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行動,加上空間的掩護,鄭樂蔓一路上還是比較安全的。只是,鄭樂蔓見識過了人類的醜惡,卻還沒有完全認識到很多時候,人類比喪屍更可怕這一信條。

離開大車隊之後的第三天,鄭樂蔓遇到了一支二十多人的倖存者車隊。車隊的隊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大鬍子,看着有些惡行惡相。不過,鄭樂蔓覺得以外貌判斷一個人的好壞是不科學的。

鄭瑾峯看着也是個慈祥的父親,羅逸軒更是人模人樣。這位隊長長得有些兇相,副駕駛座上,那位衣着整潔的老婦人還是很讓人心生好感,因此鄭樂蔓沒有拒絕對方邀請同行的好意。

一直到了晚上露營的時候,最後面的那輛客車上,陸續走下了七八個衣衫襤褸的年輕女人。她們看起來最大的不過三十來歲,最年輕的只怕不到十六歲。只看了一眼,鄭樂蔓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這些女人身上曾經發生過怎樣可怕的事情。

鄭樂蔓才發現,以貌取人並不是任何時候都不可取的。而她似乎又同時犯下了以貌取人的錯誤。那個凶神惡煞的大鬍子確實是車隊的隊長,而衣着整潔的老婦人卻是這支車隊的“太后”。

“兒子,我看這個小姑娘長得不錯,留給你做媳婦,也好給我添個孫子。就不要讓你手下那些人碰了,我想要的是親孫子,不是野種。”老婦人目光冰冷地看着鄭樂蔓,就像是待價而沽的貨物。

“娘放心,兒子今晚就給你造孫子去。你也不要再想丁丁的事情了,兒子以後給你多生幾個孫子,個個比丁丁聰明伶俐。”大鬍子粗聲答道,看着鄭樂蔓的眼中也充滿了滿意之色。

丁丁是大鬍子的兒子,老婦人的孫子。大鬍子是個孝子,末世來臨,大鬍子爲了救老孃,就把妻子推進屍羣引開喪屍,丁丁因爲年齡小,看見媽媽被爸爸推出去,嚇傻了,然後也被喪屍拖走了。

鄭樂蔓坐在篝火前,目無表情,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那些女人臉上的神情更是漠然,似乎根本沒有聽到母子倆的應答。其他男人則坐在一旁,看着那些衣衫襤褸的女人燒火做飯,因爲女人們衣襟中不時流露出的春光發出yin邪的笑聲。

“需要我幫忙嗎?”鄭樂蔓緩緩站起身,走到了那些女人之間。

她們只是漠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其中一人將湯勺遞給她,讓她幫忙盛湯。人在害怕的時候,總是要找點事情做才能冷靜下來不是嗎?遞湯勺的女人無聲地冷笑道。

“女人,該走了!”大鬍子放下碗,放肆地看着鄭樂蔓,伸手便要去拉她,卻突然一僵,站住了。

“你你做了什麼?”大鬍子話音未落,他那些攔着女人想要去快活的屬下,和看熱鬧的人都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你剛纔應該喝了不少湯吧?”鄭樂蔓笑問道。

她不過是趁着盛湯的時候,將空間中某種會讓人肚疼的藥丟了進去。看樣子,這藥經歷了千百年竟然沒有失效,修真者的手段果然神奇。這藥不會要人性命,不過是讓人肚疼幾個時辰,全身無力罷了。

“大哥!”其中一個沒有喝湯的人猛然站起身,拔出一把西瓜刀向鄭樂蔓砍了過來。

一聲槍響隨之響起,鄭樂蔓沒有想到唐鎮送來的這把槍,第一槍竟然不是對着喪屍開的。那一槍打在了對方的大腿上,那人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有了前車之鑑,餘下幾個沒有中毒的也不敢動了。鄭樂蔓站起身,將解藥丟給那幾個女人:“吃了解藥,自己開車走吧!這一路上有不少車隊,隨便遇到幾個,和他們一起去基地就安全了。”

“謝謝,謝謝!”女人們連忙接過解藥吃了,向鄭樂蔓道歉。首先緩過來的幾個人更是直接向車子方向挪了過去。

就在此時,異變突起,從鄭樂蔓身邊走過的兩個女人竟然撿起武器就像鄭樂蔓砍了過來。只是鄭樂蔓畢竟經過專業訓練,而這些女人一直被虐待,又剛解了毒,出手不夠快。

鄭樂蔓一腳踢開其中一人,因爲手中只有一把槍,猝然開槍,這一槍卻是打在了另一個人襲擊者的腦門上。那個女人當場便斷了生機,倒在了地上。

“爲什麼?”鄭樂蔓看着另外一個女人,眼底閃過迷茫。她救她們出火坑不是嗎?爲什麼她們的刀對着的不是自己的仇人而是自己。

“你什麼也不知道,你這樣的人本就什麼都不需要懂。你——”

“哈哈哈~”大鬍子突然捂着肚子笑了,笑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你或許不知道,她們中大多數人都是主動要跟着我們的。”

“你有槍身手也不錯,自然不會明白我們。”那個女人聲嘶力竭地嘶吼,“沒有大鬍子他們保護,我們根本到不了基地。”

“所以,你們對我動手,想要拿到解藥救大鬍子他們?”鄭樂蔓冷嗤道。這個世界,她覺得自己是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鄭樂蔓走到了大鬍子面前:“這毒不會致命!不過——”

鄭樂蔓一腳踩翻了大鬍子,拎起大鬍子身旁的刀,手起刀落:“從來沒有人打我的注意能夠全身而退的。”

“啊——”大鬍子顧不得疼如刀絞的肚子,雙手捂住了血淋淋的胯/間。

“兒子,兒子你怎麼樣?”老婦人拼命的向他們爬過來,看着鄭樂蔓的眼中滿是怨毒。兒子爲了她,拋下了孫子。如今鄭樂蔓廢了她的兒子,豈非要讓他們斷子絕孫?

“媽,你不要過來,千萬不要過來。”大鬍子掙扎着抓着鄭樂蔓的靴子,“要殺殺我,你要是敢動我媽一下,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你們好自爲之!”鄭樂蔓一腳踢開大鬍子,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方纔這邊鬧了這麼大動靜,又動了手,這麼濃郁的血腥味誰知道會招惹來什麼。 “報告蘇上校,藥品已經勝利運達,進倉。”

“嗯~”蘇黎墨點了點頭,“鄭樂樂呢?”

唐鎮面有愧色:“對不起,上校!路上遇到意外,鄭樂樂已經死在喪屍羣裏了!不過,藥品已經全部勝利運達基地。”

“混蛋!”蘇黎墨原本無甚表情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顯然是怒極,狠狠地一巴掌扇了過去,“老子讓你保護鄭樂樂,誰管那批藥品了!”

那批藥品對於蘇黎墨來說不過是意外的收穫。且藥品雖然重要,但是喪屍對藥品不感興趣,就算中間出了什麼岔子,只要不被別人拉走,隨時可以再找回來。路上的倖存者車隊不好,也沒有人多少人趕在他們眼皮底下動軍方運送的物資。

唐鎮被打蒙了,他從未看到蘇黎墨這般生氣,更不要說打人。平時,只需要蘇黎墨一個眼神,根本沒有人敢違抗他的命令。

“上校讓我保護鄭樂樂,不是爲了她手上的那批藥品嗎?”唐鎮捂住臉,訝然道。

“你知道什麼,你——”蘇黎墨再次揚起手,正想再扇他一巴掌,想了想還是放下了,一臉恨鐵不成鋼道,“你可知道,一個鄭樂樂的價值或許能夠遠遠超過這一整批藥品!”

是的,蘇黎墨那日之所以會對鄭樂蔓有那樣的特殊舉動,是因爲他已經知道了鄭樂蔓的異能——光系異能。對於國家來說,異能者並非末世來臨纔出現的。早在t病毒傳播之初,國家研究室已經發現了異能覺醒的存在。

因此,對於異能者,國家和軍方所知道的遠遠超過普通民衆。相較於目前已經比較普遍的金木水火土風雷電,甚至一些比較特殊的空氣異能、空間異能、精神系異能都已經出現。

除了以上異能者,還有少量雙系、三系異能者。蘇黎墨正是空間系和暗系雙系異能者,這也是他年紀輕輕可以成爲上校的原因之一。其覺醒的暗系異能在整個基地都是絕無僅有的。

五行異能彷彿在暗示着世間萬物平衡的原則。暗系出現後,研究者預測會有光系異能出現。且根據暗系異能腐蝕等羣攻技能,研究者甚至猜測出這種未出現的光系異能者很可能屬於治癒系異能。

作爲與光系對立的暗系對光系異能者能夠更容易感應到。蘇黎墨應楊水華的請求去找鄭樂樂,在見到鄭樂樂的時候,也果然感覺到了鄭樂樂異能的不同。

根據專家們的預測,鄭樂蔓的異能雖然特別,卻不是戰鬥系。她的命又挺值錢,所以纔會安排唐鎮保護,並且讓唐鎮給她槍,讓她有些保命的技能。若非身上還有任務,又不想太多人注意到鄭樂樂這個目前被發現的唯一光系異能者,蘇黎墨其實更傾向於將鄭樂蔓直接打包帶走。

中途接到緊急任務,蘇黎墨不得不改變計劃。怕鄭樂樂是光系異能者這件事走漏消息,引來別的勢力搶奪,又擔心電話通話不安全。這一祕密,蘇黎墨甚至沒有上報自己的上司,自然也沒有告訴過負責保護鄭樂蔓的唐鎮。

也是因爲鄭樂樂如此特殊的異能,蘇黎墨纔會那樣輕易答應鄭樂樂的交易要求。爲的就是要鄭樂樂欠軍方一個人情,加深雙方的聯繫,讓鄭樂樂心甘情願加入他們。

若是鄭樂蔓知道蘇黎墨如此輕易的同意那次交易的真相,只怕她會把蘇黎墨的危險係數再提高兩個等級。而此刻,鄭樂蔓還在前往基地的路上,對於蘇黎墨的心思絲毫不知。

聽到蘇黎墨的話,唐鎮傻眼了。他知道鄭樂樂與一般的女孩子有些不一樣,尤其她還是兩位楊先生的外甥女。只是,比那一整批藥品更有價值,可能嗎?

“和我說說當時發生的情況?”

“當時,我並不在場,也是後來詢問在場的人才知道的。”唐鎮將他知道的一字不差地告訴了蘇黎墨。

“也就是在場的人只看到她被拖進屍羣,沒有看到她死?”蘇黎墨目光暗了暗。

“是的,不過上校,以當時屍羣的密集,一個普通人是不可能逃出來的。”唐鎮補充道。那個屍羣有數百之衆,要是鄭樂樂逃出來,也該往倖存者這邊逃。若是如此,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鄭樂樂生還的消息。

“你確定鄭樂樂是自己摔下去的?”蘇黎墨質疑道,“除了她的手電筒和斧子,找到槍了嗎?”

與鄭樂蔓只見過那一次,但是他能夠感覺到那個女孩對於危險的預知能力。以她的謹慎,這麼多人沒事,不該偏偏她一個人出事。

“事後,我曾經要求查看鄭樂樂的遺物,她只有一個登山包。裏面只有幾件換洗的衣物和一些食物以及常用藥。”唐鎮頓了頓,“我懷疑那把槍和她的部分遺物可能事後被人拿走了。”

當時唐鎮見到鄭樂蔓的遺物,也表示很懷疑。以鄭樂蔓的身份,她不該只帶了這麼點東西上路。又或者羅逸軒的車隊對她非常不在意,沒有給她留下足夠的空間攜帶行李。

“打電話通知所有還在路上的部隊,沿途注意搜索鄭樂樂的下落。將照片送到基地進出入管理處,一旦有鄭樂樂的消息,馬上報過來。”

“上校?”

“只要沒見到屍體,就不能斷定人死了!”蘇黎墨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只差一點點,那麼一點點,可惜了!真是讓人不甘心吶!

如今但凡有一絲希望,也不能放過,自然也顧不得保密什麼。蘇黎墨雖然只是一名上校,在基地的地位卻有些特殊,因此這點權限還是有的。此時,還在路上的鄭樂蔓自然不知道她已經被蘇黎墨全面“通緝”了。

“是!”唐鎮高聲道,“唐鎮一定將功贖罪,找到鄭樂樂的下落爲止。”

蘇黎墨點了點頭,此時身上的聯絡電話卻響了。

“喂,我是蘇黎墨!”

“蘇上校,有個叫羅逸軒的男人到倉庫來,說是代替鄭瑾峯到倉庫取貨了。”

蘇黎墨目光閃了閃:“按合約的數目給他,然後悄無聲息地把消息放出去。”

“是,上校!”

“上校,爲什麼——”

“你不是說羅逸軒似乎很討厭鄭樂樂嗎?”

“上校的意思的鄭樂樂出事可能不是意外,而是羅逸軒下的黑手。”

“鄭瑾峯那批貨本是鄭樂樂負責的,現在卻這麼快交給了羅逸軒做,只是偶然嗎?”

唐鎮渾身一震,打了個冷戰:“上校的意思是,羅逸軒可能爲了這批藥,對鄭樂樂下手?鄭瑾峯只有兩個女兒,鄭樂樂死了。羅逸軒的女朋友鄭安然就是鄭家唯一的繼承人了。”

唐鎮接着嘆了口:“大戶人家的內鬥簡直比外面的喪屍還可怕。”

“不無可能!不然實在解釋不出,爲什麼有人對鄭樂樂這樣一個小女孩動手。”蘇黎墨冷笑道,“纔到基地就急着提貨,只怕”

“他是怕我們私吞了鄭家的那五成。”唐鎮也忍不住笑道,“這個羅逸軒急功近利,倒是不如鄭樂樂辦事穩妥。我們既然和他們訂了合同,又怎麼會出爾反爾呢!”

蘇黎墨點了點頭:“要是鄭樂樂在,爲了賣她和她身後的楊家人一個面子,我們還會幫忙保住剩下的五成。”

“他們初到基地,還未站穩腳跟。這個消息一旦走漏,只怕是連骨頭都不能剩下了。”

“那樣,鄭瑾峯也只能怪自己所託非人。”蘇黎墨神色莫名,“跟我去見楊先生吧!”

想到鄭樂樂與兩位楊先生的關係,唐鎮心中突然有點發憷。

“不管怎麼樣,鄭樂樂的事情由我們親自告之總比別人轉述好。”蘇黎墨沉吟道。

“是!”

楊家兄弟中楊水國夫妻在基地研究室工作,主持着t病毒疫苗和異能方面的研究。楊水華與兒子、媳婦則在基地醫院工作,就連與父母一起回國的楊海星也開始進醫院實習。

楊水國和楊水華分別是研究室和醫院的主要負責人之一。因此楊家人在基地雖然沒有建立什麼勢力,卻因爲頗受基地領到敬重,說話也有幾分力量。基本上,楊家人只要不提出過分的要求,基地領導還是樂意滿足的。

楊水國在基地實驗室,那裏警衛森嚴,若非公事,就是蘇黎墨也不能任意進出的。因此,蘇黎墨帶着唐鎮去了醫院。

楊家人因爲在醫療界地位斐然,是基地最早轉移的專家,因此楊家上下,都還是比較齊整的。唯一讓楊家兄弟放心不下的也就是唯一妹妹留下的這個外甥女。

楊水華聽說鄭樂樂出事,當場便痛哭起來。楊海洋比鄭樂樂年長許多,雖然覺得這個表妹太任性嬌寵,可是聽到鄭樂樂出事,還是有些心酸。

本着自己不好過,也不希望別人過的好的遷怒心思,蘇黎墨甚至還委婉地提了一下鄭樂樂的事或許並非意外。唐鎮也適時地說了自己懷疑的對象,以及鄭樂樂在車隊中被親人不公正的對待。

聽到這樣的□□,楊家人就算不對鄭家出手,也會選擇袖手旁觀。羅逸軒和鄭瑾峯想要藉助楊家在基地站穩腳是不可能了。

出了醫院,蘇黎墨又低聲和唐鎮交代了一些事情。

唐鎮一臉訝然:“上校不是說,我們看不上那五成嗎?”

伸手在唐鎮額頭彈了一下:“笨蛋!貨要是在鄭樂樂手上,老子自然看不上。不過,其他人接手,遲早也是守不住,只要不要壞了規矩,何不分一杯羹呢?”

唐鎮忍不住咂舌,這個羅逸軒怎麼就這麼不開眼的惹上了他們這位活閻王呢! “嗨~快上車,快上車,後面有喪屍追上來了!”伴隨着一陣塵土揚起,一輛軍卡急停下來,路邊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拖上了車。

被拖上車的自然是鄭樂蔓,她獨自一人行走在外,也遇到了形形□□的人。看到了倖存者的艱難求生,也看到了諸如大鬍子那樣人性醜陋的一面。人間慘象看的多了,甚至有些心灰意冷。以至於,鄭樂蔓好幾天都刻意避開了本會遇上的倖存者。

後面軍卡的聲音,鄭樂蔓自然在遠處就聽到了。她還特意避到了路邊,一般情況下,車隊經過時不會主動招呼她這樣的獨行的人。第一次遇到大鬍子他們時,鄭樂蔓還不太明白這一點。

其實,倖存者對於陌生人還是會保持一定的警惕性的,尤其是她這樣敢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的。

鄭樂蔓被拖上車,轉身就看到車子後面果然有不少喪屍正在追上來。自從鄭樂蔓遇到大鬍子那件事之後,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多月。在這段時間,進化喪屍越來越常見,許多進化喪屍擁有着比普通人類更加迅捷的速度。且這東西不像人類有力竭的時候,它彷彿能夠一直不停的奔跑。在耐力方面,普通人類很難超越進化喪屍。

“小妹妹,你怎麼一個人走在路上?”拉鄭樂蔓上車的是個長着娃娃臉,笑起來還帶着兩個小酒窩的可愛士兵。

“我今年二十五了!”鄭樂蔓本想說,她快三十了,但是考慮到可信度,還是說了一箇中間數。

“胡說吧!小妹妹,年齡小沒關係哦,我們是不會丟下你的。”娃娃臉拍了拍鄭樂蔓的肩膀安慰道。

顯然他誤以爲鄭樂蔓是因爲年紀小力量弱被同伴拋棄了。在路上,他們沒少看到因爲沒有戰鬥力被遺棄的老人和孩子。甚至這會兒,他們車上就坐着不少這樣的老人和孩子。

“姐姐,哥哥們都很好,是不會丟下我們的,你不要害怕。”一隻灰撲撲的小手抓着鄭樂蔓的衣襟跟着安慰道。

看着米色風衣上的爪印,鄭樂蔓頓了頓。作爲一個醫生,鄭樂蔓和許多醫生一樣有點小潔癖。只是奇怪的,雖然不喜歡那個灰撲撲的爪印,鄭樂蔓竟然沒有拍開那隻髒兮兮的小爪子。

鄭樂蔓擡起頭,就看到車內無論是老人還是孩子臉上都帶着笑容。雖然掩蓋不住眼底的憂傷,卻是末世中難得一見的笑容。似乎遇到了一羣挺有趣的人!

鄭樂蔓微微坐正身體,放下揹包和手中的箱子,向娃娃臉伸出了手,“你好,鄭樂蔓,我是一名醫生。”

“醫生?難道你真的有二十五歲嗎?”娃娃臉驚訝地瞠大了眼睛。

“你知道,有些人天生看起來比較小,就像你這樣的娃娃臉,再過十年,可能他們還會覺得你沒滿二十歲!”鄭樂蔓一本正經道。

“我今年二十一了!”娃娃臉驚歎道,看着鄭樂蔓白皙的手掌,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沾滿灰塵的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你好,闕陽軍分區二團一營一連上等兵李爍,坐在最前面副駕駛座的是我們連長葉凡。”

看到李爍有些侷促又充滿驕傲的自我介紹,車上的人都發出了善意的笑容,其他人也跟着報上了名字。

“姐姐真的是醫生嗎?”坐在裏面的一個小男孩望着鄭樂蔓道,“我奶奶的手摔斷了,姐姐可以治嗎?”

李爍摸了摸鼻子,指着小男孩身邊的老婦人道:“小虎的奶奶,昨天被拉上車的時候,不小心受傷了。”

看到李爍的表情,鄭樂蔓已經猜到估計當時魯莽拉傷小虎奶奶的就是眼前的李爍了。這麼說,她剛纔被拉上車,沒有受傷,運氣似乎還不錯。

那個叫小虎的小男孩似乎很敏感,聽到李爍的話,急忙道:“奶奶說,不關李哥哥的事情,要不是李哥哥和諸位好心的哥哥,我和奶奶或許已經被喪屍吃掉了。”

不待李爍說話,小虎重新滿是希望地看向了鄭樂蔓:“姐姐,可以幫忙治我奶奶嗎?到了基地我一定會努力掙錢,還給姐姐的。”

小虎雖然才七八歲,也知道請醫生看病是需要付錢的。

面對着小男孩希冀的目光,鄭樂蔓還真說不出拒絕的話。何況,方纔,李爍他們剛“救”了她一命,鄭樂蔓雖可以自己開車逃走,卻也無法抹殺他們的善意。

“我可以先幫她檢查一下,如果嚴重的話,可能要停下來宿營才能治療。”聽到鄭樂蔓話,大家連忙給鄭樂蔓讓出位子,讓她走到小虎奶奶的身邊。

“運氣不錯,只是肩關節脫臼,不過時間有點久,肩膀已經腫了。”

車廂裏有點擠,但是大家看到鄭樂蔓動手幫小虎奶奶治療都主動空出更多的活動空間給她們。鄭樂蔓打開了藥箱,拿了一片止痛藥給小虎奶奶,然後幫她做牽引復位,以繃帶固定。爲了幫助小虎奶奶更快的恢復,又暫時不泄露自己的異能,鄭樂蔓只使用了些微異能幫她恢復。

“我現在相信你真的有二十五歲了!”坐在小虎奶奶邊上的戰士驚歎道,“帶着外科急救箱逃命,醫術還這麼好肯定是醫生,能夠成爲這麼厲害的醫生可定有二十五以上了。”

鄭樂蔓記得他方纔自我介紹說過自己叫王曉斌,聽到他的話,鄭樂蔓不禁失笑:“只是脫臼牽引復位,一些有經驗的老人家不是醫生都能夠處理!”

“可是,我記得以前每次去醫院,只要摔傷就要拍片,哪怕感冒也要驗血啊。”

鄭樂蔓抿了抿脣,笑道:“要是在醫院坐診,我也一定會讓小虎奶奶拍片再做復位的,現在卻要事急從權。總不能沒有條件拍片,就不給治了吧!”

“反正,我覺得樂蔓姐姐就是很厲害,對不對?”李爍笑着接道。

或許是因爲鄭樂蔓小露了一手,大家相處起來也更加融洽了。到了四點過,他們追上了另外一輛軍卡。他們本來是兩輛車,中間遇到意外,爲了救跑向不同方向的倖存者才分開走。

這裏本是他們約好匯合的地方,先到的那車人已經將營地收拾好。停下露營的時候,鄭樂蔓也見到了李爍說的連長葉凡。葉凡二十六七歲的年紀,臉上掛着和煦的笑容,是個介於陽光男孩和男子漢之間的年輕人。若是穿上一身便服,只怕沒有人能夠想到葉凡其實是個軍人。

“鄭醫生怎麼會一個人上路?”自從知道鄭樂蔓是醫生後,車隊的小孩子都樂意叫她一聲醫生姐姐,其他人便也跟着叫鄭醫生了。

“原來是有同伴的,不過路上遇到些意外,落了單。”鄭樂蔓臉色不變。

對於葉凡的發問,鄭樂蔓並沒有感到意外。作爲車隊的領導者,若是葉凡沒有絲毫的警惕心,那纔是最危險的。

“是遇到了喪屍嗎?”葉凡笑道,“不然的話,應該沒有人會丟下一個醫生的。”

這世道,除了被喪屍抓傷外,在奔逃中意外受傷也不少,比如像小虎奶奶那樣。一般隊伍可能會拋下普通弱女子,但是絕對不會是一個女醫生。

“不是!”鄭樂蔓頓了頓,“我不是被丟下的,而是自己離開的,因爲他們要我做我不願意的事情。”

鄭樂蔓沒有隱瞞,謊言總是半真半假纔是最能夠取信於人的。鄭樂蔓不打算說出作爲鄭樂樂時的真相,所以並不算隱瞞從她恢復鄭樂蔓身份後的行動。

葉凡雖然心存試探,卻沒想到鄭樂蔓意外的坦誠,一時間倒是有些意外了。

“葉連長路上救了很多人呢!”

葉凡正色道:“我是軍人,軍人的職責本就是保護百姓。”

鄭樂蔓點了點頭:“我並非質疑葉連長的善舉,只是有個小小的疑惑想要葉連長幫忙解答。”

“鄭醫生請說?”

“假若你救的這些人中,有人不但不心存感激,反而懷有怨恨,想要殺你,你該當如何?”

“他們不會!”葉凡果斷的回答,“他們都是一羣善良的人。”

“我是說假設,假設這樣,葉連長還會救人嗎?”

“就算這樣,也沒有因噎廢食的道理。一樣米養百樣人,總不能遇到一兩個忘恩負義的,就放棄所有人。”

“葉連長還真是一身正氣呢!”鄭樂蔓輕嘆了一口,正看到不遠處的小虎笑着對自己招手,也揚了揚手,回以笑容。

“鄭醫生遭遇了忘恩負義之人,所以才一個人上路的?”葉凡見鄭樂蔓起身向小虎走去,突然出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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