的證據,不過是猜測,根本就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太子派人所爲,但陛下卻是相信了,所以疏遠了殿下,是這樣麼?

宋斌的腦子在飛快的旋轉着……

若是這次朝臣的死證實是太子殿下所爲,那陛下又會怎樣處置殿下呢?

李延年的目光落在太子手中捏着那封信箋上,壯着膽子問道:“殿下,您這消息的來源,可靠麼?”

太子初始也是存了疑慮的,可信中說的日期與英宗免去他代批奏摺的時間將將吻合,他仔細回憶了英宗這段時日對自己的態度和採取的措施,無一不是在削弱薛家一族的勢力。英宗這是要開始打壓薛氏,好讓太子孤立無援了麼?

太子想起惠王此前的隱忍和伺伏,心頭暗恨自己因對憲宗的忌憚反而放鬆了對他的警惕,這才造成了如今這個局面。英宗要料理薛氏一族的打算已經有跡可循,太子深覺自己不能在這樣坐以待斃。

五日後,等英宗還朝,若是英宗信了刑部提交上去的證據,連上上次陰山那一樁案子一起算的話,他沒有信心自己的太子之位還能保得住。

御史臺那一班老匹夫一定卯足了勁兒彈劾他,一個不顧手足親情,陰謀算計,殘害朝臣的失德太子,日後將何以爲君?

太子的臉色漸漸蒼白起來,他沒有回答李延年的話,徑直從座上起身,厲聲喚來小貴子,命他速去傳門下各位謀士來共商要事。

逍遙王府內。

連下了兩日的大雪,將琉璃瓦的屋頂蓋了厚厚一層瑩白,整個王府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中。

龍廷軒披着一件黑色的貂毛大氅,站在角樓上俯望着整個上京城的全貌。他冷峻絕美的容顏在乍起的晨光下泛着淡淡融光,目光幽深而沉練地凝着皇城的方向。脣角微微勾起一個優美的弧度。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龍廷軒沒有回頭,他曉得來人是誰?

“怎麼樣?太子府可有動靜?”龍廷軒淡淡的問了一句。口中溢出一朵朵飄逸的霧花。

阿桑扶了扶頭上的氈帽,點頭道:“是。少主英明!魚兒應該是上鉤了!夜殤送了信之後,依着少主的吩咐,依然潛在太子府,剛剛送了信兒給鷹組,只說太子火急火燎地召了謀士進府議事。”

龍廷軒嗤笑,不緊不慢的附和道:“火燒眉毛了,他能不急麼?”

他幽幽轉身,對阿桑道:“擺膳。吃完飯,本王就去惠王那裏加把柴,添上幾分火力!”

阿桑忙應了聲是,忽而想起什麼,忙湊過去道:“少主,英武來信了,說辰郎君和金娘子已經知道他們倆的底細,是不是可以回來了?”

龍廷軒停下腳步,目光沉沉的望着阿桑。

辰逸雪和三娘已經大婚快一年了啊,這一年來他一直讓自己處於忙碌中。試圖將他們忘記……

他自己也以爲做到了的,可當阿桑提起他們二人的名字時,看似被塵封了的記憶又在一瞬間盡數鑽了出來。

他還是沒能忘了她……

阿桑被龍廷軒看得心中發毛。忙垂下眼瞼。

“讓他們留在那兒吧,把他們二人的名字從鷹組裏剔除了,從今天起,他們的新主人,是金娘子,讓他們倆好好保護着她,效忠着她,以後不必再報有關金娘子和辰郎君的消息過來!”龍廷軒啞着聲吩咐完,便大步流星的走下樓梯。

日光稀薄。午後的偵探館暖意融融。

金子和辰逸雪懶懶倚坐在樓道口鏤空楠木立地大窗邊的軟榻上,看着東市上依舊熱鬧繁華的街頭。感覺有些意興闌珊。

幾天前接手的調查案件已經收尾,接下來跟着合約交接結算酬金的問題便都交由慕容瑾去完成了。沒他們倆什麼事情,日子又將趨於平靜了。

“今天臘月十八,臨近年關,府裏也要開始忙了,不如咱們下午回仙居府吧!”金子揚起腦袋對正在看結案宗卷的辰逸雪說道。

辰逸雪放下手裏的宗卷直視着她,烏黑漂亮的眼睛在陽光下似有水光瀲灩,他低頭在金子額頭落下一吻,俊白如玉的面容漾開淺淺笑意,點頭應了聲好。

“那我讓笑笑和青青隨野天先回辰莊收拾細軟!”金子從軟榻上起身,整了整有些鬆散的襦裙。

    Leave Your Comment 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