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嚴雷如此,我立刻重新打起了精神,看來,精緻裝飾內殘留的陰氣,並不是我的錯覺,而是真真正正的陰氣,這裏,的確有陰魂來過,而是還是在大白天!

“師父,這陰氣……”嚴雷絲毫不避諱衛旭和李東,甚至是四周的一衆警員,而是大大方方的稱呼我爲師父。

聽了嚴雷對我的稱呼,李東還好,那衛旭險些驚掉了下巴!

別說衛旭了,就連我自己聽了嚴雷的這句“師父”,都有些不自然,畢竟嚴雷人到中年,而我還只是個不到二十歲的毛頭小子而已!

不過,像衛旭這種圓滑的人,自然不會打破沙鍋問到底,雖然他很好奇,但他還是控制住了這種莫名的好奇心,選擇閉口不語。

我現在可沒興趣去研究衛旭的心態變化,直接將目光定格在了嚴雷的身上,凝重的說道:“吳致遠的是不死意外,而是陰魂索命,並且……能夠在大白天進入精緻裝飾的陰魂,不是普通的陰魂,最差也是鬼煞級別,就像是雙生母子鬼……”

一說到雙生母子鬼,我這句只說了一半的話,就立刻停了下來!

沒錯!

雙生母子鬼!

韓少梅魂飛魄散,可那子鬼卻並沒有消失,反而成功逃走了!

而且,那子鬼的鬼力,也絕對要強於鬼煞級別的韓少梅!

按照正常邏輯分析,子鬼完全有能力在大白天潛入精緻裝飾,用一些奇異的鬼法將吳致遠殺死,然後造成意外死亡的假象!

可是,問題又來了,那子鬼有什麼東西來殺吳致遠?如果子鬼想泄憤的話,西市這麼多人,以它的鬼力,幾乎可以肆意殘殺,爲什麼偏偏選擇吳致遠?而且還是頂着至剛至陽的太陽光潛入到精緻裝飾殺人?最讓我不能理解的是,爲什麼偏偏是在我見過吳致遠之後才動手呢?

子鬼,真的是完全沒有殺吳致遠的動機,直白的說,這是一件沒有動機的陰魂殺人事件,除非,殺人的陰魂不是子鬼!

可如果不是子鬼,又是誰?

被我幾乎打殘了的夢魘陰靈也擁有鬼煞級別的鬼力,可我敢肯定,夢魘陰靈現在還沒有恢復鬼力,根本不可能出來了作惡!

又或許,是其他的陰魂?

可其他的鬼煞又有什麼動機,非要在大白天,冒着被陽氣重創的危險跑出來殺了一個我剛見過的人? 難道說,因爲吳致遠知道一些我感興趣的事情,這才惹來了殺身之禍?那神祕的陰靈最終的目標,其實是不想讓我再和吳致遠接觸,或者是將吳致遠所知道的祕密徹底掩埋起來,讓我永遠都查不到線索?

也許,這是吳致遠之死的唯一解釋了!

可是,那躲在暗處號的陰靈,又怎麼能在短短的一個小時之內,就得到了我見過吳致遠的消息?

要知道,來查吳致遠,並不是我預謀已久的事情,而是臨時決定,因爲我也是剛剛纔查到吳茵的資料……順着這條思緒想下去,一個讓我產生危機感的念頭立刻浮上了我的心頭……難道說,我被躲在暗處的敵人監視了?

一想到這裏,我全身的毛孔都情不自禁的張開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幾乎讓我如墮冰窖那般,甚至迫使我連呼吸都情不自禁的急促了起來!

如果我真的被人監視了,那我自以爲做的很好的隱蔽工作,都變成了徒勞無功,甚至……我的生命都有可能隨時受到威脅!

試想一下,如果我真的被自己看不見,也發現不了的敵人在暗中監視,只要敵人趁着我疏忽大意的時候對我發動突然襲擊,那我的生命……

一團團無法解釋的謎團猶如開閘洪水一般的涌上了我的心頭,一種極度危機的感覺也將我完全包圍了起來!

事件隨着吳致遠的死,竟然發展到了一種無法掌控,也無法預料的地步了!

雖然我看不到自己此時的臉色,但我能感覺到,我的臉色一定是難看到了極點!

隨後,我向嚴雷投去了疑惑的目光,而嚴雷似乎猜到了我心中所想的一切,只是緩緩的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師父,你該不會是在懷疑,吳致遠是被那夜逃走的子鬼殺死的吧?”

“我的確是在懷疑子鬼,可子鬼真的沒有殺吳致遠的動機……”我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旋即又道:“我們還是先去看看吳致遠的屍體吧!”

言罷,我便當先朝着精緻裝飾的二樓走了上去,嚴雷,李東和衛旭三人則是表情各異的跟在了我的身後。

我徑直走到了吳致遠的辦公室門前,不過卻被兩名警員給攔了下來,接着,衛旭又廢了一番脣舌,擡出了劉隊長,纔將那兩名警員打發了,隨後,我們一行四人便暢通無阻的進入了吳致遠死亡的第一案發現場,也就是之前我和吳致遠交談的那間辦公室!

此時,這間辦公室內瀰漫着一股濃郁陰寒氣息,別說擁有靈覺的我和嚴雷,就算是最平常的普通人衛旭,都是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冷戰!

“二位大師……好冷……就像是那夜韓少梅來的時候那般……”衛旭的上牙不斷的撞擊着下牙,發出了一陣詭異的“咯咯”聲,看得出來,衛旭現在真的很冷。

我並沒有回答衛旭的話,而是不動聲色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天眼符,並且將其開啓,雖然我不知道嚴雷是用什麼方法將他的陰陽眼開啓,但我相信,嚴雷也一定在做着和我一樣的事情!

看起了陰陽眼之後的我,視線之內能夠清晰的看到,一縷縷淡淡的黑氣在吳致遠的辦公室內不斷迴盪着,甚至使得整間辦公室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黑紗似的……

“好濃郁的陰氣!”

我和嚴雷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出了這句話。

旋即,我和嚴雷相互對望了一眼,接着,我們二人的視線便集中到了坐着老闆椅,趴在辦公桌上的吳致遠的屍體……

屍體表面並沒有任何的血跡,甚至從吳致遠趴在桌子上的動作來看,他死的並不痛苦,就好像是突然間腦溢血發作,然後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那般,一切,都像是衛旭之前和我說的那般正常,當然,普通的警員和法醫是見不到這些陰氣的,而能夠看見陰氣的我和嚴雷,自然不會認爲吳致遠的死,只是正常的意外死亡!

“胖子,你和衛旭守在門口,儘量不要讓人進來,我和老嚴要仔細的檢查一下吳致遠的屍體!”

言罷,我便向嚴雷遞了一個眼色,和他一起走向了吳致遠的屍體,而李東和衛旭則是按照我的要求,徑直走出了辦公室,並且隨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說真的,我不是第一次見到死人,但近距離的接觸屍體,並且還要驗屍,這倒是我第一次做,可我的心中卻並沒有任何的害怕,沒辦法,死鬼小爺我見過的實在是太多了,形形色色,各種死狀慘不忍睹的鬼魂對於小爺來說,就像是空氣一樣,小爺連死鬼陰靈都不怕,還會怕一具只剩下了皮囊的死人屍體不成?

至於嚴雷,他好像是經常做這些事情,臉上並沒有任何一樣的表情,甚至是輕車熟路的,輕輕的將吳致遠的屍體給攙扶了起來,使其靠在了老闆椅的靠背上,就這樣,我終於見到了吳致遠的臉……

吳致遠的臉並沒有任何的異常,相反,他死前最後的表情,竟然極度安詳,就彷彿是在不知不覺中,毫無任何徵兆的死去那般!

“難道吳致遠不是被嚇死的?”盯着吳致遠那種沒有任何的生機,但卻沉穩如水的臉,我低聲的驚呼了起來。

一提到陰魂殺人,恐怕絕大多數人都會和我一樣,最先想到的死法就是被嚇死吧?而且被陰魂嚇死的人,都是那種張大嘴巴,然後眼珠暴起的慘狀,和吳致遠此刻的安詳相比,當真是天壤之別!

“的確,吳致遠竟然不是被嚇死的?”嚴雷也和我一樣的驚訝。

嚴雷一邊和我說着話,雙手也開始在吳致遠的身上摸索了起來,一會捏捏吳致遠手腕上的脈門,一會翻開吳致遠的眼皮瞧一瞧瞳孔,一會又在吳致遠的三把陽火的位置,也就是雙肩和天靈蓋處拍打了幾下……

不得不說,嚴雷的動作當真是無比嫺熟,看來,驗屍這種事,嚴雷應該也沒少做,只不過,我們陰陽先生的驗屍手段和法醫的驗屍方法截然不同而已! 嚴雷足足在吳致遠的屍體上搗鼓了十多分鐘,這才滿頭大汗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彷彿虛脫一般的坐到了沙發上。

“師父,根據我的檢查,吳致遠身上的三把陽火是在同一時間熄滅的,也就是說,他應該是被嚇死了!”嚴雷不解的望着我道:“可他的表情,又根本不是被陰魂嚇死的模樣……”

“一旦人的三把陽火同時熄滅,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人是被嚇死的,只有被嚇死的人,身上的陽火纔會同時熄滅,不然的話,陽火會逐漸的熄滅!”我也皺起了眉頭,凝重的說了起來。

雖然我不知道嚴雷是用什麼方法,查出了吳致遠的雙肩和頭頂的三把陽火是同時熄滅的,但我還是選擇相信嚴雷!

衆所周知,人的身上有三把陽火,分別在雙肩和頭頂,一旦這三把火熄滅了,那人的壽命也就走到了盡頭,不過,這三把陽火之中,卻也隱藏着其他的學問……

如果是三把陽火同時熄滅,那就代表了人生前受到了某種巨大的驚嚇或者是意外,比如說見鬼,車禍,墜樓等意外的情況導致死亡,而正常死亡的人,比如說病死等,身上的三把陽火都會逐一熄滅,直到這人徹底的嚥氣爲止。

顯然,吳致遠並沒有經歷車禍或者是墜樓等意外死亡的過程,唯一的解釋也只能是,吳致遠受到過巨大的驚嚇,導致三把陽火同時熄滅!

可嚴雷驗屍的結論,卻與我們之前分析的結論完全背道而馳……結果當真是矛盾到極點,也讓我困惑到極點!

之後,嚴雷略微的沉吟了片刻,這纔對我說道:“師父,吳致遠的死還真是有些蹊蹺,這樣,我先用搜魂術找一下吳致遠的鬼魂,先將吳致遠的陰魂找到,然後再將吳致遠的陰魂拘禁起來,等到晚上的時候,再將吳致遠的鬼魂招出來,詳細的審問一番!”

“好!”我朝着嚴雷點了點頭。

說實話,嚴雷的辦法是我們目前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了,也是我們陰陽先生破解靈異案件的最常規手法,就像是當初我招馬冬梅鬼魂一樣。

隨着我贊同的聲音落地,嚴雷的口中便開始念出了一連串繁瑣繞口的咒語。

雖然搜魂術和招魂術一樣,都是一些低級的道術,可是,這嚴雷卻並沒有像我當初招馬冬梅的鬼魂那般,祭出符咒,而是憑空的念動咒語,手指在虛空中抖動……這場景,倒是讓我想起了之前的二叔!

虛空畫符!

想不到,這嚴雷還真有些道行,竟然打到了虛空畫符的地步,我估計這傢伙開陰陽眼的時候,也應該是暗暗的在虛空畫出了天眼符,才能在不聲不響之中開啓陰陽眼的。

隨着嚴雷的咒語念罷,霎那間,吳致遠的辦公室內,無數陰氣便瘋狂的朝着嚴雷的身邊涌動聚集了起來,而嚴雷則是緊閉着雙眼,深深的鎖起了眉頭,似乎很難受。

足足過了十幾分鍾,忽的,聚集在嚴雷周身的那一縷縷黑氣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驅趕一般,又開始瘋狂的向着辦公室之外涌動而去,剎那間,之前還將這間辦公室圍堵的水泄不通的陰氣,竟然消失殆盡!

陰氣散盡之後,嚴雷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不斷的從額頭滴落到地上,一邊劇烈的喘着粗氣,一邊不解的對我說道:“師父,整個精緻裝飾和附近的一定範圍之內,我都搜遍了,竟然沒有找到吳致遠的鬼魂……”

通常,人死之後,短時間內,最起碼頭七之內,鬼魂是不會輕易離開死亡之地的,最多也就是在死亡之地的四周漫無目的的徘徊,而剛纔嚴雷的搜魂術所搜尋的範圍,絕對要大於吳致遠鬼魂的行動範圍,可卻依然找不到吳致遠的鬼魂,這就證明,吳致遠的鬼魂根本不在這裏!

一隻剛死的鬼魂,而且還是掌握了極其重要情報的鬼魂,竟然就這樣在我和嚴雷來到精緻裝飾之前,這段極短的時間之內,詭異的憑空消失了,當真是又將這件本就毫無頭緒的陰魂殺人事件推向了有一個迷惑的高度!

“看來,我們遇到真正的對手了!”我聞言,表情也是凝重了起來,“幕後的黑手不僅殺了吳致遠,還將吳致遠的鬼魂藏了起來,或者直接滅殺……這就說明,吳致遠的死並不是巧合,而是幕後黑手有計劃的謀殺!”

“師父說的有道理,陰魂殺人的事情我也遇到過不少,可我還真沒遇到過哪隻陰魂殺了人之後,竟然連死者的靈魂都不放過,遇到這種情況,唯一的解釋就是……蓄意謀殺!”嚴雷立刻贊同的符合起了我的分析。

“可吳致遠只是個小公司的老闆,幕後黑手爲什麼非要殺了他不可?而且還讓他的靈魂也隨之失蹤了……”我皺起了眉頭,狠狠的揉起了鼻子,“難道是……因爲吳茵和陰沉木,以及我找到了吳致遠,或者說,吳致遠真的知道一些真相……這一系列的因素和巧合聚集在了一起,才導致幕後黑手對吳致遠起了殺心?”

我站在吳致遠的辦公室內,凝視着那具外表沒有任何傷痕的屍體,如同夢囈一般的嘀咕了起來,而我所說的那些話,嚴雷大部分都聽不懂,因爲他對於我現在想要追查的事件,並不是太瞭解。

就在我瘋狂的燃燒着腦細胞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緊接着,衛旭試探性的詢問之聲也隨之傳入了我的耳中,“二位大師,警方這邊已經來人,準備將屍體帶回警局的停屍間了!”

“我知道了!”我被衛旭的聲音拉回到了現實,隨意的回了他一句之後,便和嚴雷對望了一眼,“一切謎題,只能等到晚上用一下招魂術,看看能不能把吳致遠的鬼魂招回來……當然,也只是試試而已,並不能抱太大的希望,對方這次擺明了是針對吳致遠,恐怕吳致遠的鬼魂,凶多吉少……” 聽了我的話,嚴雷也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當然,我和嚴雷心裏都明白,晚上的招魂儀式,能成功招到吳致遠鬼魂的機率,甚至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旋即,我和嚴雷便一前一後的走出了吳致遠的辦公室,與守在外面的李東和衛旭匯合到了一起,我們四人一同乘車,朝着我租下的公寓行駛而去。

當然,在返回公寓的路上,李東這位好奇寶寶不斷的追問有關於吳致遠之死的前因後果,無奈之下,我只能將我所知道的,以及我所推斷的一切,都告訴了李東。

聽了我的敘述之後,車內的其餘三人都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就連向來話多的李東,都選擇的閉口不語,不爲別的,只因爲,吳致遠的死實在是太詭異,也太耐人尋味了!

一路無話,在沉默之中,李東駕駛着汽車,返回到了我們居住的公寓樓下,我和車內的其餘三人皆是一言不發的走進了公寓樓。

不過,我卻並沒有把所有人都叫來商量這件事,相反,我把衛旭打發回了他自己的那間小公寓,而嚴雷也和李東去了機械師他們的辦公室,至於我……關上房門,倒頭就睡!

我的體力本就因爲和雙生母子鬼的大戰而過度透支,現在的我還沒有恢復到最佳狀態,既然吳致遠的死我查不出任何的線索,那我又何必繼續浪費時間去鑽牛角尖呢?還不如利用這段時間好好的休養生息一番,靜靜的等待晚上的招魂儀式的到來!

這一覺我睡的很香,我也不知道我究竟睡了多久,只是在迷迷糊糊之中,好像聽見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渾渾噩噩之中,我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這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徹底的暗了下來,而我的房間內,也只是點了一盞昏暗的檯燈而已,藉着燈光,我的眼中也倒映出了李東和嚴雷這二人的身影。

“小風爺,你可真能睡,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李東又好氣又好笑的指着掛在牆上的鐘,對我說道。

我循着李東所指的方向望去,此時,竟然是深夜十一點半,也就是所謂的子時了!

“時間剛剛好!”我不急不緩的坐了起來,略微的活動了一下脖頸,這才淡淡的對着李東笑道:“這一覺睡的很舒服,我能感覺到,我的體力幾乎恢復一大半了!”

“我就知道你是在休養生息,恢復體力,所以纔沒有讓任何人打擾你,足足讓你睡到現在才叫你,就連安排機械師他們出去執行任務,我都替你決定了!”李東得意的揚了揚眉毛,邀功似的說道。

李東對我還是比較瞭解的,上一次同夢魘陰靈大戰,我連續發動了兩次鬼脈之力後,整個人幾乎虛脫,休養了好幾天才恢復元氣,而這一次的情況,要比上一次和夢魘陰靈的那場大戰還要嚴重,所以,休息對於我來說,可是至關重要的。

“滾一邊去,別在這廢話了!”我笑罵着打斷了李東的自誇,旋即便扭過了頭,對嚴雷說道:“現在是子時,是招魂的最好時機,你來,還是我來?”

“招魂這種小事,怎麼可能需要師父出手?”嚴雷聽了我的話,當即便向前踏出了一步,昂首對我說道:“我來!”

“那就由你出手,試試能不能招到吳致遠的鬼魂。”我一邊朝着嚴雷點了點頭,一邊掀開了被子,走下了牀。

說實話,我還真不想在嚴雷的面前施展招魂術!

怎麼說嚴雷現在也是我的徒弟,這傢伙連動用比招魂術高級的搜魂術,都不需要畫符,那施展招魂術就更不需要畫符了,而我呢,哥們如果不用黃符的話,還真無法開啓招魂術!

徒弟招魂隨手在虛空中畫幾筆就可以了,而師父招魂卻還要祭出黃符,這麼丟臉的事情,我最好還是不做的好!

旋即,我便隨着李東和嚴雷的腳步走出了臥室,來到了並不算太寬敞的客廳。

客廳並沒有開燈,只是藉着外面灑進來的月華爲光亮,勉強的將客廳的輪廓倒映進我的眼中而已。

這時候,只見嚴雷縱身一躍,跳到了客廳正中,緊接着,嚴雷盤膝坐到了地上,口中也開始念出了陣陣咒語,隨着嚴雷口中的咒語念出,嚴雷的手也沒閒着,不斷的在虛空中揮動了起來了。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外行人李東只是好奇的張望着嚴雷的一舉一動,而我則是通過嚴雷手臂揮動的軌跡,一眼就判斷出了嚴雷所繪製的符咒,是招魂符的咒紋,而且還是與我楚家流傳下來的招魂符如出一撤!

看到這裏,各位看官就會心存疑惑了,招魂符這種符咒的咒紋,難道不是統一的咒紋嗎?或者說,還有其他咒紋嗎?

答案是……當然有!

打個比方,我們身上穿的衣服,雖然都能稱作衣服,但卻有種類的區分,比如西裝,襯衫,風衣,馬甲等等,而陰陽界的符咒,也是如此!

直白的說,就比如這招魂符的咒紋,也分爲數種,雖然都能稱之爲招魂符,而且都具有招魂的能力,但內部的咒紋構造,卻是大不相同的!

在陰陽界,大概可以分爲“佛道三山”這幾大種類派系,所謂的“佛”和“道”兩大種類派系自然是無需多說,當然是佛教和道教了,至於“三山”這一詞語,則代表着茅山,嶗山,以及龍虎山這三大派系。

其實,嚴格的說,這“三山”派系也是屬於“道教”的分支,只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三山”的勢力和影響力越來越大,而“道教”卻是刻意的選擇韜光養晦,久而久之“三山”這三大派系也逐漸的走向了獨立的道路,漸漸的脫離了“道教”這一大派系,自成一脈。

發展到瞭如今,“佛道三山”這五大派系的道術和佛法也產生了不少的區別,就比如說這咒紋,同樣的招魂符咒紋,在這五大派系各自的傳人手中,卻是能夠畫出五種之多,每一派系的咒紋都大同小異,但卻又截然不同。 我們楚家傳承自茅山一脈,而嚴雷繪製的招魂符與我們楚家的招魂符咒紋如出一撤,這就說明,嚴雷的道術也是傳承自茅山一脈。

怪不得嚴雷的道行不弱,原來是得到了正統的茅山傳承,並不是尋常的散修野仙。

在我們陰陽界,只要不是來自“佛道三山”這五大派系的傳承之人,都會被稱之爲散修和野仙,爲的,就是彰顯“佛道三山”的與衆不同!

書歸正傳。

望着嚴雷在虛空中繪製出的熟悉的軌跡,我對嚴雷這一身的道行來歷,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也不知道,嚴雷的道術傳承自茅山的哪一位前輩?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嚴雷猛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厲聲大喝道:“敕!”

嚴雷話音剛剛落地,下一瞬間,一陣陣陰風彷彿憑空出現那般,瞬間席捲了整間公寓,公寓內的溫度也在陰風驟起的一剎那,降低到了一個冰點!

我和嚴雷還好說,畢竟我們是有靈覺的人,反觀李東,雖然這傢伙當過兵,殺過人,身上有一定的煞氣,但卻依然抵抗不住這陣詭異陰風的侵襲,只是短短的幾個呼吸的時間,李東這傢伙便被這真突如其來的寒意凍的上牙和下牙直打哆嗦!

我見李東如此模樣,立刻不動聲色的從身上掏出了一張鎮鬼符和兩張天眼符,用這兩張天眼符爲我和李東開了陰陽眼,然後將那張鎮鬼符遞給了李東,“把它放在身上……”

李東沒有任何猶豫的從我手中接過了那張鎮鬼符,就在李東接過鎮鬼符的一剎那,冷的直髮抖的他,卻突然停止了哆嗦,就好像是披上了一件棉衣似的,竟然抵禦住了陰風的侵襲!

“小風爺,這是怎麼回事?平時你招魂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大的陣仗啊?”李東非常好奇的朝着我低聲詢問了起來。

“我和嚴雷招魂的性質不一樣,我招的魂,都是和我有過接觸的陰魂,或者是我在死者的死亡區域之內進行招魂,這樣的招魂比較簡單,針對的陰靈也比較單一……”

我耐心的爲李東解釋了起來,“而嚴雷這次的招魂,就和我曾經的那幾次招魂不一樣,因爲吳致遠的鬼魂和嚴雷沒有過接觸,而且這裏也不是吳致遠的死亡區域之內,最重要的是,吳致遠的鬼魂神不知鬼不覺的失蹤了,生死不明,所以嚴雷這次招魂才加大了力度,將招魂的區域無限放大,這纔會導致客廳裏出現這種異狀……”

李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旋即便一言不發的凝視着站在客廳正中,衣服被那陣陣的陰風吹的獵獵作響的嚴雷。

就在這時候,一臉嚴肅的嚴雷竟突然笑出了聲,“師父,我找到吳致遠的鬼魂了!”

嚴雷的聲音並不大,但對於我來說,卻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的震撼!

嚴雷竟然真的找到了吳致遠的鬼魂?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當時我和嚴雷在精緻裝飾裏,都沒有發現吳致遠的鬼魂,想不到在深夜子時的招魂儀式中,嚴雷竟然意外的找到了吳致遠的鬼魂,這對於我來說,當真是意外之喜!

“馬上把吳致遠的鬼魂招來!”我興奮的低吼了一聲,“我有幾句話想問他!”

“好!”嚴雷點了點頭,下一刻,他突然大叫了一聲,而隨着嚴雷的大叫聲落地,盤踞在客廳內的陰風也更加強勁了,不僅吹的客廳內的擺件左右搖晃,甚至有些部位的牆皮,在這陣陰風肆虐之下,都隱隱的露出一絲絲的裂痕了……

忽的,就在我的視線之內,只見客廳落地窗外的不遠處,一條暗淡的鬼影彷彿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似的,不斷的朝着我的方向接近……

僅僅幾分鐘的時間,那條鬼影便已經漂到了客廳的落地窗之外了,我定睛一看,來的鬼影不是吳致遠,又是誰?

“真的是吳致遠!”盯着吳致遠那熟悉,但卻無比呆滯的慘白鬼臉,我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叫出了聲,沒辦法,我實在是太激動了!

本來對於今夜的招魂儀式,我根本就沒抱什麼希望,說的直白一些,我就是抱着試試看的態度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招到吳致遠的靈魂,想不到還真讓我瞎貓碰上了死耗子,誤打誤撞的招到了吳致遠的鬼魂!

“還真是吳致遠!”站在我身邊的李東也仔細的端詳了一番漂浮在窗外的那張慘白鬼臉,沒有任何懼怕之意的說道:“這吳致遠算是東哥我見過的最正常的陰魂了,這傢伙如果不是臉太白,表情太呆滯,而且還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話,恐怕東哥我真能把他當成人!”

李東說的不錯,吳致遠的鬼魂與吳致遠本人其實根本就沒有太大的變化,唯一不同的就是李東說的那三點而已,如果讓吳致遠站在人羣的面前,而不是漂浮在空中的話,恐怕會有不少人認爲吳致遠就是個人!

“嚴雷,讓他進來!”我前壓下了心頭的興奮,示意嚴雷讓吳致遠的鬼魂進來,隨後,我又警惕的囑咐嚴雷道:“小心防範,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要在短時間內保住吳致遠的鬼魂!”

當初我第一次招魂的時候,就是因爲疏忽大意,才讓馬冬梅的鬼魂被劉志有了些小手段給滅了,而這次吳致遠的鬼魂,我可不想重蹈覆轍,畢竟吳致遠的鬼魂,可是我現在掌握的唯一線索了……

嚴雷依言照做,祭出了那柄家傳的桃木劍,警惕的守在了窗邊,下一刻,吳致遠的鬼魂便毫無任何阻礙的穿窗而入,直挺挺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吳致遠!”我瞪了一眼呆滯的吳致遠的鬼魂,突然厲聲大喝道:“告訴我,是誰殺了你?”

吳致遠的鬼魂並沒有回答我的話,它的雙目依舊呆滯無神……正當我準備再一次大喝之際,忽的,吳致遠的鬼臉上,竟然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它的嘴角在緩緩的向上揚起,就彷彿是在笑那般,詭異無比,只不過,它的雙目卻依舊空洞無神,表情依然呆滯木訥……

不得不說,吳致遠此時呆滯的表情,空洞的眼神,再配上它嘴角上那一抹詭異的笑容,客廳內的氣氛,瞬間變的詭異到了極點! 我呆呆的凝視着吳致遠那詭異的笑容,不僅是我,包括李東和嚴雷在內的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吳致遠的身上,確切的說,我們是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吳致遠那張詭異的笑臉上!

我和嚴雷以及李東三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的凝視着吳致遠,而吳致遠的鬼魂則是目光呆滯的直視前方,只是它臉上的那一抹詭笑,卻是將這本就沉悶的氣氛,推向了極端的詭異!

詭異的沉默籠罩着整間公寓,氣氛突然之間變的無比壓抑,寂靜,充斥着整片空間……

忽的,吳致遠臉上的詭笑竟然綻放的更加燦爛了,雖然它的雙眼依舊空洞無神,但嘴上卻是發出了聲音,而且還是一種極其飄忽,沙啞,緩慢的詭異聲音,更讓我震撼的是,吳致遠的聲音,我竟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楚風……”吳致遠的聲音很難聽,也很詭異,可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還有那種似曾相似的感覺,難道說,我和“它”認識?

只見吳致遠裂開了嘴角,詭笑連連的目視前方,但它的話,卻是說給我聽的,“我們又見面了……想不到……你竟然能查到吳家的身上……一定是因爲陰沉木……看來劉志給你的提示……真的幫了你不小的忙……”

雖然我並沒有聽出“它”的聲音,但從“它”說的這番話中,我卻聽到了一絲線索……

首先,我眼前的吳致遠,絕對不是真正的吳致遠,而是另有其人!

接着,“它”和我又見面了,而且還知道陰沉木和劉志……

想到這些,我幾乎可以肯定,站在我眼前的吳致遠的鬼魂,並不是真正的吳致遠,它是……劉志的師父,會轉魂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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