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看着他的側臉,她轉而去想他的名字,扶搖,這名字還挺好聽的,記得高中時候曾經學過一篇老莊的文章,其中就有這兩個字。

北冥有魚,其名爲鯤……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這是老莊《逍遙遊》裏的名篇,她記得非常清楚,原因無他,只因她的名字也是出自老莊的另一名篇《齊物論》。

昔者莊周夢爲蝴蝶,栩栩然蝴蝶,自喻適志與不染周也。

想到這裏,她的心不禁咯噔一跳,腦中靈光一閃,莊周夢蝶而她叫夢蝶,夢迴長安遇見的是一個叫扶搖的男子,這其中會不會有關係?

可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想到些什麼的時候,扶搖那柔和的嗓音突然響了起來:“夢蝶,你在想什麼?這般安靜。”

思緒被打斷,她沒有告訴他實情,而是輕聲敷衍了一句:“也沒什麼,努力想要回憶起以前的事罷了,可惜還是什麼都沒有想起來。”

扶搖溫柔的安慰她:“無妨,不急,欲速則不達,相信我,你早晚會想起來的。”

秦夢蝶又開啓了吐槽模式,既然他知道那麼多,就不能多告訴她點信息麼?她就不相信,作爲她的夫君,他會真的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嫁。

可吐槽是在心裏默默進行的,嘴上她還是乖巧的應着:“嗯。”

走了沒幾步,扶搖又開口:“冷麼?要不要披件外套以免着涼?”

背上是有點涼颼颼的,但前面緊緊貼着扶搖的背,暖和的很,以至於整體來說也不冷了,她婉言便拒絕了他的好意。

此後扶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的揹着她往小院的方向走去,路上偶爾會遇到一兩個晚歸的行人,或者傳來一兩聲狗吠貓叫。

背上的人也安靜異常,腦袋靠在他肩膀上,溫暖的氣息打在他臉上,還發出清淺的呼吸聲,他側目看了一眼,發現她竟然已經睡了過去。

她本就在做夢,卻在夢裏睡着了,很奇怪麼?當然不會,因爲夢裏也有着白天黑夜,需要吃飯和休息,她之前跑了那麼遠,自然是累了。

扶搖就這樣揹着她回了小院,進去之後也沒有喊醒她,而是把她放進了棺材之中,然後自己也像之前那樣躺了進去,慢慢的合上棺蓋。

他緊挨着秦夢蝶和衣而睡,輕輕拉着她的手低喃:“夢蝶,你一定要幫我完成心願。”

秦夢蝶在睡夢中支吾了一聲,壓根就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可扶搖卻笑了笑,伸手將她攬在了懷裏,低聲說了句謝謝。

於是,秦夢蝶第二天醒來,一睜眼便發現自己躺在棺材裏,旁邊還有一個睡顏安然的男子,驚得她差點驚呼出聲,爲什麼她還在夢裏?

“你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她這才睜開眼,耳邊就響起了扶搖柔軟的嗓音,他不是在睡麼?怎麼連她醒來都知道了?難道他是在裝睡?還是她的動作太大驚醒了他?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得先回答問題:“嗯,還不錯吧。”

扶搖連眼睛都沒睜開,自然沒法看她的表情,可他卻說道:“你好像很失望?是不是以爲自己一覺醒來應該在你的現實世界?”

秦夢蝶側目看了一眼,驚訝的難以自已,他這是怎麼做到的?就算是有讀心術,也該先睜眼睛看看她才能進行讀心吧?他真乃神人也!

她暗歎一聲纔回道:“是啊?爲什麼我都睡了一覺,卻還是沒有回去呢?難道我已經死在了睡夢裏?這該不會就是所謂的醉生夢死吧?”

扶搖笑着坐起來:“沒有,你還活着,睡得也很香,你放心吧。”

秦夢蝶也揉了揉眼睛跟着坐起來,疑惑的追問:“可爲什麼我還在這裏?我又不是豬,哪裏睡得了這麼長時間啊?”

扶搖站起來踏出棺木,一邊回道:“夢裏的時間和現實不一樣,並非在夢裏過了一天,現實的世界也正好是一天。”

秦夢蝶無奈:“啊?那我要怎麼才能回到現實?”

扶搖雙手扶着棺木,垂眸看着衣冠不整的她:“你爲什麼這麼急着要回去?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睡了一覺衣衫肯定是凌亂的,見他盯着自己看,她不好意思了,慌忙低頭整理,聞言動作卻驀地一僵,擡頭看向他:“以前?”

扶搖伸手,親自給幾近僵化的她整理衣衫,淡淡回道:“嗯。”

被他這麼一整理,他的手難免碰到她的胸部,害的她的臉倏地就紅了起來,故作淡定的別開目光問道:“那我以前是怎麼樣的?”

“你以前不會急着要回去,而是巴不得能夠多留會兒,你會纏着我帶你去長安街上,看到什麼都想買,還會牽着我的手漫步在夕陽下。”

秦夢蝶眼神迷離,一臉神往的問道:“這麼浪漫?”

扶搖朝她伸出一隻手:“是否浪漫我不知道,我只知那個時候你好像很開心,嘴角彎彎,臉上總是帶着笑容,看着讓人很溫暖。”

秦夢蝶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抓住扶搖的手從棺木中站起來,下一刻便被他撈入懷裏,雙手往她腰上輕輕一攬,將她抱出了棺木。

這是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被除了父親之外的男人這樣抱着,那種感覺與昨晚被他揹着的時候完全不一樣,讓她面紅耳赤連心跳都加速。

扶搖放開她,失落的問道:“爲什麼這麼急着回去?難道暫時沒了以前的記憶,你就很不想跟我在一起?還是外面有誰讓你如此掛心?”

秦夢蝶有些心虛:“沒有,我只是還沒習慣突然有位夫君罷了。”

扶搖收起那一絲淡淡的失落,輕笑道:“你會習慣的,相信我。”

秦夢蝶配合他勉強也笑了一下:“但願吧,那我們現在該幹嘛?”

扶搖拂了拂衣袖:“你想做什麼都行,我會一直陪着你。”

秦夢蝶看了看四周,這個靈堂怎麼看怎麼讓她不舒服,便小心翼翼的問道:“那我們出去吃東西可以麼?我有些餓了。”

扶搖微微頷首:“可以,不過,現在的你未必吃得了。”

秦夢蝶一愣:“爲什麼?”

扶搖嘆息:“因爲你沒有實體。”

秦夢蝶這纔想起,她走在大街上壓根沒人看得見她,都是直接從她身體穿過去的,好像就只有身邊這個叫扶搖的男子能看到她,觸碰她。

“那我是鬼麼?”

一般而言,沒有實體就是指沒有軀體,只有一抹靈魂吧?迷信之說就把這稱之爲鬼,有些國家則叫幽靈。

“也不能這麼說,這是在夢裏,只能說是靈魂入夢吧。”

秦夢蝶想了想,她好像曾經聽姥姥說過,所謂的做夢其實就是人的靈魂離開了身體,然後經歷的一些事,這樣的確不能稱之爲鬼了。

“小蝶,很晚了,起來吧,今天我們出去走走。” 張素雲的聲音突然傳來,秦夢蝶疑惑的看向扶搖,不是說現實世界與夢裏的時間不一樣麼?怎麼夢裏才天亮,夢外就有人在叫她起牀呢?

扶搖的身影變得虛幻起來,還有些搖搖晃晃的,連帶着周圍的景象都開始扭曲,像是被捲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畫面變成一片凌亂。

“時間,不是由我操控,我無法把握,但我剛剛說的都是事實。”

在扶搖飛身影與周遭的景物一同消失的時候,秦夢蝶聽到了他的一句回答,再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張素雲那張熟悉的臉了。

她在家有鎖門睡覺的習慣,但是在這裏,張素雲怕晚上發生什麼事他們進不去,千叮萬囑她不要鎖門,否則大清早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秦夢蝶一邊換睡衣一邊問:“媽,我們要去哪裏走走啊?這裏除了青山就是綠水,哪裏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神話級聯盟 “你爸說去縣城走走,等到你們約定的時間再回來。剛看你睡得挺香甜的我也放心了,我還以爲經歷了這麼多事你會做噩夢睡不着呢。”

張素雲的話題轉的真快,秦夢蝶差點沒跟上,反應過來之後笑着回道:“前幾天倒是做噩夢,現在一覺睡到大天亮,連場夢都沒有。”

“沒做夢總比做噩夢來的好,快出來吃飯吧,我們在外面等你。”

“好叻,馬上就來。”

秦夢蝶哼着歌穿好衣服下牀,帶黑仔出去外面了,洗漱之後先餵了黑仔吃東西,然後自己才吃,最後一家三口開車離開了這個小山村。

二舅舅看着大舅舅,猶豫的問道:“大哥,他們連狗都帶走了,你說他們還會回來麼?要是他們一去不回的話……”

大舅舅陰沉着一張臉,不悅的回道:“這個我怎麼知道,你以爲他們什麼都會跟我說麼?在他們眼裏,何曾有過我這個大哥?”

三舅舅也看着大舅舅:“既然這樣,那你怎麼能讓他們走呢?萬一他們不回來了,那我們怎麼向張大師交代啊?還有詛咒的事……”

大舅舅怒喝一聲:“腳長在他們身上,而且還有車,他們要走我還能攔住不成?你們這麼擔心爲什麼不自己去攔着?”

二舅舅不說話了,有他這個大哥在,誰敢搶他的風頭啊?而且他向來都是與張素雲交好的,纔不想爲了這種大家的事傷了彼此間的和氣。

三舅舅也不吭聲,秦夢蝶可是鬼妻,那死人頭如此恐怖,他纔不會去出頭阻攔呢,要是得罪了那死鬼,第一個死的就是他,他沒這麼笨。

車上,秦天正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一邊開車一邊道:“這幾天我們就住縣城的賓館吧,那村子實在太詭異了,害我每晚都做噩夢。”

張素雲也道:“是啊,我經常被噩夢驚醒,真想快點離開,話說起來,我們這個暑假在這呆的也太久了點,整個暑假一件正事都沒做。”

秦夢蝶抱着黑仔:“我也想回家,可不知那死人頭到底在想些什麼,自己要留下來也就算了,幹嘛自作主張的把我也算進去,氣死了。”

秦天正幽幽嘆氣:“要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打死我都不會相信世上還真的有鬼,現在感覺這麼多年的信仰突然間就成了個笑話。”

張素雲側目看着自己的丈夫,很明白他的感受,因爲他們的信仰是一樣的,如今卻在一夕之間被徹底打破,她一時間還真的很難釋懷。

秦天正很快又道:“聽你媽說,你睡得很好,都沒有做夢,是真的麼?若是晚上做噩夢不敢睡覺可要告訴我們,我會讓你媽去陪你的。”

秦夢蝶擡頭看着前面的父親,笑着回道:“我知道,放心吧,我昨晚睡得別提有多好麼,就像以前在自己家一樣,謝謝爸爸的關心啦。”

聽女兒說的這麼輕鬆,秦天正才真正放心下來:“那就好,我還真怕你長大了,就覺得不需要我們這做父母的,凡事都可以自己來抗。”

秦夢蝶從父親的話語中聽出一絲無奈,連忙微笑着安慰道:“怎麼會呢?我永遠都是爸爸媽媽的女兒,一直需要你們的關心和呵護哦。”

錦繡嬌 張素雲回頭看着一臉認真的女兒:“你呀,就會挑好聽的來哄我們開心,要不是我們攔着,你也許早就爲了哪個男人把我們給拋棄了。”

秦夢蝶吐了吐舌頭,並沒有否認,若是遇見了喜歡的男人,她深陷情網,那肯定會盡快結婚生子的,如此一來父母可不就被她拋棄了麼?

即便不是如同封建社會說的那樣,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至少也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吧?

說到喜歡的男人和結婚生子的事,她倒是突然想起一個人來了,那便是死人頭,他們現在要去縣城,不知道他會不會也跟着來呢?

張素雲的老家非常偏遠,只是開車去縣城都走了很久,不過他們的心情都非常好,因爲總算能夠暫時性的離開那個詭異又恐怖的地方了。

而且,縣城的賓館雖然比不上大都市裏的那麼高檔,凡事卻要比舅舅家裏方便的多,最重要的是還能上網,這就是秦夢蝶最喜歡的了。

在縣城裏住了兩晚,死人頭一直都沒有出現,秦夢蝶不但吃好睡好偶爾還能玩好,心情自然越來越好,也就越發不想回那個小村子去了。

連她都不想回去,秦天正和張素雲就更不想了,他們旁敲側擊要她乾脆不要回去,她想了想,覺得村裏的事本來就與她無關,便答應了。

於是,本該返回村子裏的時候,秦天正卻把車開上了回a市的高速廬山上,準備帶老婆孩子回家,說起來他可是最無辜的一個,因爲他是個徹徹底底的外人。

然而,車子駛上高速路還沒走多久,秦夢蝶眉心處的印記突然變得炙熱起來,她只好用手不停揉着,可越揉卻越炙熱,像是燒着了一般。

與此同時,黑仔也開始莫名其妙的狂叫了起來,跳到座椅上不停的用爪子抓窗戶,吵得秦天正腦袋都疼了,根本沒辦法集中注意力開車。

秦夢蝶熱的受不了了,那印記可是死人頭給她的,這肯定是他在制止她離開,她不得不妥協的對秦天正道:“爸,我們還是回去吧?”

張素雲打心眼裏不願意,她可是老早就想走了,現在好不容易踏上了回家的路,怎麼能讓她又回到那個噩夢叢生的小山村裏去呢?

她回頭看向自己的女兒,想要問原因,目光一接觸那張紅的詭異的臉便暗叫不好,原來是女兒出事了,難怪會明明想回家卻突然又阻止。

“你這是怎麼了?那個印記……”

秦夢蝶自己是看不到,她眉心處那個印記此時看上去紅的就像是要滴出血來一般,張素雲正是知道這印記來自死人頭,才明白事情有異。

“老公,聽小蝶的,準備回去吧,那顆死人頭不想讓我們離開。”

張素雲把話說的很明白,都不用秦天正多問什麼,這也算是他們這麼多年來培養起的默契了,所以他只是應了一聲。

黑仔很快就不叫了,安靜的蜷縮在座椅上,閉目打盹。

秦夢蝶眉心處的炙熱感也漸漸消散了,她像是虛脫了一般無力的歪在座椅上,暗罵死人頭真壞,原來給她這個印記就是爲了隨時控制她。

家有甜妻太囂張 秦天正在下個出口下了高速,然後再從另一邊上高速,最後終於在天黑的時候回到了實在不願再回來的村子裏。

霸道教父的專屬戀人 他們遲到的出現把正急得團團轉的三位舅舅高興壞了,喜笑顏開的把他們迎進了屋裏,噓寒問暖的別提有多熱情,可他們卻一直蹙着眉。

秦夢蝶默默的回到自己暫住的房裏,坐在牀上唉聲嘆氣,她連走都走不了,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難怪姥姥當初會說什麼了。

現在她被死人頭纏上了,萬一村裏的詛咒十天半月也解除不了,那她是不是要一直留在這裏?拜託,她暑假一過就要開始上課的好不好?

“你在生氣?而且是生我的氣?”

也不知道垂着腦袋發了多久的呆,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無比熟悉的嗓音,將她從良久的失神中拉回了現實中,正是讓她鬱悶至極的死人頭。

她擡頭看了一眼,死人頭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的進了她的房間,她咬牙切齒的瞪着他,隨手拿起牀上的枕頭就往他狠狠的砸了過去。

“死人頭,你個混蛋王八蛋,大壞蛋,爲什麼要把我困在這裏?我要回家,我想回家啊,求你讓我回家好不好?嗚嗚……我求你了……”

她哭了,她竟然委屈的哭了,人家好好的一個姑娘,偏偏遇上什麼鬼婚,害她有家不能回,只能留在這個讓她想想都要做噩夢的鬼地方。

一個小小的枕頭又怎麼能砸中強大的死人頭?只見他輕描淡寫的就避開了,然後飛到秦夢蝶的跟前,真誠的向她道歉。 他像哄孩子似得:“抱歉,我知道你很想回家,但有些事只有你能幫我,我向你保證,一定儘快讓你回家。你不要哭,也不生氣好麼?”

“我不,我就要哭,自從遇見了你,就老是遇到奇怪的事,把人家嚇得半死不活,你不讓我回家也就算了,現在還連哭都不讓人哭麼?”

秦夢蝶怕別人聽到,連控訴都只能壓低了聲音,哭聲更是咽在喉嚨裏,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有人在哭,做人做到她這份上也真是蠻難的。

看她委屈卻不敢哭出聲來,只是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氾濫,死人頭很想伸手去給她擦一擦,奈何他連手都沒有,又怎麼可能替她拭淚?

他靠近她,用自己的額頭碰了碰她的額頭,本意是想要給她一點安慰的,結果卻被她出其不意的一拳砸在了臉上,力道還真不小。

她壓抑着聲音吼道:“走開啊,我不想看到你,你個罪魁禍首,我有今天都是被你害的,爲什麼我會這麼倒黴會被你給纏上,嗚嗚……”

死人頭尷尬:“你別哭……”

她淚眼迷離的瞪他:“我就哭!”

他突然往後退了些:“你哭的樣子真的很難看。”

她目瞪口呆,愣了好半晌,然後爆發出兩個字:“……去死!”

追夫36計:老公,來戰! 伴着這聲低喝,牀上的被子突然飛了起來,朝死人頭襲去,可最後卻連他一根頭髮都麼沒有碰到,因爲他逃的速度比被子的襲擊快的多。

在他開口說那句話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肯定會被秦夢蝶砸,所以才突然往後退的,只是某人被氣昏了頭沒有注意到罷了,最後能不落空麼?

死人頭不怕死的又飛回到秦夢蝶面前,還表情極其認真,非常不要命的加了一句:“我說的是真的,提醒你以後在別人面前千萬別哭。”

秦夢蝶咬牙切齒,從牙齒縫裏艱難的擠出一句話:“有種你再說一句試試,信不信我讓你明年就過清明節?”

死人頭故意在她眼前晃來晃去,晃得她眼都花了,然後才道:“我不是早就在過清明節麼?都已經有一千多年了,難道你忘了?”

秦夢蝶:“……”

是啊,這可是顆死人頭,她怎麼給忘了,一定是被他給氣的,原來不僅愛情會讓人智商降低,憤怒也會使人變傻的,她的智商已經欠費!

死人頭的聲音突然柔了很多:“好了夢蝶,你別再哭了,想要早點離開這裏就乖乖聽我的話,這樣我才能按計劃進行下去。”

秦夢蝶倒是想哭來着,可被他這麼一鬧之後,明明很生氣,卻不知怎的她那決堤般的眼淚居然奇蹟般的止住了,想哭都哭不出來了。

她吸了吸鼻子,擦乾眼淚,然後沒好氣的問:“你有什麼計劃?”

死人頭跟她賣關子,神祕兮兮的道:“佛曰,不可說!總之不出意外的話,你很快就會知道的,到時候怕是還需要你出手相助才行。”

秦夢蝶不屑地撇嘴:“要人幫忙卻又不肯說,你這人真是奇怪,你就指望我到時候能幫上你的忙吧,實話告訴你,我可是嗯記仇的!”

死人頭在她身邊“坐”下,眼神有些悠遠:“爲什麼要記仇?仇恨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它會把人的一生都給毀了,我不想你變成這樣。”

秦夢蝶偏頭看向他,眼中帶着難掩的憤怒之色,一字一頓道:“因爲我沒本事當場報仇,否則我沒事吃飽了撐得慌要去記什麼仇啊?”

這其實是一句開玩笑的話,但死人頭卻當真了,幽幽問道:“你現在是不是恨透了我?想要把我痛打一頓,或者直接把我給殺了泄氣?”

秦夢蝶點頭:“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怎麼,難道你怕我記這麼多的仇太累了,想現在就給我個機會報仇雪恨麼?”

死人頭回道:“如果你真的這麼恨我,那隻要你願意幫我,現在就打我吧,殺我你倒是沒有這個本事,比起那幾個老頭你差的太遠了。”

秦夢蝶的心情本來是好了些,被死人頭這麼一說,她的火氣一下子有躥了上來,什麼叫做比起那幾個老頭差的太遠了?能不這麼直接麼?

她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你不說話沒人會把你當成啞巴給賣了。”

死人頭抿脣而笑:“我知道,我這不是想讓你消消氣麼?那你現在還要不要打我呢?”

秦夢蝶沒有回答,只是握緊拳頭砸了過去,用行動告訴他:雖然她打不死他,但至少還能把他往死裏打,這樣才能勉強消她的心頭之恨!

死人頭當真不閃不避,任秦夢蝶的拳頭落在他臉上,反正她打的又不是很用力,跟撓癢癢似得,這般溫柔的小粉拳可別想傷了他的俊臉。

雖說打人莫打臉,罵人莫揭短,但死人頭就這張臉可以打了,所以秦夢蝶壓根就不敢打的太用力,要不是被他惹急了,她都捨不得下手。

一頓“海扁”過後,秦夢蝶心裏憋得那口氣總算是泄了,然後連理都懶得再搭理死人頭,直接關燈睡覺。

死人頭也沒有離開,就安靜的在秦夢蝶身邊“躺”下,看樣子是想留在這裏過夜了,他現在倒是一點都擔心她會害怕了。

窗外有淡淡的月光照耀進來,秦夢蝶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死人頭就在她的身邊,雖說他只是顆人頭,但現在她已經習慣了,便不覺得詭異。

與一顆死人頭同牀共枕,秦夢蝶居然很快就睡着了,而且還睡得很好,一覺睡到大天亮,早上醒來一睜開眼就看到死人頭“站”在牀上。

他表情淡然的看着她,昨晚被她揍了一頓之後,臉上居然連一點小傷都沒有,話語淡淡的問候:“你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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