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爲師傅會答應,沒想到他將一口麪條嚥下肚去,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兩眼緊緊的盯着我,“蘭天,你以爲罪孽的力量是隨隨便便就能學會和使用的?”

這個我哪知道?我搖了搖頭。

師傅說道,“要想擁有罪孽的力量,在我們陰司這個圈子裏,只有到達一定境界的陰倌纔會擁有。而且,罪孽的力量一般是用來對付窮兇極惡的厲鬼……是對那種閻王不收、在人世間犯了血案,註定煙飛灰滅的厲鬼才能使用。否則,使用的人會遭天譴~!”

師傅這幾句話說得我心拔涼拔涼的,看來,這種罪孽的力量不學也罷。

師傅吃過麪條簡單的洗漱後就睡了,我一個人獨自坐在大堂的紅木椅子上出神。腦海裏一會兒出現林梅心的身影,一會兒又出現丫頭詭異的笑容,一會兒又是秋雁……對了,小哥呢?小哥去哪了?他是陪着師伯——中藥鋪的老闆沈傑去了什麼地方嗎?

還有,那個發給我短信,指示我來濱城半邊街十八號的神祕人究竟是誰?現在爲什麼不再發短信給我了?

我的腦海裏亂成一鍋粥,直到黎明時分方纔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師傅叫醒的,師傅提着兩個行李箱出現在我的面前。

“師傅,你,這是要去哪?”我揉了揉睡眼惺惺的眼睛,很詫異。

師傅將三紮紅色的妖姬遞給我,“給,這是三萬塊錢,你一個月的生活費!我得回老家一趟,你照顧好自己和中藥鋪子,一個月之後我會回來。”

“回老家?”我沒有反應過來。

師傅用手敲了敲我的腦門,笑道,“我想你師母了,小子!嘿嘿……”說完也不理我,拉着兩個行李箱就走出了中藥鋪的大門。

這是什麼跟什麼啊?要我拜他爲師,讓我跟他出生入死不說,還什麼本事也不教,給了三萬塊錢就走人。

這是哪跟哪啊?我還沒反應過來,師傅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我吃過早餐,悶悶不樂的在鋪子裏睡了一整天,直到天黑的時候方纔醒了過來。拉亮電燈,胡亂的吃了一點東西,一個人望着陰森森的中藥鋪子發呆。

剛來的時候,我一直納悶師伯沈傑爲什麼囑咐我白天想幹啥就幹啥,晚上十二點到凌晨要開門營業這件事情。原來,這間中藥鋪子營業的對象居然是鬼魂!

他們師兄弟,師出同門,但一個醫鬼,一個抓鬼滅鬼,這不是對着幹嗎?自從師傅來了,這中藥鋪子就再也沒有半個孤魂野鬼上門。今天他離開了鋪子,今晚會有鬼魂上門嗎?我還要不要按照師伯沈傑的吩咐,半夜十二點開門營業?

其實,說句心裏話,自從知道這間中藥鋪是醫鬼的醫館之後,我不是不害怕,而是特別的害怕。試想想,誰又會願意跟一羣鬼魂打交道?

我之所以選擇留下,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第一,我還沒弄清楚那個發給我短信的神祕人讓我來到這個醫鬼的醫館究竟是什麼目的?第二,雖然說來中藥鋪子抓藥的都是鬼魂,但按照沈傑的說法,只要我不跨出中藥鋪的大門,就沒有危險。

所以我必須堅持下去!

午夜十二的時候,我還是準時打開了中藥鋪的大門。一陣陰冷的風吹來,冷得我打了一個哆嗦。

我下意識的往外看了一看,巷子裏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幾盞昏黃的路燈照着街面,顯得特別的孤寂清冷。

我的心驀然蹦蹦的狂跳起來,不敢再看,回到大堂在紅木椅子上坐了下來。

爲什麼會莫名其妙的心跳?難道,在中藥鋪子裏,今晚會發生什麼事情嗎?我努力的平復了一下心情,冷靜下來,做出一個重要的決定。

今晚不管走進來的鬼魂是些什麼東西,打死我也不走出中藥鋪的大門!

我坐在紅木椅子上正在胡思亂想,擡頭猛然發現藥櫃前站着一個人影。

“啊!”我驚呼了一聲從紅木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人影機械的轉過身子,緩緩的說道,“掌櫃的,我要買五錢半夏……”

聽聲音是一個年輕的女子,臉上蒙着一層黑色的面紗,看不清她的容貌。

我就有些狐疑了,既然都已經是鬼魂了,大半夜的出門還蒙什麼面紗?可是我不敢多說,走到了藥櫃前,從藥櫃第二排第十個抽屜裏拿出一些半夏稱好交給了蒙面的女子。

蒙面的女子二話沒說,轉身走出了藥鋪…… 我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這感覺來得突然。怎麼回事?我疑惑的走到第二排藥櫃第十個抽屜拉開抽屜一看,頓時就呆住了!

第十個抽屜裏裝的哪裏是半夏?竟然是斷腸草!

壞了,我神思恍惚之中竟然錯把斷腸草當做半夏賣給剛纔那個女子了!

醫者父母心!那麼,醫鬼呢?也要講究醫德,絕對不能把毒性極強的斷腸草讓剛纔那個女鬼誤食,否則會遭天譴!

我呆了一呆,趕緊衝出了藥鋪,想把那女子給追回來。我追出藥鋪,往前面一頓猛跑。沒跑幾分鐘,我就看到了那個蒙面女子。 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她手中正拿着我給她的五錢斷腸草緩緩地往前走。

午夜後的街道空無一人,我朝着前面的蒙面女子一頓猛喊。可是那女子就像沒有聽到我的聲音一樣,始終低着頭,靜靜地一直往前走。

我加快了步伐,明明離那蒙面女子只有幾步的距離,可無論我怎麼喊無論我怎麼追,總是和蒙面女子有那麼一段的距離。

因爲是給她抓錯了藥,即使我明明知道她是鬼,我也顧不得這麼多了,只想從她手中把斷腸草給要回來了。

她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追。大約追了十來分鐘的時間,蒙面女子忽的停下了身子,瞬間扭過頭來。

我心中一喜,喘着粗氣說道,“姑娘,你等等,我給你……給你……”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口,我忽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我說話時,發現蒙面女子的一雙眼睛正冷冷的看着我身後,彷彿我身後有什麼東西一樣。

那目光看得我發毛!

忽的,身後起了一陣莫名的寒風,那風吹在我脖子後,登時就讓我脖子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昏黃的燈下,我的身子重重的顫抖了一下。

“看你身後。”蒙面女子忽的開了口。

我機械的扭過頭去,突然僵在了原地,目光有些渙散,一張臉赫然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身後竟然我來中藥鋪子第一個晚上將我誘騙至茅草屋想讓她的孫子吸我陽氣的陸大娘!

我麻了半邊身子,腿肚子開始打轉,轉身就想跑,可是卻無法動彈。

陸大娘看着我笑,她把蒼老的手放在我頭頂,一股子冷氣開始往我頭頂裏鑽,她嘴巴一張一合的,我越發的沒有力氣……我拼命掙扎,身體卻越來越空,越來越冷……

“桀桀……蘭天,你想不想婆婆?”陸大娘似乎覺得我的掙扎很可笑,“跟婆婆回去吧,我孫子還在等你……”

我的腦袋一片模糊,明明只有蒙面女子進了藥鋪,陸大娘是怎麼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身後的?難道她一直守候在中藥鋪外面?

此刻我有些後悔一個人跑出中藥鋪來了。

就在我快要喪失意識的時候,腦海裏驀然想起師傅教給我的那四句咒語,來不及細想,我張口艱難的唸了出來,“北帝賜吾紙,書符打邪鬼,敢有不伏者,押返豐都城,急急如律令。”

剛一念完,我就感覺身上一輕,頓時沒了禁錮,我大口的穿着粗氣朝前面跑了過去。

“跟我走!”前面的蒙面女子忽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帶着我飛一般的往前飛奔。

傾城神醫,逆天娘親腹黑爹 她的手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我的心瞬間慌亂起來,其實她也是鬼……

但想到身後有窮兇極惡的陸大娘在追趕,我也根本顧不得什麼她是不是鬼了。兩害取其輕,跟着她往前跑總比被陸大娘抓了去讓她孫子吸取陽氣強。

蒙面女子只是拉着我快如閃電的奔跑,我不敢回頭,也不敢撒手,生怕她把我給扔下來。

也不知跑了有多久,蒙面女子帶着我終於停了下來。她的聲音低沉而陰鷙,“安全了,鬆開我的手。”

她沒騙我,因爲我在夜風中聞到了花香。

我鬆開抓住她的手,喘了幾口粗氣之後,問道,“你是誰?這裏是哪裏?”

她的雙眸中驀地寒星四濺,陰測測的說道,“這裏是我家!記住,下次我不和你說話的時候,不許你開口!否則我殺了你!”

她這話說得我不寒而慄,竟然連問也不允許我問!這是哪跟哪啊?我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環境,但見一座古樸的建築在黑暗中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原來,這裏是她家。難道,她不是鬼而是人?等等,不對,她的身體很冰冷,剛纔握住我手的那隻手似乎沒有跳動的脈搏,而且她動不動就要殺人……她不可能是人……

我從剛纔逃離陸大娘魔爪下的喜悅中清醒過來,向後退了幾步,顫抖着叫道,“你不是人!”

“桀桀……被你說對了,蘭天!我的確不是人!桀桀……”蒙面女子獰笑着朝我走了過來,聲音立刻變得熟悉無比!

額的神,竟然就是很久沒有聽到的,在我夢裏出現過千百遍夢魘般的聲音——她是林梅心!

她在消失幾個月之後,終於出現了,依然沒有放過我……我拔腿想逃,但來不及了,蒙面女子倏的伸出手來,卡住了我的喉嚨。

“蘭天,你真以爲我不敢殺你麼。”

林梅心說話間,單手把我扼在一棵大樹上。

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怒,怒道,“好,既然你已經殺了那麼多的人,也不在乎再多殺我一個了!你就殺了我吧!”

我閉着眼睛,也不掙扎,只是感覺到掐住我脖子的那隻手越發的用力。

林梅心或許是真的動了殺機!我不受控制的張開嘴想呼吸,可是我感覺不到任何空氣能被吸進來。

我昏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忽然有了意識,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我在翻身的時候撞到了木板,“咚”的一聲撞得我腦袋生疼。這是哪裏?我下意識的捂着腦袋,努力的環顧四周,竟然看到了陽光照了進來。

既然有陽光,那我就一定還活着!

這麼想着時,我掙扎着爬了起來想看過究竟。我的天,我竟然是睡在一口棺材裏!

我嚇得立刻連滾帶爬的從一口黑色的棺材裏爬了出來,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出現在我面前的竟然不止一具棺材,而是一整排清一色的黑金漆棺材,排列整齊,除了我睡的那口棺材之外,仔細一數,竟然有十三口棺材之多!

十三口黑棺材像是沒有盡頭般,一直排到很遠的地方。如果不是有陽光從窗戶中透進來,我真的很有可能被嚇昏過去。

我的腦海裏逐漸回憶起昨晚發生過的事情,是林梅心,是林梅心的鬼魂將我帶到了這個鬼地方!

我立刻憤怒起來,大聲的吼道,“林梅心,林梅心,你給我出來,給我出來!”

“你喊夠沒有?”林梅心的聲音突兀的在我身後響起。

我扭過頭看到林梅心翩若驚鴻般的出現在我的眼前。

她穿着一條潔白的着地長裙,長髮披肩,臉上帶着一種夢幻般的表情,就像一個走下凡塵的九天仙女。還是那樣美,一點也沒有變!美得讓人不敢逼視!

我頓時就呆住了。

她,究竟是人還是鬼?

林梅心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讓她看起來感覺特別的親切隨和,但我很清楚這是我的錯覺,昨晚她掐住我的喉嚨時一點也不隨和,是那樣的兇殘和冰冷。

就在我凝神發呆之際,她的手忽然舉了起來。她想幹什麼?我的心跳倏的加速,向後退了兩步。

好在他只是揉了揉披肩的黑髮,整了整裙子,溫柔的笑道,“蘭天,我們又見面了!”

她說話的表情就像一個癡癡等待的女子見到一個久別重逢的情郎,說不出的婉轉纏綿。說話間,人朝我走來,也從陽光踱到黑暗處。

那着地的長裙在她舉手投足之間,竟然顯得生動無比。

“你,你爲什麼要將我帶到這裏來?”她的美令人心悸,我的呼吸有些急促。

林梅心悠悠的嘆息,“爲什麼?你在大學的時候不是暗戀我麼?不是一直喜歡我、偷窺我注視我麼?到現在你卻問我這個問題,不顯得太矯情了嗎?”

她這話讓我差些窒息。

我敢發誓,就是世上任何一個男子見到林梅心此刻的樣子,絕對抵擋不住了她的誘惑。

但我還是在瞬間清醒過來,只是聲音沒有剛纔大了,“那只是代表過去!自從大學畢業之後我就沒對你再存任何非分之想,尤其是那次你們同學聚會之後!”

“是嗎?”林梅心笑得花枝亂顫,“這樣說來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說着又往前走近了兩步,兩眼逼視着我,臉上的表情悠地就變了,咬牙徹齒的說道,“你知道嗎,他們男盜女娼,一羣衣冠楚楚的禽獸,都該死,都該死!”

“夠了!”我怒不可遏,“就是他們男盜女娼,你也不應該把他們全都殺了吧?”

“呵呵……蘭天,原來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幼稚!我原本以爲你是這個世界上真心喜歡我的男人,是我的真愛……爲了你,我纔將他們全都殺了……沒想到我錯了,錯得厲害!我錯了,好不好?”林梅心說着眼角竟然滴下淚來。

爲了我她纔將柳婷婷她們全都殺了?我頓時就懵了。 “你……你胡說!”我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說道,“你殺了那麼多的人說是爲了我?什麼理由?你說,你倒是說啊!”

林梅心忽然像不認識似的望着我,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冷漠無比,說出的話讓我寒到心底,“沒有理由,我殺人就是爲了你!”

“不,不!”我神經質般的叫了起來,“你個殺人惡魔,不要爲自己犯下的罪孽找藉口!”

林梅心不再看我,轉過身去,冷冷的說道,“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離開這裏……你記住,你的工作就是每天替我點燃這十三口棺材前的油燈,往油燈里加油。UC 小說網: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讓任何一盞油燈熄滅……否則,別以爲我不會殺你!”

她說完打開屋子的大門走了出去,我聽到鎖門的聲音。

林梅心她媽的自戀也就算了,還他媽的是變態,居然將我鎖在這間擺滿十三口棺材的屋子裏!我發瘋似的衝到門口,用力的搖晃大門,大門卻紋絲不動。

我搖得有些累了,冷靜下來,仔細打量着陽光照進來的這間屋子。發現整間屋子竟然全是用石頭砌成,窗戶用鐵欄杆焊死,只留下少許的縫隙透風。而我剛纔搖的那扇門赫然是用生鐵鑄成,整個屋子就像一個牢籠子一樣堅不可摧。

看來想要逃出這間屋子是不可能的了,我泄氣的想。

可是,難道就真的在這裏被她鎖一輩子,按照她的吩咐給這十三口棺材前的油燈加油、點燈嗎?

我喊天天不應,哭地地無門。在這樣的一個地方除了林梅心心甘情願的放我走,我實在想不出還會有誰來救我。

等等,這丫的婆娘說她殺人是爲了我究竟是什麼意思?她在屋子裏擺上十三口棺材又是怎麼回事?這些棺材裏裝的會不會是屍體?如果是,又會是哪些人的屍體?不會是柳婷婷、張偉他們的屍體吧?

我渾身打了一個寒顫,走近一口棺材仔細查看。卻發現棺材被釘得密不透風,根本就推不開棺蓋,我只得放棄了打開棺材想一看究竟的衝動。

入眼是望不到頭的黑棺材,,而棺材前面是亮着微弱火光的煤油燈。當我的目光接觸到煤油燈裏的燈油時,驚呆了!

那燈油竟然是紅色的,而且散發着濃濃的血腥味。這燈油有些像人的血液……我有些吃驚。

林梅心那鬼婆娘走的時候,只要我加燈油而沒有說燈油在哪裏?她什麼意思?總不可能是讓我每天割破自己的手腕把血往油燈里加吧?

我正在胡思亂想,忽然聽到屋子裏有電話鈴聲響起。這突兀響起的電話鈴聲,把我紮紮實實的嚇了一大跳。

我條件反射般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一看,不是我的。而且我悲催的發現,我的手機居然沒有絲毫的信號。

我循着響起的電話鈴聲,在棺材擺放處盡頭的一張茶几上找到了電話機子。

這是一臺座機,電話是林梅心打來的。

“蘭天,有沒有開始幫我幹活?”

她的聲音就像從地獄裏傳出,讓我情不自禁的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我大聲的應道,“你究竟想幹什麼?能不能放我出去?”

“什麼也別想,趕緊給我工作。記住,沒一盞油燈裏只需加上一滴燈油,多一滴我就要你的命!還有,加燈油的順序必須從第一口棺材開始,然後到最後一口棺材結束。明白嗎?”林梅心冷冷的在電話那頭說道。

不就是加個燈油吧,偏偏還有這麼多臭規矩!我呆了一呆,說道,“那你總得告訴我燈油在哪?加燈油的工具在哪吧?”

“燈油就在水龍頭裏!加燈油的工具就在電話機旁邊。”林梅心說完後,就掛了電話,“嘟嘟”的忙音讓我特別煩躁。

在這樣一個特殊的環境裏,我還沒有理由說服自己去反抗林梅心這個鬼婆娘!我必須離開這裏,我不想被她困在這個地方!

我想了想做出決定,與其做無用的反抗,倒不如先按照她說的做,然後再想辦法逃離這個鬼地方。

電話機旁是一個很小的瓶子,瓶子上有一個吸管。那吸管就像我讀大學的時候做化學實驗用的吸管,用手一擠,剛好能擠出一滴液體。

我拿起那個小小的瓶子,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水龍頭。

我皺了皺眉,把小瓶子對準水龍頭,輕輕的扭開了開關。剛一扭開,我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瓶子險些給我失手扔在了地上。

我趕緊手忙腳亂的將水龍頭給關上了。

水龍頭滴出來的不是水,也不是其他的液體,竟然是粘稠的鮮血!我的心蹦蹦的狂跳個不停,呆住了!真的是血,就跟我猜想的一樣!

桌子上的電話鈴聲又突兀的響了起來,我騰地回過神,三兩步走了過去,拿起了電話,“林梅心,水龍頭裏爲什麼流的是血?”

我話音一落就被林梅心陰測測的聲音給打斷了,“你如果敢浪費一滴血,就用你的血來還!一盞油燈裏一滴,別多也別少,弄錯了你就等死吧!”

林梅心陰測測的說完,再次掛了電話。“嘟嘟”的忙音再度響起,我忽然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

我居然告訴她水龍頭裏流的是血,這是她的家,她會不知道嗎?多麼低級、多麼愚蠢的錯誤……

我努力的靜下心來,重又回到水龍頭旁邊,打開水龍頭,將裏面流出的粘稠液體小心翼翼接進瓶子,然後關上了龍頭,走向從右開始數的第一口棺材。

我原本以爲給十三口棺材前的油燈加油是一件毫不費力的事情,沒想到我錯了,這事還真的有一點難度。難就難在剛好只能給油燈滴入一滴鮮血。

時間像是凝固了一樣,我足足花了兩三個時辰方纔將十三盞油燈滴入了鮮血,累得我腰痠背疼。

我將那個小瓶子放回桌子上的電話機旁,癱坐在地上仔細的打量四周。

或許是適應了眼前環境的緣故,我突然感覺這一切看起來沒那麼陰森了,反而透露出一種祥和的氣氛。

屋子的盡頭有樓梯旋轉而上,可以去二樓。其實我很想去二樓看個究竟,但想到林梅心並有說允許我上二樓的話,我還是強忍住了。

直到天黑也沒有見到林梅心回來,我一整天沒吃東西,又累又餓,整個人疲倦得厲害,好想睡覺。

藉着微弱的油燈光芒我看見了屬於我的那口棺材。我想都不想,就爬了進去,蓋上了被子。

    Leave Your Comment 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