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二個自然是小木匠,他則是單純的驚訝,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人遞過來一張手帕,對他說道:“擦一擦,然後跟我去吧。”

小木匠雖然有些不太情願離開這滿桌豐盛的食物,但這兒是人家的場子,程龍頭相召,他怎麼着也不能不給別人面子不是。

於是他擦了擦手和嘴巴,站了起來,在那名親隨的帶領下,來到了主桌前。

這會兒程蘭亭已經是喝得紅光滿面了,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燦爛起來,瞧見小木匠,便將他招了過來,說道:“小甘,來來來,我幫你介紹介紹前來參加慶功會的親朋好友、各路羣雄,那誰,淳于飛,把酒罈子帶上跟着——小甘,叔叔我酒量不行,你可得幫我擋擋酒啊……”

他說得十分自然,彷彿小木匠便如同他自家的子侄一般,不容拒絕。

小木匠過來的時候,本來想好了託辭,畢竟他總感覺程蘭亭並不想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子,所以並不想跟這位龍頭那麼的親近。

但他被這話兒一撂住,所有拒絕的話語都說不出來了,只有硬着頭皮跟了過去。

程龍頭帶着醉意,領着小木匠轉了一大圈,他是炙手可熱的龍頭坐館,過來敬酒,衆人哪敢坐着,紛紛起身相迎,各種好話撒出。

他一般都是一桌敬一杯,倘若有人嚷嚷着單獨碰一個,程龍頭便把小木匠給拉了出來。

他滿臉通紅,噴着酒氣說道:“諸位,我酒量淺薄,沒辦法陪好各位,是我的錯,不過你們也彆着急,這個後生,叫做甘墨,魯班教鬼斧大匠的關門弟子,與我兒程寒乃莫逆之交,我待他亦如子侄。現如今我兒不幸死於鬼面袍哥會之手,我沒了兒子,但還有他,讓他來幫我擋酒,可好?”

他這一番說辭下來,那些張羅拼酒的就沒有再多說了,而是紛紛恭維起了小木匠來,說了一堆少年英雄,名師高徒之類的話語。

也有人認識魯大,當年那鎮妖塔落成之時還一同喝過酒的,此刻便站起來回憶往昔,說得小木匠也是他們失散多年的侄子一樣,那個動情啊,甭提多感人了。

一時之間,場面格外熱鬧。

小木匠給程龍頭領着轉悠了一圈,一開始的時候,他還努力地去記那些人的面孔和名字,以及做些什麼的,並且試圖將這些給聯繫在一起來,結果到了後來,酒喝多了,頭就有些暈。

別說記人,就連走路,都得保持清醒,免得摔倒在地,出了洋相。

差不多弄完一圈,程龍頭瞧見小木匠雙眼迷離,便叫來了陳龍,把小木匠扶去歇息解酒。

小木匠回到原來的桌子,旁邊人瞧他的眼神便有了許多不同,多了幾分敬意和說不出來的情緒,而公館的侍者也適時端來了酸梅解酒湯。

小木匠喝了那解酒湯之後,感覺好了一些,不過還是有些迷糊。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裝了一碗飯,想要再吃點,結果他轉了一圈,桌上就剩下一些殘渣了,他也不嫌棄,攪和着那油湯和殘渣吃了起來。

送醒酒湯的那位侍者趕忙攔住他,說您先等等,回頭我給您這桌再添幾個菜。

侍者知道眼巴前的這位,可是渝城袍哥會新晉龍頭的紅人,視之如子侄一般的人物,哪裏敢怠慢。

小木匠卻並不覺得,認真地跟對方道了謝。

等那人離開,他卻還是將碗裏的油泡飯稀里嘩啦地扒進了肚子裏,然後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

舒服……

一碗飯下肚,將胃給填滿之後,小木匠的醉意也開始慢慢消解,雖然依舊有些迷糊,但狀態卻在恢復中,而就在此時,卻聽到臺上那兒,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緊接着,原本熱鬧無比的宴會場中,一下子就變得寂靜起來。

小木匠使勁兒地甩了甩腦袋,然後朝着臺上望去,卻瞧見了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人。

不對,應該是三個。

這三人,分別是小道士四眼,他師父錦屏道人,以及那個酷酷拽拽、鼻孔朝天的老君閣李金蟬。

而這三人,則都是來自於青城山,當日一別之後,卻是第二次相見。

他們怎麼來了?而且還鬧了起來呢?

小木匠努力地開動着因爲酒精而顯得有些僵化的腦筋,終究沒有想出結果,而那錦屏道人則已經與渝城袍哥會的人起了爭端,雙方居然開始吵了起來。

小木匠又甩了一下頭,還拍了拍腦門,這才勉強聽清楚——原來這三位青城山的高人,卻是來找渝城袍哥會要人的。

他們要的人,也是青城山的子弟,叫做雍德元。 總裁夫人有點萌 而雍德元,似乎在今天下午的時候,被渝城袍哥會以不能讓人信服的理由給囚禁起來了。

青城山的人氣勢洶洶,然而程龍頭在這個時候卻不慌不忙,上前解釋了來龍去脈——之所以將雍家的相關人員“軟禁”,是因爲雍家有參與謀害廖二爺,甚至與鬼面袍哥會勾結的行爲,這些都已經掌握了充足的證據,青城山的人若是不信,他們可以私下出示,甚至讓他們去見雍熙文,親自了解……

至於雍德元,那傢伙似乎早有計劃,所以一有風吹草動,直接就不見了。

渝城袍哥會也正在找雍德元,此人是雍家勾結鬼面袍哥會的重要人物,而且還起到了橋樑的作用。

這麼一番話語下來,原本氣勢很足的青城山三人,頓時就弱了許多。

如果程龍頭說的是真的,那麼道理就站在了對方那邊去。

青城山當然不信,不過氣勢弱了許多,被程龍頭叫人直接印證去了。

宴席依舊在持續,不過經過青城山這麼一鬧,之前喜慶的氣氛就減輕了許多,陸陸續續有人告辭了,程龍頭起身送客,顯得十分隨和親近,而那眉山公館的侍者給小木匠又上了幾個菜,他剛剛吃着,蘇慈文卻找了過來。

這會兒小木匠依舊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卻給蘇慈文拉到一旁說話,因爲狀態不對,他有些恍惚,大致能夠知曉蘇慈文在與他提前告別。

小木匠腦子沒帶,不斷地祝福對方一路順風。

蘇慈文瞧見他這狀態,似乎有些失望,咬着牙,一直到臨走的最後時刻,方纔將心裏藏着的話語,說了出來:“我希望你不要誤會我是放蕩的女子,事實上,我與那傢伙並沒有任何身體上過分的接觸,許多事情,都是在它的魅惑和引誘下做的……”

她詞不達意地說了一堆話,最終急了,將衣袖擼起,露出了右臂上鮮紅的守宮砂來。

她說:“你看,它還在呢。”

說完,蘇慈文逃跑一般地跑了,只留下一個嬌俏的背影,讓小木匠從酒意中慢慢地醒了過來。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渝城袍哥會的慶功會也是如此。

衆人紛紛散去,小木匠又把那眉山公館侍者弄過來的幾大盤硬菜,添了兩碗米飯,全部一掃而空。

通過腹部的臌脹,小木匠的酒意也漸漸回緩了來,他揉了揉發燙的臉頰,回想起了剛纔蘇慈文對自己所說的話。

剛纔的時候,他暈暈乎乎,來不及仔細思量,而這會兒卻回過了神來。

蘇小姐這是對自己有好感麼?

應該……是吧?

小木匠琢磨了一下,感覺有一點兒,要不然一個大姑娘家的,怎麼可能會突然跟他說出這麼羞人的話兒來?

只不過,爲什麼呢?

在小木匠的心裏,像蘇慈文這種錦衣玉食、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大家閨秀,而且接受的又都是西化教育,按道理說,她應該喜歡的,不是岡格羅先生這樣的人麼?

小木匠看蘇慈文,感覺好像天邊斜掛着的月亮,高不可攀,結果這月亮上冰清玉潔的嫦娥,怎麼就落到了他的跟前來了呢?

有點懵。

他想了半天,到底還是沒有想明白,卻越發覺得腦殼有些疼。

他揉了揉腦袋,感覺自己基本清醒了,於是站了起來,想要找陳龍去跟程龍頭說一聲告辭,結果左右打量,卻發現不但陳龍不在,原本還在招呼客人的程龍頭,卻也不見了蹤影。

他們這是去應對青城山的那幾人了麼?

小木匠起身來,四處都找不到人,便也不去再找尋,畢竟他只是講一下禮數,並不是真想要跟程龍頭深入地聊一點兒啥。

而且他實在是沒有看懂程龍頭爲何要帶着他去給衆人敬酒,還把他給推到前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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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搞明白這一點之前,小木匠的心裏面,還是有些抗拒與程龍頭有太過於親密無間的接觸。

畢竟不管他此刻的心思有多謹慎小心,終究還只是一個江湖小菜鳥。

他沒辦法跟這幫混跡江湖多少年的巨鱷去角力。

畫地為囚 小木匠離開了眉山公館,門口取了刀,也沒有人攔着,大概這一次過來的人實在是有些多,人手不夠,也沒有人關注到他。

小木匠出了大門,沿着長街往回走——這兩天他肯定還是得住在那酒店裏的,不過過兩天的話,他便會搬走。

雖然他一定要住的話,湖州會館或許會買單,但沒事兒去佔別人便宜這件事,小木匠還是幹不出來的。

魯大這十幾年來的言傳身教,塑造了小木匠的個人性格,也讓他不會成爲一個給別人添麻煩的討嫌鬼。

因爲鬼面袍哥會的大檔頭,鬼王吳嘉庚“身死”,原本風聲鶴唳的城內也取消了宵禁,這使得本來就熱鬧的渝城,此刻更加熱鬧。

人們報復性反彈一般涌到大街上來,到處溜達,弄得這大街小巷裏,人潮洶涌。

小木匠酒意下去了,但性質卻提了起來,哼着曲子,兜裏揣着一包席上順來的油炸花生米,時不時拈一顆,朝着在屋檐牆頭奔跑的虎皮肥貓扔去。

虎逼那傢伙變成了這虎皮肥廝之後,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暴脾氣和傲骨,面對着一顆香噴噴的炸花生米,它會蹦來蹦去,十分賣力。

估計他也瞧出來了,小木匠這會兒,與之前截然不同,水漲船高了。

它現在這一副肥嘟嘟的模樣,已經談不上自尊了。

活着就很好了。

行至大半程,小木匠瞧見前方居然是以前租過房子的自力巷,頓時就嗨了起來,卻是沒有想着趕回酒店,而是往那巷子裏鑽了過去。

自力巷這兒住的,是一大幫子的碼頭苦力,以及外來的小商小販們,雖然比顧白果待的那地方要好一些,但也沒有好到哪兒去,污水橫流的臭水溝,黑乎乎的巷子,到處堆積的雜物,以及時不時從牆頭瓦間跑過的大老鼠,都表明着這兒的混亂與骯髒。

然而小木匠此刻故地重遊,卻並沒有任何的不適,反而多出了幾分說不出來的自在。

他本就和這裏的那些住戶一般,都是混口飯吃的底層人民,這纔是他最真實的生活狀態,至於先前的風光,都只不過是虛妄、過眼雲煙而已。

小木匠自在地走着,甚至還想要回之前待了兩月的地方瞧一瞧,然而路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他卻感覺到了一點兒不太勁。

那黑乎乎的巷子裏,彷彿有着什麼東西……

是什麼?

小木匠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但那點兒怯懦,卻在酒精的刺激下消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小心翼翼地往那巷子裏摸去。

而右手,卻一直放在了肩頭上。

寒雪刀就捆在背上,只要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他都可以迅速地抓住刀把,應對一切的危急。

小木匠此刻信心滿滿,覺得自己能夠處理所有變故。

只是當他走進那條狹長而黑漆漆的巷道里,一直走到盡頭,卻什麼都沒有瞧見。

錯覺麼?

他忍不住笑了笑,感覺自己可能是酒喝多了,所以才大驚小怪,於是鬆了口氣,右手也放了下來,轉身往回走。

然而他剛剛走了幾步,便感覺不太對勁。

鳳女之傾城醫后 一股說不出來的陰寒之感,讓他渾身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緊接着,他感覺自己的渾身肌肉僵直,彷彿動不了一樣,而右眼角處一陣急跳,開始充血,隱隱間彷彿有某個身影要浮現出來。

糟糕!

小木匠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識地想要往前衝,逃出這詭異的巷子,卻不曾想一隻冰涼的細膩的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來。

感受到這冰涼的手,小木匠下意識地想要去摸刀,卻感覺脖子被人給掐住,血脈被截斷,整個身子都一片僵直。

緊接着,有人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我認得你,當時在江邊的時候,你也在場……”

咯噔……

小木匠渾身都在發抖,甚至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了。

因爲他聽出了說話的這聲音,是誰了。

鬼王吳嘉庚。

我的天啊,我這是出門踩狗屎了麼——渝城袍哥會大索全城,到處找尋,卻都沒有碰到此人,結果他喝多了酒,興致來了,故地重遊一趟,卻招惹了這位大神……

小木匠額頭冒出了幾縷汗水來,當即認慫,立刻求饒道:“前輩,這是你跟渝城袍哥會的事兒,跟我無關——您放了我,我絕對不會胡說八道,走漏了您的消息……前輩,我說的是真的,我,我……咱們無冤無仇,您就饒了我吧……”

他並非什麼很有骨氣的人,特別是面對像吳嘉庚這樣的可怕魔頭,反抗不了,只有示弱。

因爲他想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此刻的鬼王,與江邊的鬼王,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傢伙身受重傷,傷了元氣,能剩下幾成功力,那還不一定呢……

他這般想着,而抓在脖子上的那隻手,卻緊了一緊,隨後冷冷說道:“你是覺得我此刻受了重傷,所以故意求饒,然後等我露出破綻,你在將我給拿下對吧?後生仔,你想多了,我就算是隻剩下半口氣,殺你也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聽到這話兒,小木匠心裏所有的盤算都停滯了。

這傢伙,難道會讀心術?

他苦笑一聲,開口問道:“前輩,您既然沒有直接殺了我,肯定是有所求的,您直說吧,咱們別繞彎子了。”

鬼王“桀桀”笑了兩聲,然後說道:“痛快,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後生晚輩——張嘴。”

“啊?”

小木匠不明所以,而鬼王卻又說了一聲:“張嘴。”

小木匠不敢違背,只有將嘴巴張開,結果他剛剛一張嘴,那傢伙卻伸手,朝着他口中拍了一顆丹丸來,然後往他下顎一拍。

小木匠不自覺地吞嚥,卻把那滿是腥臭之味的藥丸給吞到了肚子裏去。

嘔……

他感覺到一陣噁心,忍不住打了一個飽嗝,卻有一股陳年老廁的氣味,從胃部升騰出來,差點兒把自己都給薰暈。

而這個時候,他聽到旁邊“砰”的一聲,彷彿有東西掉落下去,而他脖子上的手掌,也不見了。

小木匠得脫自由,下意識地往前衝了兩步,隨後回過頭來。

但是他第一眼卻並沒有瞧見鬼王,一直到他將視線往下移,卻瞧見了一個黑乎乎的傢伙,只不過……

那傢伙卻跟三五歲的孩童一般高,甚至都沒有到小木匠的腰間。

鬼王呢?

小木匠有些詫異,目光巡視一圈,又落到了跟前那傢伙身上來,卻瞧見這傢伙粗手粗腳,身體畸形,而那張慘無血色的臉,他似乎是見過的。

這張臉,不就是被廖二爺轟破面具之後的鬼王麼?

只不過,鬼王明明是七尺漢子,此刻怎麼變成了這麼一副模樣來?

他滿心驚詫,而跟前那傢伙則吐了一口血,衝着小木匠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我告訴你,你肚子裏面服下的,可是萬蟲五蛇丹,只要我心念一動,便有無數蟲子在你身體裏翻騰,彈指間你就會受盡折磨,變成一攤爛肉……” 面前這傢伙冷冷地形容完這殘忍可怕的毒藥之後,開口說道:“我講這些,你肯定覺得我是在嚇唬你,所以……”

小木匠趕忙打斷他的話:“我信,我信,我全部都信的!”

那傢伙卻很是奇葩地說道:“你,你別敷衍我——這種藥,一般人聽了,都不會相信,我須得演示給你看。記得,咬着牙,別亂叫出聲來……”

說罷,他嘴裏嘀咕起來,而緊接着,小木匠感覺手腳處有一些癢。

他下意識地想去撓,結果那種有蟲子在身上鑽來鑽去的麻癢感,一下子就遍佈全身了,他兩隻手都用不過來,不斷地撓,渾身直哆嗦。

那種癢入骨髓的感覺幾秒鐘之後,又變成了痛。

他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坨在熱鍋上的豬油,直接就化了,趕忙喊道:“停,停,停,你要幹嘛,直接說就是了,我都做……”

大禍臨頭,他趕忙認慫。

即便如此,那傢伙也讓小木匠感受了一下這地獄一般的痛苦,方纔打住。

他雙手合十,猛然一指,那種深入骨髓的麻癢感和痛楚,方纔緩慢消失。

而小木匠整個人彷彿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汗出如漿,衣服都溼透了,散發着一股汗臭和酒味。

絕戀蜀山仙 這一下,他倒是徹底清醒過來,先前的酒液,也已經變成汗水,排出體外。

絕世藥神 不過清醒過來的小木匠,卻顯得很絕望。

這樣一個可怕的傢伙,他該怎麼應付?

好在展示完自己的拳頭之後,面前這傢伙也提出了自己的訴求,在得知小木匠住在江邊那間外國人開的酒店後,讓小木匠去附近找個竹筐背篼來,將他給帶過去。

這滿渝城到處都是袍哥會的耳目,鬼王即便是躲在這自力巷陰森之處,也沒辦法逃脫。

反倒是讓小木匠幫忙藏匿,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小木匠的性命握在旁人手中,生殺大權旁落,鬼王心意一動他便死了,哪裏敢討價還價,只有照辦,在鬼王的指點下,找到了一個竹揹簍,將他給裝在裏面,上面蓋着一張破麻布,便朝着那酒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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