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在電光火石間突然想到,誰都這幅形象了還能坐公交車不引起恐慌?

果然,我後面是一對小情侶,雙雙戴着耳機,頭碰着頭打瞌睡,搖搖欲墜的樣子。

我知道,又有東西找上我了。

唉,不是冤魂就是惡鬼,我的運氣還真是背!我怎麼就遇不到美麗的仙子和英俊的男神呢?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又把手機拿到了眼前,那張臉果然還在,而且還帶着我看不出是哭還是笑的表情。

“你是誰?”我輕輕的問道。

直視那張臉需要很大的勇氣,我覺得我現在對法醫這個職業的崇拜感油然而生。

“我,我”因爲那張臉的毀壞實在是太過嚴重,嘴巴根本就不知道在哪裏,所以我聽着這聲音很是漂浮不定。

“你變回在生時的模樣說話好嗎?”我知道鬼魂一般都保持着過世時的樣子,不過他們願意的話還是可以重新用原來的形象,只不過這樣做是很傷陰德的。

那張臉猶豫了一下,然後我就看到手機屏幕裏出現了一張特別漂亮的少年面孔。

這是個男生,十五六歲的樣子,長得脣紅齒白麪如冠玉,清爽的髮型,看着就讓人喜歡。

說他漂亮,大概是我纔剛剛從他那張醜陋的臉轉換過來,真的有着強烈的視覺衝擊力。

“你爲什麼要找到我?”終於,我覺得看着手機屏幕說話不再是一種折磨了。

少年的臉紅了一下:“其實不是專門找你,我在每一個人的手機屏幕上都出現過,可是沒有一個人看得到我!雖然坐車的人幾乎人手一部手機!”

這句話說得很是令人心酸,的確,公交車上我看到幾乎所有人都拿着手機低着頭或笑或憂。

“那遇到我算你運氣好,否則真不知道得等上多久才能被人發現。”

我拿着手機說話,別人可能都以爲我在講微信或者怎樣,一點都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我想是的。”少年點點頭。

“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我想你肯定已經往生了,爲什麼不肯離去呢?”

少年憂鬱的眉毛簡直要滴下墨汁來。

“我也想走,可是走不了。”

我覺得他一定是有什麼隱情,否則不會挨個兒的去碰人家的手機希望被看到。

“到底怎麼了,你也看到了,既然我可以看到你聽你說話,那就說明我不是一般人。”

“是,我很清楚。”少年點點頭,很感激的對我說。

於是我就聽說了一個很悲慘的故事,這個少年本來是校草級的人物,長得帥運動好成績也不錯,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

可是有天晚上當他放晚自習回家的時候,卻被一些校外的壞小子算計了,起因似乎是個女孩。

我知道像我們這個年紀的孩子們很有一些爲賦新詞強說愁的感覺,自以爲情竇初開就可以成爲情聖,老是爲了所謂感情的事情起衝突鬧矛盾。

可是那幫壞小子下手太狠,把這少年打死了不說還推到了正在修路的水泥罐車裏,然後就被封在了這條馬路上。

少年的失蹤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可是卻始終找不到屍體,沒有辦法結案。

時間久了,也就成了一個謎,慢慢的被人給淡忘了。

可是少年的靈魂卻無法離開這條馬路,他只能在來往的公交車上碰運氣,希望可以遇到一個通靈的人。

“你是希望我幫你離開這個地方還是幫你伸冤報仇?”我有點茫然。

少年搖着頭說:“報仇就算了,當時我確實也做了一件很不厚道的事情,現在只要可以讓我進入輪迴,我就已經非常感恩了!”

“很不厚道的事情?”

“恩,不提也罷!”

我皺起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啊,你有沒有什麼眉目?”

“沒有,我只是個鬼魂,不是法師,哪裏懂得該怎麼辦呢?但是你不一樣,你肯定有辦法!”

一場繁華一場夢 我有什麼辦法?我早就說過了,我只是個通靈的人而已,甚至還沒有霍辛懂得多。

血鳳書驚世灼華 “你的要求只是離開這裏嗎?”我心想,如果只是這樣,我還是可以試着用至陽線抽出他的靈魂來,說不定能有用。

“對。”少年堅毅的看着我。

就在我開始凝神靜氣準備讓至陽線發揮作用的時候,公交車卻駛出了這條街,少年頓時從我的手機屏幕中消失不見了。

看來他果然只能在這條街上呆着,我要是想救他出來,就必須在這條街上施展本事。

我拿着電話準備下車,卻接到了外婆的電話:“小茵,你在哪兒?你媽媽說一大早你們就離開農場了!”

“我還去學校寫報告了,馬上就回來!”我不敢再耽擱,只好暫時打消了回去救那少年的念頭。

幾天不見,外婆跟我格外的親熱,問了我好些問題。

“外婆你幹嘛不自己去農場,那裏可比城市裏涼快多了,舒服得很!”

“你外公這個老倔強不肯去,我有什麼辦法!”外婆笑着說。

我問外公爲什麼,他還是跟以前一樣說不想打擾我媽寧靜的生活,希望她可以過得更加舒服清閒。

跟他們聊天的過程中我總是想到那個少年,他死得那麼慘,結果卻還被封印起來,他的家人至今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思來想去,我覺得不幫他一把實在是說不過去,誰叫我現在有這個能力呢!

“外公外婆,我出去一趟。”

吃過午飯之後,外面的溫度更高了,太陽的光看着就讓人覺得頭暈目眩。

重生之夫榮妻貴 “這麼熱你去哪裏?”外婆擔心的問。

我笑着說:“去浪漫森林看看,走了幾天了,還挺惦記的。”

“非得這時候出去?你等太陽下山了再走!”外婆不同意,非要我留在家裏睡午覺。

沒辦法,我只好回到房間,然後在網上查了一下怎麼樣才能釋放出被禁錮的靈魂。

可惜,沒有人提供相關的經驗。

被水泥罐車攪碎,再鋪設到馬路上,成爲道路的一部分,這可讓我覺得真是很犯難。

至陽線可以抽出那少年的靈魂嗎?

我擡起手,對至陽線說:“你行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呢,這可是做好事!”

至陽線嗡嗡的響了幾聲,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一會兒我們去試試看怎樣?”

我看到至陽線開始發出淺白色的光,好像很興奮的樣子,於是就拍了拍它說:“彆着急,不然外婆會不高興的。”

好不容易到了五點過,太陽雖然還掛在天上,可是已經不再那麼火辣辣的了。

我跟外婆打了個招呼,然後又跑到了那條街上。

其實這條公交車的路線我很熟悉,以前也是坐這趟車上學,但是因爲我沒有開通天眼,所以不知道竟然有個馬路少年亡魂正在那裏苦苦的掙扎着。

想必他在生的話,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我要是不幫他就真是太冷血了。

等公交車到了那條街上之後,我還是拿出了手機。

屏幕上沒有那個少年,我試着調換了好幾個角度都找不到他,這下我也沒轍了。

他去哪裏了?一個徘徊的鬼魂,通常都是在同樣的地方做着同樣的事情,怎麼會擅自離開了呢?

我有些沮喪,本來以爲是出來幫助別人的,可是卻莫名其妙的撲了個空。

還是回家算了,就在我靠在車門上搖頭的時候,終於聽到了少年的聲音:“你果然來了!”

“是的,我說話算數。” 少年聽起來很開心:“謝謝你。”

“可是,你剛纔去哪裏了?”我有些不明白,難道鬼魂也跟我們一樣還要去吃個飯再來嗎?

“我”少年欲言又止。

他還有什麼難言之隱?之前又說做了什麼不厚道的事情!我覺得這個少年的態度不是很真誠,可能他覺得我並不是他理想中的救他的那一種人。

“行了,我馬上用至陽線收你的靈魂,我自己從來沒有試過,所以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感受,會不會疼!”我一邊說一邊撫摸着手腕上的至陽線。

少年露出一個膽怯的表情。

六點多了,夕陽西下,天邊出現落日的餘暉,這正是陰陽相交的時候,要想引渡亡魂,應該是個很好的機會。

我感覺到至陽線開始顫抖,好像觸鬚一樣伸到了我的手機屏幕上,瞬間就變成了一張網包裹住少年的臉。

本來我以爲這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至陽線在農場的時候連暗地魔都可以降服,威力還是很大的。

可是沒想到,就在至陽線矇住少年的臉的時候,整個公交車車廂一下就暗了下去,彷彿被誰丟進了一潭漆黑的墨水中。

窗玻璃咔咔作響,全部都碎掉了,但是卻又被什麼肉眼看不到的東西給填補了回去。

我伸手一摸,觸感很奇怪,滑膩膩的,很有彈性。

黑暗讓人抓狂,我想要使用手機的手電功能,可是伸手不見五指,沒有辦法操作。

這可怎麼辦?

幸好在這個時候,我的玉鐲開始發光,幽幽的綠光雖然不是很明亮,但是已經可以照亮我跟前的這一片地。

公交車上本來是有很多乘客的,六點鐘本來就是高峯期,但是我卻沒有聽到一個人的呼喊,甚至連慌亂的尖叫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

不管多大膽子多麼鎮定的人,突然被籠罩在黑暗中也會覺得很恐怖很無助的吧!

但是,我卻感覺到周圍一片靜謐,能聽到的只有我自己的心跳聲,這也太不正常了。

玉鐲的光芒亮起來之後,我站起來開始尋找公交車裏其他的乘客,找是找到了,但是卻全部都倒在車廂裏沒有了呼吸,而且每個人的身上臉上都好像被什麼強酸腐蝕了一樣,破破爛爛的皮肉耷拉着,發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味道。

這纔多大一會兒啊,我覺得從車廂黑下來到我的玉鐲發光,不過是一分鐘的時間而已。

這些人的死狀雖然不恐怖,但是腐爛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我覺得我看到的不是真的,而是幻覺。

聯想一下,好像我們這輛車掉到了什麼東西的肚子裏,人們都是被胃酸給侵蝕了。

黑暗,車窗外面那種滑膩的觸感,還有酸腐的味道,這都是證據。

“喂,你在嗎?”我想到了那個少年。

但是手機上已經找不到他了,我聽到一陣桀桀的怪笑,好像就在我身邊一樣。

“誰?”我心裏還是很慌的,以前再怎麼危險,我也不是被困在這樣一個黑暗恐怖的空間。

“你別管我是誰,總之你現在已經是插翅難逃了!”那個聲音帶着無比的得意。

這讓我很憤怒,我還什麼都沒有做呢,你憑什麼就說我插翅難逃?小看我是不是?

“話別說得太早了!”我冷笑一聲,彈出手裏的至陽線,向着聲音出來的方向而去。

至陽線好像抓到了什麼東西,我伸手一扯,從黑暗中竟然拉出無數顆暗紅色的心臟。

“這是什麼東西!”那麼多心臟密密麻麻的掉在我的腳下,我嗖的一下就跳到了公交車的頂部。

“哈哈哈哈,這是多年以來我的一些小小成果!”那個聲音帶着無比的驕傲。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至陽線纏在我的手指上,開始不斷的膨脹,很快就變成了纜繩粗細,我幾乎抓握不住。

所以當至陽線飛出去的時候,幾乎扯得我跌了一個跟頭。

我死死的拉着至陽線,感覺到另外一頭正在跟一股很大的力量做着對抗,如果我一鬆手,可能就會跌入無盡的黑暗中。

“玉鐲,幫我!”我大吼一聲。

玉鐲應聲而亮,整個車廂恢復了白晝一般的感覺,只是車外還是一片漆黑。

車廂裏全是死人和無數的心臟,車廂內壁開始融化,發出混合着塑料和金屬的味道。

我懸在車頂,抱着粗如兒臂的至陽線,不知道究竟處於一個什麼樣的境地。

至陽線劇烈的抖動着,我看到有什麼東西從另一頭涌了過來,仔細一看,竟然是濃黑的液體,好像石油一樣源源不斷。

我感覺到體內的真氣瘋狂的衝撞着我的軀體,整個人就跟觸電了一樣。

“至陽線,回來!”我狠命一拉,至陽線回縮成原來的大小,快速的回到了我的掌心。

我看到至陽線的那一端纏着什麼東西,摘下來一看竟然是一顆眼珠子。

這是誰的眼珠子,我又在誰的肚子裏,該怎麼出去?

我只是想要救出一個少年的靈魂,卻莫名其妙跌入這樣一個不知名的時空之中。

“你給我出來!”我舉起玉鐲,狠狠的敲打着車窗外面那柔韌的東西,我覺得這是胃的內壁。

玉鐲的光芒好像無數的小刺,紮在那粘膩的胃壁上,終於,我感覺到車廂開始不停的上下狂動起來。

不管它是誰,都受不了被人在胃壁上扎刺!想當年,孫悟空用這招讓多少妖怪甘心俯首。

果然,那個聲音開始尖叫:“快停止!”

“你先給我現身出來!”我纔沒那麼好心,讓玉鐲和至陽線一起切割着車窗。

終於,一團黑霧從車門處擠了進來,跟着黑霧散去,一個長得好像煤炭一樣的東西露了出來。

“你到底是個什麼妖怪,長着這幅德行!還有,那個少年是不是你佈下的誘餌?”

“沒想到,這次我竟然會失手!”煤炭團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氣喘吁吁的給了他自己一拳。

至陽線結成了網,根本不需要我吩咐就罩在了煤炭團的身上,他唧唧哇哇的怪叫着想要衝出來,結果卻越纏越緊,縮成一團動彈不得。

我走過去踢了他一腳:“說,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煤炭團齜牙咧嘴的說:“我是馬路上的鬼魅,專門負責收拾出了交通事故的人。”

“收拾是什麼意思?”每年出交通意外而去世的人那麼多,最後他們的靈魂都去了哪裏?

“就是,就是把他們全部都吞下肚子消化掉!”

我震驚的看着他:“那麼,出了交通意外的人就永世不得超生了嗎?”

“不,通常出了交通事故的人都是前世欠了別人的債,如果他們今生有贖罪的表現,我就不收,如果本來就做了惡事,我纔會把他們的靈魂都吞下肚!”

“做惡事,被審判這種事情也輪不到你啊!”我覺得他不過是個掌管馬路的低級神,哪有主宰別人下輩子命運的權力!

煤炭團喘息着說:“爲什麼輪不到我?你懂什麼!本來這次你坐的這輛車會碰撞到一輛失控的運渣車,可是因爲你,這場車禍被避免了!”

我一聽,這不是好事嗎!

“你別高興,這場車禍雖然躲過去了,可是接下來會遭遇更加慘烈的事故,車上的人不但改變不了命運,還會有更加嚴重的後果等着他們!”

“但是現在車子和車上的人不是都在你的肚子裏了嗎?哪裏算是避免了呢!”

“這是車禍之後纔會出現的場面,而且活着的人是永遠都不可能會看到的,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你可以在陰陽兩界穿梭自如?”煤炭團反而審問起我來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你別管我是誰,你控制別人的靈魂吸引我的注意,目的絕對不是讓我參觀你的肚子吧?”

“算你命大,居然沒有被我消化掉,而且還傷我不輕!”煤炭團很不甘心的嘶吼着。

我突然覺得自身的處境非常危險,不過是坐了一輛回家的公交車,就會被一個英俊少年給撞上,而且這還僅僅只是個開頭。

煤炭團本來是打算讓我後來坐的這輛車出一場車禍,然後將我的靈魂吞噬掉,可惜他沒有料到我不但有着清奇的骨骼,還有至陽線和玉鐲這樣的法寶。

爲什麼他想要消滅了我,還處心積慮的搞出這麼多玩意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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