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回科室,一個小護士就跑來跟我說,有人昨天送了我一朵花,可漂亮了。

送我花?我有些喜出望外,說實話,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送花給我?

“什麼花?在哪兒?誰送的?”

我一邊跟小護士去拿花,一邊在後來一個勁兒地問。

小護士把花拿給我,說花是賣花的地方專人送過來的,至於誰送的,不知道,他們也沒說。

“還有這樣的事?送花不留名?”

我接過花一看,傻眼了,我以爲會送給我玫瑰或者百合什麼的,沒想到,竟然給我的是“曼殊沙華”,俗名說白了就是大家熟知的龍爪花,彼岸花。

之所以稱之爲彼岸花,是因爲在民間,分二十四節氣,把秋分前後三天稱之爲秋彼岸,而這種花,就會在這個時節開放。

這種花我很少見,花很美,紅的像火一樣,花瓣翻卷如龍爪,看上去異常的妖豔。只是,這話語不太好,帶有死亡的味道,不知道是什麼人會送我這個,又是什麼用意?

想想現在,早就已經過了秋分時節,雖然我對這種花不是很瞭解,但是現在這個時間,也絕對不是這種花盛開的日子,再看看眼前這朵,花開茂盛,完全沒有任何凋零的樣子。

我在別人羨慕的目光中手下了這支花,剛要回辦公室,就見一個像快遞打扮的人,徑直就朝護士站走了過來。

“咦?你怎麼又來了,這次給誰送花啊?”

那個剛給我花的護士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就是昨天送花過來的人。原因很簡單,她從沒見過一個大男人脖子上圍着絲巾。

“給一樣的人,送一樣的花。”

那個快遞說完,就把花放在了護士臺上,瞪着眼睛問我們誰簽單。

“這誰呀!”打發走那個快遞,護士就小聲地問我,說她見

過天天送玫瑰花的,送康乃馨的,從來沒見過有人天天送這個的。

“洛醫生,這花的花語可不吉利。”小護士把鼻子湊到花上聞了聞,說這花果然是不香,但是聽說這花的味道可以喚起前世的記憶。

“也不知道我前世是不是餓死的,現在天天就知道吃。”護士一邊聞一邊嘴裏嘀咕。

“喜歡就送給你啊,反正這種花在市面上都很少見,我都不知道是誰送的,給你一支。”

我將今天送來的一朵遞給了那個小護士,小護士驚喜異常,卻又有些不好意思,推脫一番,也就收了下來。

這個小護士今天晚上值夜班,我下班走的時候,還看到她找了個瓶子,把花插起來放在護士臺上。

晚上,我約了我一個好朋友吃飯,她叫海思思,是我們醫院外科唯一的一個女醫生。因爲外科,特別是骨科,乾的都是體力活,女的一般體力沒有那麼好,而且力氣也不大,所以外科基本上是男人的天下。

這個海思思,是剛留學回來,別看年輕,是博士生畢業,是外科主任高薪聘請過來的。我跟她認識也是個偶然的機會。

那會兒我剛剛到這邊,對哪裏都不熟悉,而且自己還是個地理白癡,找自己家的小區時,找錯了,竟然錯敲了她家的門,當時並不知道她是我們醫院的,後來在醫院食堂碰上,她先看到的我,驚訝地問我怎麼會在這兒?

這才正式認識,她在美國留過學,外語好不說,而且性格開朗,思想開放,我倆玩着玩着竟然關係變的特別的好。

今天她找我去吃飯,主要是因爲她要去相親。

“我不喜歡他,可是我媽媽非要讓我去見個面,說成不成的也有個交代。我不要自己去見他,你陪我一起吧,不然肯定沒說兩句話我就有起身走人的衝動了。”

海思思一見面,就拉着我開始叨叨。我這個電燈泡啊,瓦數是大大的。

我拍拍思思的肩膀,說這有什麼,去就去唄,反正她又不損失什麼,怕啥。

“話不投機半句多。”思思說那男的有打過電話給她,但是這個人太奇怪了,總是半夜三更的打:“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每天我都快睡着了,他就電話轟過來,衝我說一堆莫名奇妙的事情。這種人,活該找不到老婆。”

其實見了面,我也沒覺得對面那個男的有多討厭,他看上去挺斯斯文文的,而且說話也很得體,完全沒有像思思說的那樣。

一頓飯吃下來,我基本上都是低頭吃,很少插話進去,看他倆聊的也很起勁,我真的鬱悶思思這是把我叫過來幹什麼!

吃完飯,思思再三謝絕了那個男的,執意要跟我走回去。那男的看看天也不太晚,就沒有堅持。

“奇怪,這人見了面怎麼跟電話裏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是一個人嗎?”

思思摟着我的肩膀,擡頭望着天說。

你這個大小姐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眼看就要到家了,我卻突然接到了科室的電話,科室出事了!思思聽說後,就跟我一起,打了個旳,直奔產科而去。

(本章完) 產科今天晚上的值班護士死了,正是我送花給她的那個護士。

說起來,她的死非常的蹊蹺,竟然是自己用門把自己給擠死的!

別人不知道遇到過沒,反正我是從沒見過這樣的死法,正常人,能被門給擠嗎?

除了像電動的電梯啊、地鐵啊這類的門能擠到人我是可以理解的,因爲並不受自己的控制。可是,這休息室可是木門啊,而且完全是手動的,我是用哪裏想都想不明白她爲什麼會被門給擠死。

“是不是被別人給殺害的?”

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屍體都被擡走了,思思看着現場的血跡,搖搖頭問我。

門都已經有些變形了,地上、門框上以及把手上,到處都是血,只不過大部分都已經乾涸了。

我將現場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個遍,在那扇沾滿血跡的門旁邊,安安靜靜地躺着那朵曼殊沙華,妖嬈異常。它不是應該插到瓶子裏放在護士站的臺子上嗎?怎麼會在這裏?

科室裏還是很混亂的,等到警察將現場解封以後,我才走過去,輕輕撿起了那朵花,放在眼前晃了晃。

“姑娘,你別碰這個花,死人碰過的花,不吉利。”

一名孕婦的家屬走過來勸我,說他看到那個護士死之前一直拿着這朵花,就是不撒手,給他們換輸液瓶時都不放下。

“沒事,我不嫌不吉利。你眼好尖,我剛剛怎麼就沒有看到這朵花。”

思思好奇地湊過來,一下就把我手裏的花給奪走了,說這花真好看,問我叫什麼名字。

“死亡之花,你沒聽說過嗎?”我輕輕地吐出四個字。

“你能不能不拽文了,說的這麼慎人,好像是花殺了人一樣。”

思思把花拿在手裏轉了又轉,仔細地欣賞了好幾遍。

“送給我吧,這花真好看,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妖嬈的花朵。”

我搖搖頭,勸她還說不要碰這個花了,剛剛人家說的也聽對,我還真的就懷疑是這個花殺了人呢。看着花,倒在血泊中,竟然一滴血都沒被粘上,這正常嗎?

“怎麼可能,你開什麼玩笑,堂堂一個醫生,還總跟屍體打交道,你竟然還相信鬼神之說,你對得起你曾經說過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嗎?竟然讓鬼神之說迷失你的心智。”

我當時就傻眼了,竟然連希波克拉底誓言都搬上來了,我還記得,當我第一次看到那個誓言的內容時,我的心情那叫一個激動。對,就是心潮澎湃的感覺,覺得醫學神聖,有着一生獻給醫學的決心。

“別鬧了,我說真的呢。”我試圖想把花給搶回來,誓言歸誓言,但是我信鬼神也不影響我救死扶傷,爲醫學事業奮鬥呀。

可是我搶了半天也沒搶回來,思思抓着就是不放,她對我說,花放在她哪兒兩天,她就是要告訴我,這個花不會殺人。

其實,那位護士的死警方又何嘗沒有考慮過他殺的問題,但是調了監控錄像一看,所以人都沉默了。

畫面中自始至終就只有那個護士一個人,連只貓都沒闖進

來過。

那個護士從護士站走到值班室門口,可以清楚地看到,當時她的手裏並沒有拿花,而且,剛剛我撿花的地方,也是空空的,難道花是事後別人放過去的?

只見那護士用手輕輕推開門,然後就將自己的整個身體放在了門縫的位置,自己用手將門合上,用力地擠壓着身體,直到氣絕人亡。

這並不科學,就算是剛開始是自殺,可是到了後面,人都已經不行了,哪裏還會有力氣去繼續擠壓自己的身體?但是,眼見爲實,所有的人都無力反駁這位護士自殺的事實。

思思執意要把花給帶回去,她就是要證明是我說的不對,花不會殺人。護士的死只是個意外。

“你等着,你輸定了!輸了請我吃飯。”

思思的性格我是瞭解的,她決定做的事情,誰也攔不住。

護士的死是很蹊蹺,但是會不會也是另有隱情?那花是之後放到她身邊的,也不一定就是花的問題啊。

思思跟她的父母住在一起,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的。我臨分別前千叮嚀萬囑咐,如果有什麼事情,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知道了,你今晚的話怎麼這麼多。就等着請客吧。”

思思拿着花蹦蹦跳跳地走了,她似乎很喜歡,鼻子湊在花上聞個不停。

我不知道她這一晚過的怎麼樣,反正我幾乎是一夜都沒有完全睡着,手機的鈴聲開到最大,還時不時地看兩眼,就連沈聰都看不下去了,問我大晚上不睡覺瞎折騰啥,是也要變鬼了嗎?

“嗯,變鬼跟你作伴啊。”我隨意地回答着,所以的心思都在思思身上。

“你的相好的可是閻王,我可不敢跟他搶。”

這沈聰還當真了,小聲地就嘟噥起來。我心裏一直都很納悶,他這身體不長,難道他腦袋也沒長了,聽他說話幹事,哪有像過一次大人的。

“是,你再多嘴,我就讓閻王把你五馬分魂。”

這句話一說出來,沈聰果然是安靜了,安靜到鐘錶滴答的聲音我都聽的清清楚楚。

天終於亮了,我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宿,竟然也不覺得累,一骨碌就爬了起來,趕緊打電話給思思。聽着一聲一聲的忙音,我的心跟着一個勁兒地往上揪。響了四五聲,電話竟然接通了。

“喂……”聽到思思那沒睡醒的嗓音,我這心裏的大石頭一下子就落地了,在電話里語無倫次地說沒事,就是不小心撥了出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思思特意叫了我一起:“怎麼,今天早上打電話確認我的死活?”

她說話真是直接,我嗯嗯啊啊地不知道該怎麼去接下句。

“看你這黑眼圈,就知道你昨天晚上沒睡好,還挺有良心的嘛。”

思思說她昨天晚上其實睡的挺好的,人一碰枕頭就着了,就是做了個奇怪的夢,她說她夢到她自己了。

“我竟然夢到我談戀愛了,但是不知道爲什麼,男朋友跟我提出了分手,我當時那叫一個心痛,回家竟然割腕自殺了。這完全不是我的作風,如果我男朋

友甩了我,我一定叫他好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做這麼一個夢,而且她竟然都沒看清她所謂的男朋友的臉。

那後來怎麼樣了?就只是個夢嗎?

“我不知道啊,夢裏我已經死了,但是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一個男的在叫我的名字,聲音越來越近,我聽着聽着,就又睡着了。”

思思說我當時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還沒醒呢,掛了我的電話,她竟然發現自己的手裏拿着個水果刀。

“什麼時候拿的我都不知道,親愛的,我昨天晚上應該是夢遊了,我媽媽一大早起牀就問我,說我大晚上不睡覺,非要看門出去。我爲什麼完全就不記得了。”

思思說着話就搖搖頭,把花還給了我,說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早上一起牀,就不想見到這個花了。

我接過花看了看,要說這花也奇怪的很,被那麼多人摧殘過,竟然還盛開的妖豔,別說枯萎了,連蔫都沒蔫。

還好還好,思思並沒有什麼大大意外。思思從沒有夢遊的習慣,她昨天晚上不尋常的舉動,跟這花有關係嗎?還有她做的夢以及手裏拿的水果刀,割腕自殺,那思思手裏的水果刀如果真的割破了手腕上的動脈呢?讓我忽然想起了死去的護士,她會不會也是死在了夢裏呢?

那麼,思思沒事,真的是花沒事?還是說,有人救了她!

下午回科室上班,剛一出電梯的門,我竟然又碰到了那個送花的。還真是一天見一次。

看他直着就往產科走了過去,我都不知道我害怕什麼,立刻快步上前就攔住了他。

“給一樣的人,送一樣的花。”

你們都不知道我聽完這句話有多麼的崩潰。這到底是誰呀?要幹什麼?

“哦,對了,這次有給卡片。”

送花的小夥子說着話就把一張卡片和一朵花遞到了我的面前:“美女,趕緊,簽收吧。”

卡片上並沒有說明到底是誰送我的,只是說當我收夠七七四十九朵花之後,我們就可以見面了。最後還附了一句話:“說千萬不要把花送給別人。”

還用他囑咐嗎?現在是借我膽子我也不敢送了。

我將卡片和那三朵花收在了一起,放在了盒子裏,四十九朵,就是要四十九天唄,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到要看看,這個神神祕祕的人到底是什麼?

我下班回家,就把黑袋子往沙發上一扔:“我要洗澡,非禮勿視啊,別以爲你是鬼我就不敢收拾你。”

這可不是無理取鬧,有好幾次我正在屋裏,女孩子嘛,總要有點兒自己的私密空間嘛,這孩子竟然悄無聲息地就出現在我的身後,倒是滿足了他的好奇心,我卻是被鬱悶的幾次都有收了他的想法。

我教訓完那個沈聰,剛要燒水進浴室,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敲門的聲音,而且聲音越來越急。

“誰呀!”

我疑惑地望向門口,將身上的衣服整理好,打開門一看,竟然愣了好幾秒,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傷心,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差點兒沒掉下來。

(本章完) “你……”我的嘴脣抖個不停,根本就發不出聲音,凝望了對方片刻,一下就撲在了他的懷裏。

“我回來了。”

陌玉回抱着我,手時不時地拂過我的頭髮。

“你還走嗎?會不會向以前一樣,突然就消失了?”

我真的好害怕他的不辭而別,每次醒來,都彷彿自己只是在做一場夢而已。

“不走了,不走了。”

他將我抱的更緊了,溫柔如舊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輕地響起。

“咳咳!”

一陣咳嗦聲將我的魂給拉了回來,我看到一個老大爺,領着菜上樓,路過我們身邊時,上下打量着我:“年輕人,要親熱回屋裏啊,你這站在門外面又摟又抱的,像什麼樣子。”

陌玉微微一笑,對老大爺點頭道歉了一番,一把就把我推進了屋子。

“你還帶着他啊!”

陌玉一眼就望見了我放在桌子上的黑袋子。

“啊!他怎麼回來了!小葉,你可要保護我啊!”

我都沒開口說話呢,沈聰竟然先說了話。

“你們,這是……有過節?”

陌玉笑了笑,說他才懶得跟沈聰一般見識,沈聰偷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所以陽壽就沒了,陌玉怕他在外面惹事,就把他給封印在了鏡子裏。

真的就這麼簡單?

不過這些對我來講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陌玉回來了,他回來了,我的心瞬間踏實了很多。

“陌玉陌玉!”

我一大早起牀,就滿屋子的叫。

陌玉靠在廚房的門口,問我大清早地就開始叫魂,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撇撇嘴,還不是他總是憑空消失,這一早上不見人影,以爲又走了……

嘴裏叼了塊麪包,穿衣服就出門,都到了門口了,我忽然停住,扭頭把兜裏那個黑色的袋子扔給了陌玉。

“這個沈聰還是給你看着吧,反正你本來也就是管鬼魂的,他在我身邊天天嘰嘰喳喳的。”

說完,也沒去看陌玉什麼臉色,一個閃身就出門了。

我猜想,沈聰一定是恨死我了,不過這也不能怪我狠心,誰讓他得罪陌玉的。

“洛醫生,真巧啊。”

在醫院的門口,我竟然碰到了剛從停車場出來的曹正華,他一身西裝穿的像模像樣,倒真有一種做領導的感覺。

不管怎樣,我還是謝了他,因爲如果沒有他的指引,我不可能碰到沈聰,更不可能找到陌玉。

“陌玉真的是你找到的嗎?”

曹正華歪頭微微一笑,不等我回答,又問我:“我不是讓你去借鏡子嗎?鏡子你借到了嗎?”

鏡子……難道不是封印沈聰的那個鏡子?

“什麼意思啊。”

我感覺快走兩步,望着曹正華的臉,此刻的我,變的更加的茫然了。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陌玉不是已經回來了嗎?跟那個鏡子又有什麼關係?幹嘛還要去借?

“你信我嗎?信我的話就按我說的做,儘快找到鏡子,然後在晚上十二

點的時候,去我給你的這個地址,記住,任何人都不要講,包括陌玉。”

曹正華說着話,就遞給了我一張紙條,上面寫了一個地址,並畫了個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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