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他們如何甘心,不肯返回陰間,想盡一切報復他們的父母。

我目光灼灼問她:“你打過胎嗎?”

說道這,李主任的臉色很暗:“我從來沒有打過胎,有個女兒上高中,房子之前的主人是親戚,也沒打過胎。”

然後她問我:“這個男孩的哭聲哪來的呢?”

“一年多了你只聽見哭聲看不見孩子?”

“看不見,哭聲斷斷續續的,有時候哭的幾乎斷氣,讓我毛骨悚然卻也覺得很可憐。”

看不見孩子……

我眉頭深鎖,如果很多人都看不出所以然來,不是那個惡靈太強,或許一切是個圈套,有人想針對黑寡婦。她之前就以不近人情,雷勵風行在學校裏著稱,暗地裏得罪了有權有勢的學生刻意搞的惡作劇。

我對她說道:“李主任,是這樣的,晚上我沒時間,要不你今天晚上先不回去睡覺,在酒店裏休息一晚或去親戚家住一日。”

我從兜裏掏出一張師傅畫的黃符放在桌子上,對她說:“這是我師傅畫的黃符,您知道鍾家後人的符有價無市,千金難求,一切邪物都近不了身。明天晚上我跟您去家裏看看。”

她拿起符問我:“你今天晚上沒空?”

我臉色很尷尬,紅着道:“我放心不下李盛煊和鳳子煜,怕他們晚上約架打起來,得看着。”

她沒在說什麼,冷漠的揪了我一眼:“在外面打我不管,但別在學校裏影響學生,到時候我都保不住你。”

聽她的話,我鬆了口氣,只要黑寡婦願意給我開後門,以後我在學校裏就沒那麼多顧慮了,最少別人揍我時我敢還手了。

談妥了,我馬上告辭,打開門準備走時她把我喊住了:“把紅包收了,這你們一行的規矩,不然顯得我不誠心。”

我挑了挑眉,沒拒絕,把紅包塞進口袋裏,沉甸甸的。

開門出去,走在學校辦公樓的寬闊走廊上,秋日裏金色晨曦透過斑駁樹葉,洋洋灑灑的照在身上很溫暖,我哼着小曲兒,心情很好。

走到中間,歐式大圓柱子旁邊我看見一縷黑在飄灑,似黑色衣角。這層樓是三樓。大圓柱子沒有可以站立的平臺,那人是怎麼懸立在柱子旁呢?

我帶着探究慢慢的走過去,想和那人說這樣站很危險,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危險。

待我走到大圓柱旁往外看時,外面並沒懸立的人,難道我剛纔看錯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莫不是我眼睛看花了,大柱子旁邊怎麼可能有人懸立半空,就算是鬼,現在初晨陽氣正旺,鬼怪是不會出來作惡。67.356

我頭轉回來,霎間看見一個穿黑色襯衫的男子,他側面對着我,背靠在柱子上,節骨分明的修長白指拿着一枚硬幣反覆翻滾,一隻長腿半捲曲,一隻手插在褲帶上顯得漫不經心。

我往上看去,黑襯衫包裹着修長身材,領口兩個鈕釦敞開,露出光潔精緻胸膛,妖孽肆意,我輕輕嚥了咽口水。

目光往上移去,如刀削般的完美下巴,殷紅的薄脣輕抿,像染上豔麗的詭異色彩。鼻樑挺拔,最動人的是那雙斜長鳳眸,他微閉着眼,我看不到眼內的光景,纖塵如蝶翼的睫毛根根分明,極致懶庸又離迷。

綢如墨色的黑髮高聳,光潔的額頭露出精緻美人尖,他的側面很美,美的讓人窒息,他似比鳳子煜還要惹人誘惑。

我不知道他是誰,只覺得的有些面熟,大概是在那裏見過。

難道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我心裏否認,學校裏的學生沒有這麼強大冷清的氣場,也沒有如此陰鬱高冷的氣質。

他在我前面不遠的地方,他眼眸慢慢動了,陰柔的鳳眸慢慢睜開,漆黑如墨的瞳孔往我這邊看。

待他睜開眼,僅僅是一個側顏我立馬認出他。

君無邪!!

那個和我冥婚的君無邪!

現代裝扮的君無邪,是他,絕對沒錯。

雖然他黑色金龍長袍沒穿,長髮成了現代短髮。

我一眼就認出他來,一定是他。

我像看見了洪水猛獸般,內心直打鼓,冷汗沿着額頭落到下巴,哆嗦的身子像篩子一樣顛抖。

我快速轉身,拔腿就跑。

君無邪居然能找到學校裏來,我心裏怕極了,唯恐他纏上我。

他是鬼,是強大的陰間鬼王。被他纏上,我死路一條。

剛跑了幾步,他不知從那個角度瞬移出現在我面前,依舊是側顏,依舊是剛纔那個動作,手指裏的硬幣還在反覆翻着,眼眸微閉並沒有看我。 我心裏怕極了,沒想到光天化日下,他居然會找到學校來。

我心揪起,撲通撲通的像要跳出心房,巨大壓力恐懼下,我整個臉都冒出細汗,背後覆蓋了一層冷汗,衣服浸溼。

我大退兩步,然後不要命的往前奔,我跑了十幾米的距離,他依然出現在我面前,這次是正面,直直的站在我面前。

我睜大眼睛,害怕剎車不及時往他身上撞去。

事實,我就快往他身上撲時,他單手鉗制住了我。

陰鬱斜長的眼睛睜開,眼裏悽美陰冷,無波平靜的眼底暗藏洶涌,帶着恨,帶着冷,帶着眷念,帶着隱忍……

他就這麼看着我,淒冷無助,痛恨並存,他的眼神讓我驚悚害怕,我想極度的逃離他。

他單手從我的衣服上慢慢伸向領口,覆上我的脖子。

我怕急了,眼淚立馬就溢出來。

他只要輕輕一捏,我的脖子一定會被他掐斷,我好怕好怕,我惹怒了他,我和鳳子煜在下面接吻他一定看到了。

我給鬼王大人帶了綠帽子,公開場合下帶了頂很大的綠帽子。

沒有人能容忍,換我是他,我一定恨不得當場殺人。

對,他一定也是這個心情,恨不得把我捏死。

他把我拉到面前,彼此間靠的很近很近,我能生生感覺到他散發的寒冷氣息,來自地獄的死亡氣息。

他殷紅的脣靠近我,我害怕的別過頭,眼睛裏露出厭惡,我的表情和動作激怒了他,他在我脣瓣危險道:“龍小幽,你就這麼討厭本尊?”

我皺着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他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我好害怕,我想讓鳳子煜幫我,可是我的手按不到手機,我按不了。

他怒了,寒冷的聲音威脅我:“看着我,看着本尊。”

我不敢看他,他越是逼迫我,我越不誠服。

對上他,我的反骨和叛逆全部被激出來了。

我們就這樣彼此僵持着,誰也讓,誰也不妥協。

時間過了一秒,兩秒,三秒……大致有半分鐘,他冷笑一聲:“龍小幽,鳳子煜的吻令你很是享受麼,你和他昨天晚上做了什麼。”

我眼睛像刀子,一聲不吭,就這麼冷冷看着他。

他被我生冷的眼神刺激到了,風馳電擎的速度拉着我飛向最高層的教學樓房頂上,拎着我,像老鷹刁小雞一般,把我懸掛在天台頂邊緣。

天台大風呼呼的在耳邊刮,本是溫暖的天氣我只覺得分外的寒冷。

他要做什麼,他到底要做什麼?

我不敢看他,頭往下面低去。十幾層樓的高度,我臉色嚇的漆白,雙腳不着地,被他拎着脖子懸在天台上。

他只要放手,我立馬掉下去,摔的粉身碎骨。

風很大,帶着寒氣刮在臉上像割肉一樣生疼。

他寒徹冰骨的聲音道:“爲何要和鳳子煜在一起?爲什麼背叛本尊,他就這麼好嗎,好到讓你忘記我。”

我現在無暇顧及他怎麼說我,我心裏怕極了,怕他一下把我從上面甩下去。

他見我不回答,把我往後面懸空處推去,我崩潰的大叫,哭出聲來。

他平靜毫無波瀾的眸子,眸底漾着一灘陰鬱的死氣,看着我崩潰大哭67.356

我哭的稀里嘩啦:“你這個神經病,快把我放下去,放我下去。”

他沒說話,眼底眸色依舊冷清,平靜空寂的聲音道:“千年了,本尊等你足足千年,無盡歲月裏,我一年又一年,枯等你的輪迴。豈料等到的是這樣結局。”

他抿脣劃過一抹苦澀的笑,氤氳難散的眸色漸漸凝集成血,滴落一顆血淚,往下墜去。

“本欲想殺你,卻無奈下不了手,想和你一同灰飛煙滅,你纔回輪活到二十歲,還如此年輕。我癡我傻,我放下不你,寧願每日心如刀絞般疼痛也不願對你下手。”

“本尊輸了,輸的徹底,沒有我的出現你還是會愛上鳳子煜,不甘又如何,悲憤又如何,一千五百年的等待不過是本尊癡心妄想。”

他的話觸動我心底的某處。

我看着他,細心看着他的眉眼,他的孤寂和淒冷,他心中的悲泣和苦楚。

他不捨的看着我,把手收回,放我在天台上。

我雙腳一着地,癱在地上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裏的淚水,

他一步步退到天台邊緣,凌空懸立在那,他雙手打開,仰頭向天空,閉上眼似想墜落下去。

我慌亂了,他不是想跳樓把,就算他是鬼王,十幾樓層掉下去會摔成肉泥,會死的。

果然如我所料,他眼中滴下一顆血淚,不捨得看了我一眼,像做最後的生死離別,幾秒後,頭向後仰,朝樓下墜去。

我瞬間驚恐萬分,朝他撲去,大聲喊:“喂,君無邪別死,你給我回來啊,快回來。”

我的手慢了一步,還是撲空了。

他落了下去,消失在我面前。

我心口猛的一窒,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襲來。坐在地上淒厲的大哭。

如果知道他會這樣,我寧願委曲求全善待他,雖然他對我做的事情很禽獸,可那終究是在夢裏,現實中他沒有傷害過我。

沒想他居然跳下去了,不管不顧的跳下去。

他,在我面前自殺了!

我扒在天台邊緣,哭泣的扯着喉嚨使勁喊道:“君無邪,你這個白癡,誰准許你死的。”

漢律 悽悽瘋瘋的,我哭了好一陣,眼淚把衣服領子打溼,罵道:“白癡,笨蛋,懦夫……爲什麼要去死!爲什麼要這樣?”

我的心好疼!

身後,一片陰寒而至,我哽咽打了個哆嗦,雙手覆上手臂擡頭看天,明明是陽光普照,爲何還感覺這麼冷呢。

把眼淚擦乾,站起來下樓去看看君無邪到底怎麼樣了。

萬一還有一口氣得送去醫院,我慶幸把黑寡婦那一萬塊錢收了,不然沒有醫藥費。

剛轉身我便看見君無邪,他就站在我身後,雙眸陰鬱深邃的看着我,一動不動。

我被他嚇的往後退了一大步,被身後的一個磚頭把腳給絆住,往後摔去。

他瞬移到我身邊,一把撈住我,傾世丹鳳眼有了別樣的神情,他低沉聲音含着絲絲情愫:“你剛纔哭了,剛纔爲我哭了。”

我想甩開他的手,可他攥的很緊,怎麼都摔不開。

我把鼻子一吸,臉上餘淚扭頭蹭到肩膀的衣服上,嘟着嘴不說話,眼睛鼓得圓圓的,直視他。 “說話。”

他把我摟進懷中,不知從那裏幻化出一張白絲絹擦拭我臉上餘淚。

我身體硬直直的,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要是死,最少也把冥婚給我解除了。”

他不說話,記憶裏他應該會生氣,會恨不得掐死我,會衝我怒吼咆哮。

會……

他就這麼摟着我,我掙扎了幾下無奈掙不脫,索性隨他了,怕他一個不高興把我從天台上丟下去。

我怕他掐死我,更怕他把我拖下陰間做他的鬼妻。

他抱着我很久,沒之前那樣粗暴,我甚至感覺到他小心翼翼環着的我腰身。

我們兩破天荒的沒有吵架,坐在天台上誰都沒說話,彼此間難得安寧。

很久後,許是他抱累了,吻着我的頭頂。

很久很久後,他說了一句讓我膽戰驚心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站在大學辦公樓的三樓走廊上,陽光穿透破敗的樹葉照到我身上,我抹了抹胸前剛纔被淚水打溼的衣襟,手心涼涼一片。

原來剛纔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

晚上我沒有自修,鳳子煜五點半就在宿舍樓下等我,雯雯也回來了,見到我剛回來晚上又要出去,問道:“小幽,你去那?”

我挑選淺色的衣服,終挑到一件白色毛呢外套,下身是白色毛呢短裙,和鳳子煜經常穿着白色很搭。

我把兩件衣服放在身上一筆劃,笑着問雯雯:“好看嗎?”

雯雯看了我一眼,沒吭聲。

青蘭走過來笑嘻嘻道:“畫個淡妝更好看,其實小幽長的很漂亮,就是太清純素雅,高一時還是班花呢。要是好好化妝,能把學校裏的人造美人給比下去。”

“得了,我不會化妝。”我迅速把衣服脫下來換上。

文莉從陽臺洗手間出來,見我換衣服,問我:“小幽,你和鳳子煜約會嗎?”

我朝她笑了笑,青蘭走過來坐在我面前椅子上,把她化妝包放在我牀上,一打開,琳琅滿目各種化妝品很齊全。

她衝文莉繪神繪色的說:“那還用問,你不知道學校都傳遍了,小幽和鳳子煜是情侶關係,我們班上那些狐狸精,一個個氣的臉紅脖子粗的,我看着就解氣,哈哈哈……唉,小幽過來,我幫你畫個淡妝,保證你約會美美的,迷死鳳子煜。”

文莉也走過來,主動幫我把背後的拉鍊拉上來,紅着臉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要是和他熟的話,能不能幫個忙?”

我轉頭看她,見她那臉紅矯情樣,笑着問道:“什麼忙,是不是看上誰了?”

她低頭咬脣,猶豫了一下說道:“沒,真沒。你和鳳子煜走的熟,要是遇到單身的,叫鳳子煜給我介紹一個被。”

青蘭捂着肚子大笑道:“喲,文莉你想泡個富二代啊?”

文莉忸怩了下,嗔道:“是又怎麼樣,反正小幽和鳳子煜在交往。讓他留意下,他認識的應該都不錯。”

我爲難了,鳳子煜上午說的話我全記在心上,這些富二代沒幾個好人,不過也有李盛煊這樣的,只是太少。

我朝文莉呵呵笑道:“我叫鳳子煜留意下,那種吸毒溜冰,私生活混亂的先屏蔽,遇到合適的我在介紹給你。”

“真的啊,那我先謝謝你了啊。”文莉嘴笑不攏,很高興。

青蘭把粉底液拿出來,拍了拍我身前的椅子:“你先坐,對了那個叫啓風的先給我留着。”67.356

我和文莉一愣,我問道:“你不喜歡李盛煊嗎?”

文莉附和說:“是啊,怎麼換口味了?”

“嗨,李盛煊跟我氣場不和,我們在一起老是吵架,不像啓風,吵架歸吵架,他大多數都會讓着我。”

我們三在說笑,雯雯一聲不吭的坐在宿舍一角,看面色很落寞,她把一箱橘子和石榴放在我牀下,一句話不說默默走出宿舍。

………

鳳子煜在樓下等了我半個小時,面帶微笑斜靠在車頭。

我走到他面前,看見他眼裏的驚豔,雖然是一瞬,但被我捕捉道了。

他嘴角帶着溫柔笑意,纖長白皙手指幫我順了順劉海:“小幽,今天很漂亮。”

我甜美一笑,見他眼裏璀璨華光更閃耀了。

路上開車時,他嘴角一直往上翹,很明顯的角度,看出他心情很是愉悅。

晚上和李盛煊的擂臺賽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我以爲煉獄場是那種帶黑暗性質,是在地下見不得光的武鬥擂臺。

鳳子煜帶我來時,這裏璀璨霓虹燈把我給閃瞎了,

這是一座六星級娛樂會所,集休閒,娛樂,購物爲一體的大型商業會所,叫《東方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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