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準確來說,還是有一點收穫,就是從邵如昕那裏知道了無着子曾出現在醫院裏的消息。

無着子的本事詭異至極,曾經在老爸、陳漢琪、太爺爺這三大絕世高手的合力包圍下成功逃脫,如果是他在這裏作案,憑五大隊、九大隊的人馬來抓捕人犯,根本不可能有所作爲。

如果是我碰上他,該怎麼辦?

說他是人,他又不是人,說他是鬼,他也不是鬼。

逍遙遊之奇行詭變對人可以,對屍魔也可以,但是唯獨對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沒有什麼辦法。

因爲他基本上沒有肉體,而且能附着在一切虛無縹緲之物上,尤其是祟物,就連祟氣沖天的霧都能利用。

我一路上胡思亂想,正走之際,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這是一種危機感!

就好像是有一支黑洞洞的槍口在暗中瞄準着我,隨時都會給我一槍!

這感覺讓我膽顫心驚,我警惕地回顧四周,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江靈看見我的樣子,詫異道:“你看什麼?”

“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附近有什麼危險在接近。”我憂心忡忡道。

江靈和老妹聽見,都是一怔,隨即也四處去看,然後道:“什麼都沒有啊,你是夜眼,暗中窺物如同白晝,你怕什麼?不會是精神緊張了吧?要不回去休息?一連奔波了十幾個小時了。”

我正要說話,忽覺腦後一陣發麻,一種極度的恐慌瞬間涌上心頭,我想也不想,看也不看,立時將雙手伸出,一手摟着江靈,一手摟着老妹,使勁按下!

我們三人一起趴在地上,然後才聽見“噗”、“噗”、“噗”三聲悶響。

這聲音是利器沒入土中的聲音。

還沒等我擡頭去看,又聽得“嗤”、“嗤”、“嗤”三聲輕微的爆破響聲,一股煙霧騰地而起,朝伏在地上的我們裹卷而來!

我毫不遲疑,左手撐地,右手“呼”的一掌揮出,混元之氣激盪而出,迎上煙霧,如摧枯拉朽,眨眼間已經乾乾淨淨。

我這纔看見,在我們面前的半尺之地,一前兩後斜斜地插着三枚飛鏢也似的東西,黑黝黝若生鐵製成,一多半都沒入土中,裸露在外的部分是尾部圓環還有一點點側刃。

飛鏢近旁的地上,另有三處碧粼粼的東西,還有些灰燼,夜眼細看之下,那碧粼粼的東西似乎是火藥燒灼之後留下的痕跡,那些灰燼則應該是紙屑燃燒而成的灰。

這時候,江靈一躍而起,金木雙鋒同時出鞘,茫然四顧。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蹲着,道:“人已經走了。”

“走了?”江靈也蹲下來身子,道:“是什麼人?我剛纔竟然連一點響動都沒聽見!這飛鏢打來,我更是連破空之聲都沒有察覺,實在是匪夷所思!我不應該這樣啊。”

“不必驚慌,我也沒有聽見。”我道:“這應該不是咱們聽覺的問題。”

江靈詫異道:“那你不是把我們倆按倒了嗎?你還說人已經走了,聽不到,怎麼知道?”

“那是心相。”我摸了摸胸口,道:“是感覺。眼睛、耳朵、鼻子、身體不可靠的時候,就靠這個了。”

老妹倒是一點也不怕,伸手就去拉那飛鏢,我“啪”的將她的手打開,道:“有毒!別亂摸!”

“有毒?”老妹吃了一驚,隨即又道:“你怎麼知道?”

“你還是學醫的。”我白了她一眼,道:“湊上去使勁問問,多大的藥味。”

老妹果真湊近了去問,半晌才擡起頭,道:“沒多大味啊。”

江靈道:“聽你哥的沒錯,他的鼻子跟老黑一樣,是狗鼻子,跟咱們不一樣。”

“你纔是狗鼻子。”我沒好氣道:“我這是相味之術。”

老妹笑道:“好像有股硝味。剛纔是不是有什麼東西爆炸了?我明明看見一股煙朝咱們撲來,老哥把手一揮,那煙就散了。你們看這地上還有些碧粼粼的痕跡。”

“是有什麼東西爆破了。”我道:“還有紙屑燃燒的痕跡。”

“我知道了。”江靈道:“這是我們命門中人的手筆。爆破的東西一定是命丹,燃燒的也不是紙屑,而是命符。”

“命門中人?”我沉吟了片刻,也覺得江靈說的有理,對命術來說她是行家,比我看得清楚,更何況,在這裏,我們最大的敵人就是血金烏之宮了,血金烏之宮的宮主血玲瓏更是命術至尊。

只不過,剛纔對付我們的這幾下手段,似乎也不怎麼高明。

且不說手段是偷襲,卑鄙無恥,單就這威力而言,還不如我一掌三成的功力。

“這不會是血玲瓏親自來下的手,也不會是無着子。”我道:“難道是血金烏的其他弟子?新晉的長老?”

說着話,我把飛鏢從地上拔了起來。

老妹驚呼道:“哥,你不是說有毒嗎?你怎麼還敢碰!”

“放心,你哥那爪子跟老黑一樣,是狗爪子,不怕毒。”江靈繼續埋汰我。

老妹不知所以,瞪大了眼,看看我,又看看江靈。

我知道江靈這是剛纔沒從邵如昕那事兒裏緩過勁兒來,也不搭理她,飛鏢外表塗得一層厚厚的毒碰到我手上的肌膚,被極氣激盪,立時消融,那飛鏢的真身也就完全顯露出來。

這三枚飛鏢一模一樣,都在三寸長短,尖端成三角形,如同標槍的頭,尾部也各有一個圓環,手指頭恰恰能夠套進去,但我知道,這絕非是套手指用的,而是往鏢囊一類的腰皮帶子上鉤掛所用。

這飛鏢尖端與尾部之間還有一寸餘長的柄相連,兩側都有鋒刃,烏光閃閃,鋒利至極!

“好傢伙!”

我倒抽一口冷氣,道:“這東西本身就鋒利的吹毛可斷,又塗抹了劇毒,再加上命丹、命符,來者雖然本事還未臻絕頂高手之列,但是手段毒辣,卻是奔着咱們的命來的!靈兒,你也是慣用飛鏢的人,你認得這三枚是出自何門何派嗎?” 我將那枚被我消了毒的飛鏢遞給了江靈,江靈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放到眼前仔細端詳,反覆驗看之後,江靈道:“上面倒是沒有任何標記,刃部的鋒利程度也十分驚人,還有這飛鏢的模樣,並不常見,而且這構造其實也不利於準確投擲目標,一次投三枚,而又如此精準的人,一定是個使用暗器的高手。在中國,我所知道的術界門派、古武世家,似乎沒有哪一家用這種飛鏢,也似乎沒有用類似飛鏢的人。至於旁門左道,歪門邪道,有沒有用這類飛鏢的人,我就不知道了。血金烏之宮應該不乏這樣的人手。”

冷少的替嫁嬌妻 “你們老說血金烏之宮,說這個邪教的宮主有多厲害,還活了好大年紀,跟咱們陳家有世仇,那她爲什麼不出來,直接殺了咱們?”老妹道:“她怎麼總是派一些不管用的小嘍囉出來偷雞摸狗地打?”

“她要是能出來,恐怕早就出來了。”我冷笑道:“恐怕她是離不了老巢,或者說離了老巢就玩不轉。”

“啊?”江靈還是第一次聽我這麼說,連忙道:“什麼意思?”

我道:“血玲瓏那老妖婆,天知道她現在究竟活了多少歲,至少不會比太虛子、青冢生年紀小。人畢竟不是烏龜,就算她精通命術,壽命遠超常人,也終有限度。所以,我一直在想,她爲什麼不敢像太虛子一樣親自出山?”

“無非是兩個原因。第一,她活着還是沒活着還是個謎。說不定人早死了,血金烏之宮怕墜落名聲,所以總是假稱他們宮主在閉關。第二,就算她真的還活着,年年閉關,也說明身體不行了,不敢出山,怕一出山就會被滅。就衝她每年都要十二名少女養顏延生,坐以待斃,指日可待!”

“有那麼一點點道理。”江靈點了點頭。

明明是很有道理,我也懶得和江靈爭辯,只是盯着那飛鏢,道:“你剛纔說,在中國似乎沒有見到有人用這東西,那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

江靈詫異道:“另一種什麼可能?”

“外國人。”我眨了眨眼睛道:“會不會是有外國人使用這種飛鏢?”

“外國人?”江靈一下子愣住了,道:“你真是敢想!”

“這有什麼不敢想的?”我道:“阿南達不就是南洋的外國人嗎?也厲害的很,差點沒弄死咱們。”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也有些懷疑了!”江靈瞪圓了眼睛道:“這東西倒真有可能是來自國外,比如,東洋人。”

“日本?”我皺了皺眉頭,道:“小鬼子們捲土重來了?”

“我剛纔不是說這飛鏢的刃部鋒利驚人嗎?”江靈道:“日本的刀劍鑄造技術源自古中國,尤其是秦朝時的大方士徐福東渡扶桑後,帶去的先秦冶煉技術,這在中國現代可是失傳了。你熟讀歷史,難道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日本刀號稱世界四大名刀,鋒利堅韌,名不虛傳。

兩千多年前的中國春秋、戰國時期,正直青銅劍鑄造技術的登峯造極時期,千古留名的鑄劍大師干將、莫邪、歐冶子都出自這個時期。

尤其是歐冶子,採赤堇山之錫、若耶溪之銅,經雨灑雷擊,得天地精華,千錘百煉鍛造出湛盧、純鈞、勝邪、魚腸、巨闕五大名劍,冠絕華夏!

秦時的大方士徐福,精通天文、地利、玄門術數,他爲了給秦始皇尋求長生不老藥,帶五百童男、五百童女,泛舟前往傳說中的蓬萊仙山,結果一去不回。中華大陸隔海相望之處,卻陡然崛起了另一個國度,這便是古時的扶桑、東瀛,今天的日本。

絕世寶劍的製作技術,在日本也日漸成熟,累世不絕。

所以,江靈一提日本,我就陡然警覺起來,看着那飛鏢喃喃道:“日本,日本的玄門術界……”

老妹卻道:“日本人爲什麼也來蹚這渾水?”

我看了她一眼,道:“日本人不是蹚這失蹤案的渾水,而是要來蹚神相天書的渾水!巧取豪奪,自明朝而今,數百年來,賊心不死!”

江靈憂心忡忡道:“如果是日本術界也想染指天書,事情就更棘手了。”

“日本的術界現在是哪家獨大?”我道:“如果真是日本術界來插手,我想,一般的小門派也不敢來中國本土,在咱們碗裏撈肉吃。”

江靈道:“日本的玄門術界多稱忍者界,徒衆也多稱忍者。著名的大流派有伊賀派、甲賀派、紀伊派、武藏一族、柳生一族。其中使用兵刃最強的是柳生家族,日本大名鼎鼎的‘新陰流’劍技便是柳生家族發明光大的,日本歷史上名噪一時的劍士‘柳生三天狗’全出自這個家族,分別是柳生宗嚴、柳生宗鋸還有柳生十兵衛。”

我聽得一陣頭大,道:“咱們還是先回旅社,你慢慢跟我說。”

江靈道:“我知道的其實也就這麼多,你爸爸是兵刃和武術的大行家,等他來了,把這飛鏢給他看,一定能認得出自何處。還有曾子仲、張熙嶽兩老,對日本忍者的瞭解也肯定比我多。”

“好,那就回去等他們來吧。”我道:“要真是日本人,非滅了他們不可!”

“你可千萬不要大意。”江靈嚴肅道:“日本忍者打小修行,都是在絕境中生存下來的千里挑一好手,並不是好惹的。”

我笑道:“戰術上重視他們,戰略上藐視他們。僅此而已。”

江靈沉默了片刻,道:“其實,剛纔,這對頭能無聲無息地把暗器打來,差點要了咱們三人的命,這就說明不是一般人了。我沒有聽到暗器的破空之聲還可以說得過去,但你也沒有聽見。如果是青冢生、你爸爸在這裏,豈不是也聽不見?這種打暗器的手法簡直是出神入化了。要不是你的心相厲害,咱們現在不都沒命了?”

江靈這麼一說,我眼皮霍的一跳,聲音猛然提高了些,道;“我說的,剛纔心裏一直感覺有件事情模模糊糊,還沒處理明朗,卻一直想不起來是什麼事情,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這地方有鬼!”

“啊?”老妹先是驚詫,隨即興奮道:“有鬼?在哪裏?哪裏?”

“鬼你的頭!”我罵了一句,道:“我的意思是這醫院裏有古怪!”

“什麼古怪?”江靈疑惑不解。

“我猜有人在整個醫院周圍佈下了某種術局,久處其中,聽力、目力、嗅覺、觸感會漸漸遲鈍。”我道:“剛纔根本不是打飛鏢那人手段出神入化,而是咱們的聽覺遲鈍了!”

江靈驚詫道:“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咱們的聽力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這是其一。”我道:“其二,飛鏢到了我的腦後還毫無聲息,世上絕不可能有人能做到這種程度。”

“如果是鬼呢?” 玉出藍田 老妹幽幽道:“鬼拿着飛鏢扎你的後腦,不就沒有聲息了,你一回頭,鬼也不見了。”

月明星稀,四周靜默無人,老妹突然這麼說,倒是讓我臉色一變,不過我隨即就緩過神來,戳了她額頭一下,道:“鬼個屁!我有法眼!還有伍子魂鞭,哪個鬼敢近身?還拿飛鏢戳我?”

“可你不是也有靈眼嗎?”江靈道:“靈眼相氣。如果有人在咱們四周佈下了術局,降低咱們感官的敏感程度,你的靈眼難道就發現不了術腳?”

“入蘭芷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

我道:“如果這醫院真有人布了局,那一定是極其高明的局,也是極其高明的人。在咱們進來之前,一定沒有,進來之後,從無到有,從小到大,而咱們已經慢慢適應了,包括我的靈眼,也慢慢適應了,反而會看不到。這就好比溫水煮青蛙,等青蛙感覺到熱的時候,已經跳不出去了——一切都被麻痹了。”

江靈打了一個寒噤,似乎是被我的話說的有些驚怖,道:“是什麼人會有這樣的手段?”

“能做到這一點的,不是山術高手就是命術高手。”我道:“就立場來說,一定是咱們的敵人。邵如昕不是說見到無着子了嗎,我猜,極有可能是他。當然,你把日本忍者說的那麼厲害,也不排除會是他們。忍者,不就擅長隱藏在暗中偷襲,或者佈置陷阱嗎?”

“要是忍者的話,那一定是影忍。”江靈嘟囔道。

“你說什麼?”我沒聽明白江靈的話,愣了一下。

“影忍,就是神出鬼沒,像影子一樣的忍者。”江靈解釋道:“日本術界的絕頂高手!來無影,去無蹤!”

“你就噴吧!”我道:“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江靈反脣相譏道:“你就狂妄自大吧!”

我不服氣,還要再辯。

“哥……”老妹突然拉了拉我,道:“還是趕緊走吧,回旅社你們再吵。你不是說溫水煮青蛙嗎?在這裏時間太久,會被煮了吧。” 我們三人回到旅社,望月和彩霞都在,各自一問,除了見到些陌生的術界人物之外,並無其他有價值的發現。

我問望月道:“血金烏之宮裏有沒有誰能將整個醫院納入術局之中?”

望月愣了一下,道:“師父爲什麼這麼問?”

“我懷疑有人佈下了一個大局,整個醫院都在局中,我們進入醫院,其他地方還未發現有何異樣,但是聽覺已經變得遲鈍了。我懷疑這可能是血金烏的手筆。”我頓了一下,道:“而且我們遇到了邵如昕,她說曾在此地見過無着子。”

“無着子是否有如此能耐,我並不知曉。”望月緩緩道:“但是血玲瓏一定有這本事。”

我道:“血玲瓏真的還活着嗎?”

望月點了點頭,道:“還活着。”

“不是謠傳?”

“不是。”

“你近年來又見過她?”

“我能出山就是受她直接命令。”

“確定是本人?”

“確定。我的眼睛,不會看錯。”

我沉吟了片刻,道:“你之前有最長有過多長時間沒有見過她?”

望月道:“在我出山之前,血玲瓏曾進行了一次大閉關,閉關時間是五年。這也是我們之間沒有見面相隔的最長時間。她似乎每隔十年都要閉關一次,每次閉關的時間都不一樣,越來越長。似乎是年齡太大了,壽命偏高,需要不斷修行才能維持性命吧。”

老妹道:“那你知道她用那些少女的血嗎?她是怎麼用的?”

“我不知道。”

望月道:“我曾經雖然是血金烏的長老,但是卻也不是她真正的心腹。血金烏壁壘森嚴,教規苛刻,總舵之地,三年一換,西域廣袤,羣山環伺,溝溝壑壑,谷底洞府,不計其數,每換一次總舵,她都會單獨居住一處,那地方就連九大長老也不得接近。血玲瓏修行的命術詭異可怖,多是古之禁術、祕術,她活的年數太多,猜疑心十分嚴重,對誰都不是很信任,所以,凡是她自己修行的法術,都是絕密,不會讓我們知道。我想,就連那些幫她獵捕少女的教衆,也不知道她修煉的整個過程和具體方法。”

江靈道:“她到底活了有多少歲了?”

望月道:“有人說她是乾隆年間人,壽命已有二百餘歲。但具體是多少歲,我並不清楚。”

“真的有人能活到二百歲!”老妹驚奇道:“醫學奇蹟!”

“能活到二百歲的恐怕不止她一個。”我在一旁道:“我曾查詢史料,史書中記載了一位醫門中的傳奇聖手,雲南籍貫的李慶遠,康熙十六年生人,民國二十四年去世,壽至兩百五十六歲,歷經康熙、雍正、乾隆、嘉慶、道光、咸豐、同治、光緒、宣統直至民國,先後有二十四位妻子,一百八十餘後人……在其兩百餘歲時,還去大學講學。就連美國的《時代》雜誌以及紐約時報也對此人作過報道。”

“我也知道他。”江靈道:“我師公對他十分推崇,平日裏起居修行都學此人,保持人體三通,又常要坐如龜,行如雀,睡如狗,不食葷食,清茶淡飯。”

“啊!”老妹大聲嚷道:“我一定要研究研究他,說不定能學到些正規的駐顏不老本事,不像血玲瓏那樣,損人利己!”

“嗯嗯。”江靈連連點頭,道:“研究研究,咱們一起研究!”

“可是我還很好奇血玲瓏的樣子。”老妹看着望月道:“望月哥,她是不是看起來真的只有十八、九歲?”

“呃……是。”望月叫我師父,老妹卻叫他哥,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了片刻後才道:“我入宮近二十年,只見過她一次,單論模樣,不足二十。”

“居然是真的!”老妹驚奇地叫了一聲,江靈她們倆一個個大眼瞪小眼,臉上的神情說不出來是憤怒還是羨慕,或者兩者兼有吧。

我翻了翻白眼,又問望月道:“那她的本事究竟有多高?爲什麼不親自出山來對付我?”

“本事之高,不在鬼醫、毒聖以及陳族長之下。”望月沉吟道:“甚或更高一籌,但是說來奇怪,她確實從曾有過要親自出山的念頭,不管血金烏之宮發生了什麼樣的變故,她都只是派遣手下處理。至少,自我進宮之後,從未見過她親自出山。或許,是爲了守護可望可不可及的《神相天書》?當然,閉關的時候,我們也不知道她在何處,究竟是不是假託閉關而外出,我們也不得而知。”

我聽得一陣頭大,道:“連血金烏之宮權力核心內的人,說起血玲瓏來都是一團迷霧,外界對她的信息知之更少!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這樣下去,咱們可是半點便宜都不站,她在暗處,咱們在明處,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獨寵傲嬌王妃 江靈道:“她不是一直在暗處嘛,習慣就好了。”

“好什麼好?”我牢騷道:“就好比眼前,連醫院裏有沒有她佈下的術局都不確定,下次再遭暗算如何是好?逃過一次命是僥倖,難道還能逃過兩次、三次、四次?”

彩霞道:“但師父不是有靈眼嗎?如果醫院周圍真的被人佈下術局,您難道還望不到術氣、術腳?”

我道:“我懷疑是進入醫院之後,這術才被髮動起來,而且是以漸強的態勢發動,靈眼被動地適應了這個過程,久而久之並無反應。”

“哦……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這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彩霞沉吟了片刻,然後眼睛一亮,道:“可是現在您已經出了醫院,再望醫院,可有術氣?”

旅社就在醫院附近,聽見彩霞這麼一說,我才如夢方醒,如果說剛纔是在局中,那麼現在已經出了局,爲什麼不從旁觀者的角度去看?

我立即登高去望醫院所在的方位,靈眼之下,只見那裏雜氣叢生,條條狀狀、絲絲縷縷、團團絮絮,既不是一個顏色,也不是一個首尾。

細辨之下,無非是些從不同人身上發散出的懨懨病氣、沉沉死氣居多,間雜有些呈灰暗色青氣、紫氣,是醫院該有之氣,並無異狀。

若是醫院周圍佈下一個大的術局,以正道設立,必然會出現五行正色,或青氣沖天、或白氣森森、或紅氣氤氳、或黑氣濃重、或黃氣蒸騰;若是以邪道佈置,也會出現五行色,卻是偏色,或青中帶黃,或白裏透灰,或紅煙發暗,或黑霧呈紫,或黃霾發赤……總之,絕不會是這些散亂不成規模的叢生雜氣。

我有些失望,難道是我先前猜錯了?這醫院周圍並沒有什麼術局?

但是,我和江靈的聽覺遲鈍確實是存在的。

暗器打到腦後兀自不知,這醫院之中怎麼可能沒有古怪?

“師父,怎麼樣?”彩霞見我下得高處,垂下眼簾,卻一言不發,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搖了搖頭,道:“沒有看見什麼術氣。”

“啊?”江靈、彩霞面面相覷。

望月沒有吭聲,顯是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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