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場博弈中,扮演着什麼角色?”

這是我昏迷前聽到的唯一一句話,之後他們還說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我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躺在的地方很熟悉,就在百宴飯店裏面,之前所發生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場夢,只是這夢,又有點真實。

我的身邊沒有其他人,簡清不在,那個從玉佩裏面出來的女人也不在,只有思思在我的旁邊。

她靜靜的看着我,臉上帶着淡笑。

我不知道那笑容代表着什麼,但不知爲什麼,我卻有種解脫的感覺。

思思告訴我,劉根的事情解決了,死於普通的車禍,這是陳天華局長親口說的。

我還問了簡清的事,思思告訴我說,簡清走了,只留下了一句話。

“關頭村,台山,長青觀,血池,全都忘記。”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只是通過思思轉達,我卻感覺怪怪的。

簡清既然把我帶去了,又爲什麼要我忘記那些事情?他不是特意讓我知道的麼?

還是說,這是思思的意思?

我沒有多問,我選擇了相信思思,既然從思思口中說出這話,就代表了思思認可這話,所以,不管是誰說的,從思思口中說出來的就可以了。

“這麼說,這事是結束了?”我問道。

“也許結束了,也許還沒有。”思思搖頭說道:“不過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希望你有心裏準備。”

“什麼事?”我問道,心中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安倩失蹤了。”思思說道。

我的腦中‘轟’的一下,如同被雷擊,一片空白。

安倩,竟然失蹤了。

思思不可能隨便亂說,既然說了,就代表安倩肯定是出事了,而且也確定了失蹤。

只是安倩爲什麼會突然失蹤。

我想到了那個從玉佩出來的女人,我的一顆心又沉了下來。

真的是她麼?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看着思思。

“我不知道。”思思搖頭說道。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思思又怎麼會告訴我?

“我要去找她。”我說道。

“你找不到。”思思果斷的說道。

我一愣,“爲什麼?”

“她要讓你找到,你自然能夠找到,不讓你找到,你就找不到。”思思說道。

我看着思思,這一刻,我突然覺得思思的話,是那麼的讓我難受,因爲我發現,安倩在我心中的形象,在慢慢消失,我開始記不清安倩的樣子了。 沒錯,我記不住安倩長什麼樣了,這種感覺讓我幾乎要抓狂。看就上】

我爲什麼會忘記安倩,我怎麼可以忘記安倩,我明明那麼喜歡她。她明明是我長這麼大第一個心動的人。

我怎麼能夠忘記她是什麼樣子。

我努力的想着,但是我卻真的記不住了,我只能夠記得,安倩穿着那一身紅衣,讓我害怕的是,其他的。我竟然也記不起來了。

就好像有關安倩的記憶,一下子就消失了,就只有那一身紅衣。其他的,全部都忘記了。

我開始恐懼,開始害怕,爲什麼會這樣?

我從牀上站了起來,無力的朝外面走去。

思思看着我,沒有說話,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走出了房間,來到了百宴飯店的大廳,這個時候。百宴飯店並沒有人,我能夠聽到廚房裏面的說話聲,但是我沒有進去,因我不知道該以什麼心情進去。

我走到了百宴飯店外面,當我踏出雙腳的那一刻,我的身體突然像觸電一樣。

我停了下來,臉色在瞬間蒼白了下來。

我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我的腦海中被生生的抹去。

紅衣,也不見了。

“老大!”突然,我聽到了有人喊我,是小劉。

他從廚房裏面跑了出來,笑着看着我,“老大,你可算醒了。”

“怎麼了?”我問道。

“之前有人打電話來。說要我們飯店去給他們做一次喪宴,中午晚上兩場,一次二十桌。”小劉說道。

“那就做吧。讓大喜跟你們去。”我想了一下說道。

“老大,你不去?”小劉看着我,一臉的意外。

“老大,俺又不懂那玩意,要俺去,你也要跟着去啊。”張大喜不知什麼時候也出來了,看着我,一臉無辜。

我微微一愣,苦笑着搖了搖頭,“好吧,什麼時候?”

“明天。[.]”小劉說。

“地點!”我問。

“東華小區二十三號。”小劉說。

東華小區?

我皺着眉頭,我沒有聽說過有這個小區,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剛好不知道。

只是東華兩字,卻觸動了我的心,我點了點頭,沒說什麼,“我知道了,你們確定一下,明天大喜還有你和小張跟我一起去,老規矩,至於飯店,就交給二胖他們吧。對了,二胖呢?”

“二胖出去了,好像說要去找一個人,叫什麼英嫂。”小劉想了一下說道。

我一愣,臉色隨之大變。

我沒有說話,直接朝外衝去。

二胖還不知道英嫂的事情,他去找英嫂,只能去那個地方。

我幾乎是瘋了一般,一路衝向那處廢棄的小巷,來到了英嫂的家。

我推門走了進去,客廳中沒人,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盒子,被黑布蓋着。

我心一沉,難不成,二胖沒來這裏?

“英嫂,多吃點,挺長時間沒來看你了,身體好點了麼?”

我聽到了二胖的聲音。

我臉色微變,慢慢的朝旁邊的房間走去。

我站在門口,開始不安起來,我看到了,英嫂!

英嫂躺在牀上,二胖正坐在牀邊,手中拿着碗,喂着英嫂東西,看上去是粥。

這這麼可能?

英嫂不是已經死了,魂飛魄散,她的屍體,都被簡清扔到了血池裏面。

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我幾乎要抓狂了,我有過千萬種猜測,卻怎麼也想不到,我竟然還能夠看到英嫂。

“二胖。”我無力的喊了一聲。

二胖回過頭來,看到我的時候,有點意外,“張凡,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英嫂。”我說道。

“我還以爲你忘了英嫂呢。”二胖笑着說道。

我同樣微微一笑,不過我沒有看二胖,而是死死的盯着英嫂。

我走了過去,拉了張椅子坐在了旁邊,說道:“英嫂,血池的味道,怎麼樣?”

“張凡,說什麼呢?什麼血池?”二胖拍了我一下。

我沒有理他,而是死死的盯着英嫂。

英嫂沒有說話,只是看着我,臉上這幾分茫然。

我眉頭微皺,英嫂的表現,似乎是真實的,而不是裝出來的。

那麼,眼前這個英嫂,真的是我所知道的那個英嫂麼?

我很想這是另有其人,雖然這可能就是自己的想象而已。

“英嫂,還記得十二點的時候麼?”我又問道。

英嫂依然一臉茫然,看着我,問道:“張凡,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聞言,眉頭微皺,英嫂,似乎真的不知道我所說的,看上去並不像有假。

只是眼前這個英嫂,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英嫂麼?

我不相信,很不相信。

但是事實就擺在我眼前,我認爲已經死了的英嫂,又活了過來,而且看着情況,是真真正正的人,而不是鬼。

我離開英嫂家的時候,整個人感覺很是不好。

如果不是跟二胖來到這裏,我都不知道,還會再見到英嫂。

在我的心中英嫂已經死了,死了很久了,但是現在卻又見到了,這一切顯得有點不可思議,就好像在做夢。

如果可以,我寧願這一切都是夢,只是很顯然是不可能。

英嫂的出現,增加了我心中的許多疑惑。

如果一開始英嫂就沒死,那我之前看到的又會是誰?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現在的心情,複雜又恐懼。

唯一能肯定的一點是,我現在很茫然,我開始懷疑我之前的所有經歷。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全部都因爲英嫂的出現把我之前的認知全部推翻了。來找東血。

英嫂怎麼可能再次出現,怎麼可能?

我實在是難以接受這一事實,換做是任何一個人也難以接受。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到百宴飯店的,二胖並沒有跟着我一起回來,我很想告訴二胖,這一切是假的,但是二胖的舉止,卻在告訴着我,這都是真的。

英嫂還是英嫂,還是那樣病在牀上,還是需要二胖去照顧,那之前發生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有種要崩潰的感覺,回到百宴飯店,我沒有進去,而是無力的靠在門口,當日就是在這裏,張千幾人和英嫂交手,葉欣因此而死,之後張千不見蹤影,師父和麪館老闆相繼離開,到現在都沒有再見到他們。

英嫂的事情在那時候我以爲已經結束了,但現在看來,似乎還沒有結束,甚至是從來沒有結束過。

我突然感覺到有一雙手搭在我的肩上,我擡頭一看,張大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我的身後,正笑着看着我。

我沒有說話,張大喜直接坐在了我們的旁邊。

“老大,俺師父說過,做人不要太悲觀,要樂觀的面對所有,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要樂觀的看待。俺覺得很對,老大,你呢?”張大喜說道。

我微微一愣,看着張大喜,不由得笑了起來,“能告訴我,你師父是誰麼?”

“俺師父已經走了,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張大喜說道。

只是看他的樣子,並沒有悲傷,而是在說一件小事一樣。

“你不難過麼?”我問道。

“不難過,俺師父一直在俺的心中。”張大喜搖了搖頭,“而且在不在又沒什麼,其實都一樣,就好像,有時候俺認爲一個人不在了,他偏偏在。俺認爲一個人在,他偏偏不在了。”

“如果每一次都要難過,那還不累死?”

我沉默了,張大喜的話,很對。

我不知道他是刻意來開導我的,還是隻是突然有所感慨才說出這些話,但我可以肯定,張大喜的話,讓我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在不在,跟我有什麼關係?

英嫂就算沒死,還在,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想通了這一點,我整個人都輕鬆了。

雖然這有點自欺欺人的感覺,但是至少現在, 我是什麼事都沒有,那樣就算英嫂還在。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沒有再去多想,站了起來,拍了拍張大喜的肩膀,“大喜,你說得對,謝謝你。”

張大喜撓了撓頭,憨笑着。讓我也跟着笑了起來。

第二天,我們如約來到東華小區,因爲這單生意是小劉接的,所以具體事情小劉要比我來得熟悉。

雖然這不符合員工與老闆之間的做事原則,但是我不是老闆,小劉和我又如兄弟,所以自然沒什麼問題。

讓我驚訝的是,我在東華小區看到了一個熟人。

當然也不算是熟人。只是見過幾面,鬧過點矛盾。

那個警衛,徐英華的別墅所在的別墅區的那個警衛。

這一次喪宴便是爲他家做的。只不過死者不是那名警衛,而是那名警衛的兒子。

這讓我很意外。從遺像來看,他的兒子年齡並不大,可能還不到十八歲,就這麼走了,讓我都有點感慨。

只是讓我不解的是,警衛看上去很淡然,並沒有因爲自己的兒子死了而難過。

自始自終,都好像什麼事都沒有,平靜得讓人有點害怕。

他看到我的時候,眼中帶着幾分意外,不過除了有點意外,就沒有表現出其他的來了,只是朝我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喪宴的忌諱。張千跟我說過,我現在還記得,只不過我不知道這一次,和上一次會不會是一樣,都需要去顧忌那些忌諱。

我不敢保證,但我依然謹慎。

我不想因爲一點差錯再出現什麼麻煩,畢竟上一次可是把我害得夠嗆。

所以我把張千跟我說的那些,也跟張大喜他們說了一遍。

幾乎沒有出乎我的意外。我見到了警衛的兒子。

往生路斷,亡魂無法轉生,就只能逗留在人間。

所以對能夠見到警衛的兒子,我並不意外,或者說,我一開始就已經有這個心裏準備了。

不過就算如此,我也沒有打算要攙和這事,因爲我不知道,如果再攙和了,會怎樣。

畢竟警衛的兒子這麼年輕就死了,其中肯定有什麼原因。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警衛的兒子也看到了我,只不過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之後就收回了目光,他的面色很蒼白,神色還很麻木,並不像我第一次做喪宴的時候遇見的那個老人那般。

只不過不知道爲什麼,就算他收回了看着我的目光,我都有種發咻的感覺,就好像,我一直被他盯着,我卻看不到他的目光。

中午的時候,第一場喪宴過去得很快。

因爲晚上還有一場,我們並沒有離開,而是留在了警衛的家中,一下午都在忙碌,配菜配料都挺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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