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已經分不清方向,江子涯只能順着大街前後瞭望。

就見那原本就是暗黑色的地面上,莫名的開始多了密集的光點。

亮晶晶的並不刺眼。

當下眼珠一轉,緊接着渾身一哆嗦,罵道:

“特麼的,快找屋子進去,是那羣水甴曱。”

壬晴兒哪還不知道事態嚴重。

水甴曱剛纔不咬人,那是因爲有蛟蟒在後面追趕。

現在很明顯是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那麼最大可能就是來找倆人用餐的。

當然不是好心請倆人吃飯,而是來吃兩人。

好在這裏的房子彼此間距離並不遠,倆人跨了幾步,來到一道石門之前,輕輕一拉門把手,石門無聲無阻力打開。

也不知道這些大門都是什麼材質,怎麼做的潤滑。

竟然比滾珠的軸承都順滑。

倆人順着門縫鑽進去,壬晴兒正要拉緊大門,卻被江子涯阻止。

“等會,彆着急!等那羣水王八過來再說!”

壬晴兒苦着笑臉一愣,歪着頭一腦子漿糊。

倆人躲進屋子,就是爲了避開這些吃肉的蟲子,但是眼前這貨,明顯要放水甴曱進來。

江子涯也來不及解釋,因爲那些水甴曱已經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順着不大的門縫開始往裏面鑽。

江子涯看着腳下鑽進來的水甴曱數量,心裏計算着。

也就三五秒鐘時間,他喊道:“關門!”

倆人一起用力,大門無聲關閉,就見無數粘稠的液體在門縫裏流出來。

那是被大門碾碎的水甴曱。

屋裏子放進來差不多一二百隻水甴曱。

藉着牆壁上的火光,江子涯先把爬到小腿上的水王八拽下來,使勁摜在地上摔死。

然後開始捕捉地上的水甴曱,依舊都是在地上摔死了事。

壬晴兒見到如此,立馬明白這貨的目的。

當下急忙也學着開始蹂躪那些水甴曱。

這些蟲子看來也不是完全沒有大腦。

在千萬大軍的時候,勢不可擋衝進來。

直接奔着人開咬。

現在一看自己是孤軍奮戰,後面大軍全都被關在門外,立馬慫了。

開始慌亂的四散逃去。

江子涯和壬晴兒就和兩個勤勞的螞蟻一般。

滿屋亂竄,抓住這些逃竄的水甴曱弄死。

不一會,倆人把弄死的百多隻水甴曱集中在一起。

黑棕相間,大大的一堆。

“嘿嘿!”

江子涯看着壬晴兒傻笑。

後者也和他一般,一邊舔着嘴脣,一邊笑得臉上兩個酒窩深陷。

江子涯拿着工兵鏟,裝了滿滿一鏟頭的水甴曱,就準備往屋子後面走。

壬晴兒急忙攔住他說道:

“你要幹嘛去?”

江子涯道:“當然是爆炒水甴曱啊?你不是說餓了嗎?”

壬晴兒指着地上一大堆水甴曱說道:

“咱倆也吃不了這麼多,不能這麼亂炒,多虧謙腸胃啊!”

江子涯疑惑道:“虧欠腸胃?除了爆炒,咱們也沒別的做法啦!”

壬晴兒搖頭道:

“我不是說爆炒不對,我的意思是,挑着吃,不能直接這麼一鏟子亂炒。”

江子涯苦着臉,道:“還挑胖瘦啊?忒麻煩了!”

軍門閃婚 壬晴兒笑着搖頭道:

“不是挑胖瘦,是挑公母,你不懂這東西,但是我家鄉常吃,我和你說,這東西公的就幾十塊錢一斤,到處有賣。

但是母的,幾百塊一斤,還是有價無市,根本買不到,咱們這一堆裏,可是不少母的,咱們幹嗎要吃公的啊?對不?”

江子涯頭一回知道,吃水甴曱還有這麼多的講究,當下不恥下問,道:

“這玩意兒,公母咋分?”

壬晴兒在蟲子堆裏順手拿出一隻來,說道:

“看到沒有,這種顏色略淡,甲殼四圈帶着金邊的就是母的,好吃且營養價值高。我媽當初在市場買了一斤水甴曱回來。

幾十只裏面,發現了一隻母的水甴曱,當時高興的去買彩票。”

江子涯一看這公母分辨起來,比挑胖瘦還容易,當下樂顛顛的陪着壬晴兒一起挑選起來。

任憑門外那羣傻蟲子爬來爬去,他們倆渾然不理。

反正水甴曱還牛不到能夠向外開門的智商。

水甴曱也叫射尿龜,一般烹飪之前,要先放到沸水裏面去尿。

好在倆人水壺都是滿的,倒是不差那點淡水。

江子涯端着兩柄裝滿母水甴曱的工兵鏟。

把鏟頭放到屋後面的壁爐火焰上燒抄。

壬晴兒小家庭主婦似的,在火邊仔細的翻滾這些水甴曱,生怕燒焦了其中一個。

江子涯看她撅着翹屁股,聚精會神的模樣,真是覺得這是壬晴兒最美的時刻。

水甴曱的肉質其實很少,就甲殼裏面一塊。

沒有醬油,只撒了一些鹽巴,但是味道依舊鮮美可口。

壬晴兒吃的很有講究,小手快的很,比扒蝦皮還快。

江子涯這懶貨扒了幾個,開始懶病,直接把水甴曱連殼一起扔進嘴裏,嚼的嘎嘣嘎嘣直響,然後就那麼直接嚥進去。

好在壬晴兒的技術夠好,那些甲殼也抄的很酥。

水甴曱不但是美味的食物,更是上好的藥材,否則也不會有水中人蔘的美譽。

其作用主要是補腎,入腎經,填精活血。

主治尿頻,夜尿繁多,而且能去斑,包括老年斑。

吃飽喝足了以後,倆人來到門前,看到那羣水甴曱的大軍依舊還在,黑壓壓的堆在門前一圈,堵住了出去的路。

江子涯和壬晴兒面面相覷,一臉犯愁,不由得擔心比賽之路,就被這些美味止步於此……

“走,看看房屋後面有沒有這些甲蟲!”

倆人來到屋子後面,看到外面街路果然安靜靜謐,然而這屋子並沒有後門。

他們嘗試打開後窗,卻發現這些窗子都是封閉鎖死的,與房屋完全一體,根本無法開啓,當下不由得唉聲嘆氣。

壬晴兒急的直跺腳,嚷嚷道:

“真倒黴,被蟲子堵住了,難不成咱們兩個要吃沒它們才能離開?”

江子涯笑道:

“那估計比賽都結束了,咱們得想個其他的法子!”

壬晴兒嘟着嘴,不悅道:

“這情況,諸葛亮來了也沒轍!咱們能有什麼辦法,這什麼破屋子啊,窗戶都是鎖死的!”

“諸葛亮?”江子涯聽到這三個字猛地心裏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忙笑道:

“對,就是諸葛亮,咱們用諸葛亮的法子,弄死這幫水甴曱……” 壬晴兒懵!

怎麼也想不出來,倆人現在的情況和諸葛亮有啥關係。

但是,當他看到江子涯提着工兵鏟去到後廚房,把壁爐裏面的白色油脂帶着火一起盛出來,頓時明白其中真意。

諸葛亮當年七擒七縱孟獲,在第七次雙方交戰之時,孟獲請來了烏戈國王的三萬藤甲兵,在桃花渡口與諸葛亮對陣。

這些藤甲兵身着油浸的藤甲,刀槍不入,且善於泅水。

諸葛亮不敵,最後想出利水者必怕火,故而有了火燒三萬藤甲兵的傳說。

這些水甴曱一個個身着亮甲,又善於渡水,正符合利水者必怕火攻這句話。

這些白色油脂也不知道是何物,竟然在這裏一直燃燒着,也不知道多少年月,讓人不禁想起傳說之中的人魚油燈。

也就是所謂的萬年燈,長明燈。

這些油脂不需要燈芯,就那麼憑空燃燒着,倆人爆炒水甴曱那麼久,絲毫不見燃料有哪怕一丁點的減少。

江子涯用工兵鏟盛起白色的油脂,小心的向門口走去。

但是來回的晃動,依舊滴落了一些油脂在地面上。

就見一朵朵蠟燭般大小的火苗在地面上燃燒着,穩穩當當,大有一燒百年的架勢。

壬晴兒守在門口,見江子涯走近,兩下對視一眼,心有靈犀。

微微用力一推,黑色的厚門無聲開啓,露出一條縫隙。

外面黑壓壓依舊來回竄動的水甴曱見有了宣泄的縫隙,不由得爭先恐後的往門縫裏面擠。

也就在這時候,江子涯一工兵鏟的白色油脂揚了出去,一道火線蔓延出老遠。

那水甴曱羣中,立馬響起了一陣翻騰跑動之聲,還有硬殼燃燒爆裂的脆響。

這些昆蟲天然怕火,見到火光在身邊亮起來,都開始不要命的到處亂串。

被點燃身體,還沒死去的甲蟲則慌不擇路,沒頭蒼蠅一般,到處亂竄。

捱到旁邊的甲蟲上,立馬就禍水東引。

就好像病毒傳染一般,原本江子涯甩出去一條火線,但是在甲蟲的慌亂下,變成不斷蔓延的一片。

這些白色油脂太過厲害,只要沾到一點邊,那就是沒完沒了的燃燒。

不消片刻功夫,除了一開始鑽進屋子裏的幾隻水甴曱還在到處亂竄。

門口處原本的甲蟲大軍早已四散而逃,不知去向。

異世獨寵:神醫娘親萌寶貝 只留下了一朵朵火苗在街面上閃閃隨風晃動,紀念着一場人蟲大戰。

“江…你..小心啊,千萬別碰到那油脂!”

壬晴兒被外面的駭然場面嚇得說話都有些結巴。

江子涯也使勁嚥了口唾沫,心裏暗歎這油脂的恐怖。

看外面那些水甴曱,佔到了一丁點白色油脂,就徹底把甲蟲燒成碳灰。

然後,火光不滅,竟然依舊粘在地面上燃燒着,不知何年何月熄滅。

就這東西的耐性,估計人沾到一點,也是徹底燒光才能了事。

“晴兒,快用水壺裏面的水,把我的工兵鏟澆滅了,這特麼開始燙手了。”

江子涯感覺手心發燙,這才着急的說道。

不澆水不成啊,這玩意自己不會熄滅。

接近滿壺一升水倒在工兵鏟面的火團上。

沒有預想的“滋滋”聲。

火焰也絲毫沒有熄滅的意思。

那些水倒在工兵鏟上,漫過火焰內部,順流而下,滴落在地面上。

水依舊是水,火也依舊還在原樣燃燒。

這些白色油脂生成的火焰,竟然並不害怕水的親潤蔓延。

工兵鏟的手柄已經很燙手,江子涯不得不把它扔到地上,任那鏟子頭火把似的燃燒。

甚至可以看到,那鏟子頭已經燒得通紅,好似透明一般。

門外的水甴曱大軍早已不知去向,倆人算是打開了繼續前進的通道。

只是可惜,沒有觀衆看到這次人蟲大戰。

古有諸葛火燒藤甲兵,今有大江火燒水甴曱。

婚路太深,顧先生放開我 只不過,倆人現在已經由一開始對那白色油脂的好奇變成了恐懼。

他們倆小心翼翼的行走在火苗之間,避之如蛇蠍。

好半天才走出門口。

大街上也有無數零星的火團。

那是一隻只水甴曱屍體的灰燼。

這東西絕對一丁點也不能沾染到肉皮上,如果碰到了,只能沾哪剁掉哪,不能有絲毫遲疑。

否則就是變成灰燼。

就是那把工兵鏟也一樣,可以預見的未來,它也將變成一團灰,但是火焰依舊還是火焰。

能視水如無物的火焰。

走出了那星點般的火苗區域,倆人重新來到昏暗靜謐的大街上。

不需要溝通,倆人大步朝着石城中心那最高的亮點走過去。

所有的好奇,都被恐懼湮滅。

他們倆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出去,離開這座隱藏在沙海里面的城市,回到藍色的天空下。

燈塔遠看細高,猶如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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