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說:“那東西我形容不上來,看上去長着很多的角。陳師傅告訴我。咱們在底下看得不仔細,如果踩高爬到頂上去看,就會發現那東西其實是個卦形的加蓋屋頂。這個屋頂在房間裏是看不着的。只能在外面看。”

我想了想說:“你們是不是誤會了,加蓋個屋頂很正常,其實是用來遮陽或者什麼通風管道的。”

陳皮搖搖頭:“你沒在現場看,那東西確實很怪,不符合建築原理,就是說這東西沒有一點實際用處。陳師傅告訴我,這就是蝸陣的風水陣法。只要把這個屋頂的蓋子打開,裏面其實藏着一面六棱形的風水鏡。黃一山的賭場肯定經過高手指點,佈置瞭如此絕招,這是典型的東南亞黑巫術,這個高手可能就來自東南亞。”

我猛地醒悟:“陳皮,你記沒記得我們在魏大海賭場那次見到黃一山,他們兩人差點打起來,後來黃一山身邊冒出個泰國小個子,一拳砸裂了木頭樁子,這才讓黃一山逃出重圍。”

“對。”陳皮說:“就是他!黃一山這人不簡單。家裏養小鬼,而且還有個泰國人幫他。”

我打斷他:“好了,我知道了,我得睡覺了。”

陳皮摩拳擦掌,衝着我嘿嘿樂,我被他笑毛了:“幹啥?”

陳皮清清嗓子:“三兒,你那個師父,就是挺厲害的那哥們,叫啥來着。”

“解鈴,咋的了?”我瞪着眼問。

“解鈴是不是名門正派?”陳皮問。

“廢話。”

“名門正派是不是要幹一些劫富濟貧,替天行道的事?”陳皮問。

我隱隱有了些預感,看着他:“有話直說。”

陳皮拉過椅子坐在對面,說:“黃一山爲富不仁,開賭場掙黑錢,把我們農民兄弟辛辛苦苦掙的錢都給贏走了。 冷酷上司別誤會 他如果靠的是真本事倒也罷了,居然這麼下作,還用歪門邪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作爲名門正派,沒遇到也就算了,既然遇到還裝不知道,那就說不過去了。”

我翻身坐起來:“你啥意思?”

陳皮說:“陳師傅告訴我,必須破了這個蝸陣,才能贏錢。”

我笑:“你的意思是讓我去破陣?門都沒有,去找你的陳師傅吧。”

陳皮這才焦急:“別忘了我和陳師傅之間有協議,他只在後面出招,前臺一切行動都得我自己來。三兒,求求你了,我要贏錢必須先破了黃一山的陣法。我這麼做有好幾層意義,第一陣法破了他就能輸錢,黃一山可是我的仇人,這事關我的報復計劃;第二對賭客公平,不至於錢都輸給莊家;第三我也有點小私心,自己也想贏點錢。三兒,這件事你幫我做了,可是一石三鳥的好事。”

我翻過身不理他,陳皮發狠道:“最後一次,絕對最後一次,行不?!求求你了,三兒,我一個人幹不來。最起碼還得有個望風的,我誰也信不過,只有你了!”

我坐起來:“你到底想怎麼樣?”

陳皮破涕爲笑,拉着我開始商量細節。

天完全黑下來,我們從家裏溜出來。這次是要幹大事,去破黃一山的賭場風水陣,這個活可不是好乾的。黃一山那是什麼人,又狠又毒,現在開了賭場,手底下也是一羣亡命徒。我們如果當場被拿個現形,肯定是別想活着回來了。

我和陳皮穿着戴頭套的黑衣服,戴了帽子,帽檐壓得低低的,先打車到了鎮上,轉了幾圈,然後換了一輛車直奔後塘村。大半夜路上寂靜無聲,我們到了村外付錢打發走了出租車。

黃一山的賭場沒在村裏,而是在村後,在山坡上有片廢棄的老屋,三層小樓,看樣子像是別墅,也不知是幹什麼用的。我們藉着夜色,跑跑停停,時刻觀察情況,一路來到老屋前。

這麼晚了,屋裏居然還亮着燈,有人影晃動。

我埋怨陳皮,不觀察好就來,這裏居然還有人,計劃全泡湯了。

陳皮指了指房頂上,低聲說:“沒事,你給我望風就行,我爬上屋頂搞掂,真要出事你趕緊跑,跟你沒關係。”

陳玉珍給出了破解蝸陣的辦法,那就是爬到屋頂,掀開蓋子,偷出裏面的風水鏡,再往裏澆上一潑尿。只要破了陣法再去賭,肯定無往不利。

我們小心翼翼潛伏到樓下,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正門是不可能進去的,我們繞到後面。陳皮指了指牆,低聲說:“我都觀察好了,從外牆爬上去就行。你在這等着,有事打我手機,我就不接了,手機調成震動別在腰裏,會感覺到的。”

他讓我躲開,深吸一口氣,把住外牆的表面,開始往上爬。

這間老屋沒有裝修,外面都是凹凸的紅磚,只要仔細一些,應該不會出問題。我藏在旁邊小樹林裏,哈着冷氣,聚精會神看着。

陳皮爲了賭博贏錢,這些日子這個折騰啊,啥招都想了,有這個精力乾點正經營生,什麼錢都掙回來了。

我正想着,就看到一些人影從屋子裏出來,開始繞着老房子來回走動,應該是在巡邏。

黃一山對這裏非常重視,夜裏都安排人看守,我忽然冒出一個想法,頓時一頭的冷汗,我靠,如果屋頂有人看守怎麼辦?正好把陳皮抓個現形?

現在想到這個也晚了,我眼睜睜看着陳皮爬到了第三層樓。

有幾個人站在牆根下說着話,他們用手電四下裏照着,我手心捏了一把汗,只要他們擡高手電,肯定就能看到頭頂的陳皮。

這些人說了幾句話就散了,有一個人留下來,把手電夾在脖子上,解褲子在牆根下方便。

這時,陳皮爬到了屋頂,雙手攀住屋檐,一翻身爬了上去。我閉上眼睛,聽天由命吧。

等了一會兒,並沒有意外發生。陳皮的身影又露了出來,他往下看了看,那個人還沒有走,對着牆根,雙手在那動,不知在幹什麼。

他不走,陳皮就動不了。 輾轉又念 這時,二樓的燈光開了,有人影往樓上走,緊接着三樓也開了,有幾個人正在往天台屋頂去。陳皮一瞅情狀不妙,一翻身從天台出來,緊緊夾住牆面,小心翼翼往下爬。

那個人終於搞完了,打着手電晃晃悠悠走了,陳皮快速爬着,離地面還有一米多,他乾脆跳下來,摔了個狗吃屎,然後撒腳如飛跑了回來。

豪門閃婚:首席老公太強勢 我接住他,他嚇得臉色蒼白,不住地喘着氣,沒忘了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我看。

這是一面很奇怪的鏡子,並不是現代工藝,而是一面形式很古的銅鏡。並不是很圓,是用很多銅製的部分,利用直角拼接,拼成的鏡子,看上去很像是蝸牛背殼的側面剖開圖。

鏡子正面用陰刻的手法,刻着很多古怪的文字,細小的凹槽下面是赭紅色,我湊過去聞了聞,一股刺鼻的腥味。

是血跡乾涸的痕跡。 ;第二天,陳玉珍來了,問我們得手沒有。.?陳皮把昨夜偷來的六棱風水鏡拿給他,陳玉珍在手裏掂了掂說;這東西他先拿走了。我手疾一把摁住“老陳,我們冒着生命的危險才把這東西偷出來,你說拿走就拿走,有點不講究了吧。”

陳玉珍笑“小羅,這東西是東南亞黑巫術的法器,放在你們這裏有害無益。這種法器裏都會被作法的巫師下了靈引,他們能根據線索直接找到你們這裏來。他們找來了,還有你們的活路嗎?聽我的吧,我拿去研究研究,這種法器實在難得。就算把它留下,你又能幹什麼呢?”

我啞口無言,只能眼睜睜看他把東西收起來,陳玉珍拍拍陳皮說“現在你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去黃一山那裏賭了。不過切記一條,不要贏得太過分,不可過於張揚,賭場發現不對勁。會起疑心,肯定會盯着賭客,自己小心。”

陳皮答應。

送走了陳玉珍,陳皮摩拳擦掌出去賭了,我不放心又叮囑了他幾句。

其後幾天,陳皮果然贏了。他很小心,不敢大贏,贏一些就輸一些,掌控這個度。他回來對我說,黃一山的賭場果然起了疑心,這些天賭客裏混進了很多便衣的打手和暗燈,各個房間也佈下了監控攝像頭,氣氛很緊張。他現在不敢在那裏停留太長時間,怕引起懷疑。

陳皮還告訴我。他那天在賭場上廁所,正在單間裏方便,聽到外面有兩個打手說話的聲音。這兩個人可能以爲廁所沒人,便聊起了賭場的事情,說最近賭場出了點問題,老闆懷疑是魏老狗乾的,準備去報復一下。

我疑惑地問“魏老狗是誰?”

“就是魏大海。

”陳皮樂滋滋地說“黃一山那邊的人給魏大海起的外號,真形象。黃一山還以爲是魏大海搗亂,太好了,他們兩個狗咬狗去。”共共冬血。

我聽得有點擔心,魏大海和黃一山都是能開賭場的一方大豪,兩個人真要火拼起來,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麼後果。我把擔心說了,陳皮道“你管那麼多呢。反正沒懷疑到我,他們打個半死纔好呢。”

又過了兩天,陳皮告訴我,黃一山賭場檢查越來越嚴格,氣氛很緊張,他心裏有鬼,實在不敢在那裏多呆。只好暫時先轉戰魏大海那邊的賭場。他強拉硬拽,非得讓我跟着一起過去,我執拗不過他,一再申明去可以我肯定不玩;

坐着班車去賭場的路上,我沒來由的渾身不舒服,總感覺哪兒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看到陳皮興高采烈的,不忍心說一些敗興的話。

魏大海的賭場這些天客流量特別多,比我第一次來的時候要多出不知多少倍。大家都議論紛紛,說黃一山那裏出了問題。搞的氣氛特別緊張,賭客們耍兩把無非爲了開心,沒必要找不痛快,黃一山的賭場實在讓人很不舒服。

魏大海站在門口,喜迎八方客,大金鍊子在太陽下耀眼生光。他挨個抱拳,互相打着招呼,志得意滿,睥睨天下。

說不清爲什麼,我身上那股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坐立不安,全身焦躁。

陳皮看我愁眉不展,拉着我去玩“火山爆發”。他認爲我對什麼賭博項目都不感興趣,只有玩火山爆發的時候才能投入。他對我說“三兒,你這個人就是太謹慎,放不開,到了這地方,你還裝就沒啥意思了。.?超多好看小說多多少少你賭點,感受氣氛就行。”

我勉強笑笑,跟他到了後山坡的棚屋裏。

簡陋的防雨篷佈下,擠滿了賭徒,狹窄的空間充滿了臭味餿味,衆人團團圍定,對着中間的賭博裝置狂吼“開~~開~~”

陳皮下了一些小錢,也擠在裏面喊。

我頭暈腦脹,胃裏泛着噁心,剛要出去,讓陳皮拉住,他硬塞了我一點錢,讓我也跟着下注。我實在堅持不住,告訴他要去廁所,趕緊跑出了棚子。吹着外面的山風,頭腦清醒了一些。

我磨磨蹭蹭到了棚子後面,那裏用磚頭壘了兩個簡易的廁所,一走進去臭氣熏天,賭徒們也不講究,到處拉尿,滿地都是,也沒人收拾,薰得我差點一頭栽糞坑裏。便想出去找個僻靜地方方便一下,這時廁所外面來了兩個人。

我下意識閃進最裏面的一個蹲位,等他們走了之後再說。

這兩個人走進廁所,等了一會兒沒有聲音。我悄悄探頭出去,這兩個人都穿着黑色夾克,戴着寬檐帽子,其中一個說“五分鐘以後動手?”

另一個言簡意賅,說了一個字“是;”

“都檢查過了?”先前那個問。

另一個還是這個字“是。”

先前的那人說“黃老闆說了,到時候賭資咱們哥倆拿,他一分錢不要。”

“呵呵,”言簡意賅的說“這是咱們拿命換來的,他敢要?他要一個試試!”

兩人不再說話,站在尿槽前,抖了幾抖,分開出去。

我趕緊從蹲坑裏出來,小心翼翼來到廁所外面,看到這兩個黑夾克順着山路來到不遠處一個山崗上。那裏有一片小樹林,兩人藏在樹後面,好像拿出一個黑色的大揹包,不知在搗鼓什麼。

我眼皮子狂跳,預感到了要有大事發生,連滾帶爬跑進棚子裏。陳皮還擠在人羣裏吆五喝六,我過去拉他。陳皮不耐煩“三兒,你自己去玩吧,沒看我贏了嗎?我要贏死他。”他對着對面惡狠狠地說。

對面居然是窮鬼老七。窮鬼老七握了一把錢,樂的嘴都合不攏。這些天沒見他,他居然鑲上滿口牙,衣服也乾淨利索,腕子上戴着表,脖子上掛着鏈子,有點暴發戶的意思。

窮鬼老七搖搖手裏的錢,笑眯眯地說“陳皮我的錢都在這,有本事都贏走吧。”

“我日你哥,你看我怎麼贏你。”陳皮大汗淋漓,顧不得擦,要去檯面上壓錢。

我拉住他,低聲說“趕緊跟我走,要出事。”

“什麼?”陳皮沒聽清“三兒,你再煩我,別說我真翻臉了,沒看我這幾把都贏了嗎。”

我看看錶,離剛纔已經過去了四分鐘,那種焦躁不安的情緒瀰漫全身。我不由分說拉着他,往外拽。

陳皮拼命掙扎“三兒,你想幹什麼?”

我急得大罵“要出事了!”

我這一嗓子特別大,賭場一瞬間突然詭異的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瞅我們;我和陳皮站在門口,面面相覷,緊接着下一秒,其他人又開始興奮地大叫,重新投入到賭博裏。

我把他拉出棚子,他陰着臉“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指着對面的山上說“剛纔我上廁所,看到有兩個穿黑夾克的人鬼鬼祟祟,好像在商量什麼事,他們要打劫這個地方。”

陳皮一邊往山那頭走,一邊哈哈大笑“三兒,我發現你真夠搞笑的。兩個賊要打劫這裏?這裏是什麼地方,保安這麼多,除非他們手裏有機關槍,把人都給突突了。”

我說“他們說五分鐘以後行動……看看錶,現在正好五分鐘。”

陳皮不耐煩“好了,不跟你說了,我得進去好好贏贏老七,看見他我就摟不住火。”

他轉身要走,表已經過了五分鐘,應該沒事吧,真的是自己多想了?我正要和陳皮一起往回走,就在這時,突然轟!一聲巨響,一股強大的衝擊波推過來,我和陳皮像兩片紙糊的紙人一樣飛出去。飛出去的瞬間,時間拉得極慢,我看到不遠處賭博的棚子,突然之間炸得四分五裂,防雨篷布無影無蹤。就好像把所有的人、錢、賭博裝置、木頭、石塊都塞在一個炸藥桶裏,突然點燃,所有的東西一瞬間全迸射出去,天空下了一場偌大的雨。

我和陳皮落在地上,好半天我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天和地都是紅彤彤的一大片,這股由人的肢體和泥土以及其他亂七八糟東西組成的“大雨”足足持續了十幾秒鐘,一直下,一直下。

我親眼看到一隻血淋淋的斷手落在不遠的地方,手指頭似乎還有知覺,動了一動。

整個腦子一片空白,耳朵什麼也聽不見,我大口喘着氣,看着不遠處的賭場變成一片狼藉,地上有個很明顯的黑色深坑,周圍一個人都看不見,入眼的全是殘肢碎片。

這時,我模模糊糊看到從山上走下來兩個人,正是先前的黑夾克。他們快速走到爆炸地點附近,張開一個黑色揹包,快速地抓着地上散亂的鈔票往裏面放。

其中有個人擡起頭看見了我,他好像對同伴說着什麼,然後大步流星走了過來,手裏還拿着一把槍。 那人走過來,舉着槍對準了我的腦袋。com.?這時他的同伴揹着黑包過來,低聲對說了什麼。那人陰沉地看了我一眼,猶豫一下。把槍收起來。兩個人順着後山的山路飛竄而去,很快消失在山林裏。

我想爬起,一陣眩暈,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醒來,全身都疼,周圍白茫茫一片,有醫生有護士,在來回走動,我發現自己躺在病牀上。我看到了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還有羅小米在牀前守候,妹妹羅小米看我醒了,眼淚流出來,哽咽一聲“哥……”

這時有醫生進來查看情況,大嫂趕緊問他怎麼樣了。

醫生說“幸虧病人離爆炸地點比較遠,據目前來看受傷不重,不過還要做一下。看看有沒有內傷。”

我掙扎要起來,大嫂趕忙攔着我,她坐在牀頭,摸了摸我的頭髮,心疼哭了“三兒,你說你好不央的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大哥陰着臉說“怎麼沒炸死,他活該!三兒,我說了多少遍,別和陳皮混在一起,他就是個爛賭鬼。你說說,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魏大海的賭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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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哭着說“你少說兩句吧,三兒差點被炸死。”

大哥看着我,氣哼哼出了病房。我渾身痠痛,腦子還是暈暈的。想說什麼嗓子裏像是冒了火,緊接着又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色已經晚了,病房裏日光燈“嗡嗡”響着,大哥大嫂他們都回去了。妹妹羅小米正在一邊坐着玩手機,看我醒了,趕緊端來水“哥,是不是渴了?”

我的身子勉強能動,掙扎着坐起來,這時我看到窗邊站着一個人,披着黑色外衣,身形很熟悉。.?小說他轉過身,我陡然一驚,原來是廖警官;

廖警官走過來。坐在牀邊“小羅,怎麼樣了?”

我苦笑“還能怎麼樣,差點就見閻王爺了,現在回想起來還像做夢一樣。”

廖警官說“能不能和我說說當時發生了什麼事?”

我腦海裏出現爆炸的情景,當時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根本來不及想。現在這麼一回憶,真是陣陣後怕,渾身像是被電流穿過。我艱難地說“我是怎麼到醫院的?”

“爆炸案發生後,有人報了警,當地警方迅速趕到現場,封鎖爆炸案地點,搶救傷員。”廖警官說。

“死人了嗎?”我腦子還有點糊塗。

廖警官面色凝重“作爲賭窩的木頭棚子炸飛了。另外還造成22人死亡,十餘人受傷。你算是傷勢比較輕的,有的人已經造成終生的殘疾。這件案子太大了,震動全國。當地警方處理不了,現在已經通報省裏,省公安廳做出重要指示,一定要儘早破案。另外拜這件爆炸案所賜,你們那裏警方已經開始準備對鄉間賭博現象進行嚴打了,凡是參與賭博的都會遭遇法律的審判。”

我腦海裏時刻閃回着那片猩紅色的血雨。

廖警官嘆口氣“小羅啊小羅,沒想到你也是當事人。說說吧,你當時在那幹什麼?”

我揉了揉發暈的腦袋說“當時我一個朋友在那玩,硬拉着我去,我保證我沒有參賭。”

廖警官道“先不說這個,關於爆炸案你能不能提供一些線索。

他掏出筆記本準備記錄,另外又打開了錄音筆。

我點點頭“我知道一些情況,都說給你聽。”

我把我在廁所聽到兩個黑夾克祕密商議的事情說了一遍,廖警官非常重視,反覆問詢那兩個人的長相,又問我他們拿的是什麼槍。我一個良民,哪認識槍,比劃半天也不得其所;

廖警官馬上打電話把情況報告上去,他急匆匆地走了。

看他走了,妹妹小米擔心地說“哥,那些壞人會不會知道咱們告的密,打擊報復啊?”

我苦笑“死了二十二個人,重傷十幾個,這些人槍斃一百回都夠了。我要把這些情況還瞞着不說,我他媽還叫個人嗎?”

我在醫院休息了幾天,不斷有警察來問話,大哥大嫂也見天來,把我看得死死的,連手機都沒收了。

我不敢和他們提陳皮的事,只好託妹妹去打聽。妹妹回來跟我說,陳皮受傷不重,已經出院回家了。不過他嘴比較嚴,據說警察找了他幾次,問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知道。

聽說他沒事,我放下心來。

這次爆炸案實在鬧得太大,我回想到遍地殘肢血流成河,不寒而慄,夜夜噩夢。黃一山也太愚蠢,你要打擊競爭對手,想點什麼招不行,非得在賭場埋炸藥?這一下死了這麼多人,全城嚴打,你這不是也砸了自己的飯碗。

我沒什麼大礙,在醫院住了幾天,就要出院。大哥親自押着我回家,冷着臉對我說,以後禁止和陳皮一切來往,要不然看見一次揍我一次。

在回去的路上,大家七嘴八舌,慢慢講了關於爆炸案後續的一些道聽途聞。

炸死的二十二個人裏有七個是本村的村民,這些天幾乎滿村戴孝,一家接一家的出殯,滿村哭聲震天。被炸死的這些人很多屍首都湊不齊,炸的七零八落,最後縣殯儀館向省市殯儀館求援,來了一批專門給死人化妝整容的專家,爲這些炸死的人用藝術手法好歹湊齊了全屍,那情景相當慘烈。

本村死人之中,值得一提的是兩個人。一個外號叫田大寶,他去年才結的婚,媳婦懷孕九個月即將臨盆。當男人炸死的噩耗傳來時,媳婦一激動,流產了,不但生下個死嬰,自己還因爲大出血好懸沒死過去。其狀之慘,見者不忍目睹,就連說起這件事,大家都搖頭嘆息;另一個值得一說的是窮鬼老七,爆炸地點在棚子裏,他當時在人羣中,和他在一起的人幾乎全都炸死了,偏偏他還留了一口氣,臉部被炸的血肉模糊,聽說眼珠子都掉出來,送到醫院大夫硬往裏塞愣是沒塞進去。窮鬼老七在醫院堅持了三天,終於沒治過來,死了;他是村裏低保戶,沒成過家,無兒無女,就這麼走了。村委會集資出了點喪葬費把他打發。

據說窮鬼老七臨死前一直在念叨一句話還是死了的好,活着也是遭罪,再有下輩子,一定不這麼活了。共估斤號。

我心裏堵得厲害,一閉上眼總覺得窮鬼老七在眼前那麼晃悠,一會兒想起那天在柴房他拿着柴刀的模樣,一會兒又想象他被炸的面目全非,全身血淋淋的。心裏說不出什麼滋味,堵得慌,噁心,想吐。

其實我的傷並不嚴重,最多就是衝擊波過來的時候,騰空落地受到撞擊和擦傷。可是心裏上的糾結和陰影揮之不去,我現在不敢回憶,一想起來就睡不着覺,那麼多活蹦亂跳鮮活的生命,一瞬間化爲烏有。這黃一山真夠毒的,他怎麼能下得去手。

廖警官給我打來電話,說已經有了爆炸案的線索,兩個黑夾克已經在通緝之中。另外,警方抄了大大小小的賭博窩點,農村的賭博風氣終於有所逆轉。除了那兩個再逃的人犯,還有幾個莊家也在通緝當中。一個是魏大海,一個是黃一山。

魏大海這老小子,爆炸案當天人就消失了,誰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他家已經被抄,不過大部分現金已經被捲走。現在警方在車站、高速路口、碼頭、港口布下天羅地網,這次魏大海算是栽了,雖然爆炸案不是他乾的,但就發生在他的賭場裏,誰讓他開賭場的?這次是重案,在監獄裏蹲着吧,這輩子別想出來了。比較倒黴的是魏大海的小舅子,爆炸案發生的時候這小子沒去,撿了一條命,當時正在家裏和女人醉生夢死,刑警大隊開過去,一腳把門踹開,這小子真是個愣頭青,光着屁股下牀要撿刀砍人,讓刑警一腳踹得跪在地上,一羣人上去拳打腳踢,最後掛着背拷蒙着頭從家裏推出去,等待他的將是嚴判。

另一個是黃一山。黃一山失蹤了,和魏大海一樣,他也捲走了現金,至今下落不明。

枕上暖婚:晚安,紀先生 村子裏氣氛無比慘淡,陰霾密佈,村街路口到處都散落着紙錢,樹梢上掛着白幡,到處都是悲切的哭聲。 喜提一座完美島 在農村人的觀念裏,拿着小錢賭兩把,無非小打小鬧,打發打發時間娛樂娛樂,誰知道會出這樣的事。

我不敢出門了,生怕讓喪家苦主攔到。我心裏有種很深的愧疚,覺得這些事和我有莫大的關係。我本來能阻止這一切的。 我好像得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在家惶惶不可終日,又怕讓大哥大嫂看出來,竭力掩飾自己的恐慌。www/xshuotxt/com. 超多好看小說我計算着。再過幾天就走吧,回城裏去,熬過這一陣再說。

樓下大嫂叫我,說田大寶家裏來人,讓我去一趟。田大寶是本次事故中最慘的一個,可以說家破人亡,我很怕面對老田家的人。可既然找來了,也躲不開,只好硬着頭皮從樓上下來。門口站着一個樸素憨厚的小夥子,對我說“你是羅稻,爆炸案的倖存者?”

“對,是我。”我說。

小夥子自我介紹,他是田家的堂侄,田大寶的家人都聚起了,想找我過去了解當時爆炸案的情況;這件事我沒法推脫,本來心裏就有虧。我嘆口氣說走吧。

從家出來,繞過一條街口。我怔住“去老田家不是走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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