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金牙才走到門口呢,電話過來了。

我接過電話,黃馨在話筒裏要拉我和老金去吃火鍋,她說今天上午她和成妍放假。

我說你和成妍沒病吧?大早上的去吃火鍋?那麼大油,能吃得下去嗎?

黃馨說不是吃普通的火鍋,是去哈根達斯吃巧克力火鍋。

哦,那倒是可以,巧克力火鍋挺好吃的,就是甜,不過很適合早上吃。

我說待會就去找你們。

才掛了電話,手機又響了。

妹的,這兩個妹子真是蛋疼,都說了待會就去,待會就去,怎麼又打電話來了?催命嗎?

我掏出手機,一看不是黃馨打過來的,是王天來打過來的。

我劃開接聽鍵,笑着對王天來說:王導,有空了?回我電話了?

“小李,小李你快幫幫我,我出事了,如果沒有鬼牌,差點就死了,而且我感覺,我感覺……是我自己要殺了我自己。”

‘這麼嚴重?你等着,我馬上就來。”說完我掛了電話,拉着大金牙開車出門。 我帶着大金牙,開車出門。

車上,大金牙還在抱怨,說以前在哈爾濱,什麼屁事都沒有,天天家裏躺着看電視,多麼舒服,現在跟着我之後,怎麼這麼多毛病呢?

我真是恨得牙癢癢,也不知道是誰賺不到錢,連黑文物交易的活都去幹,最後差點吃牢房了。

現在天天都有活給你幹,你還不樂意?看我真是要找個機會,扣一扣大金牙的工錢,讓他知道知道這錢也來之不易。

我聽大金牙這麼抱怨,都懶得搭理他。

開車開到半路,風影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已經買好了北京來廣州的火車票,今天中午出發,明天早上纔到。

我說你的火車怎麼那麼慢?現在高鐵都只要四個小時。

風影呵呵一笑,說這做人啊,千萬不要着急,要有風度,順境要有順境的風度,逆境要有逆境的風骨。

我聽了心裏暗自好笑,這風影真是愛面子,估計是口袋裏沒錢買高鐵票,只買得起最慢的綠皮火車票,畢竟風影雖然本事很大,可是很少接活,錢賺的真的很少。

但我也不點破,奉承風影一句:還是老風有風度。

“那必須的嘛。”風影說完要掛電話。

我問他要不要損一頓大金牙,剛纔大金牙正跟我嘚瑟呢。

聽到我又要把電話給設置成免提,大金牙真心怕了,連忙擺手,說被風影損一頓,車都開不好了。

我笑笑,其實風影早就掛了電話,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不着急,這損人也得看心情,等我明天到了廣州,當着他的面損死那孫子。

“你要不好好幹活,我就讓老風天天跟你打電話。”我笑着對大金牙說。

大金牙縮了縮脖子,一時間都不敢說話。

大概開了一個半小時,我和大金牙到了“巡禮立交橋”下,看到立交橋下有一輛車頭都凹進去了的車,像是被人立着踩癟了的易拉罐似的。

王天來正坐在車邊,被一交通警察詢問着,他的模樣,看上去心不在焉,老是扭着煞白的臉孔,四處張望。

在我快走到王天來身邊的時候,王天來看見我了,瘋狂的撲上來了:“小李,小李,這兒呢。”

“看見了。”我和大金牙叼着煙,快步走了過去。

王天來小跑着迎了過來,打着哭腔:小李啊,我這幾天都心神不寧,今天還真出事了,你看看我的車,都成易拉罐了。

我讓王天來不要着急,慢慢跟我說。

這時候交通警察不耐煩了,問王天來還錄不錄口供了,還做不做定損報告了。

王天來一擡手,跟交警說:您別問了,我全責,事故現場我來處理就行了。

交警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騎着摩托車離開了現場,他還巴不得這樣的肇事車主多一些呢,事實上,交警處理交通案件的時候,大多數都會問一句“是不是私了”。

等交警一走,王天來就跟我講了一個半小時以前的驚魂一幕。

原來這兩天要拍一場主角回老家的戲,所以昨天王天來開着車到處去採景了,現場考察一下景點合適不合適拍戲,今天早上六七點,王天來又起牀,開着車子回來,打算去橫濱片場拍戲。

結果在開到“巡禮立交橋”的橋上時候,突然,一輛大貨車逆行,速度極快的衝着王天來的車撞了過來。

當時王天來本能的打着方向盤,車子猛的穿過了馬路中央的路障,一下撞壞了剎車,他的車子便一往無前的撞向了另外一邊馬路的欄杆,直接從立交橋上飛了下來。

聽到王天來講這個,我擡頭看了一眼立交橋,立交橋離地有個十來米的樣子,有一處還有一截欄杆破碎了,想來王天來的車子,是從那個地方衝下來的。

看完立交橋,我有點納悶了,我對王天來說:這大貨車怎麼逆行的呢?那立交橋的中間,是架設了一段欄杆的,不像馬路上可以隨便逆行,也不能超車。

“哎喲,我當時車子衝下來的時候,纔想到這個問題,那大貨車,估計是一輛鬼車吧?”王天來說他也問了交警,說見過一輛大貨車。

可是交警指了指一根限高杆,說這立交橋有限高,兩米以上的車子,是上不了橋的,也就是說,壓根不存在王天來見過的一輛“大貨車”。

我點點頭,又問王天來:對了,你說你差點被自己給殺了,又是什麼事情呢?

“哦,是這樣。”王天來說:我當時車子不是撞出立交橋了嗎?立交橋離地差不多有十來米的高度,當時我的車子是車頭朝下,立着掉下去的,所以我還生的希望,基本都在安全氣囊上了。

他想了想,又說:可是,在車子下落了個幾米的時候,我突然感覺有一股奇大的力量,把我從座椅上扯了起來,安全帶都扯斷了,他把我頂在車前玻璃上。

“車前玻璃根本就是安全氣囊照顧不到的地方,我被按在這裏,絕對必死無疑啊,不摔成肉醬都不太可能。”王天來說到這兒,臉抽抽了一下,接着說:我當時扭頭看了後面一眼,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把我從座位上面扯起來了。

他點了根菸,顫抖的說:我回頭一看,嚇死老子了,把我扯起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王天來他自己要害他自己?

“對? 重生之軍長甜媳 真的是我自己,後面是一個人把我抓起來,可那個人看長相看個頭,都是我自己。”王天來扯住了我的衣服袖子,說:小李,你是這一行的專家,得救救我啊,我自己怎麼會殺我自己呢?

“怎麼不會?你犯了豆萁劫唄?”大金牙在一邊說。

王天來問大金牙:什麼是豆萁劫?

我給王天來解釋,說這人有一個陰面和一個陽面,意思就是在這個世界裏,總有一個人和你一模一樣,個頭,身高,在成年之後都差不多,當然,年紀可能會差一些,比如一個才一歲,另外一個已經一百歲了。

這兩個人,都是你自己,同屬一個靈魂,分享兩個身體,這個人可能一輩子都不和你見面,但事實上,這個人就是存在的。

新聞報道上,不經常有兩個國度的人,上網聊天,突然發現對面和自己一模一樣麼,這就是一個人的陰陽面,也可以說是鏡像,咱們中國人以前的“人”字,其實是現在的“從”字,兩個人合在一起,纔是一個真正的人,說的也就是這本體和鏡像。

那豆萁劫是什麼意思?就是那個鏡像人變成了鬼,要找你的麻煩。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鏡像人和本人,本來同根同源,現在卻相恨相殺,相煎何急,這就是豆萁劫。

“啊?這怎麼辦?”王天來嚇得六神無主,慌忙說:對了,我還忘記了,我的車子再快要掉在地上的時候,鬼牌突然碎了,然後另外一股力量,直接把我擡到了車的後面,緊緊按在了後座上,這樣我才逃過了一命。

“哦!鬼牌被你買走了?”大金牙突然質問王天來:妹的,上次我就想買鬼牌來着,結果沒錢,等有錢的時候,馬立三說賣掉了,原來是被你買了。

王天來連忙抱拳:是的,是的,兄弟,你也別怪我,我這次要是沒鬼牌,在劫難逃!

“鬼牌保得了你一次,保不了你第二次,你的豆萁劫,依然還會過來的,這次你得請我招一次陰了吧?”我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天來。

如果上次王天來就請我招陰,哪有現在這麼多事?

都跟他說了活人禁忌,活人禁忌,他還偏不信,當有很多人同時說你氣色不好的時候,你真得上心,要不然還指不定發生點什麼事情呢。

王天來哭笑不得,讓我不要再捉弄他了,他以後有事就找我招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要破這豆萁劫,得找一個陰人才行?

“豆萁劫也能破?”這次大金牙也驚呆了。

其實剛纔有句話我沒跟王天來說,這豆萁劫,在陰人行裏屬於必死的一個劫——殺你的人,和你同根同源,這就意味着,通過你的生辰八字、還是一些找尋方式,包括請神,最終只能找到你自己,不能找到那個害你的鏡像人,它就在暗處,等着害你。

不有句話麼?叫“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這豆萁劫,就是標標準準的自作孽——自己殺自己。

鳳鳳于飛 “能破,前段時間有個叫段廣義的人聯繫過我,來我這裏註冊成爲新陰人,他就能破這豆萁劫。”我跟大金牙說。

“他有什麼辦法,能破豆萁劫?不是吹牛逼吧?”大金牙問我。

我搖了搖頭,說這人不屬於陰人世家,但他有一項能力,真的是陰人里根本見不着的能力,我也現場見識過,的確很厲害。

“他有什麼能力?”大金牙問我。

“他自己有三生的記憶,同時能看破人三世的過往,前世、今世和來生。”我跟大金牙說。

大金牙驚得下巴都快掉了,這個叫段……什麼廣義的,有這種能力?

“他的能力很模糊,需要通過夢境來找尋對方三世的過往,當然,也不是說能找到所有的過往,但是能找到一些比較強烈的過往,我想,他能找到王導的豆萁劫的來源,然後咱們對陣下藥,化解劫數,就可以救王導一命了。”

豆萁劫最難破的地方,是你根本不知道那個要害你的人到底是誰,一旦找到了豆萁劫的本源,也就是那個人爲什麼要害王天來導演,事情就好辦了。

大金牙依然不肯信,說這人不會是孟婆的親戚吧?三輩子沒喝過孟婆湯?竟然擁有三生記憶?

“好奇嗎?想見見嗎?”我問大金牙。

大金牙說想。

我說你掏兩萬塊錢來,帶你去長見識,總不能讓你白看 大金牙聽說要錢,立馬沒興趣了,一本正經的說人不能有太強的好奇心,不然會害死自己的。

呵呵,你就是捨不得那兩萬塊錢唄。

我跟大金牙說,你不去也沒關係,留在家裏,明天風影一到,你就去接他。

“什麼?我去接風影?我真怕直接宰了他!”大金牙長大了嘴巴,搞了半天來一句:我就問問,在廣州火車站裏殺了人,能不能逃得出去?

“你可以試試,監獄裏那些猛漢子絕對能把你的菊花變成小向日葵。”我對大金牙說。

大金牙頓時化身了祥林嫂,掏出一張衛生紙,裝作女人的手絹一樣,誇張的揮舞着,扯着嗓子嚷嚷:哎喲喂,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爲什麼你們都要這樣對我。

“快回去吧,快回去吧,我帶王導去找段廣義。”我衝大金牙揮了揮手。

大金牙搖搖頭,想想兩萬塊,再想想面對風影的s級嘴炮,他最終選中了後者,默默開着車,回家去了。

大金牙一走,我拉着王天來說:走吧,我帶你去見段廣義。

“他在哪兒啊?”

“在黑龍江。”我說。

“什麼?那麼遠?我還得拍戲呢?”王天來是個工作狂。

我拍了拍王天來的肩膀,說:大哥,你是要命還是要工作?這豆萁劫隨時會來找你,你都不怕?

王天來聽到“要命”這兩個字,明顯縮了,他立馬說要命。

接着他又問我,那段廣義真的能夠救他嗎?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說如果段廣義救不了你,那我是沒有辦法了,豆萁劫畢竟是死劫,對於豆萁劫,還有一句話,叫“萬物皆有魂,只等鏡中人”。

意思是萬事萬物都有他的魂魄,但是,你最有牽連的,是你在這個世界裏的鏡像,他要你的命,你不得不給。

這次讓段廣義救王天來,真心得算是“逆天改命”了。

逆天改命之所以逆天,那是因爲難度大,你說讓人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人家小段也不敢打包票。

“別問了,越問越緊張,就跟着我去吧。”我帶着王天來去體育用品店裏買了登雪山的那種專業棉衣。

畢竟現在黑龍江冷啊,零下四十多度,和廣州一比,那裏都是南極。

買好了棉衣,我和王天來訂了兩張去黑龍江的飛機票。

現在王天來隨時都有遭遇“豆萁劫”的機率,現在每一分鐘的時間都很寶貴,誰也不清楚豆萁劫會在下面的哪一秒來臨。

爲了安全起見,我還從本地的神婆那裏買了一串陰陽冕,陰陽冕一旦遇到陰靈發作,就會崩碎項鍊上的天珠,降魔杵也會生鏽,在帶着成妍去哈爾濱見東北狐王的時候,我是用過的,效果確實好。

萬事俱備,我們上了飛往了黑龍江的佳木斯。

下了機場,我攔了一輛出租車,直接開到了佳木斯國際貿易中心。

“就這兒了,我給小段打個電話,問問他在不在。”我跟王天來說了一句,掏出了手機,撥通了段廣義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忙音,話筒裏就傳來段廣義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特別,我上次見過他一次,他才二十七八歲,算是一個年輕人,可是他說話極其謹慎,像是一個混了社會許多年的老油子一樣。

段廣義說:招陰人大哥吧,有事嗎?

“有,我有一朋友,中了豆萁劫,想讓小段你幫幫忙。”我說。

段廣義只說了兩個詞“可以,可以”。

我說可以我就上來了,我在你們公司樓下。

“行,豆萁劫我不一定能破,但是……有機會。”段廣義深明說話不能把話說滿的道理。

既然他都說有機會,那機會是相當大。

我寒暄了兩句,掛了電話,拉着王天來上了樓。

電梯裏,我把電梯按鈕按了頂層。

王天來說這段廣義一定很有錢吧。

我看着王天來,說你怎麼知道的?

王天來說一個辦公室在貿易大樓頂樓的人,他一定是這棟樓裏最有錢的。

接着王天來說上次遇到一個大老闆,那大老闆就是這麼說的,說只要有錢,一定要買大樓的最頂層,這樣會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感覺。

我點點頭,你還說對了,段廣義的確有錢,屬於富豪的那種,按理說這樣的人不缺錢,可是卻主動聯繫我,要加入陰人的行列,這讓我有些想不明白。

他不爲了錢,那是爲了什麼進來的?炫耀他自己的能力?

我搖搖頭,不是很清楚。

叮!

終於,電梯到了頂層,打開了電梯門,我順着走廊走到了最裏面的一個辦公室。

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聲“進來吧”。

我推開了門,王天來被這辦公室給驚呆了,太大了,足足有一百多個平方米,在貿易大樓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擁有如此大的一個辦公室,無疑是非常奢侈的。

而整個辦公室,只有一張超大號的桌子,就再也沒有別的傢俱了。

桌子前,段廣義見我來了,連忙起身,臉上堆着笑容的衝我走過來,他跟我擁抱了一下,說:李先生,歡迎你。

“這次要麻煩小段了。”其實我們招陰人說話很客氣的,上次我想喊段廣義段總,可是他只讓我喊他小段,說這人的名號都是虛名,不如實在點好。

“麻煩談不上麻煩,我這是陰命難違,既然老天爺給了我三世的記憶,那我就得用這種能力來幫助別人,幫助自己。”段廣義很有點古人的作風,可能因爲他有古人的記憶。

他說做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他有三世的記憶,早就賺夠了錢,現在是該回饋需要幫助的人的時候了。

我有點好奇,問段廣義:你怎麼會這麼獨特,擁有三輩子的記憶呢?

上次段廣義說他擁有三輩子記憶的時候,我還不相信,結果段廣義很精確的說出了好幾件早幾十年前的新聞頭條,我讓我那黑客哥們專門查了一下,段廣義說得分文不差。

段廣義笑了笑,說你待會就知道的,現在就暫時不說吧。

“可以,可以。”我也學着段廣義的口氣說話。

段廣義笑了笑,走到王天來的面前,問:你有豆萁劫?

王天來攤開手說他也不知道啊,指着我說:他是這麼跟我說的。

段廣義點頭,說這豆萁劫,其實是人在這個世界上的鏡像想要害你。

“然後呢?”王天來迫切的想知道後面的事。

段廣義繼續說:但是,一個人和他的鏡像,在上輩子是同一個人,同一個人的兩種不同人格,你知道嗎?

“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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