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二狗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的擔憂,居然扭轉了頭,看都不看我一眼。丫丫輕聲道:“雷二狗,既然都這麼商量好了,那你快把鬼胎兒招來呀!”

雷二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舒雅一臉不屑地道:“算了吧,依我看呀,這雷二狗雖然學過什麼茅山道術,可他不學無術這麼多年,只怕早忘了吧!”

雷二狗臉上掛不住了,急急辯白道:“纔不是這樣呢!你們聽我說啊,這招魂之事,總得知道鬼魂生前的生辰八字吧?如果不知道就貿然開壇招魂,那引來其他惡鬼怎麼辦?”

韓淡衣嚇得身子一哆嗦,喃喃地道:“那該怎麼辦?那該怎麼辦?”

舒雅冷哼了一聲道:“雷二狗,看樣子你說的也有道理。你不會招魂,可不代表別人也不會啊?近在眼前、遠在天邊,放着現成的人才我們不用,是不是太傻了?”

舒雅這番話把大家都聽得楞了一下,丫丫眨巴了幾下眼,突然驚喜地道:“舒雅,你是說小沐哥嗎?對呀,小沐哥不是說他村上的仙婆婆給過他一本招魂術嗎?小沐哥,你趕緊想想辦法,招來那鬼胎兒。打發走那鬼胎後,淡衣妹妹和衛醫生就安全了,我們四人就可以集中精力想辦法對付那個女鬼王倩和鬼孩子小寶了。”

韓淡衣感激地看了一眼丫丫道:“丫丫姐,謝謝你。只是剛纔小沐哥不是說了嗎?可能還有陳亮的鬼魂來禍害你們呢,我好擔心你們。”

膽子很小的丫丫竟然莞爾一笑,表現得很輕鬆地告訴韓淡衣,讓她放心,雷二狗一定要辦法制服那些冤魂的,何況前面所說的,還只是我的分析,不見得真是陳亮在其中作祟。

韓淡衣這才寬下心來,只有我明白,丫丫是心眼太好了,雖然自己害怕,卻先想着讓韓淡衣和衛子琪得到安全感。

我猶豫着告訴他們,我雖然得到了那本仙婆婆留下來的招魂書,可是那書已經讓我的母親燒掉了。雖然我似乎覺得我已經領會了書中的招魂法,可我畢竟沒有試過,何況正如雷二狗說的那樣,我並不知道這些鬼魂的生辰八字。

韓淡衣吞吞吐吐地告訴我,她可能懷上陳亮孩子的時間。可她的這一想法,立即讓雷二狗否定了。因爲那胎兒尚未出世就死了,所以他就不能說得上有生辰八字。

大家一時都陷入了憂慮沉默中,丫丫眼巴巴地望着我,看得出她內心是多麼希望我能想出一個好點子來啊。或許是她的目光給了我動力,或許是我急於在女神面前表現,我突然衝口而說道:“好吧,我可以試一試。”

我話一出口,他們幾個都驚喜極了。可是一聽我說起招魂所需要的法器,他們又一下子犯愁了。是啊,我看到仙婆婆書上的扶乩招魂所需要的細砂、大匾、木棍,這時該到哪裏去找呢?

正在我皺着眉頭想法子時,舒雅忽然輕聲道:“小沐哥,如果你真懂得扶乩招魂大法,那爲什麼不試試筆仙招魂呢?”

筆仙招魂?這是通過筆來進行招魂的一種招靈遊戲,雖然由於電影的關係,在不少年輕人中引起一股熱潮,好多人都試着玩過筆仙,可他們哪知道玩筆仙的巨大風險呀!

筆仙名爲筆仙,實則爲鬼也。請筆仙,名義爲招魂也,招魂者損陰德,死後受苦。筆仙招到的鬼都是平時跟在人身後吸人精氣的邪靈,這種筆仙玩法,其實也是一種扶箕巫術,是在扶乩招魂術上發展起來的一種方便法門。

筆仙的實質其實是一種把自己身體的竅門打開,然後讓鬼進入自己身體控制手寫字,古時候以此達到占卜的目的。但是由專業道士招到的,都是祖師正神,而普通人招到的,卻都是在民間遊蕩的邪神惡鬼。

這種巫術的流向民間,對很多普通人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很多人因此而得精神疾病,本來只是偶爾害人,但是一旦你用這種巫術跟鬼結下了緣分,它就會認定你跟着,甚至叫自己的小夥伴們一起吸精氣。

雷二狗的說法讓我們心頭都蒙上一層陰影!不過,我們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決定冒險玩一次筆仙,招來鬼胎兒。

可是不知道鬼胎兒的生辰八字,那又該怎麼辦?我想到那鬼胎兒處心積慮想找韓淡衣索命的事,心中立即有了主意。

在我的安排下,雷二狗清空了酒店客房中的那張茶几。他在茶几上鋪好一張黃紙,在上面寫了‘是’與‘否’兩個大字,然後招呼四個人圍茶几而坐。

我,自然就是這四個人中最重要的人選,而另兩個當事人韓淡衣和衛子琪,自然也必須參與其中。那最後一個人選應該由誰來呢?雷二狗先否定了是他,他給出的理由也很讓人不會有任何異議。因爲他是道士,他要在一邊守候着,防止出現什麼意外情況。

那最後一人的名額,就必須在丫丫和舒雅中選一個了。若按我的私心來論,我想選擇舒雅作爲參與玩筆仙的人選。畢竟丫丫印堂中的黑氣還沒消除,體質有些虛弱,何況她膽子很小,玩筆仙要是嚇着她了,那我心中實在是過意不去了。

當我正在指名由舒雅來時,她竟然似看出了我的心思。一下子站了起來,似笑非笑地道:“丫丫,這最後一個名額,還得由你來充數。”

丫丫一楞,臉上明顯流露出了害怕的神色。舒雅也看出了丫丫心中的緊張,拉着丫丫的手,輕聲解釋道:“丫丫,我並不是害怕而讓你來玩筆仙。你不覺得我們遇到的一系列詭異事,都是和你要尋找你姐姐有關嗎?所以,從這點來說,我就認爲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另外你現在印堂間黑氣沒完全消除,陽氣比較低,這也更容易請來筆仙上你身,你說是嗎?”

舒雅的說法似乎也很有道理,而且讓人想不出駁斥她的理由。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只好如此安排了。

舒雅和雷二狗坐在我們身後,我則拿起了一枝筆,遞到了韓淡衣面前。韓淡衣一楞,見我又摸出一把水果刀放在了她面前,頓時嚇得面如土色,不知道我要幹什麼。

我平靜地道:“韓淡衣,你不要害怕。我們不是沒法知道鬼魂的生辰八字嗎?那我就想了個另類的辦法,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我們除了試一試外也別無他法。” 我和丫丫、韓淡衣還有衛子琪四人圍桌而坐,舒雅告訴我們,大家伸出手握在一起成十字形,把筆夾在中間就行。

雖然我在電影中也見過請筆仙的場景,但此刻由舒雅指點我們照着做,心中雖然覺得緊張,可又覺得滑稽極了。

可當我們四人真的照她的話做了,看到我們四人的手交成十字形,我心頭涌出了一起奇異的感覺。沒錯,這正是仙婆婆扶乩招魂時的儀式,不同的是,我們的手臂代替了那兩枝粗大的竹竿,而細砂也由黃紙代替了。

當我們擺好姿勢後,舒雅卻遲遲不說下一步該怎麼辦。韓淡衣再也忍不住了,緊張地道:“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舒雅瞟了她一眼,慢慢地道:“記得,一會請筆仙時,我們四人都得放鬆,千萬別死命地用力。現在儀式已經準備好,可是怕請錯筆仙,那就麻煩大了。小沐,你不是說你有辦法試一下嗎?”

我點了點頭,對韓淡衣說道:“淡衣,你看到你面前的刀子了嗎?你忍住痛,用刀子割破自己手指,把鮮血滴在那枝筆上。”

韓淡衣不解地看着我,雷二狗在一邊催促道:“我也明白了,這不失爲一個好辦法。那鬼胎雖然沒有生辰八字,可它畢竟是在韓淡衣所生,用她的血,就能召喚來那個鬼胎。韓淡衣,你趕緊照小沐說的做吧!”

韓淡衣不再說話,拿起刀子,放在自己指尖上。她咬了咬牙,閉上眼睛,狠狠地在自己指尖上拖了一下。霎時,一滴鮮血滲出了她的指尖。韓淡衣把指尖湊在筆的頂部,那鮮血順着筆往往往下掉,染紅了我們三人的手。

當韓淡衣重新伸出手加入我們的隊列後,我正犯難着如何召喚筆仙,卻見到舒雅開始唸叨起電影中的臺詞: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想與我續緣,請在紙上個圈。

我心中暗暗好笑,難道跟着電影中的學,也真的能召來筆仙?誰知,我突然間覺得手指一動,似是有人拉了一下筆。

我驚訝地問道:“剛纔你們誰太緊張了?舒雅不是說了麼,大家放鬆,不要亂動那枝筆!”

丫丫、韓淡衣和衛子琪突然臉色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她們互相看了看,都說自己沒有動。我心中一驚,如果我們大家都沒有動,看來舒雅依葫蘆畫瓢還真的管用,筆仙來了。

我低聲道:“筆仙筆仙,如果你真的來了,請在紙上給我們明示。”。在我們幾個駭然的目光中,四個人的手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枝筆游到了那個‘是’字上面。

大家都一下子震驚了,房間中一片死寂,靜得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一聲抽泣打破了沉默,韓淡衣悲慼地道:“筆仙筆仙,你真的是我那孩子麼?”

那枝筆突然激烈地跳動了幾下,重重地停在了那個‘是’字上。韓淡衣開始是小聲地抽泣,最後忍不住痛哭起來。

她不住地向那鬼胎懺悔,那枝筆也一下子停住了,只是微微顫抖,不再畫什麼圈了。衛子琪也對着筆仙說出了自己的心願,懇求道:“筆仙筆仙,你要是肯原諒我們,我願成爲你的媽媽,讓你再世投胎。”

當她表白完後,我們幾個全都心驚肉跳地盯着那枝筆。那枝筆動也不動,就在我們快要絕望時,忽然我感覺到手上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牽動了。當那枝筆在‘是’字上畫了個圈後,我們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我看了看舒雅,低聲道:“舒雅,筆仙既然已經答應了我們的要求,那我們是不是應該送筆仙走了?”

舒雅點了點頭,正待說話時,忽然傳來一個嬰孩淒厲的哇哇哭聲。這一變故,把我們幾個嚇得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枝血色的筆也掉在了地上。

房間裏的燈一下子開始閃爍起來,不一會就全滅了。地板上,一個扭動着的小小的東西發出暗紅色的光芒,那哭聲就是從那個東西傳出來的。我心中大驚,這鬼胎兒答應的好好的,怎麼又突然現形了?

就在我們幾個都緊張地盯着那個鬼胎兒時,突然覺得一片綠光充斥了整個房間,身後傳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道:“陳亮的孽種,休想投胎,我要讓你成爲一個孤魂野鬼!”

這一聲可把我們幾個嚇得魂不附體,又驚又怕中,我慢慢地轉回了頭。只見房間後面半空中懸着一個身穿紅色旗袍的女子,確切說,應該是一個女鬼。

她慢慢地撥下頭髮上的髮簪,那一頭長髮立即披散着飄向空中。“杜雪!”,我們幾人同時驚叫起來。

那女鬼正是杜雪,她陰陰地道:“謝謝你們幫我把那孽種召了來,我要驅散它的魂魄,這才能出我心中一口惡氣。”

她那慘白的手臂向空中一招,房間裏的綠光更強了,女鬼王倩和那個鬼孩子小寶,竟然都站在了她的身邊。

她們三個目露兇光,齊齊張開了手,一步步逼近那個鬼胎兒。就是我們都嚇得六神無主時,忽然聽到一聲大喝:“惡鬼住手,若不散去,休怪貧道手下無情!”

這似乎是雷二狗的聲音,在這危急時刻,他這一聲呼喊不啻於救命稻草。奇怪,這傢伙平時這麼猥瑣,怎麼這個時候那聲音聽起來這麼威武霸氣?

那三個惡鬼聽到呼喝之聲,一下子停住了身形,慢慢地扭頭看向我們身邊。果然是雷二狗出聲阻止了惡鬼,就在那三個惡鬼轉身之時,雷二狗已經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他動作迅速地脫下身上的風衣,露出裏面一片褚黃色。怪不得他在這初秋之際突然一改常態,披上了一件寬大的風衣,原來是爲了掩蓋裏面穿着的黃色道袍。

看到他手上揮舞着一把木劍,我才明白我偷偷捏他一下時,摸到的那根扁平的物事,竟然就是他事先準備好的,那應該就是傳說中道士常用的桃木劍吧!

三個惡鬼見到雷二狗這身打扮,立即露出猙獰之色,發出聲聲慘叫,齊齊撲向雷二狗。

雷二狗大喝道:“見了貧道還敢如此放肆?前段日子,貧道沒備好法器,還真以爲貧道怕了你們?再不識相躲開,貧道可要試試天師驅鬼大法了。”

三個惡鬼如何肯聽?齊齊撲上來時,只見雷二狗急急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黃色的簽約,戳在了桃木劍上,右手雙指駢攏,在桃木劍身上一抹,右手舞劍掃向三個惡鬼。

他手起劍落,頓時傳來聲聲慘叫之聲。那三個惡鬼倒在地上,被一片黃色的光芒籠罩住,惡鬼身上的綠光漸漸消退,痛苦地哀嚎。

這時,雷二狗收起了劍,在劍身上瀟灑地吹了一下口氣,得意地道:“這下知道貧道的厲害了吧?跟着師傅修行了這麼多年,學了這驅鬼術還沒用到過,沒想到今天第一次開張,那感覺真是爽死了。”

我們幾個又驚又喜,眼見惡鬼被雷二狗鎮住,不住聲地恭維着他。雷二狗洋洋自得,環顧左右,忽然皺起了眉頭。

我心生疑惑,立即追問道:“雷二狗,你在找什麼?難道還有其他惡鬼在?”

雷二狗哼了一聲,大大咧咧地道:“哪還有什麼鬼敢來?你們不見我一招就鎮住了他們嗎?我只是想讓舒雅小姐看看,可別小瞧了我雷二狗。奇怪,舒雅到哪去了?不會是剛纔嚇得鑽牀底了吧?哈哈!”

丫丫小聲道:“雷二狗,你還是識相點,可千萬不要惹怒了舒雅哦。你呀,真是記性不大好,忘了上次的教訓了!”

“丫丫,我才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呢!哼!”,在我們驚奇的目光中,舒雅從衛生間裏轉了出來。

咦,剛纔這麼嚇人,她怎麼一個人到衛生間裏去了?我心中驚訝極了。轉念一想,差點笑出了聲。敢情是剛纔太恐怖了,舒雅嚇得偷偷溜進了衛生間,不敢看那三個惡鬼。可我心中也不禁佩服起來,這妹子太善變了,剛纔嚇成這樣,待惡鬼被制服,竟然立即變成鎮定自若,這般高冷起來。

韓淡衣顫聲道:“雷二狗,這幾個鬼會不會還會再來害我們?我那可憐的孩子不會再有事吧?”

雷二狗道:“你那鬼胎兒已經原諒了你,他的怨氣大半已消,不會再變成惡鬼爲害了。至於這三個惡鬼嘛,要是還知道悔改,答應我不再出來禍害別人,那我可以考慮放了他們,讓他們再去投胎。”

雷二狗說完,虎視耽耽地看着那三個正在痛苦掙扎的惡鬼。那三個惡鬼聽到了雷二狗的話,不住地點頭求饒。

衛子琪幽幽地道:“雷二狗,王倩姐死得太冤枉了,我求求你放過她吧!還有那個小寶,他還只是個孩子,也給他個機會吧!”

雷二狗點了點頭,桃木劍一揮,那道黃光立即撤了。綠光中,那三個惡鬼慢慢地站了起來,似是感謝雷二狗開恩,可又遲遲不肯離去。

正在我們心疑害怕之時,忽然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在我們身後獰笑起來…… 我心頭大駭,剛扭轉頭,就看到一個渾身上下冒着綠光,臉上還插滿了碎玻璃渣,渾身血跡斑斑的男鬼飄在半空,對着我們幾個一通狂笑。

“陳亮!”,丫丫驚恐地叫了一句,立即讓我明白了,剛纔用韓淡衣的血招魂,竟然把陳亮這惡鬼也引來了。

陳亮獰笑着,盯着丫丫看了一會,臉上的碎玻璃渣不住地抖動,陰森森地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丫丫啊!這太好了,我本來就想找你姐來陪我的,一直也尋不到她蹤跡。你既然送上門了,就跟我走吧,嘿嘿,反正你和你姐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憤怒極了,居然忘記了害怕,對着陳亮吼道:“你還算不算人?拐騙了菲菲,又勾搭了杜雪。你害得菲菲不知下落,又殘忍地殺死了杜雪,真是禽獸不如!”

陳亮陰陰地道:“你這話說得,我本來就不是人了。怎麼?你看上這小妞了?別做夢了,我陳亮看上的東西,一定會想法弄到手。活着時,拐走了她姐姐菲菲,死了,又能得到雙胞胎妹妹丫丫來陪我,哈哈,到了陰曹地府,我也不寂寞啊!”

丫丫憤怒地道:“無恥!你把我姐姐氣到哪裏去了?快還我姐姐!”。陳亮呲開牙齒道:“你跟我到了陰間,我就告訴你姐姐在哪!”

我心中的憤怒已經無法形容了,聽到這惡鬼居然在用言語猥褻我心中的女神,怒吼道:“雷二狗,你還不出手?趕緊把這惡鬼打得魂飛魄散,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雷二狗聽聞,立即手執桃木劍,豎在胸口,大喝道:“塵歸塵,土歸土;陰陽相隔,天各一邊。衆鬼還不去地府投胎,在這兒找死麼?”

陳亮竟似毫不懼雷二狗似的,對着雷二狗一聲冷笑。我急叫道:“雷二狗,你剛纔不是挺牛皮哄哄的嗎?對付女鬼你在行,看到男鬼你就怕了?還不趕緊出手?”

給我這一激,雷二狗的臉上再也掛不住了。他念着咒語,挺身一劍刺向陳亮。眼見這把桃木劍刺向陳亮面門,就快把他制伏了,沒想到陳亮噴出一口黑氣,竟然一口咬住了那桃木劍。

給這黑氣一噴,雷二狗手一鬆,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陳亮把那劍頭一口咬下,在嚅、嘴裏咯吱咯吱地嚼了起來,就像吃甘蔗似的津津有味。

這一下,我們所有人都慌了神。雷二狗也不敵那個惡鬼陳亮了,我們其他人更是沒辦法了,難道今天我們都得命喪於此?

雷二狗躺在地下喘着粗氣,吃力地道:“你……你爲什麼不怕我的法術?”

陳亮嚥了下口水,把那木屑一口吞下,陰陰地道:“你這道士還真的有幾分本事,可惜了,你師傅沒教過你嗎?學道之人,捉鬼除妖是本份,怎麼能對鬼魂手軟呢?你放過她們,已經摺了你的銳氣,你還如何能奈何得了我?嘿嘿,你這可是自己找死。”

“我還得感謝你呢,杜雪這娘們,死了這麼久,還來找我報仇,把我害死了。我心中那個恨啊,發誓一定得打散她魂魄。只是她死時穿着紅旗袍,那助她增長陰靈之力的,我還沒辦法對付她。你剛纔那一劍,已經把她的靈力基本打消了,你自己劍上的法力也消耗殆盡,哈哈,我早就來了,就等着你幫我擺平她呢。”

這一下聽得我心頭冰涼,沒想到陳亮這惡鬼,在死後仍是這般狡詐。看雷二狗的樣子,我也知道陳亮此言非虛,看來我們幾個都難逃那惡鬼之手了。

突然,一隻軟綿綿的小手輕輕地捏了我一下,把我嚇得渾身一哆嗦。舒雅在我耳邊吹氣若蘭地輕聲首:“你想法拖住那陳亮,一會我們有救兵到!”

我雖然不明白舒雅的意思,但聽到她說得如此鎮定,心中倒也多了一絲安慰。既然他叫我拖住陳亮,那她肯定想到什麼法了。可我有什麼辦法能拖住那個惡鬼不對我們下手呢?

我看看其他幾個鬼,急急地道:“你們的死,都是陳亮這狗賊害的。他把你們害死了,你們還不聯手起來對付他嗎?”

陳亮獰笑道:“你就別指望她們了,剛纔那臭道士一劍,把她們的魂魄打得差點散了,連話都不能說了,還怎麼跟我鬥?”

我喵了一下杜雪,果然見到她只是雙眼噴火似地盯着陳亮,身子瑟瑟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樣子,我還真的不能指望那幾個鬼聯手鬥陳亮了,我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就在陳亮飄到丫丫面前,上下打量着丫丫時,怒火中燒的我大吼道:“陳亮,你生前這麼陰險,死了做鬼還這麼膽小嗎?”

陳亮竟然因爲我這一喝,離開了丫丫,飄到了我面前,一下子叉起了我的脖子,狂怒道:“你小子死到臨頭了,還敢嘴兇?”

我被陳亮那隻帶着腐臭的手卡得差點背過氣,掙扎着道:“陳亮,你有種先放我下來,我已經知道了你是怎麼害死他們的。”

陳亮居然一下子鬆開了我,這一下猝不及防,我從空中掉到了地板上,身上頓時疼痛不已。我喘了幾下氣,把我前面所分析的陳亮是如何害死杜雪,杜雪報仇殺死他的事說了一遍。

陳亮居然連連點頭,稱讚我道:“看不出來,你這小子還真有點小聰明。你說得一點沒錯,事情正是這樣的。”

我又開始追問他到底把菲菲怎麼了,可說到菲菲,陳亮卻並不回答我,反而是連聲冷笑。看他不肯回答,我想到了舒雅讓我拖住陳亮的話,就提起了醫院中的事。

沒想到,陳亮的回答竟然和我事先的分析完全一致。他爲了報復杜雪,在幼兒院中現形,嚇昏了杜雪的兒子小寶,又跟隨小寶來到了醫院中。

進了醫院後,陳亮的鬼魂意外地嗅到了韓淡衣的氣味。他循蹤來到韓淡衣的病房中時,恰巧見到護士長王倩剛給韓淡衣做完人流。

陳亮意外極了,他壓根沒有想到韓淡衣竟然有了身孕。當王倩用塑料袋包着死嬰按醫院規定前去處理時,陳亮兇性大現,他認定是王倩讓他絕了後,決意殺死王倩。

準備下手的陳亮想出了一個歹毒的報復辦法,他先附上了王倩的身子,然後來到小寶的病房中殺死了小寶,再推開窗戶,一下子跳了下去。

醫院中的詭事終於真相大白,可這個結果對於我們來說,絕對不是好事。因爲當我們得知了這一切後,便是陳亮這惡鬼即將行兇之時。

就在陳亮臉上綠光暴漲,仰頭狂笑,伸出長長的指甲時,一道暗紅血的光線直射他的咽喉。

那道暗紅光線剛擊中陳亮,就見陳亮開始哀嚎着扭曲起來,雙手在空中亂抓着,似是極度痛苦。我吃驚地盯着他看着,不知道這惡鬼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生怕他還在玩什麼鬼花樣,在我們臨死前還想折磨我們一下。

令我駭然的是,陳亮的身體地漸漸地蜷縮起來,不時地還向外冒出絲絲黑氣。不一會兒,陳亮竟然從我們面前完全消失了。

我在末日有臺SCV 我還沒緩過神來時,眼前突然一陣刺痛,好不容易纔適應過來。太讓我震驚了,出現在我面前的丫丫他們,還有那個穿着道袍、一副狼狽樣躺在地上不住哼哼的雷二狗。

房間中的燈光是那麼柔和,一點沒了剛纔那恐怖詭異的氣氛。我們幾個人都大眼瞪着小眼,面面相覷,不明白剛纔是我們的幻覺還是突然有什麼神靈救了我們。

“舒雅,你……你怎麼沒事?剛纔是不是你幹掉了惡鬼?”,雷二狗歪着嘴,一邊哼哼一邊說着話。

我轉頭一看,果然見到舒雅神定氣閒地站在我身後。難道剛纔真的是舒雅打散了那惡鬼的魂魄救了我們?這實在讓我無法想象。她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會如此厲害?

舒雅不屑地看了一眼雷二狗,攏了攏一頭秀髮,把手上的一根橡皮筋箍在了頭髮上。她慢慢地走到那張已經側翻在地的茶几邊,從地上拿起一根髒兮兮的條形髮夾,隨手扔在了雷二狗的面前。

雷二狗一楞,拿起那個髮夾看了又看,又放在鼻子上聞了聞,臉露驚訝之色道:“舒雅,這……這是黑狗血?”

舒雅斜眼瞄了他一下,嘲弄地道:“難道這是你身上的血嗎?黑狗血能辟邪,你二狗血有那麼好使麼?”

雷二狗尷尬極了,從地上翻身爬起,不敢置信地道:“舒雅,你也是道門中人?我還真沒看出你來,太厲害了!”

舒雅呸了一聲,慍怒地道:“我纔不是和你一樣的道士呢!你們忘了我爲什麼要上茅山找你師傅清風道長嗎?”

雷二狗摸着頭,疑惑地道:“不會是我師傅教你用黑狗血驅鬼的吧?其實師傅也教過我,只是我好久沒修習道術了,早忘了這茬了。”

我不解地看着舒雅,突然覺得這個美貌女子很不簡單,難道她早有預料,故而先上茅山求助了清風道長? 在出南京的路上,可能是看我們大家都沉默了,舒雅感覺到了我們心裏的疑慮,這才吐露了一點實情。

原來,舒雅是學建築設計的。這本是一門很科學的學問,可是,隨着港澳那邊的風俗傳入並影響了內地,建築學竟然和風水學完美地結合起來了。

這風水學運用在建築學上,許多人覺得難以理解,其實,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且不說迷信不迷信,就單單說同一棟樓中,爲什麼有的人家你走入後覺得心情舒暢,而有的人家,剛給你壓抑甚至一種涼嗖嗖的感覺?

人們買了住房,或者辦廠、做商鋪,哪個不想保得平安求財富?所以,風水學就從迷信一下子躍升爲‘科學’,成爲現代建築學不可缺少的一個部分。

舒雅的老闆安倍龜太郎,更是相信風水之說,因此,主修建築學並學過風水學的舒雅,便成爲他所倚重的助手。

由於鑽研過風水學,舒雅自然而然也得知了一些與風水有關的驅鬼辟邪的法門。這黑狗說制鬼,便是最常見的一種說法。據說一歲左右的黑公狗的血,端的厲害,如果潑濺在鬼魂身上,那鬼魂必被打得魂消魄散。

在我們幾個等在酒店中,想辦法擺脫那幾個惡鬼時,除了雷二狗悄悄外出,置辦些道士所用物品外,舒雅也暗暗留了個心眼。

她開始認識雷二狗時,從心眼裏就瞧不起雷二狗,總擔心他這麼多年不學無術,荒廢了道術,制伏不了惡鬼。因此,舒雅也在南京悄悄找人殺了一條黑狗,取出血液裝在瓶子中。她認爲,不管黑狗血到底有沒有用,多一手準備總是好事,至少心理上能得到更多的安慰。

可舒雅也擔心被我們知道了,暗中嘲笑她。因此,她對此事壓根沒有提起。而且爲了不讓我們察覺,她想了一個絕妙的好辦法。

舒雅準備了幾枝空心的髮卡,灌入黑狗血,再用蠟封住,悄悄地放生衛生間中。當杜雪、王倩和小寶的鬼魂出現後,舒雅悄悄地躲入衛生間中,取出黑狗血,準備制服那三個惡鬼。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當她回到房間中後,雷二狗已經制服了惡鬼。舒雅暗中鬆了一口氣,對雷二狗也不禁刮目相待。可誰知,這時陳亮的鬼魂又出現了。舒雅讓我想法拖住陳亮的鬼魂,一是讓陳亮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而不去注意她,其次她也在想法怎麼樣才能把黑狗血潑到陳亮身上。

她心中害怕陳亮這個惡鬼,不敢靠近他,另外又不敢交給我,怕萬一黑狗血不管用,惹怒了陳亮,那隻會讓我們失去寶貴的想辦法的時間。後來,她終於想到了,用她頭上的橡皮筋,把裝了黑狗血的髮卡彈向陳亮。沒想到這招果然起到了奇效,消滅了惡鬼。

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們都不禁讚歎起舒雅的聰明和勇敢,倒是舒雅,卻是很淡定地對我們的稱讚不置可否。

我們此行的目標,自然就是回到我的老家小李莊。因爲陳亮直到魂飛魄散,也沒說出菲菲的下落,這讓丫丫情緒一直很低落。

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我們擺脫了惡鬼的糾纏後,跟隨我來小李莊,希望能在那株楊柳下找到她的姐姐。

可我心中卻疑雲重重,按照二牛的說法,三年前菲菲就不知去向了,如果她還在我老家一帶,怎麼可能在那個小地方三年沒相遇過?

我唯一能安慰的是,菲菲還活着。這是因爲那惡鬼陳亮說他還在尋找菲菲的下落,這就說明菲菲並沒有死。當丫丫聽到我這個分析時,她的情緒才稍稍好了一些。

當來到我們小李莊後,爸媽見我帶回了幾個朋友,而且母親固執地認爲是我女友的丫丫也在一起,那心中自然歡喜得緊,張羅了一桌好菜招待丫丫等人。

爲了怕父母擔心,我編了個謊言,說他們幾人只是想到我們農村來玩玩散散心,領略一下江南水鄉的風韻。父母開心極了,當他們聽說舒雅是那個知名企業的董事長祕書,而我也將由她帶入那家公司任職時,更是樂得合不攏嘴來。

父母也擔心我那幾個朋友住不慣鄉下老宅,同意了我的要求,由我帶領他們幾人在鎮子上最好的賓館裏住了下來。

在我們安頓下來的第二天,丫丫便催促着我陪她去找她姐姐菲菲。可舒雅也主動要求陪着我們一起前去,當然,本想睡懶覺的雷二狗,在舒雅一瞪眼後,也不得不起牀洗漱一番跟着我們一起前往。

一大清早來到那株楊柳樹下,令我們失望的是,並沒有見到前來晨讀的菲菲。只是奇怪的是,我總覺得有一個暗淡的紅影在楊柳樹周圍,可是其他人卻根本沒有察覺到。

雷二狗跟在我們身後,突然緊張地道:“既然菲菲沒來,我們還是早點離開這裏吧。你們沒覺得嗎?這地方陰氣好重的。”

丫丫狠狠地瞪了一眼雷二狗,把雷二狗嚇得立即嚥下了話頭。我自然清楚丫丫的想法,她最不願在她姐姐曾經出現的地方,聽說有陰氣這樣的話,那對她而言,意味着她姐姐凶多吉少。

舒雅跟我們在一起時,卻並不說話,而是不住地打量着周圍的環境。她的目光最終定位在了龍背附近,似乎那兒有吸引她的東西。可舒雅什麼也不說,我們也不好多問。

好不容易等到了太陽出來了,除了丫丫臉上露出失望極了的神色,我們幾個都暗暗鬆了口氣。深秋的陽光,曬在身上感覺暖洋洋的,原本心中的一絲惴惴不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看到雷二狗手中託着一個畫着八卦圖樣的盤子,心中好生奇怪。不用他告訴我,我也知道,這就是電影中道士常用的羅盤。據說這羅盤既能當指南針用,又能測出附近的神祕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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