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炸響,蚩老爺子跟那人匆忙交手,緊接着兩人在地上不斷翻滾。

那人居然是狩獵隊的隊長蒯夢雲,他卻也是衝出了陷阱。

蚩老爺子這一路不斷蠱殺,讓他的狩獵隊不斷減員,到了現在,幾乎損失大半,所以比起我來,他對這個罪魁禍首更是痛恨。

恨之入骨,恨不能啃起骨食其肉。

兩人一番廝打,看起來蒯夢雲穩穩地佔了上風。

一戀成癡:江少的百變前妻 而我這邊的情況也並不樂觀,因爲那個祭祀長老實在是太強了,在她的面前,我總有一種學生的感覺。

在老師的眼中,學生哪兒都是破綻。

我甚至覺得她之所以一直沒有下重手,只不過是想要留我一條性命而已。

我的心沉落谷底,想着就這樣結束了麼?

不過在這個時候,蚩老爺子的佈置,終於又起到了效果,天邊傳來了一陣蛙聲,呱呱呱,緊接着一陣腥風撲面而來。

聽到這蛙聲,那兩人還不以爲意,然而腥風撲面的一瞬間,就立刻感覺到了不自然。

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祭祀長老,她到底是老牌強者,沒有任何估計地就朝着那腥風猛然拍了一張過去。

不過這一掌跑過去的結果,是滿臉的燎泡膿包。

我滾落到了一邊,瞧見蚩老爺子口中的三足金蟾宛如一輛巨大的坦克,飛躍而來,對朝它攻擊的祭祀長老噴了一大蓬的藍色毒霧。

祭祀長老雖然一掌逼退大部分,然而到底還是沾染到了一些。

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在一瞬間就變得跟癩蛤蟆一般坑坑窪窪起來,到處都是膿包和惡臭。

這一回,她終於不淡定了,甚至將那石錘都給丟了去,雙手捂着臉,哭嚎着大叫。

蒯夢雲見到這狀況,頭也不回地一陣狂奔。

結果他的後腰被那三足金蟾吐了一下舌頭擊中,直接全身僵直倒在了地上。

三足金蟾一口咬死那長蟲,然後越過了滿地亂滾的祭司長老,來到了我的跟前。

這東西,一對碩大的眼睛,瞪着我。

我也瞪着它。

大眼瞪小眼,比比誰的大…… 我睜大着眼睛,跟這頭醜陋的三足金蟾互瞪,這大眼瞪小眼,維持了許久,那傢伙突然張開了嘴巴,叫了一聲:“呱!”

沒有毒霧。

我瞧見它依舊瞪着着我,心中猶豫了一下,也學着叫了一聲:“呱……”

三足金蟾瞪着我,開口:“呱呱呱……”

我:“呱呱呱……”

一人一大蛤蟆,像傻子一樣呱呱亂叫,如此幾個來回之後,它終於迴轉過身來,一腳踩碎了祭祀長老的腦袋,然後舌頭一卷,將這讓人畏懼的傢伙給吞入口中。

它後腿一發力,整個身子就像炮彈一般飛出了去。

颼……

它走了,留下一堆難聞的惡臭,不帶走一片雲彩。

我嚇癱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不敢動彈。

摧枯拉朽,這就是我對它的印象。

這三足金蟾給我的感覺,有點兒像是雜毛小道當初祭出那小青龍麻繩兒一般,有着一種讓人恐懼的力量存在。

其實剛纔在某一瞬間,我有想過讓小紅附着在它的身上,將其操控。

如果是那樣,說不定我就可以橫行無忌了。

然而我最終還是不敢。

小紅也有它的限制,我感覺到,自己每做一回夢,它就會強上一點兒,不過也是有極限的,如果是控制那花斑巨虎,它還算是遊刃有餘,那麼控制這恐怖的三足金蟾,就顯得有些太過於草率了。

剛纔我如果妄動的話,說不定也和那祭祀長老一般,都被吞進那大蛤蟆的肚子裏去了。

我坐在地上,一邊呼氣,一邊內視。

我已然能夠感受到蜂針的存在,之前荊可發動它刺向我心臟,顯形之後,被小紅給緊緊包裹,然而我剛纔與那祭祀長老拼命時喚出了小紅,使得這玩意再一次失去了蹤影,泥沉大海。

所幸的一點在於,能夠感受並且控制蜂針的人只有荊可一個,蒯夢雲似乎有些可能,但並不完全。

這使得它沒有能夠成爲我的心頭刺,隨時給我一下。

除此之外,我的身體基本無恙。

就在我爲自己死裏逃生而欣慰的時候,卻聽到一聲淒厲的叫喊聲:“爺爺……”

啊?

是安,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洞穴裏跑了出來,此刻正抱着蚩老爺子在痛哭呢。

我一骨碌爬起來,然後朝着左前方跑了過去。

很快,我就跑到了兩人的跟前來,單膝跪地,看着一臉血污的蚩老爺子,心中一痛,慌忙喊道:“老爺子,你怎麼了?”

蚩老爺子此刻已經是隻剩下一口氣了,勉強說道:“年輕人,真狠啊!”

我一聽,就知道剛纔蒯夢雲與蚩老爺子的戰鬥中,那孫子肯定是下了重手,回過頭,衝到了僵直倒地的蒯夢雲身邊,猛然一腳踢過去,瞧見他已然全無生息,翻滾之間,一張臉呈現出紫黑色,顯然是中毒而死。

我沒有再管這廝,而是跑回了蚩老爺子的跟前來,瞧見他大口大口的鮮血吐出,有的甚至凝結成塊,頓時就慌了,說老爺子你別嚇我,你怎麼了?

我從乾坤袋中將所有的藥物都翻了出來,尋思着什麼可以救人,這個時候,胳膊卻被一粗糙的手掌給抓住了。

蚩老爺子吐完了血,感覺舒服了一些,呼吸也顯得平滑了許多,這才拉着我,說道:“陸言,你別翻了,我已經不行了,趁我意識還算清楚,聽我交代幾句,行不行?”

安一聽,頓時就慌了,嚎啕大哭,說爺爺你不可以死,你死了,安兒可怎麼辦?

我經過一開始的慌張,現在反倒是平靜了下來。

我是個男人,即便是面對生老病死這事兒,也得穩得下來,難不成讓安去承受這一切?

我認真打量了一下蚩老爺子,發現他臉色蒼白,雖然此刻浮現出一抹紅潤,不過應該也是迴光返照了,便沒有在拖時間,點頭說道:“蚩老爺子,你說,我聽。”

蚩老爺子欣賞地點了點頭,說陸言,我可以信任你麼?

我說老爺子你救了我性命,又給了我洛山魅這般珍貴的天材地寶,陸言都還來不及涌泉相報,但有所託,無不應允。

蚩老爺子放心了,努力地說話:“我現在是不行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乖孫女。本想着此事已了,我帶她回到藤族殘部去,但是沒機會了。你能幫我麼?”

我鄭重其事地點頭,說可以。

好。

他從懷裏摸出了一個非金非石的牌子來,上面雕繪着各種毒蟲。

將這牌子遞給了我,他然後說道:“這牌子,是我的身份見證,你找到我堂弟蚩野,把它和安交給他,我的族人會善待安的。”

我接過來,說陸言就算是拼死,也會將安護送到那兒的。

老爺子轉過頭來,看着安,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安的眼眶又有淚水流下,哭着喊道:“爺爺,你不要離開我……”

蚩老爺子伸手,抓着安的小手兒,艱難地說道:“孩子,你雖然是我蚩隆的孫女,不過並非凡種,當初你娘生你時,夢見有青鸞天人投胎,我一直覺得,我藤族再次崛起的希望,就落在你的身上了,記住我之前跟你說的話,只要找到那寶藏,和內心的門,你就能夠成爲璀璨的星空。”

安使勁兒點頭,一邊哭,一邊說道:“我記住了,記住了!”

交待完這些,蚩老爺子終於鬆了一口氣,不過這個時候,生機也在飛速離他而去,他輕輕嘆道:“想我蚩隆,一生拼搏,與無數同族競爭拼鬥,終於坐上了大長老的位置,卻沒想到又面臨着亡族之禍。行屍走肉兩載有餘,如今不但見到了我的乖孫女,而且殺了二十多號仇敵,又將越素娘給殺了,還捎帶着臨湖一族兩條幼狼,賺了,賺了——哈哈哈,此生無憾啊,無憾……”

說着話,這聲音緩緩低沉,到了後來,竟然再無聲息。

我將手指放在了他的鼻翼之下,發現蚩老爺子已經去了,而他的嘴角處,卻含着淡淡的笑容。

安直勾勾地望着我,而我則忍不住心中的悲慟,眼角滑過眼淚,拍了拍她的腦袋,說道:“你爺爺走了……”

啊……

安嚎啕大哭起來,哭聲讓人流淚。

她失去了父親,又失去了母親,剛剛與爺爺見面,結果又失去了自己的爺爺。

我讓安抱着我,大哭了一場。

許久之後,當她的情緒穩定下來,我方纔起身,巡視周遭,發現那邊的陷阱處倒臥着幾具屍體,不過卻沒有洛小北的。

看得出來,她最終還是聽信了我的話語,選擇離開了去。

這決定,救了她一條性命。

蜜愛獨寵:冷少的腹黑甜妻 我重新折回來的時候,安沒有再哭了,蚩老爺子的離世讓她變得堅強起來,她收拾好了行李,然後跟我說,她爺爺之前跟她談過後事,如果在這裏死了,就埋在沼澤深處,讓他一直守在死亡蝴蝶谷裏吧。

我點頭,說好,於是帶着安來到了離那兒很遠的一塊乾地前,然後用破敗王者挖出了一個坑來。

我用衣服將蚩老爺子包裹,然後將其放入坑中。

安把我之前給蚩老爺子雕刻的木像,全部都留在了墓穴之中。

蚩老爺子、安和安的奶奶,三個木像,是安留在這裏的墓葬品,也是她的心意。

這個女孩,開始變得堅強起來。

當我用泥土將蚩老爺子給掩埋的時候,她都沒有再哭。

淚水已經流盡了。

將蚩老爺子給埋葬了去,我本來想給他立一個墓碑,木頭都準備好了,然而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

臨湖一族很可能會回到這個地方來,留一個墓碑,實在是太惹人注意。

後來安提出弄一棵小樹在這兒種下,免得以後不知道自己的爺爺埋在了哪裏。

我同意了她的提議,然後遷移了一棵小桃樹,在墳邊種下。

弄完了這一切,時間已經過了許久,而這過程中,小紅一直在外面飄着,大部分時間都在剛纔那頭三足金蟾待過的地方,吸食裏面的毒性。

蚩老爺子跟安說了許多關於蝴蝶死亡谷的事情,而安的記憶十分神奇,幾乎分毫無錯。

所以在她的帶領下,我們很容易的離開了沼澤地,越過了桃林,一路走,我們回到了生命古樹這兒來。

強忍着被霸王蠑螈攻擊的危險,我帶着安回到了原來的樹洞屋子裏。

一路沒有任何阻攔。

當然,樹洞裏空無一人,顯然是俞千二並沒有回來。

他到底幹什麼去了?

我不得而知,不過還是在樹洞了歇了一晚,然後在次日清晨的時候離開。

我離開之前,在洞裏留下了雷擊木和字條,將這段時間裏發生的事情,跟俞千二留了言,說明清楚。

如蚩老爺子跟我說的一般,人,要無愧於心。

我又去了附近的那片猴麪包樹林,跟安討要了那一塊帶着荊可鮮血的玉符,擺放在了地上。

沒一會兒,那些三手猴子就匯聚而來。

這些都是靈性很高的生靈,並沒有一上來就對我攻擊,而是等待了一會兒,然後有一個留着長眉毛的老猴子被人簇擁着走了過來。

它是這兒的首領。 作爲鬼剎獼猴的首領,這老猴兒有着遠超族人的睿智。

它喝止了周圍那些健壯猴子對我呲牙咧嘴的挑釁,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一塊還有着暗紅色血斑的玉符上來。

許久之後,它朝着我望了過來。

我與它對視,感覺它的眼睛裏面,充滿了智慧,那是漫長的歲月和豐富的經歷,在它的身上留下的痕跡。

它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哦,不,是猴兒。

我不管它能不能聽得懂,還是把那天發生的事情跟它講了一遍,最後,我告訴它,過來這裏殺害了那些猴兒的傢伙,已經被我給殺了。

我給那些可憐的猴兒報了仇。

說完之後,我與它對視。

一人一猴,就這般靜靜地互望着,而安則緊緊抓着我的右胳膊,顯得有些恐懼。

這周圍,層層疊疊,圍了上百頭的鬼剎獼猴,這些傢伙可不是什麼良善角色,一旦談崩了,我們很有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不過能夠作爲首領,老猴兒還是有着足夠的智慧,它將那塊玉符交還給了我,然後伸出了手來,按在了我的額頭上。

它並不是很高,爲此我不得不半蹲在地上。

擺出這個動作之後,老猴兒伸出了另外一隻手,指向了天空,開始嗷嗷的叫了起來,彷彿是對猴羣說些什麼。

幾句話話之後,猴羣沸騰了起來,嗷嗷直叫,然後有東西朝着我投擲過來。

不過並不是石塊,而是鮮花。

鬼剎獼猴認可了我的做法,好幾個面熟的猴子衝到了我的跟前來,拉着我的手又蹦又跳。

我笑了,伸出手,與首領抱了抱。

俞千二說得對,有的時候,畜牲比人還要好,只要你用真心去對待它們,都是能夠得到最好的回報。

我在猴羣待了一會兒,首領拉我到了猴山的洞中,給我喝了兩口珍藏的猴兒酒,然後還送給了我十來粒精選的猴麪包樹種子,比起一般的種子來說,這些種子有着強大的生命力,比俞千二之前送我的,還要好。

鬼剎獼猴對待朋友十分熱情,不過我卻並沒有久留。

朝陽升起不久,我們就離開了。

這一次,我們沒有再東晃西晃,而是一路找尋,最終來到了蝴蝶谷的山道前。

重新回到這兒,我依然是心有餘悸,對於這些長着人臉的蟲子十分擔憂,然而一路往上,卻並沒有再見到一隻,不知道是不是遷徙走了,還是給蒯夢雲他們給清剿乾淨了。

沒有見到蟲人,不過我們卻瞧見了漫山遍野的蝴蝶。

這些蝴蝶有大有小,大的臉盆大,曉得與普通的蛾子差不多,有紅的、粉的、黃的、綠色、白的、黑的……奼紫嫣紅,數不勝數。

我覺得如果是一位昆蟲愛好者在這裏,看到這場面,說不定會幸福得暈厥。

然而我和安卻習以爲常,小心翼翼地走着,並不與這些蝴蝶發生衝突。

經過漫長的跋涉,我們終於翻上了山谷,離開了這個死地。

安忍不住回看了一眼吹着山風的谷口,長長一聲嘆。

在這裏,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而且她的爺爺,永遠地留在了這裏,下一次見面,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她有些悲傷。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一聲震撼山林的呼嘯,心中一喜,擡頭朝着林間望去,卻見到一頭斑斕巨虎,從那林子一下子就躥了過來,跑到了我的面前,低下頭,伸出舌頭示好。

那頭斑斕猛虎居然還在,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我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它腦袋後面的軟毛,而安更是驚喜,用鼻子跟這畜生碰了砰,十分友好。

安的這一招徹底降服了那老虎,它用腦袋拱了拱安的身子,然後示意我們坐上來。

有這麼一頭林間霸王當做代步,自然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唯一讓我覺得而遺憾的,是它似乎對安更加熱情一些。

難道是隻色虎?

我心中疑惑,而跳上了虎背上面的安卻從懷裏摸出了一張鞣製過的皮質地圖來,與我商量起了接下來行走的路途。

蚩老爺子臨終託孤,讓我護送安前往藤族殘部,不過我對這個世界是一片空白,兩眼一抓瞎,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好在安這兒有一份老爺子留下的地圖,雖然並不精確,但大概的方向還是能夠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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