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空城裏的聲音不知道是畏懼還是憤怒,沉沉道:“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的來歷!你現在還沒有得道!”

空城所有的黑氣在這一刻全部散盡了,頭頂的月光透過四方天井一般的空城落在黑水水面。大船的碎片和亂七八糟的浮屍被涌動的水流擠到一旁,小九紅站立不穩,碎片上下顛簸的時候,險些就摔下去,我趕緊伸手把她拉住,繼續隱藏。空城裏的人陸續被紅眼老屍殺了幾個,只剩那道聲音的主人還沒有露面,紅眼老屍也在尋找,想把那人揪出來。

咕嘟嘟…..

空城中央的黑水翻騰的越來越厲害,隱隱約約的駭人氣息從翻滾的水花中泄露,那種氣息立即吸引了我的注意,同樣也吸引了紅眼老屍的注意,它驟然回過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水水面。

一個巨大又黑乎乎的影子從黑水中浮動,慢慢的浮起來四五米高,好像還沒到頭。看着黑水裏浮出的影子,我感覺那好像是一個很大很大的石頭雕像,雕像上的水珠不停滾落,一直到它浮出來幾米高的時候,我纔看見,那好像是一個鳥頭,很大很大的鳥頭。

鳥頭浮現出來之後,上升的速度越來越快,這是一尊無比巨大的雕像,足足探出水面二十多米高,已經和空城的城牆持平。黯淡的月光下,我看見這隻鳥昂首而立,黑色的鳥體不斷有金光乍現。

“你們……”紅眼老屍的眼睛裏有驚詫的光一閃而過,沙啞着嗓子,望向那尊浮出水面的雕像,道:“你們是從那個地方來的?”

“既然知道,還敢冒犯,你的膽子真的不小。”空城裏的聲音冷笑了一聲:“不要忘了,你已經是具屍體,不是當年的排教教祖!”

“正巧!我想要去那地方,把路線告訴我!”紅眼老屍現在幾乎已經完全變成了聖域聖子的化身,狂妄而且自大。

萬古戰神 轟隆…..

巨大的雕像好像發出了一聲震動天地的鳥鳴,雕像的鳥眼射出兩團金燦燦的光,一瞬間,黑色的雕像散發出了一種非常特殊又輕柔的氣息,死沉沉的空城裏的氛圍頓時一變。

那是一種自然的氣息,就好像風輕雲淡的高天上,飄過了一團靜靜的浮雲,讓人說不出的舒暢,也說不出的寧靜,整個人都要陶醉了。

然而在這片寧靜的氣息中,卻流動着一股逼人的緊迫,四方緊縮的空城一片一片的塌陷,浮動在水上的浮屍還有大船碎塊被這股雕像散發的氣息融化了,泡沫一般的消散在水中。紅眼老屍一陣慌亂,但是凌空飛騰起來,圍着巨大的雕像轉動了幾圈。

我猜想,這隻巨大的雕像的原型,很可能是前些天從大河河底出現的那隻玄黃祖鳥,玄黃祖鳥一直都以極西天空上最兇猛的猛禽爲食,生性凌厲。雕像一動都不動,但是僅憑那種彷彿永遠不會被磨滅的神性,已經讓紅眼老屍相當狼狽。

嘭嘭…..

紅眼老屍像一顆彈丸被撞擊出去很遠,轉身俯衝回來,尚未近身,又被撞出去很遠,接連幾次,它鋼筋鐵骨一般的身軀也有些承受不住了,轉頭在四周看了看,空城散成了一片繚繞在河面上的煙,紅眼老屍上次受到的重創還沒有徹底復原,和雕像對撞了幾次,就想要抽身離開。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當我們是什麼人!”

空城裏的聲音一直都在暗中窺視,看到紅眼老屍落在下風,空城裏的聲音頓時強勢,水面上的雕像一瞬間好像活了,在水裏急速的滑行,追擊紅眼老屍。玄黃祖鳥一展翅就能騰空百里,即便一座雕像,也帶着祖鳥全盛時的神韻,紅眼老屍風馳電掣一般的在周圍兜了幾個圈子,被越追越近。

嘭…..

一道神光從雕像上勃發出來,正在半空急速滑行的紅眼老屍像是被一束劍光刺中了,光芒穿透它的肩膀,紅眼老屍踉蹌着從半空摔落,噗通掉在水裏。這一下重創讓它的舊傷也受到影響,我看見紅眼老屍的脖子裂開一個大口,腦袋歪歪斜斜,身軀好像要散架了。

“沒有得道,在這裏逞什麼威風!自尋死路!”空城裏的聲音一響起,那尊雕像就又逼近了一些,紅眼老屍在水裏撲騰着,兩隻眼睛裏的紅光熊熊燃燒起來。這已經不是過去的紅眼老屍了,徹底變成了聖域聖子,聖域聖子自視頗高,被雕像打的身軀綻裂,又被人那麼擠兌,頓時怒火沖天。

呼…..

它身上繚繞着一層光,幾處傷口慢慢的複合,從水面衝出,遙遙的飄在雕像前面十多米遠的地方。

“那就試試!到底是誰在自尋死路!”紅眼老屍的話音中帶着一絲猙獰,腦袋耷拉在脖頸上,黑褐色的身體突然開始變化,變的像一團黃金,在月光的照耀下明亮耀眼。

紅眼老屍完全被這片黃金光浸染了,它懸浮在半空,微微張開手臂,頭頂上有一圈金黃的光環,這時候,我注意到它的身軀裏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蓄勢待發,隨時都好像要噴薄而出。

“退!快退!”空城裏的聲音一陣慌亂,瞬間就飄遠了:“涅槃化道!”

我隱藏在下面,聽的一清二楚,涅槃化道,這是莫天晴當時曾經提及過的,那應該是爺爺看家底的本事,我從來沒有見過。紅眼老屍是陳家的先祖,爺爺的涅槃化道,應該是從祖輩手中學來的。

我根本不知道涅槃化道到底代表着什麼,但是空城裏的聲音如臨大敵,一下就飄出去很遠,豎立在水面上的雕像轟隆一下倒塌了,我覺得勢頭越發不對,勉強划着水,讓腳下的大船碎片漂走。

我是朝着紅眼老屍相反的方向遁走的,河面很亂,紅眼老屍沒有注意到我。我就覺得有了脫身的機會,慢慢無聲無息的劃出去二十米遠,將要靠近河岸了。

“你聽着!”空城裏的聲音遠遠的衝着紅眼老屍喊道:“陳近水在這裏!七門的陳近水!”

紅眼老屍震退了雕像,本來已經打算要抽身離開了,但是聽見空城裏的聲音的提示,馬上就轉過頭。我和聖域聖子之間完全是不容兩立的關係,一聽見我在這兒,它隨即就猛衝過來,嘶啞的喊道:“陳近水在什麼地方!在什麼地方!”

譁…..

一陣大風從我頭上吹過,迷濛的煙氣頓時被吹的一乾二淨,我藏身的大船碎片畢露無遺。空船上的聲音唯恐我暴露的不夠,煙氣被吹開的同時,我頭頂又爆開了一團閃亮的火花。這一下子,紅眼老屍立即注意到我,它用力扶着自己的腦袋,乾枯的臉龐彷彿都扭曲了。

“陳近水!嚐嚐涅槃化道吧!”紅眼老屍像一隻捕獵的蒼鷹,從前方貼着水面猛衝過來。我沒有別的辦法,一把抓起小九紅,用力把她甩了出去。

紅眼老屍已經蛻變了,變成了半人半屍的東西,我知道現在的自己不是它的對手,但是我退卻半步,那邊的小九紅就會被撞成一團肉泥。

“陳近水!我保證這次沒人會來救你!”紅眼老屍狂風一般的衝到跟前,嘶啞的獰笑道:“你必死!”

我猛然站起身,身軀裏力量涌動,但是心裏卻沉重無比,紅眼老屍說的沒錯,這一次,誰還會來救我!? 裴玉雯沒有問他是不是有了皇帝的什麼把柄,那些朝堂上的事情與她無關。黑面軍在裴燁的手裡,而裴燁全力輔佐端木墨言,黑面軍的作用已經最大化,她沒有什麼好操心的。

在回京的路上,一對蒼老的老夫妻在路上緩慢前行。裴玉雯見狀,對端木墨言說道:「送他們回去吧!」

「好。」端木墨言應了裴玉雯,對外面的兩人說道:「兩位老人家,你們要去哪裡?」

兩位老人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凍得渾身發冷。他們拉著對方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得格外艱難。在見到豪華馬車出現的時候,他們畏懼地站在一側等著馬車過去。然而馬車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停了下來。

「回貴人,我們是毛家村裡的。剛看了生產的女兒,現在要回家裡。」老漢彎著腰,顫顫地回答。

「上車吧!送你們回去。」端木墨言說完,放下帘子。

「這……」兩位老人不知所措。

村裡還有些遠,以他們的速度怕是要走到天黑。可是現在有個貴人主動幫助他們,他們有些畏懼。

然而他們也不敢拒絕。

兩位老人不敢進來,只敢留在外面和車夫擠。幸好這馬車大,外面的位置也大,容得下兩位瘦弱的老人。

毛家村與他們不同路,車夫執行命令把他們送到了村口。兩位老人在那裡恭敬地道謝。一直沒有說話的裴玉雯掀開帘子,看著那對老人說道:「過年前你們是不是在城裡賣了一頭豬?」

老漢愣愣地看著面前這個貴氣逼人的夫人,結結巴巴地答道:「是的。夫人為何知道?」

「那頭豬賣了十兩銀子,你們卻給了一個賣身葬父的男孩。」裴玉雯繼續說道:「那個男孩是個騙子。」

老漢眼眶發紅,顫顫地說道:「原來是騙子啊!」

兵王傳奇 裴玉雯看著老人。她以為老人會生氣。畢竟辛苦賺來的銀子竟給了一個騙子,換作任何人都會生氣。

可是老人只是感嘆一句,眼裡有失落,卻沒有生氣。

「貴人有所不知。我們現在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可是在年輕的時候,我們也是有個兒子的。那孩子長得好看,在一次趕集的時候被人販子抓走了。所以看見那個孩子,我們老兩口心軟,就把銀子給他了。」

裴玉雯點頭,繼續說道:「那男孩也是逼不得已。後來官府的人跟著那個男孩抓了整個騙子隊伍。男孩想要把銀子還給你們,只是已經找不到你們了。我那日正好看見你們把銀子給了那孩子,所以認出了你們。 入骨暖婚:總裁放手愛 現在有緣見到,我為那個男孩帶句話:十兩銀子是他應該還給你們的。另外,這是他的歉意。」

裴玉雯扔了一個荷包給那個老漢,不等老漢和老婦人說什麼,對車夫說道:「走吧!」

馬車走遠,裴玉雯搓了搓手,說道:「好冷。」

端木墨言輕笑,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只是兩個無關緊要的老農,你為何對他們這樣優待?」

「當時我親眼看見他們把銀子給了那孩子。我發現那孩子有些不對勁,就想著把人抓住,把銀子還給那對老夫妻。沒想到那孩子像泥鰍似的滑不溜秋的。後來就順藤摸瓜,拆了整個騙子組織。那孩子反倒跟了我。」

「剛才你見到他們的時候就想起來了?」

「或許是印象太深刻了吧!雖然是兩個平凡的普通百姓,但是他們明明窮得揭不開鍋,卻把賣豬賺的銀子給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他們在我心裡就留下了一個印象。剛才看他們在風中哆嗦,嘴唇都青了,一時心有不忍。我們都會老的。可是到老了還這樣無所依,何嘗不是一種悲傷?」

端木墨言將裴玉雯緊緊地抱在懷裡,在她耳邊說道:「我們不會這樣。等我們老了,兒孫環繞,有你相伴。那時候天下太平,朝局穩定。沒有昏君,沒有逆臣,我們都能過上平穩的日子。」

「老頭子,這是什麼啊?」老婦人見自家老頭子拿著一張『紙』看著,不由得問道。

老漢明顯比老婦人有見識。他哆嗦地說道:「一百兩銀子。老婆子,我們遇見菩薩了。」

「真的嗎?我們有銀子了。那我們可以買厚點的棉衣給女兒送去了。女兒剛生了孩子,還穿著單薄的衣服。那剛出生的姐兒明明那麼脆弱,他們也不給她買厚實點的衣服。」

裴玉雯只是一時好心,並沒有想過讓別人感激她。一百兩銀子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可是曾經也經歷過苦日子的她明白對普通家庭來說,這一百兩銀子足夠他們無憂無慮地生活十幾年。

當天晚上,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送來御菜。各大世家便明白了皇帝的態度。他這是打算重用七王爺了。

除了七王爺府,裴府也得到了一份御菜。不過裴家還需要再觀望一下。畢竟現在裴家的處境有些尷尬。

第二日,端木墨言被皇帝宣進宮了。

裴玉雯迷迷糊糊聽端木墨言說了幾句話。可是當時她在睡夢中,什麼也沒有聽清楚。

等她醒過來,還是從孤月和殘月的嘴裡得知端木墨言的行蹤。

「他有沒有說什麼?」

「奴婢不知道。」孤月和殘月搖頭。

端木墨言並不喜歡與裴玉雯的丫環接觸。平時有什麼事情都是直接給她說的。

裴玉雯回想了許久,還是沒有想明白。她捏了捏下巴,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昨天說好了去見南宮葑,或許他是吩咐我自己過去。」

孤月和殘月面面相覷。

他們王爺會讓王妃與南宮世子單獨相處嗎?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王妃是不是對王爺的大度有什麼誤解?

「我們自己過去。」

孤月和殘月向來聽裴玉雯的。只要她決定了,她們都會無條件的順從。

當端木墨言趕回王府的時候,聽說裴玉雯坐著馬車出府了,他暗道一聲:「真夠急切的!走之前還吩咐她等我,結果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及。」 馬車駛進山林中。可是裡面全是翠竹,沒有辦法再駛進去。他們只有步行一段路程。

當他們趕到竹屋時,南宮葑正坐在窗前,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他的眼裡沒有焦聚,原本好看的眼睛就像失去光芒的珍珠,變得黯然無光。可是那張臉還是那麼好看。不管看多少年,初見時的驚艷仍然存在。

裴玉雯帶著兩個婢女走進去。房間里的隨從見到她連忙行禮。隨從想說話,裴玉雯做了個手勢制止了他。

隨從明白地退出房間。兩個婢女面面相覷,也識趣的退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南宮葑在發獃,沒有察覺她的存在。如果是平時的話,就算看不見也能夠發現端倪。此時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獃獃的樣子與平時那聰明的模樣判若兩人。

「風中有點濕意,瞧這樣子怕是要下雨。如果王妃今天還要過來,但願不要太遲。否則……」南宮葑自言自語。「劍影,你去撿些柴火,我擔心等會兒下雨會變冷。要是有柴火的話,還能烤火增溫。」

裴玉雯走向南宮葑。

「劍影?」

手掌放到他的肩膀上。

南宮葑僵了一下,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他垂下眸子:「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裴玉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讓劍影去撿柴火。」

從外面傳來孤月的聲音:「王妃放心,劍影已經去了。」

裴玉雯剛邁出的步子又縮了回來。她在他的面前坐下來,看著他冷靜的俊顏。

「是不是不適應?」

「沒有光,什麼也沒有,一片黑暗。可是我卻覺得安心。」南宮葑勾唇淡笑:「什麼都看不見,便什麼也不會在意。剛才我說的話聽見了吧?馬上就要下雨了。你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

「說不定在半路上就會被淋成落湯雞,你也真夠放心。」裴玉雯哼道:「怎麼不帶個丫環過來?劍影會做飯嗎?你那些暗衛會做飯嗎?從昨天到今天你們是怎麼解決一日三餐的?」

「呵。」南宮葑失笑。

「你笑什麼?」裴玉雯沒好氣地說道。

「你現在越來越啰嗦。果然成了親就是不一樣。」南宮葑笑容不變。「我是一個男人,皮糙肉厚的,就算幾天不吃不喝也沒有關係。再說了,我身邊這麼多人,怎麼會餓著我?出門在外,想多精緻總是不可能的。」

「舒老還沒有回來嗎?」裴玉雯今日是特意過來聽舒老診治的。她總得知道他的情況,看看有沒有自己能出力的地方。然而現在已經到午時了,舒老應該回來了吧?「派人去找找他。山裡很危險,他年紀大了,要是困在哪裡就不好了。」

「好。」南宮葑應下來,拍了拍手。

一個人影從房樑上躍下來。

「派幾個人去找找舒老。」

那人影一閃,從那裡消失,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王爺呢?怎麼讓你一個人過來了?」南宮葑看不見,也不知道裴玉雯現在是什麼神情。

在這個時候,他終於感覺到了失明的不方便。如果是平時的話,他可以從她的神情看出一切想知道的事。

裴玉雯便把端木墨言臨時被宣進宮的事情告訴了他。

「就算要過來,也應該等他一起行動。知道最近有多麼兇險嗎?王爺樹敵太多,小心有人對你下手。」

「我身邊有不少暗衛,想著對付普通的刺客是沒問題的。」裴玉雯確實沒有多想,這是她的疏忽。她也不是個自大的人。既然做錯了,也勇於承認。「下次我注意。」

「雯兒,過來。」南宮葑朝她招了招手。

裴玉雯原本就離他很近。她只上前兩步,他便能碰到她的身體。

南宮葑伸出手,摸著她的頭髮,順著頭髮又摸到她的臉。

「瘦了。宮裡的人為難你了?」只稍微碰了一下,他便移開了手掌。

「你又不是不知道宮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裴玉雯撇嘴。「反正就那樣。」

偏執首輔賴上我 「三天後長孫子逸就要領兵出戰。如果這次他勝利了,那邊境的軍權就在他的手裡。他要是想造反,那是很容易的。朝中有他的人,軍權也是他的,那就是掌控了文武百官。我近日查到,原本與長孫子逸政見不合的幾個文臣也投靠了他。那人行事向來周密,只怕所有的布局早在很久以前就開始了。三王爺只是他的幌子。」

「他想做皇帝。可是又不是端木家的人。在這個時候登上皇位,老百姓也不會信服吧?」

「長孫子逸不是一個莽夫。他既然敢做,就是已經把一切都打算好了。只怕想好了對策。」

咯吱!咯吱!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砰!孤月和殘月沖了進來。

「王妃,世子,趕快離開。奴婢們看見許多黑衣人衝來了。」

裴玉雯扶起南宮葑:「我們走。」

南宮葑蹙眉,甩開她的手:「你們走。我現在走不了,只會成為你的累贅。」

「南宮葑!」裴玉雯銳利地看著他。「在你的眼裡,我裴玉雯是貪生怕死的人嗎?你以為我會扔下你自己逃走?」

南宮葑無奈:「雯兒,他們是沖我來的。」

「說不定是沖我來的呢?」裴玉雯打斷他的話。「你到底走不走?要是不走,我們留下來一起戰鬥。」

南宮葑握住她的手臂:「那麼王妃娘娘,小的這條命就交給你了。」

說這句話時,他嘴角上揚,邪氣四溢,簡直就是個妖孽。

裴玉雯瞪了他一眼。想到他看不見,又覺得失望。她抓住他的手臂,帶著他出了竹屋。

南宮葑只是看不見,又不是斷了腿。只要裴玉雯做他的引路人,他仍然可以快速地趕路。

以清風為領頭的暗衛們已經與那些黑衣人戰鬥起來。孤月和殘月保護著裴玉雯和南宮葑。而南宮葑的暗衛一半跟上他們,一半留下來阻止那些黑衣人。

「不能下山。」裴玉雯拖住南宮葑的手。「那些人肯定在山下等著我們。孤月,殘月,你們先探查一下附近的情況。」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紅眼老屍猛衝過來的時候,河面就好像掀起了一片呼嘯的風暴,我腳下的大船碎片難以承受這樣的壓力,顛簸着傾倒了。

嘭…..

我趁着大船碎片傾倒的一瞬,飛起一腳,紅眼老屍的拳頭堪堪到了眼前,被我一腳給踹了回去。但是這一拳的力量洶涌之極,我也被震落到水裏,半條腿隱隱發麻。紅眼老屍根本不給我喘息的機會,又一次貼着水面,拳頭重重砸向我的頭頂。危急中,我心裏想的並不是自己如何去抵擋紅眼老屍的殺招,而是惦記着遊向岸邊的小九紅。我轉頭看了看,小九紅已經靠近了河岸,但她同樣在注視着我,站在齊腰深的水裏就不肯走了。

紅眼老屍早就恨透了我,攻擊猛如狂潮,我心裏很清楚,一旦我落敗或者受傷,那麼小九紅也不會有好結果。紅眼老屍的實力是比我強了,但鬥不過也要鬥。我咬牙從水裏挺起身子,硬擋了紅眼老屍一拳,可是這一拳就硬生生把我砸到了水下。

形勢立即被動,我不可能一直在水裏呆着,但是一露頭,紅眼老屍的攻擊就又劈頭蓋臉的襲來,我被死死壓着處處受制,肩膀上捱了一拳,痛的要死。小九紅看到我吃虧了,忍不住就想游過來。

我心裏憋着的那股火頓時爆發了,紅眼老屍嚐到些甜頭,越戰越勇,乾脆也跟着跳進水裏。我身上的血氣滾滾,禹王銅鼎的影子從頭頂衝出來,一束粗大的護體雷光也從上方驟降。紅眼老屍追的有勁兒,冷不防我全力反擊,銅鼎的影子直接把它在水裏撞了個跟頭,剛剛翻出水面,又被雷光猛落在頭上。紅眼老屍的脖子還沒痊癒,被雷光劈的幾乎身首異處。

然而聖域聖子的神魂佔據了紅眼老屍的身體,產生了一種讓人咋舌的蛻變,記得在過去,我和他實力相當,但每每爭鬥,都會被我壓制一頭。但這個時候,紅眼老屍身上的光芒呼的匯聚到脖子的傷口,乾硬的皮肉好像瞬間就癒合了一些。它一甩被雷光劈的焦黑的腦袋,從身上抓出小鼓,咚咚一敲,河面震出一片水花。它是變強了,然而我同樣不是好惹的。

“陳近水越來越強了,等他的轉生印全部甦醒,還有你的活路嗎?”空城裏的聲音幽幽的從附近的黑暗中傳來,空城雖然已經化爲烏有,但這個人陰魂不散的在旁邊觀戰,火上澆油。

“你給我閉嘴!”紅眼老屍並不傻,明知道這個人是在煽風點火,但是它的確太恨我了,那種仇恨已經能讓人失去理智。它隨着震響的鼓聲又一次衝來,身上破破爛爛的法衣散發着毀滅的氣息。這段河道好像都被熊熊大火灼燒的將要沸騰,我沒有退路,只能硬撐,把力量提升到極限。護體的雷光不能一直動用,徒手跟紅眼老屍又鬥了一會兒,鼓聲和法衣逼的我簡直不能近身。

嘭…..

紅眼老屍又一次佔據了先機,接着鼓聲的掩護,那柄爛拂塵從水花中猛抽過來,我整個人都被這一下給抽的飛了出去,堅韌的皮肉瞬間綻開了無數道細小的血痕,踉蹌着翻滾了記下,岸邊淺水中的小九紅馬上撲過來,抱着我就朝岸上拖。紅眼老屍的速度遠比她快,從後面追趕上來,鼓聲驟然一沉悶,彷彿聲波被壓縮成了一團,風馳電掣一般,勢如奔雷。

嘭的一聲,拖着我的小九紅被那團鼓聲震動了,卻抵死都不肯撒手,我們兩個一起被拋向了河灘。但是小九紅比我承受的打擊更大,身子剛一落地,一口血就噴了出來。她已經在大船上受了傷,猩紅的鮮血滴滴落在沙地上。我幾乎要散架的身軀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又平生了一股力量,轉身把追擊過來的紅眼老屍一腳踹了出去。

“哈哈哈,陳近水,見到女人要死了,就不顧一切,你還是你,永遠變不了的,輪迴也洗脫不了你的弱點。”空城裏的聲音無聲無息的跟到河灘上,諷刺一般的冷笑,接着嗓音突然一變,沉沉道:“我能斷定!你打不開那道門!”

“給老子滾!等殺了陳近水!再來收拾你!”紅眼老屍愈發暴躁,在河灘上追着我一路狂殺,小九紅連動都不能動了,一口一口的吐血,我被逼的要發瘋,全力擋住紅眼老屍,它那件法衣真的神性很重,幾乎刀槍不入,鼓聲化成一束一束肉眼看不到的音波,亂箭一般的穿刺。我殺也殺不過,衝又衝不出,被鼓聲連連創傷。但是體內的禹王鼎血魄遇強則韌,雖然落在了下風,不過紅眼老屍一時半會之間無法把我徹底制服。

“好心提醒你,夜長夢多,用你的涅槃化道,殺了陳近水,一旦手軟,他就會翻盤!”空城裏的聲音唯恐我和紅眼老屍斗的不夠激烈,使勁的挑唆。

    Leave Your Comment 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