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在木牌周圍的那團黑氣,大概就是這顆乳牙發出來的。

我站在不遠處,看着這個打滾的,快要被掐死的光頭,感覺渾身上下從頭到腳都是涼的。他居然知道自己是被鬼纏上了,似乎還知道這隻鬼是我們養的。

難道這個混混也通曉陰陽之術?

剛想喊停,讓嫿魂收手,在這麼下去這個光頭的怕是要被它給活活氣死了。

這時候,舞池裏的音樂突然停了,從亮堂堂的室外走進來一個頭發全白。卻是個鶴髮童顏,臉上紅潤細膩的沒有一絲皺紋的男人,走起路來大步流星。

看白皙的精緻的面容,倒像是個白髮的少年。

他手裏拿着的珊瑚柺棍倒是像是裝飾用的,個頭也不高看着就一米五這樣,“不知道是哪位前輩高人光顧?小徒技不如人,多有得罪,還請海涵,不要輕易要了小徒的性命。”

那白髮的男子穿着中山裝走進來,看到洛辰駿,冷笑了一下,聲音卻如同樂器發出來一樣極爲的清冽,“原來是你,多年不見,倒是有點長進。”

這人好像和洛辰駿認識,進門就盯着洛辰駿。

躲在我胸口的玉佩中的彤彤在這時候,突然怯生生的鑽出小腦袋,看了一眼那個白髮的男人,又將半個腦袋縮回去。只露出了兩隻靈動而又怯弱的小眼睛在外面看着,“姐姐,蘇芒姐姐……就是他……就是他要把彤彤煉化了……” 「小西,你回來了?」

安幕西進了房間,發現董瀟瀟一個人正裹著被子看電視~

電視里播放的,正是元靈復甦的新聞,主持人滔滔不絕的介紹著,背景畫面是一些過往的普通人當街覺醒的視頻片段。

董瀟瀟似乎看的很入迷,安幕西走到她身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女人~別看了,快吃飯啦!」

「啊?小西,你回來了?」

「叫西哥~」

「噢~西哥~」

董瀟瀟很乖巧的改了口……

其實,董瀟瀟覺得,除了在第一叫出口時有些彆扭,後來再叫,似乎也挺順口的~

不僅不彆扭了,甚至,還感覺挺和諧自然~

「乖~摸頭~

快吃飯吧~很美味的喲~」

安幕西從桌子上搬來一個擺著茶具的小茶几放在床上,又將食盒裡的菜肴取出,擺放在上面,拿出筷子遞到董瀟瀟手中。

可謂是體貼入微了~

董瀟瀟心中一暖,不由自主的在想,如果西哥是個男子,那該多好啊~

……

「好吃嘛?」

看到董瀟瀟夾克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安幕西邀功似的問道。

「唔,很好吃呢……」

「嘿嘿嘿,好吃就好,你全吃光~」

安幕西衣服也沒脫,直接趴在床上,雙手拖著下巴,就這麼美滋滋的看著董瀟瀟吃飯。

其實她心裡頭,正在和從前的自己對話來著:「哎,東哥啊~看見沒?如今我可是對你的女神照顧的無微不至喲~也算是,對你有一份交代了吧~

只可惜,我如今和你的女神一樣的性別,實在是沒有能力替你和她生猴子啊~東哥,您可得多多擔待啊~」

……

「可是……西哥,你說,新聞上說的這些事,會是真的么?」

吃了幾口,董瀟瀟有些心不在焉的問道。

「這可是新聞哎,怎麼可能是假的?肯定是千真萬確啊~難道,你忘了之前咱們在公司看到的那些視頻了?就是很快就被刪除那種~」

「那……這麼說,以後,世界上,就有很多類似超人,蜘蛛俠,夜魔俠之類的超級英雄咯?」

董瀟瀟有些緊張的追問道,甚至身體都有著顫抖。

「……或許吧~不過,也沒什麼,你至於這麼害怕嘛?放心,有你西哥罩你,什麼俠你都不用怕~」

安幕西伸手攥住董瀟瀟的小手,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沒有在害怕啦~其實,我是覺得,挺興奮的~你說,找個蜘蛛俠那樣的超級英雄做男票,飛來飛去的,是不是很棒啊?」

……

「……what?有西哥在,你特喵還想著蜘蛛俠?

喵的,蜘蛛俠,你最好是虛構的,不然的話,就別讓西哥見到你,否則的話,見一次打一次~」

講真,安幕西有些抓狂。

特喵~拿著遙控器換了幾十個頻道,無一例外,都在播報元靈復甦這件事。

沒成想,狠狠地關掉電視打開手機,再次被鋪天蓋地的元靈復甦話題打的暈頭轉向。

想摔手機吧,又有些捨不得,只好悻悻的關機,順帶著連董瀟瀟的也給關了~

……

「西哥,你說,如果蜘蛛俠和超人同時追我,我該選誰啊?」

「……瀟瀟啊,西哥建議你選葫蘆娃~」

「啊?為什麼啊?」

「……因為,葫蘆娃不僅會飛,還會吐火呢~」

「……吐火有什麼好?」

「怎麼不好了?可以隨時隨地吃燒烤吧?冬天可以取暖吧? 重生之公主千歲 煮飯燒水還省電省氣吧?」

「……」

兩個人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

早晨,董瀟瀟是被潮醒的……

沒錯,就是潮醒的~

董瀟瀟睜開眼睛就發現,安幕西不知怎麼就將腦袋放在自己的胸口,而且,自己睡衣胸口處被打濕了一片~

本來,她還以為安幕西做夢流眼淚了呢,仔細一看,她晶瑩的嘴角還掛著同樣晶瑩的口水線……

……

可是~不知怎的,董瀟瀟覺得,看著安幕西那性感的嘴唇,她有種想要吻上去的衝動……

「董瀟瀟,你在想什麼啊……真的是~」

臉上帶著一坨紅暈,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將這個荒誕的想法驅趕出來,輕輕搬動安幕西的腦袋,想要從自己身上挪開。

誰料想,還沒來得及搬開,安幕西就睜開了眼睛。

「嗯?瀟瀟,你胸口怎麼這麼濕啊?奇怪…沒袒胸…也會漏乳的嘛?」

「……!你!……明明是你口水好不啦!」

董瀟瀟羞赧的說道,說完一把將她推開,紅著臉跑進了洗手間。

「是我的口水么?」

安幕西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嘴角,果然,還真是自己流口水了呢~尷尬了~

……

「宿主,剛才那成語用的優秀!讓本拖,嘆為觀止啊~」

「哈哈,過獎啦人字拖,承讓承讓!」

……

接下來的一天,安幕西和董瀟瀟兩人,在京城逛了一大圈,將美食地圖上的地道美食嘗了一遍。

或許是因為安幕西這次帶上了人字拖墨鏡的緣故。

也或許是因為大街小巷的人們都在討論著元靈復甦的緣故。

總之,像上次烤鴨店門口那樣被人圍堵求直播要合影,甚至偷拍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今天將手機開機之後,兩人才知道,原來,不光是在華國,如今世界各國官府都已經將元靈復甦這件事告知了民眾。

也就是說,如今,全球的人類,都已經知道了,自己身處這個世界,已經徹底發生了變化。

嗯,喜憂參半~

無論是網路上還是現實中,人們對這件事的態度,大致分為兩個陣營。

一個是嗨森,一個人憂慮~

嗨森的陣營主要是以年輕人為主,因為從小看著動漫,看著超級英雄電影長大的他們,其中很大一部分都相信,這個世界上本來就存在著超級英雄。

如今這個消息,只不過恰恰印證了他們的猜測而已,因此,他們欣喜若狂。

憂慮陣營,主要以老年人為主,還有就是平時就存在感不強,得過且過,只求安安穩穩苟活於世的那類按部就班的人。

他們擔心自己會被新的時代給拋棄,或者丟工作,或者被淘汰,開始變得憂心忡忡,寢食難安。

其實,害怕變故,本來就是這些人的通病。

他們覺得,有的吃有的穿有地方住就足夠了,人生不需要什麼色彩,出門在外,更是目不斜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對於這個世界來說,他們就像是詩里寫的,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揮了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當然,也不曾留下什麼難以磨滅印記~

就好像,他們從未存在過~

安幕西覺得,有些人選擇這樣的人生,似乎也沒什麼錯~

以前的自己,不也沒想過要轟轟烈烈么? 彤彤在玉佩裏呆了一陣子,猙獰的外貌,又慢慢的變回了以前的乖巧可愛。

她怯生生的一句話剛落地,周圍靜的就好像落下一根針一樣。

我自己也是吃了一驚,想不到那個白髮的男人不僅認識洛辰駿。還是那個在彤彤的腳踝上綁上了秤砣,想要煉化彤彤的人。

我的寶寶一聽說要煉化彤彤的傢伙出現了,就要出來給彤彤報仇。我撫摸住自己的小腹,暫時先安撫住我肚子裏的寶寶,這個白髮少年看起來沒那麼簡單。

我和宋晴來這裏,只是想聽太白大人知道的情報,並不像惹是生非。我肚子裏的寶寶在這時候衝動,也不知道會帶來什麼後果。

我只能眯着眼睛,看這個白髮少年會有什麼反應。

嫿魂見到這個長着白髮的少年,陰冷魅惑的臉上也閃過了一絲僵硬,緊緊掐着光頭大漢的手輕輕的鬆開了。那個大漢被掐的真的是要死了,現在陡然間被鬆開,就跟死狗一樣的癱在地上,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

但我是清楚的,這裏面能看見彤彤和嫿魂的,絕對不超過是十人。

酒吧裏跳舞的人大概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音樂停了,就都停下來看熱鬧。場面有些尷尬,洛辰駿應對這樣的場面似乎很有經驗,對着那個少年立刻賠上了笑臉,“原來是少宗主來了,我和您徒弟只是誤會。他……他一不小心看上了晚輩的馬子,我敢保證他下次看到了絕對不會了……”

這都不知道是拍馬屁呢,還是故意威脅這個白髮的少年。

光頭老大大概知道自己惹禍了,本來還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都快要口吐白沫了。還是掙扎的起來,抓住地上那顆白色的乳牙塞進木牌中,隨手就裝進口袋裏。然後一步一趔趄拐着到白髮少年的面前,“師父,徒弟給您丟臉了。我……只是一時大意,纔會被女鬼纏上的。我沒想到他們會用這種陰招,我要是早知道……”

那個鶴髮童顏的人,怎麼看都像是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表情卻很是老成。

www ▲тTkan ▲C ○

他伸出了一隻左手錶示讓那個光頭閉嘴,然後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着我,漂亮而又略顯稚嫩的臉蛋上輕輕的綻出一個笑意,“你這個女人有點意思,原來我煉了一半的小鬼是給你收了,哦?肚子裏還有個陰胎,有點意思。這年頭敢和幽都結親的姑娘可不多了,勇氣可嘉。”

他說的老氣橫秋的,聲音卻和半大少年一般爽朗好聽。

我沒想到這個少年居然能一眼就看出來,我肚子裏懷的是陰胎,冷不防覺得渾身發憷。這個少年剛纔洛辰駿都喊他少宗主,看來是來歷頗爲的不簡單。

彤彤大概知道是自己嘴快惹禍了,她玉佩了露出的小半個腦袋有些歉疚的擡起來看我,“蘇芒姐姐,我……我是不是做錯了?”

“不關你的事,是把你抓去煉化的人不對。”我低頭安撫着彤彤,心裏已經堅定下來,不管這個少年背後的身份是什麼。

我……

我都不能讓他奪走彤彤!

我和這個少年冰涼而又冷淡的目光對視,“我……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養小鬼是爲了什麼。但是這個小姑娘無辜慘死,只剩她自己孤零零一擱在世上,我……我希望你能放過她。”

“我身邊少個人服侍,這丫頭好看,我便要留在身邊。怎麼?你想跟我爭?”那少年說話淡淡的,老成的目光像是一把銳利的匕首一樣看着我。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他刺穿了,不自覺的退後了一步。

後腳踝好像是撞到了一根很細的線,剛好重心不穩,直接身子後仰摔倒在地上。我是屁股直接着地的,感覺都要摔成四瓣了。

孔四貞傳奇 條件反射的找罪魁禍首,卻看到腳後跟上有一根紅線。

一個半大的小男孩,穿着個帶血污和破洞的揹帶褲,淘氣的衝我做了個鬼臉。一溜煙兒的就往那個光頭大漢的方向跑。我是眼睜睜的看着那個小男孩從地上漂浮起來,直接就飛進了光頭的口袋裏。

這時候,我的腦子裏纔想起來。

那光頭原本穿在金項鍊上的木牌子就被光頭放在口袋裏,剛纔那個掉在地上的乳牙,多半就是這個小男孩的。

這孩子是光頭養的小鬼,是那個該死的光頭讓他的小鬼絆倒我的。

我疼的腦門上冒汗,摸了摸肚子,感覺到了寶寶的胎動才覺得鬆了口氣。卻覺得肩膀上一沉,好像是突然多了什麼東西壓在上面,側眸一看居然是太白大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飛過來,站在我的肩膀上了。

它沒有搭理我,也沒有吹牛皮,只是用肅然的目光和那個白髮少年對視。鳥眸看着有點像是翱翔天際的雄鷹一樣威嚴銳利,“小鬼,給我個面子,今天不要和這些小輩爲難。”

諸天系統美食獵人 “你是太白大人?”那個白髮少年好像是認識太白大人,嘴角冷冷的一笑,“我憑什麼給你面子,我爸爸怕你,我可不怕你。今天這個懷陰胎的女人,還有她養的小鬼我都要定了。”

這個少年表面上看上去不管多老成,就這一句,我爸爸就破功了。

到底還是個孩子,只不過生了頭白髮,又愛穿着顯老的中山裝。

只是這一身中山裝,往這個臉上的皮膚細膩的如同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的少年身上一穿,倒有幾分青春少艾的味道。

太白大人大概是覺得沒面子,怒了,“你這個小鬼頭,懂不懂得尊老愛幼。 韓少的寶貝盲妻 信不信老夫今天就替你爸爸,扒了你的皮?”

“肥鳥,我不把你烤了,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對不對?”那個少年和太白大人吵嘴的時候,才最有同齡人的樣子。

撅着肉粉色的脣,氣哼哼的樣子,倒有幾分可愛。

我摔了個半死,屁股疼得要命,肩上還馱了個太白大人,咬了牙才能從地上爬起來。好在這地板本來就是酒吧的地板,地上有一層厚厚的帶絨的毯子,沒有真的把我摔傷或者怎麼樣。

那枚被我隨手塞進口袋裏的北斗玄魚,在我爬起來的時候掉了出來。

正和太白大人抄的面紅耳赤的少年,突然一下就保持了口型僵住了,他皺着眉頭狠狠的看了幾眼地上的北斗玄魚。然後,又慢慢的掃視着我。

臉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憋了半天才問道:“你……你是陰派的傳人?”

“我……是!”我看着地上那枚老爺子讓洛辰駿轉交給我的北斗玄魚,都還沒適應,自己已經成爲了老爺子的傳人。

畢竟,有關於陰派傳人該會的那些絕學,我真的是一點都不會。

低下頭,我緩緩的蹲下去,把地上的那枚北斗玄魚撿起來我在掌心裏。心裏知道少年看到這枚北斗玄魚有如此大的反應,這隻魚一定是來歷不淺。

可我作爲這隻魚的擁有者,卻不知道它到底是意味着什麼。

“陰派傳人居然……居然是這麼個不起眼的丫頭,姓宋的那個老頭子到底是怎麼想的?”少年低頭喃喃說了幾句,立刻又冷了臉色,掉頭往酒吧門口走去,“我們走。”

“師父,這就走了……”光頭跟在少年身後,似乎是不甘心。

少年冷笑,“還嫌不夠丟人嗎?真是丟人現眼的東西。”

    Leave Your Comment 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