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血流成河,不可超生一個!’

‘堅決打擊偷生躲生,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殺氣騰騰的標語讓我心頭一緊,看這架勢,也不知道哪家超生戶要倒黴了。

農村人違反政策超生是一件很常見的事,記得小的時候管的特別嚴,但這些年基本已經放開了,懷孕的時候躲着點,生下來再交筆罰款事就過去了。

像這種殺氣騰騰打上門的情況,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

這時我媽從家裏跑了過來對我說:“壞了,肯定是殺豬洪家,他婆娘懷了第三胎,前兩胎都是女娃,死一個傻了一個,這回好不容易再懷上,還說找人驗了是個男娃,再有兩個月就要生了,可別嚇出什麼事兒來。”

“殺豬洪?”

我初中畢業之後很少在村裏,有些人的外號還真不清楚。

我媽提醒我,說:“就北邊,老古井旁邊那家,叫洪慶生,殺豬的,你應該喊他慶生叔。”

這一說我想起來了。

在洪村最北面有一個小山樑,山樑下面有一口很深很深的古井,旁邊有很多桃樹,我小時候經常和別的小夥伴跑那裏去偷摘桃子吃,那些桃樹

就是一個叫洪慶生的人家裏的。小的時候我們乖乖的喊他慶生叔,他還會笑着給我們塞幾顆桃子,印象中人挺好。

我腦海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昨天夜裏收到的那條幽靈短信:保護好洪家最後的子嗣。

於是就問我媽:“咱村裏面有幾戶人姓洪啊?”

我媽想了一下,說:“沒別人了,就洪慶生一家,獨門寡戶的。”

我心裏咯噔一下。

洪家最後的子嗣?洪慶生就是洪家人,而且就一戶,那他婆娘肚子的男孩,不就是洪家的唯一的子嗣麼?

難道發短信的那個人,知道計生辦會殺上洪家的門?最關鍵的是裏面的意思,怎麼好像是在暗示要出什麼事?

“媽你幫我看一下店,我過去看看。”我心裏犯嘀咕,騎上摩托車就直奔洪慶生家裏去。

洪村北邊不遠,十來分鐘就到了,我到的時候,計生辦的人已經下了車,正在砸洪慶生家裏的門,外面圍了一大圈子人。

帶頭砸的最兇的那個人我認得,叫高明昌,是鎮裏的計生辦副主任,旁邊還有他的老婆柴金花,也是我們洪村人,靠着高明昌的關係做了村裏的婦女主任,也是管計生工作的。

洪慶生的家門應該是從裏面頂上了,但房門太破舊了,很不結實,被高長明用一把鐵錘砸得直晃盪。

“不就超個生嘛,要不要這麼狠啊。”我心裏有氣,這家裏還有孕婦呢,嚇流產了算誰的。

“春哥,你剛回來還不知道,這事兒沒那麼簡單。”這時,我本家的兄弟馬家亮湊過跟我說話。

“怎麼回事啊?”我奇怪道。

從馬家亮嘴裏,我知道了高明昌殺上門的真正原因。

原來,鎮子裏面計生辦主任調走了,高明昌這個副主任就迎來了扶正的機會,可偏偏有人不想讓他上位,就把洪慶生老婆超生懷孕的事給捅了出來。

這事兒要是發生在別的村,司空見慣了也就那麼回事,不至於影響到高明昌的扶正,可偏偏負責我們村計生工作的婦女主任是高明昌的老婆,這事兒干係就大了。

下屬兼老婆的工作都沒做好,還想扶正,這叫名不正言不順。

於是,爲了自己兩口子的前程着想,高明昌便帶着人浩浩蕩蕩的找上門來了。

“什麼狗屁倒竈的事。”

我罵了一句,洪慶生本本分分的一人,居然陷入了鎮政府的政治鬥爭裏,這事恐怕沒那麼好解決了。

高明昌看樣子也是不打算善了了,兩輛車拉過來十幾號人,有三個派出所的公安,兩三個他本家的子侄,旁邊還有四五個陌生的面孔,流裏流氣的看着像流氓地痞,手裏還拿着鐵棍之類的傢伙。

很快,高明昌就砸開了洪慶生家的門破門而入,裏面傳來女人的叫罵聲,沒一會兒就見洪慶生的老婆被高明昌從房間裏面拖了出來。

是真的拖出來的,高明昌一米八幾的大個,洪慶生的老婆估計也就一米五,長的特小巧,挺着

個大肚子,被高明昌拖着就像拖一隻懷孕的貓。

此時洪慶生也不知道哪去了,沒現身。

看到高明昌這麼粗魯,洪村的村民騷動了,洪慶生的老婆這麼大個肚子,這麼拖拽很容易出事,鄉里鄉親的被外面的人欺負,有些人就開罵了,說他欺負婆娘不是個東西,能耐等洪慶生回來,看他怎麼拿殺豬刀跟你比劃。

高明昌惱羞成怒,指着洪村村民們吼道:“叫什麼叫,洪慶生一家嚴重超生,這是犯法的,按照規定要強制引產,你們誰敢再亂叫,通通抓去蹲班房!”

他身材高大,吼起來特別有氣勢,人羣的士氣一下子弱了下去。

“滾蛋,唬誰呢,七個月的孕婦照規定根本不允許引產,別以爲我不懂法,你這是濫權!”我氣不打一處來,站出來指着高明昌罵道。

別人怕,我可不怕,以前在學校也沒少打過架,這點陣勢還嚇不到我,再加上馬姓在村裏可是大姓,這會兒來了不少的本家兄弟,要是真幹起來,誰怕誰啊。

農村就這樣,哪一姓人丁旺,哪一姓就強勢,高明昌也就逮着洪慶生一家獨門寡戶纔敢動手,能耐你動一下村裏的大姓人試試,看你出不出的了這個村。

高明昌自知理虧,臉色一變,不過他似乎鐵了心了,指着我威脅道:“馬春,你最好別在這強出頭,你開的那家店交稅了嗎,信不信我叫工商封了你的店,讓你蹲號子去。”

說完,他就招呼幾個子侄把洪慶生的老婆往三輪車上拖,要帶到鎮子的醫院去引產。

他們的行爲讓我大爲火光,張開手就攔在了三輪車前,我身邊幾個本家兄弟也上來挺我,那些痞子就在高明昌的示意下和我們開始推搡起來。

氣氛一下就變得非常緊張,就在雙方馬上要動手的時候,洪慶生的老婆卻突然連連喊痛,然後就見她身下淌出一片水漬。

“不好,羊水破了,這是要早產了!”不知誰驚叫了一聲。

高明昌被這突然出現的狀況搞懵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包括那羣痞子也有些傻了。

“滾開!”

我趁機帶着幾個本家兄弟把那幾個痞子擠開,招呼幾個接過生的婆姨將洪慶生的老婆擡了進去。那幾個婆姨稍稍檢查一下,就將屋裏所有的男人都趕出去,說要生了,然後就聽屋裏面一陣雞飛狗跳,許多大嬸子小媳婦都進去幫忙。

高明昌也被趕了出來,蹲在古井旁邊的一塊石頭上一根接一根的抽菸,顯得煩悶而暴躁,時不時擡頭狠狠的瞪我一眼,眼睛居然出現了許多血絲,鮮紅鮮紅的,看着有些弔詭。

沒過多久,就聽到屋子裏面一聲嬰啼,洪慶生的老婆生了。

我暗鬆了一口氣,只要孩子出生了這事兒也就只能這樣了,不管是不是早產都是一條人命,涼高明昌也不敢怎麼樣。

可我萬沒料到,高明昌接下來做的事兒,簡直喪心病狂!

也正是他這個舉動,引發了後來一系列的詭事。

(本章完) 高明昌一甩菸頭,竟然踹開屋門衝了進去,然後就聽見裏面一陣驚叫聲,等他出來的時候,手裏抓着一個溼漉漉的嬰兒,臍帶都沒剪,胎盤吊在那直晃盪。

他紅着眼,一邊往外衝向古井一邊罵:“我讓你們生,我讓你們生!”

外面的人一下都懵了,不知道他要幹嘛。

我看高明昌衝向古井,暗道不好,猛衝過去,可離得有些遠,等到衝古井邊時,他已經擡手將嬰兒用力砸進古井。

我奮力一跳,手尖只碰到了那嬰兒的胎盤,沒抓住。

“咚”的一聲,井下傳來落水的聲音。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久久之後纔有人尖叫一聲:“殺人啦!”

“我艹你祖宗!”

我銀牙咬碎,奮起一腳猛的把高明昌踹出去好幾步遠,然後撲到井邊往下看,井太深了,井口又小,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那孩子落水之後也沒了聲響。

現場一下就炸了鍋了:

“快救人啊!”

“拿電筒!”

“快拿繩子和水桶來!”

“……”

人們手忙腳亂的衝進洪慶生家找東西,最先找到的是一把手電,我接過來急忙打開往裏面照,可在水面上什麼也沒發現,嬰兒不見了。

“誰會水的,潛下去救人,要快!”我水性不好,只得找別人。

好在我這個大學生在村裏還有些威望,陳家一個十三歲的小子叫陳水生的站了出來,“春哥,我來。”

我們手忙腳亂的把手電用透明塑料袋包好遞給他,然後用打水的桶將他放了下去,這孩子水性果然很好,下了水之後身子一翻就鑽進了水裏。從上面隱隱可見一個光點快速沉入深處,一會兒就看不太清了。

“我的娃,我的娃……”

這時候,洪慶生的老婆跌跌撞撞從屋裏衝了出來,幾個婆娘連忙攔住她,說已經讓人下去找了,可她卻像瘋了一樣,連滾帶爬,連抓帶咬,瘋狂的要靠近井口,誰都攔不住。

那撕心裂肺的喊叫,讓人鼻子發酸。

“快按住她。”

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幾個人婆娘上去七手八腳的把她死死摁住,她這個狀態如果靠近井口,還不得急的跳下去。

“王八蛋!”

我肺都要氣炸掉了,跑過去照着高明昌就往死裏踹,這畜生,居然對一個嬰兒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高明昌這時候也不敢反抗了,被我踹的在地上滾來滾去,慘叫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剛纔怎麼了,別打啊……”

我哪裏聽得進他的話,腳踹抽筋了就操起旁邊一根扁擔使命往他身上招呼,這時候高明昌的幾個子侄和老婆上來阻攔,我就連他們一塊打,他們反擊,然後

我本家兄弟叔伯們全部衝上來幫我,接着就是一場混戰。

高明昌的人沒我們多,被打的狼狽逃竄,連車也不要了,我們追了一陣被他們跑了,就把怒氣發泄在了那兩輛車上,把車裏裏外外砸了個稀巴爛。

發泄了一陣,我怒氣也消了點,這時候發現洪慶生老婆安靜的躺在地上,不叫也不鬧了,也許是因爲剛生產完沒了力氣,也許是因爲失去了希望,一雙眼睛如果死灰一般。

哈利波特之宿命的軌跡 我心底也沉了下去,這都過去七八分鐘了井底下還沒消息,她的孩子生還的希望已經不大了,頂多把屍體撈回來。

過了一會兒,井下終於有了消息,陳水生被我們拉了上來,他嘴皮子凍得發白,上來就狂嘔水,卻是兩手空空,連手電都丟了。

嘔了一會兒,他哆哆嗦嗦的說井太深了,沒潛到底,也沒有看到孩子,後來手電進了水滅了看不見就上來了。

我一陣失望,這孩子不管找沒找到,都已經沒了。

“呵呵呵呵……”

這時,洪慶生的老婆一臉木然的坐了起來,然後就開始笑,那種笑不帶一點生氣,非常平靜,平靜到我頭皮發麻。我知道這不是真的平靜,而是一種怨恨到極致,恨無可恨,透着無盡的淒涼。

旁邊的婆娘們都被她的笑聲嚇的連連後退,放開了她。

“洪家絕後了,洪家絕後了。”洪慶生的老婆坐了起來,神經質的喃喃碎語:“所有人都要陪葬,所有人都要陪葬。”

她說的話讓我渾身發涼,下一刻,就見她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力氣,一個躥步將頭撞向井欄,“咚”的一聲,鮮血飛濺。

就這樣,洪慶生的老婆撞死在了井欄邊,血流了一地。

她瞪圓了一雙眼睛,內含無盡的怨恨,死不瞑目。

……

在場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被嚇壞了,許多人尖叫着跑開,場面一陣大亂。

幸好過了一會兒洪村的村長馬永德聞訊趕來了,看到這場面,連連說造孽,然後組織村民一邊給縣裏的公安局打電話,一邊派人出去尋找洪慶生,還要繼續打撈孩子的屍體。

洪慶生的老婆已經被人用毯子蓋起來了,但我似乎依然能從那厚厚的毯子裏感受到那怨恨的目光。我心裏惴惴不安,從她的眼神裏,總感覺要出什麼事。

中午的時候,縣裏的警察趕來了,詢問了一些證人,拍了些照片,還帶來了專業的潛水設備,可惜到最後也沒找到嬰兒的屍體。

那嬰兒落井之後,詭異的消失了。

沒多久洪慶生也從外面回來了,黑黑瘦瘦的一人,背有些駝,滿臉風霜,看到他老婆的屍體之後就哭得昏了過去,精神受到嚴重刺激,之後就開始神神叨叨的,沒幾下就瘋了,在他老婆的喪事現場又跳又笑,嘴歪口斜,哈喇子流了一地。

洪家獨門寡戶,也沒有兄弟子侄,最後喪事只得由村長馬永德代爲主持,每家每戶都出一個勞力來幫忙料理後事,男的搭建靈棚買壽材,置辦喪事用品,女的洗菜做飯,添置些雜物。

等大夥搭建好靈棚,天已經黑了。

吃過晚飯,幫忙的人各回各家準備明天再來,我和村裏幾個沒結過婚的壯小夥則被村長留下來守夜。這也是辦喪事一貫的規矩,童男之身陽氣旺,守夜不容易出事兒。

留下的人當中,有兩個是我本家兄弟,一個是馬家亮,還有一個叫馬勇,血緣上來說,我和他們倆是同一個高祖爺爺,此外還有陳家的三個後生。

我們六人分了工,陳家三個後生看守洪慶生,他自下午發瘋之後就被關在在房間內,怕他鬧事。

我和馬家亮還有馬勇則守在靈棚外,除了我們這些人以外,還有一個人,是洪慶生唯一的女兒,叫洪曉芸,已經十多歲了,可惜神經不正常,不會開口說話,爹瘋了媽和弟弟死了,也沒見她哭過,面無表情的坐在靈棚裏像個木偶。

“柴家這幫狗日的,居然一個人都不來,真是黑了心肝了。”馬家亮看着洪曉芸的背影,憤憤的罵了一句。

我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高明昌是柴家的女婿,他老婆柴金花就是我們村的人,今天這事柴家得付一半的責任。

洪村從名字上來看似乎是村裏的人都姓洪,但其實上不是這樣,村裏有三大姓:馬、柴、陳,此外還有些零零星星的小姓,洪姓是村裏最稀有的姓了,就洪慶生這一戶。按道理,守夜的時候,馬,柴,陳這三大姓都應該派人來,可現在馬家和陳家來人了,柴家卻一個都沒來,也不知道是心虧還是害怕。

說到洪村,就不得不提村子名字的由來,原因並不是村裏人姓洪,而是因爲是村口有一塊烏龜馱着的大石碑,上面刻着一個洪字。

聽老一輩的人說,洪村曾經也改過名,但改名之後村裏就怪事連連,還接二連三的死過人,後來村裏來了一位老道士,說洪村這個名字能鎮壓村裏的氣運,不能改,洪村人半信半疑的按道士的話做了,還真靈,改回去之後那些怪事就再也沒發生過。

當然,這也就一說法,根本原因可能還是因爲三大姓互相爭,所以才改不成。

村裏面馬和陳這兩姓人丁最旺,佔據了幾乎百分之八十,柴姓人不多,但勢力卻不小,有幾個在鎮裏當官的,縣裏也有人,高明昌當初就是看中了柴家後面的關係,才娶了柴金花。

我和馬勇也罵了幾句,三人乾坐着無聊就鬥起了地主,漸漸的夜就深了,山裏的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靈棚上面一盞燈昏黃昏黃的,被風吹的搖搖晃晃。

我突然感覺背脊一陣涼意,這時,幾聲若有若無的嬰兒啼哭聲飄進了我耳朵。

……

(本章完) 我汗毛一下就炸立了起來,仔細去聽,又沒了。

“春哥,怎麼了?”馬勇看我臉色有異,便問我。

我嚥下一口唾沫,說:“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馬家亮和馬勇都搖頭,一臉莫名其妙。

“沒什麼,我可能幻聽了。”我搖頭。

可我剛說完,那嬰兒啼哭的聲音又來了,而且比剛纔響亮一些,足足有好幾嗓子,它傳出的位置,就是離我們十幾步外的那口古井。

我嚇得手一抖,牌都掉在了地上。

馬家亮膽有些小,見我直直的盯着那口古井,變色道:“春哥,這大半夜的,你在看什麼?”

我後脊背發麻,便說:“你們聽見了嗎,有嬰兒的哭聲,就在那口井裏面。”

馬家亮頭一縮,臉都白了,“春哥,你可別嚇我。”

“大晚上這種事兒不能開玩笑。”馬勇也在打鼓。山裏人多多少少有些迷信,洪慶生的老婆和剛出生的娃娃都是枉死的,這種事最邪門。

我說沒開玩笑,是真的有。

馬勇膽子大一些,便說:“該不會那孩子沒死吧,被遺漏了,要不要去看看?”

我想了一下,那孩子在井裏找了好幾遍都沒找到屍體,難道真的被遺漏了,便點點頭。

馬家亮哆嗦了兩下,還沒說話,馬勇便安慰他:“別怕,我們三個人一起去,陽氣重,出不了事。”

馬家亮沒再在說話,算是默認了,於是我們三人都拿起守夜備用的手電,朝着古井走去。

到了古井邊,馬勇喊一二三,我們三人三把手電一齊照向井裏,三束光一齊照到離地面七八米的水面,倒映着我們三人的臉,周圍的井壁是用平滑的青條石砌成,並沒有什麼遮攔物,一覽無遺。

“什麼都沒有啊。”馬勇說道。

“靠,嚇死我了。”馬家亮大出一口氣,對我說道:“春哥,你肯定幻聽了。”

我心裏也是迷迷瞪瞪,今天出了這麼多事,還打了一架,就連剛纔聽到的聲音,我都不確定是真是假了。

可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那水面的倒影中除了我們三人的臉,居然緩緩出現第四張臉,是一個女人,臉色如同石灰,額頭上一個血窟窿,鼻子眼睛還有嘴角都掛着一條血線。

那張臉赫然是洪慶生他老婆的!

就在我們三人頭頂!

“啊!”

我嚇得尖叫一聲,手電都扔進了井裏,蹬蹬瞪往後面的退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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